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跪在执法堂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外门女修的俊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却没一个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比蚊子还轻。因为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女人，正在拨算盘。
“叶师弟，你说你爱白师妹，愿意为她去死。”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冰雪落在刀刃上。
“既然命都不要了，那欠我的三万上品灵石，是不是该先结一下？毕竟死人是没法还钱的。
”叶辰张了张嘴，吐出一颗带血的牙：“莫欺少年穷……”“啪！
”一本厚重的账簿精准地砸在他脸上，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塞了回去。“少年穷不是问题，
穷还装大爷，就是你的不对了。”1太上忘情峰的风，今儿个刮得有点像后妈的巴掌，贼疼。
我缩着脖子，双手插在道袍袖口里，像只鹌鹑一样蹲在大殿门口的石狮子后面。大殿里，
气氛焦灼得像是刚出炉的烤红薯，烫手。“裴绝！今日这婚，我叶辰退定了！”一声怒吼，
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说话的是叶辰。这哥们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衣，
手里捏着一块玉佩，脖子梗得像只斗鸡，满脸写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中二语录。
站在他对面的，是我的大师姐，裴绝。她今天没穿那身象征首席弟子的紫金道袍，
而是披了件看起来很随意、但布料绝对是天蚕丝的青衫。她手里没拿剑，拿着一个……算盘。
黄金打造的，算盘珠子是上品灵石磨成的。“退婚？”裴绝眼皮子都没抬，
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那手速，比单身三百年的剑修拔剑还快。“理由。”两个字，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问“晚饭吃啥”叶辰显然没想到大师姐这么淡定。
按照剧本——哦不，按照他脑子里那些话本的套路，被退婚的女修不是应该哭天抢地，
就是恼羞成怒拔剑相向吗？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眼神往旁边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白花身上一飘。那是白莲，外门新来的小师妹。
“我与莲儿两情相悦！你这种只知道修炼、冷血无情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叶辰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裴绝脸上了。我在门口听得直摇头。勇士啊。
敢这么跟裴绝说话的人，上一个坟头草已经有三丈高了。裴绝终于停下了拨算盘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看到了肥羊的狐狸。“懂了。感情破裂，
单方面违约。”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毛笔，在账簿上勾了一笔。“既然是违约，
那就按照宗门《道侣管理条例》第三百六十五条，赔偿违约金。”“什……什么？
”叶辰傻眼了。“听不懂人话？”裴绝把算盘往桌子上一拍，那声音，比惊堂木还响。
“当年订婚，我师父——也就是你师伯，送了你一把玄阶上品飞剑，市价五千灵石。
折旧费我给你免了，按原价赔。”“这三年，你打着我未婚夫的旗号，
在丹药房赊了一百二十颗聚气丹，共计一千二百灵石。”“还有，你每次闯祸，
都是我去执法堂捞人。出场费、保释金、精神损失费，给你打个八折，算两千。
”裴绝一边说，一边把算盘拨得飞起。“统共八千二百灵石。支付宝还是微信……哦不，
灵石现结还是抵押法宝？”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叶辰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你……你掉钱眼里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就只值这些灵石？
”裴绝冷笑一声，那笑容，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叶师弟，
你太高估自己了。你那点感情，在我这儿，连块下品灵石都不值。这八千二，
是我的青春损失费。”说完，她转头看向门口，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李长安，进来收钱。
少一个子儿，把他裤衩子扒了抵债。”我：“……”我就知道，吃瓜是要付出代价的。
2叶辰当然没钱。一个整天忙着谈恋爱、感叹命运不公、顺便在后山烤鸡吃的外门弟子，
兜里能掏出十块灵石都算他勤俭持家。他涨红了脸，手指颤抖地指着裴绝，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裴绝，你今日如此羞辱我，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经典。太经典了。我差点就要给他鼓掌了。这台词，味道正得像是从起点中文网批发来的。
裴绝挑了挑眉，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她这一站，一股属于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
像是一座大山，轰隆一声砸了下来。叶辰那句“百倍奉还”还没落地，膝盖就先落地了。
“噗通。”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标准得可以进教科书。“百倍奉还？”裴绝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靴子尖儿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按照九州钱庄的利率，年化百分之五。
你要是想百倍奉还，得还到下个纪元。我这人没耐心，不喜欢长线投资。”她伸出手，
白皙的掌心摊开在叶辰面前。“现在，立刻，马上。没钱？那就肉偿。”我吓了一跳，
