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商大促当天，订单系统、支付系统、用户中心，全部瘫痪。我刷着热搜，
看见方凯在采访里急得满头大汗。“核心代码出了问题，
但原开发者已经离职……”原开发者。我笑了一声。三年了，他终于肯承认那是我写的代码。
手机震动，是他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方总监”三个字，没接。十秒后，
短信进来：“程舟，你最好现在就来公司，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把手机扔进包里，出门。
不是去公司。是去律师事务所。01二十四小时前。“程舟，辛苦了，这是你的离职证明。
”HR林薇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我盯着那行字：因公司业务调整，
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今早九点，我正在改方凯扔给我的bug。九点十五，
林薇把我叫进会议室。九点二十，我被通知今天是最后一天。“赔偿是N+1，一共八万三，
今天签字，明天到账。”我没说话。林薇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程舟，你也知道，
方总监对你意见挺大的。这次裁员名单，是他定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签吧，
别闹得太难看。”我拿起笔。签字的时候，手很稳。林薇松了口气：“行，
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林薇。”“嗯？
”“订单系统的容灾方案，方凯知道在哪儿吗？”林薇愣了一下：“什么？”“没什么。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工位上，我的东西不多。一盆绿萝，一个马克杯，
三年攒下来的便利贴。旁边的赵琳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舟姐，你真要走啊？”“嗯。
”“方凯那个王八蛋……”“小声点。”我把绿萝递给她：“帮我养着。”“舟姐，
那个支付模块，真的是你写的吧？”我没回答。“我看过代码，里面有你的风格。
每个函数结尾都有一行注释，用拼音缩写。”我笑了笑：“别瞎说。”赵琳还想说什么，
方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舟，东西收完了？”我转过身。他站在过道中间，双手插兜，
下巴微微抬起。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每次周会他抢我功劳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收完了。”“那就快点走吧，别影响其他人工作。”我拎起纸箱。他让开半步，
刚好够我侧身经过。“对了。”他叫住我。我停下。“系统有什么问题，别想着回来闹。
你走了，代码就是公司的了。”我回头看他。他在笑。很得意的那种笑。“方总监，”我说，
“你真的看过那些代码吗？”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没什么。
”我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他站在原地，脸色有点难看。02三年前，
我入职这家公司。面试我的人是方凯。那时候他还是个高级工程师，技术一般，嘴皮子利索。
我被分到他手下。第一个月，他让我写一个用户认证模块。“这是核心功能，你好好干，
做出来了算我们组的业绩。”我写了三周，反复测试，终于上线。周会上，方凯打开PPT。
“这个模块是我带着组员一起完成的，我负责整体架构设计……”我坐在角落里，
听他把“我们”说成“我”。那是第一次。第二次是支付系统。第三次是订单模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我数不清了。每次周会，他都站在投影仪前，
意气风发地讲着“他的设计思路”。而我坐在下面，像个隐形人。有一次，我试着反抗。
周会结束后，我找到周涵。“周总，支付系统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方凯只是负责对接需求。
”周涵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小程啊，功劳是团队的，别太计较。方凯是技术总监，
他代表团队汇报很正常。”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那天晚上，
方凯把我叫进会议室。“程舟，你去周总那儿告我状？”“我只是实话实说。”“实话？
”他冷笑，“代码是在公司写的，用的是公司的电脑，就是公司的。你算什么？”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在这个公司，我说谁行谁就行，我说谁不行，谁就得滚。”他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好干活，少废话。不然，你连这八千块的工资都拿不到。
”门摔上的声音很响。那天回家后，我打开个人电脑。把所有代码同步了一份。
带时间戳的那种。03被裁的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等叫号。手机响了，
是林薇。“程舟，你赶紧来公司，方凯找你！”“我已经离职了。”“系统崩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订单系统、支付系统全崩了，方凯说是你的代码有问题！
”我没说话。“程舟，你到底在代码里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林薇，”我打断她，“方凯说那是他写的代码。既然是他写的，
他应该能修好。”电话那头沉默了。“程舟，你别开玩笑了，周总已经急疯了，
今天是大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被裁了。”我挂断电话。十分钟后，
方凯的电话打进来。我没接。又打。还是没接。短信一条接一条：“程舟，你给我出来！
”“你在代码里埋了什么雷？”“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出来！”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叫号机响了，轮到我了。推开门，律师正在整理文件。“韩律师，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代码知识产权的问题。”韩律师抬起头：“请坐。”我坐下，打开手机里的文件夹。
“这是我三年来写的所有核心代码，每一份都有时间戳和版本记录。”韩律师接过手机，
滑动了几下，眉头皱起。“这些代码，目前署名是谁？”“我的前领导，方凯。
”“他有参与开发吗？”“没有。”韩律师沉默了几秒。“程小姐，你有什么诉求？
”我看着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04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47个。方凯、林薇、周涵，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微信消息更多。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赵琳私信我：“舟姐，方凯在群里说是你故意搞破坏，让大家别信你！
”我点进公司群。方凯：“程舟这个人心理扭曲，被裁了就报复公司，我已经报警了！
”周涵：“大家先冷静，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方凯：“还调查什么？她昨天才走，
今天系统就崩，不是她是谁？”下面一片附和。“太可怕了，怎么能这样。”“就是，
走了还搞破坏。”“幸好裁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干什么。”我盯着屏幕，嘴角扯了扯。
三年了。我加班写代码的时候，没人说一句好。现在系统崩了，倒是都冒出来了。
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程舟是吧？”男声，很冲，
“我是星河科技的法务，你们公司系统崩溃，导致我们损失了三百万订单，我们要追究责任！
”“这事跟我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方凯说是你写的代码出了问题！”方凯。又是方凯。
“那你问方凯去。”“你……”我挂了电话。转身走进地铁站。晚高峰，人很挤。
我被夹在人群中间，摇摇晃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涵。我深吸一口气，接了。“程舟，
你现在在哪儿？”“在地铁上。”“你来公司一趟，我们好好谈谈。”“周总，
我已经离职了。”“我知道，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小程，我们合作三年了，
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不对？来公司，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误会？
我笑了一声：“周总，系统崩溃的原因，方凯查出来了吗？”“这……”“他查不出来的。
”“什么意思？”“因为他根本没写过那些代码。”电话那头沉默了。“程舟，
你到底想怎样？”地铁到站了。我挤出人群，站在站台上。“周总，明天上午十点，
我会去公司。”“好，那我们……”“我会带着律师一起去。”我挂断电话。
站台上的风灌进来，很冷。我裹紧外套，往出口走去。05第二天早上八点，方凯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程舟，你他妈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嘶哑，一听就是一夜没睡。
“方总监，这么激动干嘛？”“你故意的是不是？在代码里埋了后门！”“哦？你查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警察已经在调查了！”“那就让他们查。
”“程舟！”他咬牙切齿，“你最好想清楚，你一个被裁的员工，闹这么大，
以后谁还敢要你？”“方总监，”我说，“代码是你的，对吧？
”“当然是……”“那你能看懂吗？”他没说话。“看不懂就别瞎改。”我挂了电话。
九点半，韩律师在公司楼下等我。“准备好了？”我点头。“记住，等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
你只管配合我。”“好。”电梯里，我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三年前，
我也是坐这部电梯上来的。那时候我刚毕业，觉得能进这家公司特别幸运。现在想想，
挺讽刺的。“叮”一声，到了。会议室里，周涵坐在主位。方凯坐在他旁边，
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林薇站在角落，手里抱着文件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应该是公司法务。
“程舟，”周涵开口，“坐。”我和韩律师在他们对面坐下。方凯瞪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