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悦,一个靠我奖学金才能活下去的实验员,这里是你该出现的地方吗?
别忘了你的本分。”瑞士日内瓦,世界顶尖物理学家的诺奖庆功晚宴上,
我交往了三年的男友陆北辰,
刚刚凭一篇发表在《Nature》的论文被誉为“最接近上帝的年轻人”。此刻,
他正用淬了剧毒的警告,在我耳边宣告我的“出局”。他不知道,
这篇被誉为“将开启下一个物理纪元”的论文,每一个字符,
都诞生于我过去一千多个日夜的孤寂与求索。他更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所大学,
出现在他身边,不过是我家族为我设下的“成人礼”——一场长达三年的,
旨在让我洞悉人性的基层历练。我看着他在璀璨的聚光灯下,
与殷切围拢上来的校长千金林薇薇相谈甚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对光明未来的无限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作为豪门贵婿,站在世界之巅的模样。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
我只是平静地从晚宴手包中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一个跨越八个时区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声音:“小姐,您在欧洲一切安好?老爷很挂念您。
”我端着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莱芒湖倒映出的城市璀璨夜景,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王叔,我很好。只是这场‘历练’,可以提前结束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没什么,
”我轻啜一口香槟,感受着气泡在舌尖炸裂的细微刺痛,
“我们集团捐给京大的那栋‘天悦中心’实验楼,从明天起,
无限期禁止一个叫陆北辰的人进入。”“明白,我立刻通知京大校董会。”“另外,
通知集团法务部最高小组,准备启动对陆北辰的跨国诉讼,罪名是学术剽窃与商业欺诈。
我三年的所有实验手记、原始数据和带有时间戳的云端备份,你都知道存放在哪里。
”“好的小姐,证据保全工作我们每季度都在做。”“哦,对了,”我顿了顿,
看着远处陆北辰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联系《Nature》期刊的主编,
我记得是爱德华兹教授吧?他去年还想邀请我父亲加入期刊的荣誉理事会。你告诉他,我,
楚小悦,作为论文的真正核心贡献者,
要求期刊立刻发布‘编辑部关注’Expression of Concern,
并启动对陆北辰论文的学术不端调查。所有证据,法务部会同步发送。”“明白,小姐。
”挂掉电话,我转身,恰好对上陆北辰投来的、夹杂着厌恶与警告的眼神。我朝他遥遥举杯,
唇角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优雅的微笑。傻瓜,你很快就会明白。
你穷尽一生想要仰望的星空,不过是我家后花园一盏普通的庭院灯。
而你窃取来、引以为傲的一切,我随时可以,连本带利地收回。
第一章:晚宴的裂痕电话挂断的瞬间,晚宴厅的水晶灯光似乎都变得刺眼起来。
陆北辰那张英俊非凡的脸,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对我的厌恶和不耐。他大概觉得,
我这样一个“附属品”出现在如此高端的场合,是对他身份的一种玷污。我没有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欣赏着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的优美弧线,
仿佛那比他那张脸要有趣得多。这一笑,这副全然无视的态度,像一根被精准投掷的火柴,
瞬间点燃了他早已蓄满的火药桶。他那双由意大利名匠手工定制、擦得锃亮的皮鞋,
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气场推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路。他停在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恰好将我整个人笼罩。“北辰。”一只保养得宜的纤细手臂,
优雅而亲昵地挽住了他。校长千金林薇薇,今天穿了一身高定晚礼服,
脖颈间的钻石项链闪烁着细碎而昂贵的光芒。她娇柔地靠在陆北辰身上,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刻意,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了你的心情。”“不相干的人和事”,这七个字,
她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却淬着毒。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笑。我依旧没有看他们,
只是低头看着杯中不断向上冒起的气泡,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物理现象。这种极致的无视,
彻底激怒了陆北辰。这三年来,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我的仰视、我对他所有学术成果发自内心的崇拜。他无法容忍,
这条他“养”在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竟敢不对他摇尾乞怜。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楚小悦,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点想靠我上位的小心思,我看不出来吗?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落在我身上。我今天穿的,确实不是什么名牌礼服。
那是一条我自己设计的、样式简洁的白色长裙,找了一位相熟的老裁缝做的,面料舒适,
仅此而已。但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廉价”和“寒酸”的代名词。
他嘴角的鄙夷毫不掩饰:“这里随便一杯酒,都比你这身行头贵。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
妄图分享不属于你的荣耀?”周围的宾客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此刻都心照不宣地围了过来,眼神里混杂着看好戏的轻蔑与对“拜金女”的惯常批判。
我能清晰地读懂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场“凤凰男功成名就欲甩掉糟糠女友,
拜金女死缠烂打不肯放手”的年度大戏,正在他们脑中上演。陆北辰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享受着这种道德上的制高点,下了最后通牒,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己滚出这里。否则,我只能叫保安了。”我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酒杯上移开,抬起眼,
第一次正眼看他。然后,我轻声说:“叫吧。我也很好奇,这里的保安,敢不敢动我。
”陆北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
会用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来回应他。他不再废话,猛地转身,
对着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招了招手。那两个保安立刻大步向这边走来。
第二章:红酒与耳光“陆教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两个保安走到陆北辰身边,
态度恭敬。陆北辰如今是京大最炙手可热的学术新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自然不敢怠慢。陆北辰用下巴指了指我,
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位小姐可能喝多了,神志不清,
麻烦你们‘请’她出去冷静一下。”那个“请”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林薇薇娇笑着走上前,身体像是没站稳一样,“不经意”地一晃。
她手里那杯满满的波尔多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恶毒的抛物线,一滴不漏,
尽数泼在了我素白色的裙子上。鲜红的酒液,在我裙摆上一瞬间洇开,
像一朵开得又快又狰狞的血色蔷薇。“哎呀,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薇薇夸张地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满是得意的笑,表情假得像是三流演员。
下一秒,她从自己的爱马仕手包里,抽出厚厚一沓崭新的欧元,姿态傲慢地递到我面前,
像是施舍街边的乞丐。“这裙子应该不贵吧?这些钱够你买十件了,拿着,别说我欺负你。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所有人都觉得,
我今天这张脸,算是被彻底踩在地上,还被狠狠碾了几脚。我没有去看那沓钱,
只是低头看着裙子上的污渍,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冰冷。这条裙子,
是我母亲在我二十岁生日时,亲手为我缝制的。陆北辰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对着保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架出去!
