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螺丝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刚被凿开的大洞,
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嫂子……哦不,霍老板,你这装修风格挺后现代啊。
上面那位仁兄肠子都快悔青了吧?我刚看他捂着屁股跑的,那姿势,啧啧,
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不过,
你确定要玩这么大?这栋楼里,除了咱俩,可没一个是活人。”霍骄没说话,
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工业级电锯。“活人?呵,
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1凌晨三点十五分。霍骄睁开眼,
眼底清明得像是刚喝了两斤浓缩咖啡。天花板上,那个声音又来了。
哒、哒、哒……咕噜噜……这不是普通的弹珠落地声。
这是一种极具节奏感、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攻击,
精准地打击在霍骄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上。如果非要用专业术语来形容,
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她个人的、低烈度的心理战役。霍骄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她没有像恐怖片里那些只会尖叫的女主角一样缩进被窝,而是翻身下床,
动作矫健得像一头刚出笼的豹子。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走到衣柜前,
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实心的棒球棍。这根棍子是她的“外交大使”,
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语言无法沟通的国际纠纷。哒、哒、哒……声音还在继续,
像是有人在楼上跳踢踏舞,还是穿着铁鞋的那种。霍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很好。
既然敌方已经撕毁了《深夜休战协议》,那就别怪她发动全面反击了。她提着棒球棍,
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客厅里一片死寂。老爸的呼噜声从主卧传来,
节奏平稳得像是一台运行良好的柴油发电机。霍骄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动静,
这老两口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这防御意识也太差了,回头得给他们安排一次紧急集合演练。
她打开大门,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灯光把楼道照得像个停尸房。
霍骄三步并作两步,杀上了楼。就是这里。霍骄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敲门。
她先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像个侦察兵一样收集情报。里面很安静。
刚才那种“万马奔腾”的动静,突然消失了。敌静我动。霍骄冷笑一声,举起棒球棍,
对着那扇防盗门就是一顿输出。哐!哐!哐!这不是敲门,这是攻城。“开门!社区送温暖!
”霍骄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足以震碎整栋楼的玻璃心。过了大约半分钟,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探了出来。是住在楼上的王大妈。她穿着一身碎花睡衣,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神迷离,一副刚被从梦里拽出来的样子。“哎哟,
是小霍啊……这大半夜的,你拆楼呢?”王大妈打了个哈欠,
嘴里喷出一股老年人特有的陈腐气息。霍骄没理会她的抱怨,眼神像雷达一样越过她的肩头,
往屋里扫射。“王大妈,您这是在家练铁头功呢,还是在搞地下兵工厂?
那弹珠声听得我脑仁疼。”王大妈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演技堪比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得主。
“啥弹珠?小霍你做梦呢吧?我这一个孤寡老人,家里连个鸡蛋都没有,哪来的弹珠?
”霍骄眯起眼睛。“没声音?我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就跟你在我头顶上打桩似的。
”“真没有!”王大妈一脸委屈,“我睡得正香呢,被你这一通砸门给吓出心脏病来了。
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正常,怎么大半夜发癔症?”霍骄没说话。她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王大妈的手腕。王大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回缩,
但霍骄的手劲大得像把铁钳子。“小霍,你干嘛!杀人啦!”“别动。”霍骄冷冷地说。
她摸到了。王大妈的手心,全是汗。而且,她的脉搏跳得很快,至少一百二十迈,
跟刚跑完五公里越野似的。一个刚睡醒的老人,脉搏会这么快?手心会这么热?
除非她刚才在做剧烈运动。比如……疯狂地往地上扔东西。霍骄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王大妈,您睡觉。下次做梦练功的时候,记得铺层海绵垫。不然下次我上来,
带的可就不是棍子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屋内那片漆黑的阴影。她能感觉到,
那片阴影里,有双眼睛正在盯着她。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2第二天一早。
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气氛祥和得像是《新闻联播》里的幸福家庭采访现场。霍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下手。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混入了羊群的哈士奇,
格格不入。“爸,妈,昨晚你们真没听见?”霍骄咬了一口油条,眼神犀利地扫视着二老。
霍爸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茫然。“听见啥?昨晚睡得可香了,
连个蚊子叫都没听见。”霍妈更是夸张,一边给霍骄剥鸡蛋,
一边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骄骄啊,你是不是最近健身房压力太大了?
我听说那个什么……幻听,都是压力大闹的。要不妈给你挂个号,去看看神经科?
