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淮舟心中只有他的白月光。我为他打理公司、照料家庭,
却只换来他一句:“你永远比不上她。”白月光回国那天,他递给我离婚协议:“签了吧,
她需要陆太太的位置。”我笑着签下名字,当晚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个月后,国际珠宝展上,
我的设计让全场惊艳。陆淮舟红着眼找到我:“跟我回家。”我挽着身旁的未婚夫,
优雅转身:“陆总,介绍一下,这位是卡地亚首席设计师,我的未婚夫。
”“至于你——连我设计的边角料都不配。”---市中心,
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汇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水晶吊灯折射出过于明亮的光,晃得人眼底发涩。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昂贵雪茄和精心烹制的食物的混合气味,稠得化不开。
林薇站在靠近露台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只几乎未动过的香槟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滑下,
浸湿了她指尖,凉意细密地往骨头缝里钻。身上这件香槟色的礼服裙是三天前送来的,
陆淮舟助理的手笔,尺码分毫不差,剪裁完美衬出她纤细的锁骨和腰线。
可她只觉得像套了一层精致的壳,每一个毛孔都不自在。宴会是陆氏为某个重要合作方办的,
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她是陆太太,理应在他身侧,扮演一个温婉得体、无可挑剔的背景板。
过去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对此早已麻木,甚至修炼出某种程度的娴熟。但今天不行。
从下午收到那条没有署名的消息开始,她胸腔里就像坠了块浸透冰水的铅,沉沉地发冷,
发痛。消息只有简短几个字:“她今晚的航班,CA982,抵京。”她知道“她”是谁。
苏晚晴。陆淮舟心口那颗朱砂痣,窗前那抹白月光。照亮他整个青春年少,
也横亘在他们死水般婚姻里的,唯一的名字。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宴会厅中心。
陆淮舟就在那里,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如同刀削斧刻,冷淡而清晰。
他穿着一身墨黑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偶尔颔首,嘴角牵起的弧度礼貌而疏离。他是这场合绝对的焦点,哪怕一言不发,
存在感也强得逼人。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很淡地朝她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掠过她,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停留,像看一件摆设,看一片空气。随即,他微微偏头,
听旁边一个秃顶的董事说话,侧脸在光影切割下,漠然得令人心头发颤。林薇猛地收回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香槟杯细长的脚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她垂下眼,
看着金色酒液里细密上升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破碎,消失。三年了。嫁给他,
像一株植物被移植到精美却贫瘠的玻璃花房。她学着打理他挑剔的生活起居,
尔深夜归家时留一盏灯和温着的汤;她甚至在他父亲突然住院、公司几个项目接连出问题时,
硬着头皮去周旋,去学习那些复杂的报表和合同,笨拙地试图替他分担。
她交出了自己全部的时间、精力,乃至喜怒哀乐,把自己活成了“陆太太”这个标签的注脚。
可他呢?他的世界泾渭分明。苏晚晴在云端,她在泥里。苏晚晴是他心尖上的玫瑰,
她是墙上一抹可有可无的影子。苏晚晴一笑能让他冰封的眼眸化开,而她做再多,
也换不来他一次专注的凝视。她记得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是个阴天。他接了个电话,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眉眼都舒展。挂了电话,他看向她,方才那点温度瞬间褪尽,
只剩公事公办的淡漠:“协议你都清楚。除了陆太太的名义,别的不该想的,不要想。
”她也记得有次他发烧,深夜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
嘴里含糊唤着:“晚晴……别走……”她僵在床边,看着被他无意识攥紧的手腕,
那点肌肤相触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落泪,心却像被钝刀子来回地割。最深刻的那次,
是他某个项目成功,难得在家多喝了几杯。她扶他回房,他靠在床头,
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忙前忙后拧毛巾,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她耳膜:“林薇,
你就算学她穿白裙子,留长发,也没有一分像她。你永远比不上她。”那一刻,她手脚冰凉,
像被人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那些暗自揣摩,在他眼里,
不过是东施效颦的笑话。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个劣质的、暂时的替代品,
守着一个永远不可能被她焐热的位置。“陆太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是合作方的一个副总,姓王,腆着啤酒肚,
笑容满面地凑过来,眼神在她身上逡巡。林薇迅速调整表情,
挂上标准的、属于陆太太的得体微笑:“王总。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哦?
