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她十年，只为一颗肾。她重生一回，要他一命偿。可那个轮椅上的男人说："温晚，
我等你两辈子了。"第一章：炼狱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温屿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那件我去年送他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别着卫家继承人的徽章。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笑。就像十八岁那年，
他把我从孤儿院领回温家时那样笑。"晚晚，别怕。"他的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带着回响，
"卫家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躺在推车上，手腕上的留置针泛着冷光。三天前，
温屿亲手把我送进卫家的大门。昨天，卫家的私人医生给我做了全面体检。今天，
他们告诉我，我的肾脏和卫家那位病恹恹的真千金配型成功。"温先生，
"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输液管在空气中晃荡，"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缓步走近，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停在我身侧时，他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冰凉的耳垂。"晚晚，"他唤我小名，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那样温柔，
"你欠卫家的。"我欠卫家的。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我的记忆。十年前，
温屿在孤儿院选中我，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而是因为卫家需要一颗健康的肾脏。
温家与卫家世交，温屿奉命寻找一个与卫家千金年龄相仿、血型匹配的女孩，养在身边，
以备不时之需。我是被当作器官容器养大的。"为什么是我？
"我问出这个困扰我十年的问题。温屿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我绣的，
歪歪扭扭的梅花图案。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因为你乖。
"他说，"够听话，够愚蠢，够……"他顿了顿，露出那种我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温柔笑意，
"爱我。"手术室的门在我眼前关闭。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温屿背着我走了三公里去医院，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透。
想起十八岁生日，他在天台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说晚晚以后每年都有。想起上个月，
他还握着我的手说，等忙完这阵就带我去看海。原来全是假的。全是算计。
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某种不甘的倒计时。
如果重来一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尽的虚无吞没。
---## 第二章：重生我睁开眼，看见了孤儿院斑驳的天花板。
霉味、消毒水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馒头香气。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涌入鼻腔，
我猛地坐起身，撞翻了床头的搪瓷杯。水洒了一地。不是梦。"温晚！发什么呆！
"生活老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今天有领养人来，赶紧收拾！"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细小，苍白，指关节处还有去年冬天冻伤的疤痕。这是十二岁的我的手。我重生了。
回到十年前，回到温屿来"挑选"我的那一天。镜子里的女孩瘦弱、怯懦，眼睛大得吓人，
像只受惊的兔子。前世的我就是这样，在孤儿院漫长的等待中磨平了所有棱角，
学会用温顺换取生存。所以当温屿伸出手时，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像抓住救命稻草。
这一次，我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嘴角扬起来。温屿，你教过我，
最锋利的刀要藏在最柔软的鞘里。---领养仪式在下午两点。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子，
站在队伍最末。前世我拼命往前挤，想让他第一眼看见我。这一次，我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观察着那个走进大门的少年。温屿比记忆中更年轻，
眉眼间还没有日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正温和地与院长交谈。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任谁看都是个翩翩贵公子。
只有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毒蛇。"温先生，这批孩子都是十二岁左右，身体健康，
品行优良。"院长谄笑着介绍，"您看，这位是——""我要她。"温屿的声音打断院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指的不是我。是林知夏。
那个站在窗边、始终沉默的女孩。她比我们都大两岁，因为性格孤僻，从未被领养人看中过。
前世她在我被领走的第二年跳楼自杀，遗书里写满了对世界的诅咒。"那个……温先生，
知夏她……"院长为难地搓手，"她不太合群，怕冲撞了您。""没关系。
"温屿笑得温文尔雅，"我就喜欢安静的。"他走向林知夏，伸出手。女孩警惕地后退，
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我清楚地看见，温屿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他也重生了。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
温屿记得前世的一切，记得我如何愚蠢地爱他，记得我如何温顺地赴死。所以他换了目标，
选择一个不会对他产生感情、不会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工具。林知夏挣扎起来，
像只被陷阱困住的兽。温屿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忽然僵住，不再反抗。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我知道你想死。"前世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死之前，
