灵堂里白幡飘飘,哭声震天响。钱家老太太瘫坐在地上,那嗓门亮得跟村口打鸣的公鸡似的,
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这一走,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旁边的钱家二郎,也就是那不成器的小叔子,
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边假模假样地抹着干打雷不下雨的眼角,一边偷偷往供桌上的烧鸡瞄。
“娘,大哥这一走,大嫂手里的那些个……咳咳,那些个朝廷发的赏银,
是不是得拿出来给大哥办风光大葬啊?”钱二郎压低了声音,凑到老太太耳边嘀咕,
那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子算计的馊味儿。老太太一听“赏银”二字,
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像看见了肉骨头的饿狼,哭声都顿了一顿,
随即嚎得更起劲了:“是啊!我那苦命的儿啊!你媳妇要是还有点良心,
就该把银子都拿出来,替你还了……替你尽尽孝道啊!”此时,
那口漆黑的大棺材静静地停在堂屋正中。没人注意,那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盖,
极其细微地、哆哆嗦嗦地往上顶了一下,就像里面藏了只偷油的大耗子。紧接着,
一声极其压抑、却又百转千回的“咕噜”声,从那厚实的木板底下传了出来。
那是饿极了的肠鸣音。钱老太太和钱二郎正沉浸在分银子的美梦里,
压根没听见这来自“阴间”的动静。他们只顾着盯着门口,
等着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回来,好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她头上。
1这灵堂布置得,颇有些“十面埋伏”的味道。我,赵铁锤,
刚从北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身上那件锁子甲还没卸,就被这满屋子的白布晃花了眼。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这肚子正唱着空城计呢,
一进门就看见我那便宜夫君钱得光,直挺挺地躺在堂屋正中的那口黑漆棺材里。“哎哟!
我的大嫂啊!你可算回来了!”钱二郎见了我,那架势比见了他亲爹还亲,
一个滑跪就冲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练过“地趟拳”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这小子收势不住,脑门子“咣”的一声磕在门槛上,听着就让人觉得脑仁疼。
“大嫂……大哥他……去了!”钱二郎捂着脑门,指着棺材,那表情扭曲得像是在便秘。
我挑了挑眉毛,手里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打着。死了?这钱得光,
平日里身子骨比那偷鸡的黄鼠狼还精,怎么说死就死了?我大步流星地走到棺材边上。
这棺材选得不错,金丝楠木的,看来这钱家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打算发一笔横财?
我探头往里看。钱得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口一动不动,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只是……我吸了吸鼻子。这灵堂里虽然烟熏火燎的,全是香烛味,
但我这在死人堆里打滚练出来的鼻子,分明闻到了一股子……葱花大饼的味道?
再看钱得光那嘴角,虽然擦得干净,但那胡茬子上,
分明挂着一点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芝麻粒。好家伙。
这是跟我玩“金蝉脱壳”呢?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那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婆婆,
夫君是怎么去的?”我解下腰间的佩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脆生生的,
吓得正准备嚎丧的钱老太太一哆嗦,刚酝酿好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他是得了急病!对,急病!”钱老太太眼神闪烁,不敢看我那把杀过人的刀,
“昨儿个晚上还好好的,半夜突然就……就没了气儿了!”“哦?急病?
”我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什么急病还要吃葱花大饼啊?
”“啥?”钱老太太愣住了。“没什么。”我抹了抹嘴,目光如炬地扫过供桌。
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猪头、整鸡、还有一大盘子红烧肉。那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
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只是,这金字塔尖上,少了一块。不仅少了一块,
那盘子边上,还有个油乎乎的指印。我眯起眼睛,看着棺材。钱得光啊钱得光,
你这“龟息功”练得不到家啊,装死都不忘偷嘴吃?“大嫂啊!”钱二郎这时候爬了起来,
揉着脑袋凑过来,“大哥这一走,家里欠了不少外债……你看你这次回来,
朝廷是不是赏了不少银子?咱们是不是先把债还了,让大哥走得安心点?”图穷匕见。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看着这母子俩贪婪的嘴脸,心里那股子火气,
就像是那烽火台上的狼烟,蹭蹭地往上冒。想拿我的卖命钱填窟窿?门儿都没有!