大师姐玩这么大？叶辰也吓蒙了，双手护胸，一脸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不会屈服的！”裴绝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想什么呢？
我是说，把你身上值钱的零件拆了。比如这块玉佩，还有你那把破剑。”她手指一勾，
一道灵力丝线飞出，直接把叶辰腰间那块传家宝玉佩卷了过来。“成色一般，杂质太多。
顶多值五百。”裴绝嫌弃地把玉佩扔给我，“李长安，记账。叶辰还款五百，剩余七千七。
”叶辰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是我身世的唯一线索！
”“哦，那更好了。”裴绝面无表情，“等你找到你那个可能是隐世大能的爹，
让他拿钱来赎。这叫风险投资。”旁边的白莲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往前一步，挡在叶辰面前，
眼泪说来就来，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她眼睛里装了水龙头。“大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叶哥哥虽然没钱，但他有骨气！你这样践踏他的尊严，就不怕遭天谴吗？”裴绝转过头，
看着白莲。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尊严？”裴绝嗤笑一声，
“尊严多少钱一斤？能买几颗筑基丹？师妹，修仙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余额。”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白莲那身看似朴素、实则暗藏玄机的白裙子上。“还有，你这身‘流云纱’，
是用宗门发给外门弟子的补贴买的吧？挪用公款，按律当罚。”裴绝打了个响指。“李长安，
把这两个人叉出去。告诉执法堂，叶辰欠债不还，列入征信黑名单，禁止乘坐宗门传送阵，
禁止进入藏经阁。至于白师妹……”她微微一笑，笑得我后背发凉。“罚她去灵兽园铲屎。
一个月。”3白莲去铲屎了。叶辰被挂在了东南枝上。太上忘情峰终于清静了。我抱着账簿，
跟在裴绝身后，走进了她那间充满了铜臭味……哦不，充满了大道气息的洞府。
洞府里没有蒲团，没有香炉，只有一排排金光闪闪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长老掉的头发据说可以炼制诅咒稻草人，有掌门喝剩的茶叶渣据说含有悟道气息，
还有……我看着桌子上那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玉瓶，陷入了沉思。“师姐，这是啥？
”裴绝正在擦拭她的算盘，头也不抬：“白莲的眼泪。
”我：“……”“你收集这玩意儿干嘛？难道真的要炼孟婆汤？”裴绝停下手里的动作，
用一种“你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我。“你懂什么。这叫‘圣母之泪’。
蕴含着极强的情绪能量和水属性灵力。用来浇灌‘绝情草’，效果是普通灵泉水的十倍。
”她拿起玉瓶，晃了晃。“就这么一小瓶，拿到黑市上，卖给那些修炼媚术的合欢宗妖女，
起码能换五百灵石。”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修仙啊，
这简直是把修仙界的产业链吃干抹净了啊。“师姐，你这么缺钱吗？你可是峰主亲传弟子，
每个月月供不少吧？”裴绝叹了口气，放下算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那背影，
竟然有几分萧索。“长安啊，你不懂。修仙，就是个无底洞。”她指了指天上。
“天道那老头，死要钱。渡个劫要挨雷劈，想少挨两下就得买防御法宝。法宝要不要钱？
维修要不要钱？能量损耗要不要钱？”“再说了。”她转过身，
眼中闪烁着智慧贫穷的光芒。“那个叶辰，是个气运之子。走路能捡到神器，
跳崖能遇到高人。我要是不努力搞钱，拿什么跟他斗？拿头吗？”我愣住了。
原来师姐看得这么透彻。她不是贪财，她是在用资本的力量，对抗主角光环。
这是何等的宏大叙事！这是何等的人间清醒！“所以。”裴绝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的手很凉，但我却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主要是吓的。“明天秘境开启。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我才练气期啊！去了不是送菜吗？”我拼命摇头。“放心。
”裴绝露出了一个慈祥核善的微笑。“不让你打架。你负责背包。叶辰和白莲肯定会去，
他们负责触发机关、引怪、挡刀。我们负责在后面捡装备。”“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4“青云秘境”，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后花园。里面灵草遍地，妖兽横行。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但对于裴绝来说，这里是进货渠道。
我背着一个比我人还高的大麻袋，气喘吁吁地跟在裴绝后面。前面不远处，
叶辰和白莲正手牵手，走得那叫一个甜蜜。叶辰虽然被扒了玉佩，但主角光环显然还在。
他不知道从哪儿又弄了把破剑，一边走一边挥舞，斩断路边的荆棘。“莲儿，小心，
别划伤了手。”“叶哥哥，你真好。”呕。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裴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手里还拿着个留影石，全程录像。“师姐，你拍这个干嘛？”我小声问。“素材。
”裴绝压低声音，“回头剪辑一下，配上悲情音乐，名字就叫《震惊！
宗门弃徒与清纯师妹的野外实录》，卖给八卦周刊，又是一笔收入。
”我：“……”商业鬼才。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只体型硕大的烈焰狮，
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白莲。“啊！叶哥哥救我！”白莲尖叫。“孽畜！
休得伤我女人！”叶辰提剑迎了上去。一人一狮打得难解难分，火光四溅。
我紧张地握住了手里的防御符：“师姐，咱们不帮忙吗？”裴绝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帮什么？这是情节需要。叶辰需要这场战斗来突破瓶颈，