”霍骄差点被油条噎死。“妈,我是幻听?那声音震得我天花板都快掉灰了!
你们是睡觉还是昏迷啊?”霍妈脸色一变,放下鸡蛋,语气严肃起来。“你这孩子,
怎么说话呢?咱家这小区,隔音是出了名的好。再说了,楼上王大妈腿脚不好,走路都费劲,
哪能弄出那么大动静?”霍骄冷笑。腿脚不好?昨晚那脉搏跳得比博尔特还快。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叮咚——“哎哟,肯定是小谢来了!
”霍妈立刻换上了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笑脸,小跑着去开门。霍骄眉头一皱。小谢?
哪个小谢?门开了,一个穿着松垮卫衣、头发像是刚被雷劈过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脸上挂着一种欠揍的笑容。谢策。霍骄的前未婚夫……的亲弟弟。
一个号称是自由职业者,实际上不知道在搞什么灰色产业的无业游民。“叔叔阿姨好!哎呀,
赶上早饭了,真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谢策熟门熟路地换了鞋,
一屁股坐在霍骄对面,顺手拿起霍骄面前那个刚剥好的鸡蛋,一口塞进了嘴里。
霍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你来干嘛?讨债?”谢策嚼着鸡蛋,
含糊不清地说:“嫂……哦不,霍姐,瞧您说的。我哥那是他没福气,
咱俩这革命友谊不能断啊。我听说咱家这边网络不好,特意过来给叔叔阿姨升级一下路由器。
”霍骄翻了个白眼。“升级路由器?你怎么不说你是来发射卫星的?”谢策嘿嘿一笑,
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顺便……帮你查查楼上那个鬼。
”霍骄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知道?”谢策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昨晚我就睡在你隔壁栋。那动静,啧啧,知道的是弹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摩斯密码呢。
”霍骄心里一动。隔壁栋都听见了,自己爸妈却听不见?这不是耳背,这是选择性失聪。
这个家,有问题。3吃完饭,霍爸霍妈以“去公园打太极”为由,迅速撤离了战场。
家里只剩下霍骄和谢策。谢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仪器,
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扫描。“你干嘛?扫雷?”霍骄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他。
“比扫雷刺激。”谢策盯着仪器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霍姐,你家这磁场,
乱得跟盘丝洞似的。到处都是信号源。”“说人话。”“简单来说,你家被装了监控。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全覆盖。”谢策指了指电视机下方的一个小孔,又指了指空调出风口。
“看见没?针孔摄像头。型号很新,带夜视功能,还带收音。你昨晚打呼噜的声音,
估计已经被传到云端了。”霍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走过去,想要把那个摄像头抠出来。
“别动!”谢策一把拉住她。“你现在拆了它,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装,
就说明他们不怕你发现,或者……他们觉得你发现不了。”“我爸妈知道吗?
”霍骄的声音有点冷。谢策沉默了一下,耸了耸肩。“这个位置,正对着沙发。
叔叔阿姨天天坐在这儿看电视,你觉得他们看不见?”霍骄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亲生父母,
配合外人监视自己?为什么?图她那个快倒闭的健身房?还是图她那身腱子肉?
“那楼上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霍骄问。谢策指了指天花板。“那是压力测试。
有人在故意制造噪音,观察你的反应。如果你崩溃了,或者发疯了,
他们就拿到了想要的数据。如果你没反应,他们就会加大剂量。”“把我当小白鼠?