“二郎说得对。”我突然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悲痛,“夫君去了,
我这心里,就像是被敌军的投石车砸了一下,碎得稀里哗啦的。
”钱老太太和钱二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既然夫君走得这么急,
肯定有很多话没来得及交代。”我站起身,走到棺材边,伸出一只手,
轻轻抚摸着那厚实的棺材板,“我决定了,今晚我就守在这儿,我要好好陪陪夫君,
听听他有没有什么‘遗言’。”我特意在“遗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棺材里,
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哆嗦声。“来人啊!”我大喝一声,气沉丹田,
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三斤。几个家丁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给我拿三大碗白米饭来!
要大碗!再把那盘红烧肉给我端过来!”我一脚踩在太师椅上,一手叉腰,
威风凛凛地说道:“我要化悲痛为食量,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夫君守灵!
”钱家母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他们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哪个新寡的妇人,
在灵堂上不是哭得死去活来,而是要干三大碗白米饭的。2饭来了。热腾腾的白米饭,
堆得像小山一样。我端起碗,夹起一块红烧肉,故意在棺材头那儿晃了晃。那肉香,
顺着棺材缝就往里钻。我清楚地听见,棺材里传来了一声“咕噜”这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
显得格外刺耳。钱老太太脸色一变:“这……这是啥动静?”“哦,可能是夫君饿了吧。
”我面不改色地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婆婆,你也知道,夫君生前最爱吃红烧肉,
这死后变了鬼,估计也是个饿死鬼。”“你……你胡说什么!”钱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不孝的媳妇!当着你男人的面,吃得这么香,你还有没有心啊!”“婆婆此言差矣。
”我咽下嘴里的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正所谓‘将士死战,不饱食无以杀敌’。
我这虽然不是上阵杀敌,但守灵也是个力气活。我要是饿晕过去了,谁来给夫君守夜?
万一有那不长眼的野猫野狗冲撞了灵体,那才是大不敬呢!”我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
真香。这钱家的厨子手艺不错,比军营里的大锅饭强多了。钱二郎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
又生一计。“大嫂,你看大哥也没留个一儿半女的。”钱二郎搓着手,一脸猥琐地笑道,
“咱们钱家不能断了香火啊。我寻思着,把我那大儿子过继给你,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你看咋样?”过继?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钱二郎那个大儿子,今年都十二岁了,
长得跟他爹一个德行,贼眉鼠眼的,平日里偷鸡摸狗,坏得流脓。让我养这么个玩意儿?
我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手里的刀不够快?“二郎啊。”我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北疆都能听见响儿。过继?行啊。”钱二郎大喜:“大嫂这是答应了?
”“答应个屁!”我猛地一拍桌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实木的八仙桌,
竟被我这一巴掌,硬生生地拍裂了一条缝!桌上的茶碗碟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钱二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钱老太太更是捂着胸口,一副要厥过去的样子。
“我赵铁锤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军令如山’。”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夫君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儿算计他的遗产,
算计他的遗孀!你们就不怕他半夜爬出来,找你们聊聊人生?”我说这话的时候,
特意往棺材那边瞟了一眼。棺材里那位,估计现在正瑟瑟发抖呢。
“你……你……”钱老太太指着我,手指头哆嗦得跟鸡爪疯似的,“反了!反了!
我要去告官!告你忤逆不孝!”“告官?”我冷笑一声,“好啊!
正好我也想让县太爷来验验尸,看看夫君到底是得了什么‘急病’,怎么死得这么蹊跷!
顺便查查这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一听要验尸,钱老太太瞬间哑火了。
这要是真验出个活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行了,都给我滚出去!
”我重新端起饭碗,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别耽误我吃饭。谁要是再敢啰嗦半句,
这桌子就是他的下场!”钱二郎看着那裂开的桌子,咽了口唾沫,爬起来拉着老娘就跑。
“娘,咱们先撤,这娘们儿疯了!”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冷哼一声。跟我斗?
老娘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我转过身,看着那口棺材,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夫君啊,现在清静了。咱们夫妻俩,好好‘叙叙旧’?