白莲需要这场战斗来加深感情。我们去了，岂不是当电灯泡？”“那我们干嘛？”“等。
”裴绝嗑了一颗瓜子，“等他们打完。烈焰狮的皮毛是做法袍的好材料，牙齿可以炼器，
肉可以烤着吃。等叶辰把它打个半死，我们再出去……收取保护费。”半个时辰后。
叶辰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把剑插进了烈焰狮的咽喉。烈焰狮哀嚎一声，倒地不起。“莲儿，
我……我赢了。”叶辰回头，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啪啪啪。”鼓掌声响起。
裴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走了出去。“精彩。真是精彩。
”叶辰脸色一变：“裴绝！你跟踪我们？”“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裴绝指了指地上的狮子，
“这地方是我先看上的。这只狮子，也是我养的……宠物。”“你放屁！这明明是野生妖兽！
”“我说是我养的，就是我养的。”裴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画着一只像狗又像猪的东西，旁边写着“小红”两个字。“看，这是它的身份证。
”裴绝一脸严肃，“你杀了我的宠物。叶师弟，咱们来算算赔偿问题吧。
”叶辰：“……”我看到叶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次是真的气吐血了。
5叶辰最后是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离开的。烈焰狮归了我们。叶辰身上刚捡到的几株灵草，
也归了我们。美其名曰：“精神抚慰金”回宗门的路上，我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心情复杂。
“师姐，你这样……真的不怕他报复吗？”裴绝走在前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报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晚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的眼神竟然有一丝……温柔？我心跳漏了一拍。难道师姐发现了我的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长安啊。
”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师姐在。”我声音有点抖。“你这个腰子……不错。”我：“？？
？”“背了三百斤东西，走了二十里山路，气不喘脸不红。”裴绝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
不是看情郎，是在看一头优质的生产队驴。“下次去搬灵矿，就带你了。省了租灵兽的钱。
”我那颗刚刚萌动的少男心，啪叽一声，碎成了二维码。“师姐……”“嗯？
”“我觉得我还是回去修炼吧。”“别急。”裴绝突然凑近了我，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那是数钱数多了沾上的铜臭味划掉。她伸出手，
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指尖划过我的脖子，带起一阵战栗。我呼吸一滞。
这是……壁咚？荒野版？“师姐，我……”“别动。”她低声说，眼神专注。然后，
她从我衣领里，捏出了一只金色的甲虫。“寻宝金龟！哈！我就知道这地方有好东西！
”裴绝兴奋地把甲虫塞进玉瓶，眼睛亮得像两个一千瓦的灯泡。“长安！你真是我的福星！
这玩意儿能卖一万！”她开心地拍了拍我的脸，“回去请你吃馒头！加咸菜的那种！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心。
这该死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爱情。我好像……更喜欢她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回到太上忘情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裴绝没有点灯。
她盘腿坐在那张由万年寒玉雕成的床榻上，手里捧着那只刚刚抓来的寻宝金龟，
眼神比洞府顶上镶嵌的夜明珠还要亮。那种亮，不是悟道时的灵光，是数钱时的贼光。
“长安。”她喊了我一声。我正蹲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拭那把从叶辰手里抢来的飞剑，
听到她喊我，手一抖，差点把自己手指头削下来。“师姐，怎么了？”我把剑放下，
凑了过去。裴绝把金龟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灵兽袋里，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簿。“把墨研好。今晚咱们得把账平了。
”她说得很严肃，像是在部署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大战。我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墨锭，
在砚台上转起圈来。墨香慢慢散开，混合着洞府里原本的冷冽气息，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宁。
“叶辰今日在秘境里虽然被扒了个干净，但他毕竟是气运之子。”裴绝一边翻账本，
一边自言自语。“按照话本的规律，主角受辱之后，必有奇遇。
说不定掉个悬崖就能捡到绝世秘籍，或者遇到个剩下一口气的老爷爷传功。”她抬起头，
看着我。“长安，你说，如果他真的变强了，回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我手里的墨锭停了下来。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叶辰那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师姐，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趁他病，
要他命？”我试探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裴绝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你这个败家子”的痛心疾首。“杀了他？那谁来还钱？