”霍骄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行啊。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大戏。
”她转头看向谢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为什么帮我?别跟我扯什么革命友谊。
”谢策收起仪器,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因为我也很好奇。”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但语气却异常认真。“我哥死前,
也说他听见了弹珠声。”霍骄的瞳孔猛地一缩。谢策的哥哥,霍骄的前未婚夫,三个月前,
跳楼自杀了。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重度抑郁症引发的幻觉。原来,那不是幻觉。4晚上,
霍爸霍妈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瓶“维生素”“骄骄啊,这是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安神补脑的。你最近睡眠不好,吃两片。”霍妈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递到霍骄面前。
那药片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霍骄接过药片,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霍爸,又看了一眼一脸关切的霍妈。这哪是维生素,
这分明是乖乖水。“谢谢妈。”霍骄笑了笑,一仰头,把药片“吞”了进去。
其实是压在了舌头底下。霍妈看着她喝完水,明显松了一口气。“行了,早点睡吧。
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霍骄回到房间,关上门,立刻把药片吐出来,用纸巾包好。
她拿出手机,给谢策发了条信息:鱼饵已吞。行动。过了一会儿,谢策回复:收到。
监控画面已经替换。你现在在他们眼里,正躺在床上流口水呢。霍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工具箱。这是她下午让谢策偷偷买来的。
里面有冲击钻、工业强力胶、还有一桶红色的油漆。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
那我就给你们来点“阳间”的东西。她搬来梯子,悄无声音地爬上去,
拆开了中央空调的通风口。这个通风口,是和楼上相通的。霍骄带上口罩,
把那桶红油漆提了上去。她没有直接倒,而是先把一根细管子伸了进去,顺着管道往上探。
耳机里传来谢策的声音:“往左一点……对,就是那儿。那是他们的监听设备接口,
也是制造噪音的共振音响位置。”霍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走你。”她按下了开关。
咕嘟咕嘟……红色的油漆顺着管道,像是大动脉出血一样,疯狂地涌向楼上。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我操!什么东西!”是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
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东西被撞翻的声音。霍骄听得清清楚楚。王大妈?孤寡老人?呵。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七十岁的老太太,倒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霍骄没有停手。
她放下油漆桶,拿起了冲击钻。“谢策,给我放点背景音乐。”“好嘞。
来首《好运来》怎么样?”“准。”下一秒,霍骄的房间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好运来》。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在喜庆的音乐声掩护下,霍骄举起冲击钻,
对着天花板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怼了上去。滋——滋——滋——!
电钻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楼板。水泥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霍骄一脸。
但她毫不在意。她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抵住电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既然你们不开门,
那我就自己开个门。“轰!”一声巨响。天花板被钻透了。一块巴掌大的水泥块掉了下来。
霍骄透过那个洞,看到了楼上的景象。那根本不是什么居民住宅。那是一个演播室。
满地的电线,专业的收音设备,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捂着被油漆泼了一身的脸,
惊恐地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大洞。霍骄关掉电钻。她凑到洞口,
对着上面那些惊慌失措的“观众”,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晚上好啊,各位老铁。
”“刷个火箭,我给你们表演个手撕活人。”5天花板上那个被钻透的大洞,
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霍骄没有给上面那群“演职人员”留出任何重组防线的时间。
她扔掉手里发烫的冲击钻,转身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黑色的大提包。里面没有化妆品,
没有香水,只有一捆攀爬绳和一把加厚的破拆斧。“谢策,给我盯死那几个出口。
如果有人想‘战略转移’,记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霍骄一边往腰上缠绳子,
一边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下令。“放心吧,霍老板。我已经接管了这栋楼的电梯控制系统。
现在在他们眼里,电梯正在进行‘无限期维护’。
除非他们想从六楼跳下去实践一下自由落体定律。”谢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兴奋。
霍骄踩着梯子,双手一撑,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大猫,顺着那个刚凿开的洞口,
直接翻上了六楼。脚底踩到的不是柔软的地毯,而是粘稠、湿滑的红油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混杂着某种昂贵电子设备烧焦的糊味。“咳咳……疯子!
这女人是个疯子!”一个满脸红油漆、只露出两只惊恐眼睛的男人,
正蜷缩在一台翻倒的监视器后面,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对讲机。霍骄没废话,上前一步,
脚尖一勾,直接把那个对讲机踢飞。然后,她抡起破拆斧,
用斧背狠狠地砸在了男人身侧的桌子上。砰!实木桌面瞬间裂开,木屑飞溅。“现在,我问,
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感到智商受到了侮辱,这把斧子下一次落下的位置,
就是你的天灵盖。”霍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深冬里的冰棱。
男人吓得牙齿咯咯作响,裤裆处瞬间渗出了一滩可疑的水渍。
“我……我只是个打工的……负责调试音响……真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音响?
呵。”霍骄环顾四周。这个所谓的“602室”,内部空间被完全打通了。
墙壁上挂满了液晶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的角度——她的卧室、她的浴室、甚至是她家厨房的冰箱内部。
这不是什么心理学实验。这是一场针对她个人的、全天候的实境处刑。“谁是导演?