”3夜深了。灵堂里阴风阵阵,白色的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我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棺材头,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嗑得“咔咔”作响。这瓜子皮,我也不往地上扔,就顺手往棺材盖上堆。不一会儿,
棺材盖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夫君啊,你这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我一边嗑瓜子,
一边对着棺材自言自语,“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是不是欠了什么风流债,
还是赌债?”棺材里一片死寂。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人呼吸变得急促了。
这棺材虽然留了气孔,但毕竟空间狭小,再加上这大热天的,里面估计跟蒸笼差不多。
钱得光这娇生惯养的身子骨,能撑到现在,也算是难为他了。“哎呀,我突然想起来。
”我一拍大腿,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人死后,要是怨气太重,可是会尸变的!我听说,
对付尸变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黑狗血淋头,再用桃木钉钉死四肢!”棺材里猛地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咱们毕竟夫妻一场,我怎么能对你下这种狠手呢?”我摇了摇头,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不过,为了防止你出来害人,我还是得做点准备。”我站起身,
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这匕首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我拿着匕首,在棺材盖上轻轻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夫君啊,
你要是真有什么冤屈,你就托梦给我。千万别诈尸啊,我这手里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噗——”那声音,悠长,响亮,还带着颤音。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顺着棺材缝飘了出来。我捂住鼻子,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好家伙!这钱得光,是把这辈子的屁都攒到今天放了吗?这简直就是“九天神雷”,
震耳欲聋啊!“哎呀!诈尸了!诈尸了!”我立马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瓜子一扔,
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夫君显灵了!夫君放屁了!这屁声如雷,定是有天大的冤屈啊!
”我这一嗓子,把刚睡下的钱家下人都给喊醒了。几个胆大的家丁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大少奶奶,出啥事了?”“你们听!这棺材里有动静!”我指着棺材,
一脸惊恐其实是憋笑憋的,“夫君他……他在里面放屁!”家丁们面面相觑。死人放屁?
这可是闻所未闻啊!“快!快去请法师!”我大手一挥,发号施令,“要那种法力高强的!
最好是会杀猪的!杀气重,能镇得住邪祟!”家丁们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棺材,心里乐开了花。钱得光啊钱得光,你这“屁遁”之术,练得倒是炉火纯青。
既然你这么爱演,那我就给你搭个台子,让你唱个够!不一会儿,
家丁领着一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杀猪刀的壮汉进来了。这正是镇上最有名的杀猪匠,
张屠夫。“大少奶奶,法师请来了!”张屠夫一脸懵逼:“啥?我是杀猪的,不是法师啊!
”“哎呀,都一样!”我一把拉住张屠夫,把他推到棺材前,“张师傅,你这一身煞气,
鬼神都怕!我夫君诈尸了,你快帮我镇镇他!”张屠夫看着那口棺材,咽了口唾沫,
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这……这咋镇啊?”“简单!”我指着棺材盖,
“你就拿着刀,在上面剁几下!一边剁一边喊:‘妖魔鬼怪快离开’!一定要有气势!
要把那股子杀猪的狠劲儿拿出来!”张屠夫也是个实诚人,听我这么一说,当即抽出杀猪刀,
对着棺材盖就是一顿猛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哐!哐!哐!
”那杀猪刀砍在木头上,木屑横飞,震得棺材都在颤抖。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叫“借刀杀人”,哦不,是“借刀吓人”棺材里的钱得光,此刻估计魂都吓飞了。
他肯定在想:这婆娘疯了!这是要直接把我剁成肉酱啊!4第二天一大早,
钱家大门口就热闹起来了。不是来吊唁的,是来要账的。“钱得光!你个缩头乌龟!
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装死就能赖账!”一群彪形大汉堵在门口,
手里拿着棍棒,凶神恶煞的。钱老太太和钱二郎躲在门后,吓得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嫂!大嫂你快出去看看吧!”钱二郎推着我,“这些人是冲着大哥来的,
你是大哥的媳妇,你得替他挡着啊!”我看着这怂包样,心里冷笑。这时候想起我是媳妇了?