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对于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这句话是致命的诱饵。
我看着温屿牵着林知夏走向大门，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扬尘而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很好。
既然你要换命，那我就换一条命给你看。---## 第三章：卫家三个月后，
我主动找上了卫家。不是以被领养的身份，而是以"温家备选"的名义。温屿前世曾透露，
卫家其实准备了两套方案：A计划是领养一个女孩长期培养，B计划是寻找现成的配型者。
温家负责执行A计划，而B计划由卫家自己暗中进行。我拿着伪造的体检报告，
站在卫家别墅门口时，卫夫人居高临下地打量我。"你说你能配型成功？""夫人可以查。
"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在孤儿院的记录显示，我和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
血型都是O型。如果夫人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抬起头来。"我顺从地抬头，
看见卫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具有欺骗性——瘦小，苍白，
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任谁看都是个无害的可怜虫。前世温屿说，
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卸下防备。"进来吧。"卫夫人转身，"先做检查。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周。抽血、化验、CT、肾功能评估……当我躺在核磁共振仪里，
听着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手术室。同样的仪器，同样的白色，
同样的任人宰割。但这一次，我是自愿走进来的。结果出来那天，卫夫人的表情很复杂。
配型成功了，匹配度高达九成。但她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把我晾在客房整整三天。第四天，
她带着一个男孩走进我的房间。"这是我儿子，卫野。"男孩比我大两岁，眉眼锋利如刀削，
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的冷意。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上面缠着一串深色的佛珠。"你就是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他问，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是。""为什么？"我攥紧衣角，
让眼眶微微泛红："我……我想活下去。"这是真话，也是最大的谎言。我想活下去，
但不是以器官容器的身份，而是以猎人的身份。卫野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看穿了一切。最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莫名让人心悸。"妈，
"他转头对卫夫人说，"留下她。""可是阿野，她的配型……""我知道。"卫野打断她，
重新看向我，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但你不觉得有趣吗？
一个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挖肾的孩子，主动走进猎人的笼子。"他走近我，俯身，
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额头。"温晚，"他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仿佛早就调查过一切，
"你在想什么？"我仰起脸，让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颗。"我在想，"我说，
"卫少爷的佛珠，是檀香的。"他愣了一下。前世温屿也戴过佛珠，是温家老爷子给的，
说是能静心。我花了三个月学习香道，就为了在他烦躁时能说出恰当的安慰话。
那些技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骨子里，即使重生也未曾褪色。卫野直起身，表情晦暗不明。
"留下她。"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管家说的，"我要亲自盯着。
"---## 第四章：驯养卫家的生活比想象中更难。卫夫人接受我，
纯粹是因为卫野的坚持。她给我安排了最偏僻的房间，最简陋的衣物，最清淡的饮食。
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随时可能被送上手术台的备用零件，不值得投入任何感情。
但卫野不同。他把我带在身边，像带一只新奇的宠物。晨起时要我在旁边磨墨，
用餐时要我布菜，就连去公司也要我跟着做会议记录。"你在学东西。"某天夜里，
他忽然说。我正在给他煮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他坐在轮椅上——他的腿有旧疾，
阴雨天会疼痛难忍——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我……我想帮上少爷的忙。""撒谎。
"他冷笑，"你在收集信息。卫家的产业，人脉，弱点。你想干什么？
"茶水沸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放下茶壶，转身面对他。"少爷既然知道，
为什么还要留着我？"卫野转动轮椅靠近，月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倾泻而入，
给他镀上一层银边。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因为我也想知道，"他说，
"一只被猎人养大的兔子，能不能反过来咬死猎人。"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
我知道自己找到了盟友。---温屿来找我的那天，是个暴雨夜。我在卫家已经待了八个月，
从一个怯懦的孤儿院女孩，变成了能熟练处理卫野半数公务的"助理"。
卫夫人看我的眼神依然警惕，但不再轻蔑。卫野的腿疾在我的照料下有所好转，
他已经能短暂站立行走。而温屿，牵着林知夏的手，以世交晚辈的身份登门拜访。
"这位就是晚晚吧？"他笑得温润如玉，仿佛我们从未相识，"常听卫阿姨提起，
说阿野得了个能干的助手。"我低着头行礼，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林知夏站在他身后，
比三个月前更瘦了。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手腕上却有一圈淤青，
被蕾丝袖口遮掩得若隐若现。"温先生客气了。"我的声音平稳，"请用茶。
"温屿接过茶杯，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手背。那触感像蛇爬过皮肤，我强忍着没有缩手。