”她用毛笔杆敲了敲我的脑门。“杀鸡取卵是商家大忌。叶辰现在是我们的优质负债人。
他变强了，才能去更危险的秘境，找更值钱的宝贝，然后……来还我的债。”我揉了揉脑门，
觉得师姐的境界果然高深莫测。别人修仙是为了长生，她修仙是为了放贷。
“那万一他赖账呢？”我问。“赖账？”裴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天机阁买来的‘因果锁魂契’。只要他还欠我一块灵石，
他的道心就会有裂痕。他修为越高，裂痕越大。想飞升？先把账还清了再说。
”她把符纸往桌上一拍。“这不叫勒索，这叫风险管控。”我看着那张符纸，
突然觉得叶辰挺可怜的。惹谁不好，惹了一个把因果律当合同法用的女人。6半个月后。
青云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如期举行。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穿着五颜六色的道袍，像是一群等着开饭的鹦鹉，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擂台中央，
长老们正在唾沫横飞地宣讲比赛规则，什么“点到为止”、什么“友谊第一”没人听。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演武场东南角的那个小摊位上。摊位前挂着一面大旗，
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富贵险中求裴绝坐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赌盘。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定离手！”她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枚巨大的铜钱。“剑锋首席对战丹峰首席，赔率一赔三！买剑锋赢的站左边，
买丹峰赢的站右边！买两败俱伤的去后面排队！”我在旁边负责收钱，忙得脚不沾地。
“师姐，这么搞……执法堂不会来抓人吧？”我一边把大把的灵石往储物袋里塞，
一边担心地问。“抓什么人？”裴绝抽空瞪了我一眼，“我这是促进宗门内部经济流通，
激发弟子修炼热情。再说了，执法堂长老刚刚还托人来下注呢，
买了五百灵石赌他亲侄子进前十。”我：“……”这个宗门，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道。一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是叶辰。半个月不见，
这小子变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背上背着一把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重剑。
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大仇深的阴沉。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筑基期！短短半个月，从练气八层突破到了筑基期！这速度，坐火箭都赶不上。“裴绝。
”叶辰站在摊位前，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二斤沙子。“我来下注。”裴绝抬起头，
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哟，这不是叶师弟吗？恭喜突破啊。
怎么，有钱了？”叶辰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里是一千灵石。我买我自己，夺冠。”周围一片哗然。夺冠？要知道，这次大比，
可是有好几个筑基后期的亲传弟子参加。他一个刚筑基的新人，哪来的自信？
裴绝却没有嘲笑他。她伸手解开袋子，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有魄力。”她拿起毛笔，
在那个写着“叶辰”名字的、赔率高达一赔一百的格子里，重重地记了一笔。“买定离手。
叶师弟，祝你……好运。”叶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等他走远了，
我凑到裴绝耳边：“师姐，这小子不对劲。他身上有股味儿。”“什么味儿？”“老人味。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是那种在棺材里躺了几千年的腐朽味道。他身上肯定藏着东西。
”裴绝眼睛一亮。“老人味？那就对了。随身老爷爷，标配金手指。”她舔了舔嘴唇，
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长安，准备一下。咱们可能要收一笔‘非法居住税’了。
”7大比进行得很顺利。叶辰一路过关斩将，像是开了挂一样。不管对手是谁，
他总能在最后关头，使出一招莫名其妙的剑法，反败为胜。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纷纷高呼“叶师兄威武”只有裴绝，坐在裁判席上花钱买的位置，一边嗑瓜子，
一边冷笑。“左边第三肋骨，破绽。”“气海穴，灵力停滞了半息。
”“这一招‘苍龙出海’，角度偏了三寸。啧，这老爷爷的微操水平不行啊，延迟太高。
”她像个挑剔的甲方，对叶辰的每一场战斗进行着无情的点评。终于，决赛来了。对手，
毫无悬念，是裴绝。作为太上忘情峰的大师姐，她是直接保送决赛的。这叫特权阶级。
擂台上，风起云涌。叶辰拔出了背后的重剑，剑尖直指裴绝。“裴绝！今日，
我就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洗刷你给我的耻辱！”他吼得很大声，
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憋屈全吼出来。裴绝今天没拿算盘。她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符箓，
神情慵懒。“洗刷耻辱？可以。不过在打之前，咱们先处理一点私事。”她目光越过叶辰，
落在了他手指上那枚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铁戒指上。“出来吧，前辈。躲在一个小辈的戒指里，
不嫌挤吗？”全场寂静。叶辰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了戒指：“你……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