陆总也真是,放这么漂亮的太太一个人在这儿。”王总靠得更近了些,
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听说陆太太以前也是学艺术的?对珠宝有研究吗?
我最近刚好得了件好东西……”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要搭上她的胳膊。林薇后背瞬间绷紧,
胃里一阵翻涌。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正要开口,一个冷冽的声音斜插进来,
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王总。”陆淮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和王总之间,身形高大,
将她完全挡在身后。他没看林薇,只盯着那位王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压人。
“我太太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回去。李董那边,麻烦王总代为致歉。”他的语气平淡,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说了两句客套话,赶紧溜了。
陆淮舟这才转身,看向林薇。他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甚至没有等她,也没有如寻常丈夫那样,伸手虚扶或示意。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挺直,决绝,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默默跟上,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叩叩”声。
一路无话。司机早已等在酒店门口。车厢内空间宽敞,却沉闷得令人窒息。
陆淮舟上车后就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飞速流逝的霓虹光影中明明灭灭,愈发显得疏离。
林薇靠在另一侧车门边,看着窗外繁华街景流水般掠过。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她解锁,盯着那条早已背下来的航班信息。
CA982,今晚抵京。现在,应该已经落地了吧。他知道了么?他……会去接她吗?
车子平稳驶入城西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这里是他们的“家”,市值不菲,装修奢华,
却空旷冷清得像样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电梯无声上行。
金属门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靠得那么近,却又仿佛隔着一整个星系。进门,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陆淮舟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
径直走向餐厅岛台,倒了杯冰水。林薇弯腰换鞋,动作有些迟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每一下都带着闷闷的疼。她知道,有些话,也许今晚必须说了。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已经被那条短信,被今晚他哪怕只是出于“所有物”被觊觎的不快而生的维护,
捅得千疮百孔。她走到客厅,没有坐下,就站在那片冷白的光晕里。陆淮舟喝完水,转过身,
看到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意外。“有事?”他问,语气是一贯的不耐。林薇吸了一口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逼迫自己保持声音的平稳:“她回来了,是吗?
”陆淮舟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黑眼眸里,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带着一丝被打断的烦躁,和更深处的某种……了然与冷酷。
“谁?”他反问,声音听不出波澜。“苏晚晴。”林薇吐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苦涩。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陆淮舟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朝她走了过来,步调不紧不慢,
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一直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迂回或掩饰,“晚晴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她的反应。“所以呢?”他问,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想说什么?”林薇抬起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三年了,
她很少这样直视他。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此刻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照不亮任何温暖。“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有点飘,有点哑,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陆淮舟,这三年,我算什么?”陆淮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眉头微微拧起,那点不耐烦更明显了。“林薇,我以为你一直很清楚。”他语气冷淡,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协议。你需要钱救你父亲的厂子,
我需要一个让家里老爷子放心、不会惹麻烦的太太。各取所需而已。”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林薇感觉心脏那块铅坠猛地一沉,扯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可她脸上却奇异地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脸色更白了些,像上好的细瓷。
“是啊,协议。”她轻轻重复,然后扯了扯嘴角,那大概是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那我这三年的尽职尽责,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挺可笑的?
像个卖力演出却始终不入戏的蹩脚演员?”陆淮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
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很快,那点波动就平息下去,
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你做得很好。”他客观地评价,像上司肯定下属的工作,
“陆太太这个身份,你扮演得很合格。老爷子很满意,公司那边你也处理得不错。该给你的,
协议上都写明了,不会少你一分。”扮演。合格。该给的。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针,
精准地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原来她倾尽所有,在他那里,
只换来一句“做得很好”和“该给的不会少”。她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争辩,质问,哭泣,似乎都毫无意义。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也敲不开。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
已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好,我明白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陆淮舟,
我们离婚吧。”陆淮舟明显怔了一下。他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三年来,她温顺,
安静,偶尔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期盼,也总是在他冷淡的态度下迅速缩回壳里。
他习惯了她无声的存在,习惯了她永远在那里,像一件安静的家具。他从未想过,
她会主动提出“离婚”这两个字。“你说什么?”他声音沉了下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说,离婚。”林薇清晰而缓慢地重复,“既然白月光回来了,
我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陆太太的位置,我让出来。”陆淮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林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含着怒意,“离婚?协议还没到期。你现在离开,能拿到什么?