分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行,我去。”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把袖子挽了起来,
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把我的大刀拿来!”我一声令下,
家丁颤颤巍巍地把我的那把九环大刀抬了过来。这刀重六十斤,平日里我用来练力气的。
我单手提起大刀,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口那群大汉正骂得起劲,
突然看见一个穿着孝服、扛着大刀的女人走了出来,顿时都愣住了。这画风,有点不对劲啊。
“谁在喧哗?”我把大刀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青石板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那群大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还有道刀疤,
看着挺唬人。“你……你是谁?”光头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是钱得光的遗孀,赵铁锤。
”我冷冷地看着他,“各位一大早在我家门口吵吵嚷嚷,是想给我夫君陪葬吗?
”“陪……陪葬?”光头咽了口唾沫,“我们是来要账的!钱得光欠了我们赌坊三千两银子!
白纸黑字,抵赖不掉!”三千两?我心里一惊。好家伙,这钱得光是把家底都输光了啊!
怪不得要装死!“三千两?”我挑了挑眉毛,“借据呢?
”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抖了抖:“在这儿!上面还有他的手印!”我走过去,
一把抢过借据。光头想拦,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扫了一眼借据,确实是钱得光的笔迹。
“哼,区区三千两。”我不屑地冷笑一声,随手把借据揣进怀里其实是没收了,
“我夫君乃是朝廷命官其实就是个捐的虚衔,岂会赖你们这点小钱?
”“那……那你还钱啊!”光头壮着胆子喊道。“还钱可以。”我把大刀横在胸前,
手指轻轻弹了弹刀刃,发出“嗡嗡”的龙吟声,“不过,我得先审审你们。
”“审……审我们?”“没错!”我脸色一沉,杀气腾腾地说道,
“我怀疑你们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故意设局陷害我夫君!来人啊!把门关上!关门打狗!
”家丁们虽然害怕,但看我这架势,也不敢不听,赶紧把大门关上了。那群大汉一看这阵仗,
顿时慌了。他们平时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你……你想干什么?还有王法吗?”光头色厉内荏地喊道。“王法?”我哈哈大笑,
“在老娘这儿,老娘手里的刀就是王法!说!是谁指使你们给钱得光下套的?不说实话,
老娘今天就拿你们祭刀!”说着,我挥舞着大刀,虎虎生风地耍了一套刀法。那刀光剑影,
寒气逼人,吓得那群大汉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光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是……是钱大爷自己要去赌的!
他还说……还说要是输了,就把家里的宅子和地都抵给我们!”“哦?还有这事?
”我停下动作,刀尖指着光头的鼻子,“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还说……”光头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
“他还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肚子里都有种了,急需钱安家,想搏一把大的,
结果……结果就输光了!”原来如此!我心里恍然大悟。好个钱得光!不仅烂赌,还养外室!
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行了,滚吧!”我收起大刀,一脚踹在光头的屁股上,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账,我赵铁锤认了!不过,得等我把家里的‘内鬼’清理干净了,
再慢慢跟你们算!”那群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摸了摸怀里的借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得光,你在棺材里听见了吗?你的底裤,
都被人扒干净了!5刚把债主打发走,这戏台子上又来了新角儿。一辆马车停在了钱家门口。
车帘一掀,下来一个身穿素白衣裙、头上戴着小白花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长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弱柳扶风,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最关键的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着得有六七个月了。“表哥……表哥啊!”女子一下车,
就对着钱家大门哭了起来,那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我正坐在门槛上擦刀呢,
见状不由得一愣。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外室?来得挺快啊!钱老太太和钱二郎听见动静,
又跑了出来。一见这女子,钱老太太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谁啊?”女子见有人出来,
哭得更伤心了,梨花带雨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我是表哥的……表妹啊!
我肚子里……怀的是表哥的骨肉啊!”“啥?骨肉?”钱老太太一听这话,
那原本死灰般的脸瞬间红润起来,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扶起女子,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隆起的肚子:“你是说……这是得光的种?”“正是。
”女子抽泣着点了点头,“表哥说,等他筹够了钱,
就接我进门……没想到……呜呜呜……”“哎呀!我的乖孙啊!”钱老太太激动得浑身颤抖,
一把抱住女子,“苍天有眼啊!我们钱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我在旁边看着这祖孙相认的感人戏码,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钱得光,
在棺材里估计要急死了吧?这外室找上门来,还带着个球,这是要逼宫啊!“慢着!