要是她身上的酒渍弄脏了这里昂贵的手工地毯,你们担待得起吗?”他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会移动的污染源。两个保安得到指令,不再犹豫。他们一左一右,
同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肩膀。就在那两只粗糙的手指,
即将触碰到我衣料的瞬间。宴会厅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惊恐到变调的暴喝:“住手——!
”这一声喊,力道太猛,声带都几乎撕裂,尾音劈叉得厉害。陆北辰和林薇薇都愣住了,
全场宾客也齐刷刷地循声望去。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画面。京大校长王德海,
一个年近六十,向来以稳重儒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老人,
此刻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和身份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这边狂奔而来。他跑得太急,
金丝边的老花镜都歪到了鼻尖上,精心打理的领带甩到了肩膀后面。他甚至在穿过人群时,
一脚撞翻了侍者托盘上的一座香槟塔。“哗啦——!”上百个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混杂着宾客们的惊呼,尖锐刺耳。可王德海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这个方向,
那张一向红润的老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惨白。陆北辰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林薇薇的脸色也白了,
下意识地准备向她爹撒娇解释,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周围的人全都懵了。到底是什么事,
能让一校之长,在诺奖级别的晚宴上,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失态成这个样子?
难道那个穿廉价裙子的女孩,有什么天大的背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们自己给掐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北辰亲口说的,她只是个穷学生,
靠他的奖学金过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德海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冲开人群,
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保安,踉跄着、几乎是摔跤一样地,刹停在我面前。
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德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淌。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更没有看一眼他最得意的门生陆北辰。他只是弯下了他那在整个华国学术界,
都无比尊贵的脊梁。第三章:天悦中心王德海对着我,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动作之标准,姿态之谦卑,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在那一刻都凝固了。时间,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陆北辰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仿佛被人用混凝土浇筑。
林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楚小姐!”王校长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烈奔跑,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对不起!
是……是我王德海有眼无珠,是我管教不严!我……我不知道您……您会亲临这里,
招待不周,罪该万死!”“楚小姐?”这个称呼,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炸雷,
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卑躬屈膝的校长,
和那个穿着被红酒弄脏的白色长裙的女孩之间,疯狂来回移动。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我终于有了点反应。我伸出手,轻轻掸了掸裙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王校长,言重了。”陆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只能凭着本能,
结结巴巴地开口:“校……校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她只是我实验室的一个实验员,叫楚小悦……她家里很穷的,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听到这句话,王校长猛地直起身子。但他不是看向陆北辰,
而是用一种极致惊恐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我的脸色。
当他看到我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嘲弄时,王校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
瞬间凉透了。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整个京大,乃至他王家的前途,
都将万劫不复。为了自救,他瞬间调转枪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陆北辰嘶吼起来。
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变得尖利刺耳:“你给我闭嘴!!”王校长指着陆北辰的鼻子,
因为愤怒和恐惧,手指都在剧烈地发抖。他一字一顿地,
吼出了让陆北辰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真相:“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们学校那栋最先进的、花了几十亿建成的实验楼,为什么叫‘天悦中心’?你没想过吗?!
”“天悦……中心?”陆北辰喃喃自语,这个他每天都会进出、引以为傲的工作地点,
此刻听起来却无比陌生。王校长几乎是在咆哮:“因为那就是用楚小姐的名字命名的!
‘天悦’,楚小悦!我们整个京大,每年最大的科研赞助方,
就是楚小姐的家族——天悦集团!你引以为傲的实验室,你用的那些顶级设备,
你拿的那些高额奖金,全都是她家给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四章:过往如尘我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那时,爷爷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进入天悦集团的核心管理层,接管新能源板块的业务。二,
是去过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小悦,你从小就没吃过苦,不知道人心险恶。
”爷爷的声音很温和,“我想让你去基层‘历练’三年。隐去身份,不用家里的钱,
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去生活,去学习,去爱。三年后,你再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选择了后者。我厌倦了那些因为我的姓氏而围上来的虚伪面孔,我想看看,
当“楚小悦”这个名字前面,没有了“天悦集团”这个前缀时,我到底是谁,
别人又会如何待我。于是,我成了京大物理系的一名普通研究生,兼职实验室助理。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陆北辰的。他当时还是个博士后,清贫,但才华横溢。
他会在深夜的实验室里,为一个小小的数据模型,兴奋得双眼放光。他会把省下来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