你父亲的厂子刚缓过来,经得起折腾?”看,到了这个时候,
他还在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拿捏她。还在计算利益,权衡得失。在他眼里,她所有的情感,
所有的痛苦,大概都只是谈判桌上可以估价的筹码。林薇忽然笑了。这一次,
是真真切切的笑,虽然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漾开一片冰冷的嘲讽。“陆淮舟,
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她仰着头,看他,目光清亮,锐利,
像终于擦去了尘埃的玻璃,“三年了,我守着这个空壳子,守着你永远在别处的眼神,
像个傻子一样付出,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一点点温度。我累了。”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掷地有声:“钱,我可以自己赚。父亲的厂子,
我会想办法。但你的施舍,你的‘该给的’,还有这个‘陆太太’的牢笼,
我一样都不想要了。”陆淮舟被她这番话震住了。
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决绝、如此陌生的表情。不再是温顺的,怯懦的,依附的。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斩断一切般的冷然。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刺了一下,很轻微,
却无法忽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烦躁和……失控感。事情不该是这样。
她应该像以前一样,默默承受,安静等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竖起浑身的刺,
用这种冰冷的眼神看他。“林薇,别耍性子。”他语气硬邦邦的,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离婚不是儿戏。晚晴刚回来,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冷静一下,我们改天再谈。
”“不用改天了。”林薇打断他,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也签了吧。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只求尽快办手续。”陆淮舟盯着那个文件夹,又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一把抓过协议,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果然,那里已经签上了“林薇”两个字,字迹秀气,
却力透纸背,没有丝毫犹豫。净身出户?她疯了?“你什么意思?”他捏着协议,指节泛白,
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气急败坏,“林薇,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让我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林薇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陆淮舟,你太高估自己了。”她轻声说,“我离开,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爱你了。”她微微偏头,
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却无比坚定。“爱一个永远看不见你的人,
太疼了。我疼够了。”“不想再爱你了。”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
投入陆淮舟看似无波的心湖,却激起了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不见底的涟漪。
那细微的刺痛感再次袭来,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陌生的钝痛。烦躁、恼怒,
还有一种隐隐的、不愿深究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他看着她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小心冀冀或黯淡神采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三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薇。陌生得让他心头发紧。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惯常的、带着掌控和冷漠的话语,
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斥责她不知好歹?提醒她离了陆家她将一无所有?这些筹码,
在她那句“我疼够了”面前,似乎瞬间失去了分量。林薇没有等他组织好语言。她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她转身,走向卧室的方向,脚步很轻,却异常决绝。
“你去哪?”陆淮舟下意识追问,声音有些发紧。林薇脚步未停,头也没回:“收拾东西。
今晚我就搬出去。”“林薇!”陆淮舟提高了声音,
那里面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几近慌乱的命令口吻,“我说了,改天再谈!
现在很晚了,你……”回应他的,是主卧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
敲在他心口,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客厅顶灯冷白的光倾泻而下,将他挺直的身影拉长,
投在光洁的地板上,竟透出几分孤峭和……无措。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似乎觉得空气稀薄。
走到岛台边,又想倒杯冰水,手碰到玻璃杯,却失了准头,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几滴,
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盯着那点水渍,脑子里有些乱。
林薇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哀求,
至少会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失望后那样,沉默地红着眼眶,然后继续默默扮演好她的角色。
他早已习惯她的顺从,甚至依赖这种顺从带来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秩序感。可她没有。
她平静地、干脆地、抽走了她在他世界里所有的存在感,
只留下一份签好字的协议和一句“不想再爱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苏晚晴回来了,
他生命里缺失的那块拼图归位。林薇这个临时而勉强的替代品,本就该功成身退。
他甚至已经想过该如何安置她,一笔足够她余生无忧的钱,
或许还可以帮她父亲的公司更上一层楼,算是……补偿。可为什么,
当她真的如此决绝地转身时,他心里会这么……不舒服?是因为被忤逆的不快?