"晚晚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他意味深长地说，"也是孤儿院出来的，乖巧，懂事，
让人心疼。"他在试探。试探我是否也重生了。我抬起眼，
露出茫然又惶恐的表情："温先生……认识很多孤儿院的孩子吗？"温屿眯起眼睛。
卫野在这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温屿，你的手往哪放？"温屿收回手，
笑得若无其事："开个玩笑。阿野还是这么护食。"他们寒暄着离开。我送他们到门口，
暴雨如注，温屿撑开伞，忽然回头看我。"晚晚，"他说，"如果在这里过得不好，
可以来找我。温家的大门，永远为可怜的孩子敞开。"伞面抬起，
他眼底的光芒像淬了毒的针。我知道他在等什么。等我像前世那样，为他的温柔心动，
为他的施舍感恩，最后心甘情愿地走进他设好的局。但这一次，我只是怯怯地笑着，
说："谢谢温先生，我在这里很好。"车门关闭的瞬间，林知夏从车窗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怜悯，有警告，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期待？
---## 第五章：双面我开始频繁地"偶遇"林知夏。在百货公司，在图书馆，
在卫家与温家共同出席的宴会上。她总是独自一人，温屿从不陪她，
仿佛她只是个需要偶尔展示的装饰品。"你不该接近我。"第四次偶遇时，她终于开口，
"温屿会不高兴。""温先生为什么不让您交朋友？"我天真地问。
林知夏冷笑："因为他知道，我见过他杀人。"我愣住了。"不是真的杀人，"她补充，
眼神空洞，"是杀'前世'的人。他说，如果我不听话，
就会像对待'那个傻子'一样对待我。晚晚，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看着林知夏，看着她眼底那抹与我如出一辙的恨意，忽然明白了一切。她也重生了。
或者说，她记得前世。"你……"我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谁，"林知夏打断我，
"但我知道温屿怕你。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本该死去却活过来的鬼。
"她抓住我的手，指甲陷入我的皮肉。"合作吧，"她说，"我帮你对付温屿，
你帮我离开他。我受够了当替身，受够了每天醒来都害怕自己会不会被送上手术台。
我要他死，或者生不如死。"我回握住她的手。"好。"---我们的合作比想象中顺利。
林知夏在温家搜集情报，我在卫家布局。她告诉我温屿的商业漏洞，
我通过卫野的渠道放大那些漏洞。她泄露温屿的行程，我安排"意外"让他疲于奔命。
但温屿不是傻子。"晚晚，"某天深夜，他堵在我回卫家的路上，"你最近很忙啊。
"路灯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只张牙舞爪的兽。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温先生……""别装了。"他收起笑容，眼底是我熟悉的阴鸷，"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从你看我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逼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酒气的温热。
"你以为换了个壳子，就能赢我？上辈子我养了你十年，你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帮林知夏？想借卫野的手对付我？晚晚，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的手掐上我的脖子，
力道缓慢收紧。"我本来不想动你的，"他叹息，"毕竟你那么乖，乖得让人心疼。
但既然你不听话……"缺氧让视野开始发黑。我挣扎着去摸包里的防狼喷雾——卫野给我的，
说我总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你以为，"我艰难地挤出声音，"只有你会重生？
"温屿的手顿了一下。就是现在。我掏出喷雾对准他的眼睛，同时屈膝顶向他的胯下。
他惨叫着后退，我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跑向街角。卫野的车停在那里。他摇下车窗，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上车。"我爬进后座，浑身发抖。卫野递来一条毯子，
目光落在我颈间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他碰你了。""他想要我的命。"我裹紧毯子，
"卫野，温屿知道一切。他知道前世的事，他知道我重生了，他知道……""我知道。
"卫野打断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愣住了。他转过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
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里。那画面像极了前世最后那个走廊，温屿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宣判我的死刑。但卫野说的话完全不同。"温屿不是唯一重生的人，"他说，"我也是。
"---## 第六章：共谋卫野的故事比我的更荒诞。前世他死于二十五岁，
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肇事司机是温家的人，而幕后指使者，是温屿。"为什么？
"我问。"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卫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发现林知夏的配型不成功，准备对你动手。我查到了真相，想去救你，
然后……""然后你死了。""然后我死了。"他平静地重复，
"死前我看见你躺在手术台上，温屿站在旁边，说'谢谢你的肾，晚晚会用得很好'。
我以为他指的是你，后来才明白，他指的是林知夏。他要用你的肾，换林知夏的命，
再让林知夏感激他一辈子。"车厢里很安静。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
像在数着我们剩余的寿命。"所以你这一世主动找到我，"我慢慢理清思路，
"因为你知道我会被温屿抛弃，会被卫家收养，会成为……""会成为我的机会。
"卫野接过话头，"温晚，我不是好人。我留你在身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能对付温屿。
但现在……"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完。"现在我想试试，"他说，
"能不能改变那个结局。不是作为卫家的继承人，不是作为温屿的对手，只是作为……卫野。
"我看着他。这个前世我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这个据说冷血无情、手段狠辣的卫家少爷。
他的佛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好。"我说，"我们一起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