”我提着大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挡在了她们中间。“你是谁?”女子抬起头,
怯生生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我是谁?”我把大刀往地上一杵,
“我是这钱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也就是你口中那个‘表哥’的正房太太!
”女子吓得往钱老太太身后缩了缩:“姐姐……姐姐好……”“别叫我姐姐,
我妈没给我生这么大的妹妹。”我冷冷地打断她,“你说你怀的是钱得光的种?有什么证据?
”“这……”女子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钱老太太,“老夫人,表哥身上有个胎记,
在大腿内侧,是个红色的月牙形……这事儿只有我知道……”钱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
得光确实有这个胎记!这孩子肯定是得光的!错不了!”我心里暗骂:这钱得光,
连这种私密事都往外说,真是个色中饿鬼!“既然是夫君的骨肉,那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我突然换了一副笑脸,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来来来,妹妹快请进!咱们一家人,
终于团聚了!”女子和钱老太太都愣住了。她们本来以为我会大发雷霆,把人赶出去,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好说话?“大嫂,你……你答应让她进门?”钱二郎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然答应!”我大声说道,“夫君刚走,这妹妹就带着孩子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夫君命不该绝啊!这是上天赐给咱们钱家的福气!”我一边说着,
一边热情地拉住女子的手,暗中使了点劲儿。女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走!
咱们去灵堂!让夫君也看看他的‘好儿子’!”我拉着女子,不由分说地往灵堂拽。
到了灵堂,我指着那口棺材,大声说道:“妹妹,快!给夫君磕个头!告诉他,你有后了!
让他走得安心点!”女子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吓得腿都软了。
“表哥……表哥……”她颤颤巍巍地跪下,磕了个头。就在这时,我突然凑到棺材边,
对着气孔大声喊道:“夫君啊!你听见了吗?你的外室带着你的野种找上门来了!
你要是高兴,就给个动静啊!”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棺材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用头撞在了木板上。“哎呀!显灵了!显灵了!”我兴奋地拍着手,“婆婆你看!
夫君他高兴得都在撞棺材板了!”钱老太太和女子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牛鬼蛇神,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钱得光,既然你想装死,
那我就让你这顶绿帽子,戴得稳稳当当的!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6灵堂里的气氛,
比那两军对垒还要紧绷几分。那位自称“表妹”的女子,此刻正跪在蒲团上,
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那黑漆漆的棺材,
一会儿看看我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钱老太太缩在一旁,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所谓的“金孙”——其实就是那女子的肚子,生怕我一个不高兴,
给她来个“一尸两命”“妹妹啊。”我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既然进了门,那就是一家人。正所谓‘长嫂如母’,今儿个我就教教你这钱家的规矩。
”女子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道:“姐……大少奶奶,您……您说。”“夫君生前最是体面,
如今走了,这身后事更是马虎不得。”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敲打着棺材盖,
像是在挑选西瓜。“这棺材板虽然厚实,但难保没有缝隙。万一夫君在里面觉得冷了、饿了,
或者是……想出来透透气,那可就吓着旁人了。”棺材里又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估计是钱得光听见“透气”二字,激动得直挠板子。“张师傅!”我突然转头,
对着站在门口发愣的杀猪匠喊了一嗓子。张屠夫浑身一激灵,
提着杀猪刀就跑了过来:“大……大少奶奶,有啥吩咐?”“你这刀,多久没磨了?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把油腻腻的杀猪刀。“回……回大少奶奶,昨儿个刚杀了两头猪,
是……是有点钝了。”“钝了就得磨。”我指着棺材盖,笑得一脸和善。
“这金丝楠木最是坚硬,用来磨刀,定能磨出一股子煞气。你就在这儿磨,一边磨,
一边给我念叨念叨杀猪的口诀,好让夫君知道,咱们这是在给他壮胆呢!
”张屠夫瞪大了眼睛:“在……在棺材上磨刀?”“怎么?不敢?”我眉毛一竖,杀气腾腾。
“敢!敢!敢!”张屠夫哪敢说个不字,当即把杀猪刀往棺材盖上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