是因为事情脱离掌控的恼怒?还是因为……不。没有还是。陆淮舟用力闭了闭眼,
将那点莫名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一定是今晚酒喝多了,或者是最近公司事情太繁杂。
林薇不过是在闹脾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等她冷静下来,
就会明白离开陆家、离开他,是多么愚蠢的决定。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将那份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有几条未读信息。他点开最上面一条,是苏晚晴发来的。“淮舟,我到家了。北京变化真大,
有点陌生呢。谢谢你让司机来接我。[笑脸]”后面附了一张从车窗拍的城市夜景,
霓虹迷离。陆淮舟看着那条信息,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笑脸符号上。晚晴……她终于回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心底那片因林薇而起的波澜,似乎被这张笑脸抚平了些许。
这才是他应该关注、应该珍视的人。他指尖动了动,回复:“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明天我去看你。”发送。然后,他熄灭了手机屏幕,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抬手捏了捏眉心。主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让他心烦意乱。他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试图捕捉一点声响,哪怕是一声压抑的抽泣也好。可是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仿佛那扇门后已经空无一人。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主卧的门开了。陆淮舟几乎立刻抬眼望去。林薇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礼服裙,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
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脂粉未施,露出原本清丽的五官。
她手里只拖着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和一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帆布挎包。
就这么点东西?陆淮舟眉头蹙紧。这间公寓里,衣帽间塞满了她的衣物首饰,
书房有她喜欢的书和画具,甚至客厅的角落还放着她养的多肉植物。可她什么都没带,
只收拾了这么一个小箱子和一个旧包。她真的……什么都没打算要?林薇像是没看见他,
拖着箱子径直走向玄关,弯腰换上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你就这样走?
”陆淮舟忍不住站起身,声音沉郁。林薇系好鞋带,直起身,终于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无波。“不然呢?陆总还想给我开个欢送会?”她的语气甚至带了点轻微的嘲讽。
陆淮舟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林薇,你非要这样?”“我怎样了?”林薇反问,
拉着行李箱,手搭在门把手上,“陆淮舟,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好,联系我的律师。后续手续,
他会跟你对接。”“律师?”陆淮舟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你哪来的律师?”她的一切,
不都是他在安排吗?林薇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这就不劳陆总费心了。三年了,
我总不至于连找个律师的能力都没有。”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只想尽快解脱,
不会纠缠,也不会要你任何东西。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说完,她不再停留,
拧开门把手,拖着那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侧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陆淮舟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一时竟有些恍惚。
玄关感应灯因为他长时间静止而自动熄灭,客厅的光漫过来,
在他脚前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就这么走了?
那个温顺的、安静的、总是默默待在他视线边缘的林薇,
那个为他打理生活、在他需要时勉强能撑起些场面、被他理所当然忽视了三年的林薇,
就这样,拖着一个小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荒谬与怒意的情绪冲上头顶。他几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门。
门外,电梯间空无一人,只有向下运行的指示灯静静闪烁着。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
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最终归于静止。她甚至没等电梯,直接走了楼梯。决绝至此。
陆淮舟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深夜的凉风从楼道敞开的窗户灌进来,
吹得他裸露的脖颈一阵寒意。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第一次意识到,这栋房子,
这个他称之为“家”却从未投入过温度的空间,原来可以这么安静,
这么……空旷得令人心悸。他退回屋内,重重关上门。声响在过于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走到茶几边,他再次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很轻,却莫名烫手。他翻到签名页,
盯着那两个字——“林薇”。看了许久,他猛地将协议摔回茶几上,转身走向酒柜,
取出一瓶烈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燃越旺的无名火。好,林薇,你够狠。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车流如织,是永不落幕的繁华。可这繁华此刻落在他眼里,
却显得格外刺目和冰冷。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却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