”霍骄压低声音,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
男人颤抖着指了指最里面那扇紧闭的隔音门。“在……在里面……他叫‘老板’,
我们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霍骄冷笑一声,拎着斧子,踩着满地的红油漆,
朝那扇门走去。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脚印。这是她的领地,
现在,她要来收账了。6霍骄站在那扇黑色的隔音门前。她没有急着冲进去,
而是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干扰器,贴在了门锁上。“谢策,里面有几个活物?”“一个。
呼吸频率很稳,稳得有点不像人。霍姐,小心点,这家伙可能带了‘硬货’。
”霍骄扯了扯嘴角。硬货?在她这里,除了骨头,没什么是硬的。她猛地抬腿,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直接踹在了门锁处。轰!门板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屋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几台并排放置的电脑屏幕。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背对着门,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慢条斯理地摇晃着,
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霍小姐,你比我预想中要早到了三分钟。
看来那些健身房的器械没白练,爆发力很出色。”男人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变声器的处理,
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霍骄没理会他的“赞美”,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上。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霍骄。
她走过去,用斧尖挑开了第一页。那不是什么简历,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人生剧本。
07:00:主角起床,表现出轻微焦虑。父母按照指令提供含有镇静成分的早餐。
09:00:主角前往健身房。安排三号演员进行言语挑衅,测试其暴力倾向。
23:00:启动噪音模拟。观察主角在极度疲劳状态下的精神稳定度。
在每一条指令后面,都标注着一串长长的数字。那是金额。她的每一次愤怒,每一次失眠,
每一次与父母的争吵,都被精确地换算成了美金,
供屏幕后面那群躲在阴影里的“观众”下注、欢呼。“这就是你们玩的游戏?
”霍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午夜的微风,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杀人前的征兆。
“不,这不是游戏,这是生意。”男人转过椅子,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陶瓷面具,
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霍小姐,你知道现在的人有多无聊吗?他们厌倦了虚假的电影,
他们渴望看到真实的崩溃,真实的毁灭。而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素材’。”他张开双臂,
像是在展示一件瑰宝。“你瞧,你现在这副愤怒的样子,在暗网的直播间里,
已经让打赏金额突破了五百万。你不是在复仇,你是在为我赚钱。”霍骄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赚钱?好啊。”她猛地抡起斧子,
一斧砸碎了面前那台最贵的主机。噼里啪啦!电光四溅,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破产清算。”7“霍姐,别冲动!他手里有遥控器!
”谢策的尖叫声在耳机里炸响。霍骄的动作顿了一下。面具男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大拇指死死地抵在按钮上。“霍小姐,我建议你冷静一点。你家地板下面,
埋了足够把整栋楼送上天的‘小礼物’。只要我这个指头一松,你那对亲爱的父母,
可就真的要去打‘太极’了。”霍骄握着斧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们是你的同伙。”她咬着牙,字字见血。“同伙?不,他们只是聪明人。
”面具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配合我?
因为你那个死鬼前夫,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如果不把你卖个好价钱,他们全家都得去喂鱼。
亲情?在七位数的支票面前,亲情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霍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铁钩狠狠地拽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感,
但当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时,那种窒息感依然让她眼前发黑。
“骄骄……”门外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霍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小青菜。“妈也是没办法……你弟弟要结婚,
你爸要治病……我们没想害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吃点药,睡一觉……等这场戏演完,
我们就有钱搬走了……”霍妈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那副委屈的样子,
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为了家庭付出一切的苦情母亲。霍骄看着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演完?”霍骄冷冷地打断了她。“那谢策的哥哥呢?他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吗?
他跳楼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在屏幕后面数钱?”霍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躲闪着霍骄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很好。”霍骄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爱演,那我就给你们换个剧本。”她突然转头,看向面具男。“你觉得,
一个被亲生父母背叛、彻底黑化的女人,在绝望中拉着全家人一起陪葬……这个剧本,
能卖多少钱?”面具男的手抖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不在乎了。
”霍骄扔掉了斧子,张开双手,一步步朝面具男走去。“炸吧。让这场戏,
在最高潮的地方谢幕。”“你这个疯子!退后!给我退后!”面具男尖叫着,
大拇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颤抖。8“三……二……”霍骄面无表情地倒数着。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面具男崩溃了。他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人性操纵”,在一个真正想死的疯子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操!
你赢了!”他猛地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摔,转身就往窗户边跑。“谢策,收网!
”霍骄大喝一声。“等着呢!”只听“砰”的一声,窗外突然垂下一张巨大的高压电网,
正好把想要跳窗逃跑的面具男裹了个正着。滋滋滋——!蓝色的电弧在男人身上疯狂跳跃,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整个人像截焦炭一样,重重地摔回了屋里。霍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