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灯火通明。顾行舟的手正放在林婉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满眼痴迷。
婉儿身娇肉贵,这胎又是祥瑞之兆,朕决定封她为后,至于蚩梦……
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身毒虫味,别惊了胎气。
林婉儿娇喘微微,指着脖子上的长命锁。姐姐,这锁是王爷亲手刻的,
他说只有我这样干净的身子,才配孕育皇嗣。满堂宾客都在嘲笑我这个只会玩虫子的苗女,
不仅失去了宠爱,还要给情敌让位。我却突然笑出了声,
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只正在蠕动的血红色蛊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脚踩爆。
浆液飞溅,我笑得比林婉儿还要妩媚。恭喜陛下,喜得‘龙种’。没人知道,
顾行舟早在十年前就被我种下了绝嗣蛊。除了我,他跟谁睡,谁怀的就是死胎怪胎。
他既然这么喜欢绿帽子,我怎么能不成全他?1.顾行舟的脸瞬间黑了。
林婉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进顾行舟怀里。陛下,她疯了!她要害臣妾和皇子!
顾行舟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杀意。蚩梦,你放肆!我懒懒地抬起眼皮,
用脚尖碾了碾地上那滩污迹。陛下急什么?这虫子叫‘报喜蛊’,最喜欢血脉相连的气息。
它爆了,说明喜事将近。您该高兴才是。殿内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恐。顾行舟死死盯着我,额角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我的手段。十年前,他还是个在雪地里冻得半死的落魄皇子,
是我用苗疆秘术救了他。他体内的寒毒,只有我能解。现在他登基为帝,翅膀硬了,
就想把我一脚踹开。他厌倦了我身上的“毒虫味”,迷上了林婉儿那股子特制的“药香”。
可他忘了,我能救他,也能毁了他。来人!顾行舟怒吼,把这个妖女给朕拿下!
几个侍卫持刀上前,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从我袖口探出头,
吐着信子。侍卫们脸色煞白,不敢再动。姐姐,你好狠的心。
林婉儿从顾行舟怀里探出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腹中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你怎么能诅咒他?我笑了。妹妹可真会说笑,这明明是天大的祥瑞。
我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得提醒妹妹一句,
这报喜蛊还有个特性。它若是在活胎前爆了,那是喜上加喜。若是在……
我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林婉儿的脸白了。若是在一个死胎面前爆了,那就会引来百鬼,
夜夜纠缠。陛下,我看向顾行舟,笑意盈盈,您可要保护好皇后娘娘,
别让什么脏东西近了身。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少年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数不清的毒蛇,黑压压一片,
看得人头皮发麻。谁敢动我姐姐!少年声音清亮,眼神却阴冷得吓人。是我的弟弟,
新任苗王,蚩离。他拨开人群,走到我身边,恭敬地低下头。姐姐,我来接你回家。
2.顾行舟看着满地蜿蜒的毒蛇,脸色铁青。蚩离,你想造反吗?蚩离抬眼,
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造反?皇帝姐夫,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带我姐姐回家。
她不高兴了,整个苗疆七十二寨都不高兴。你这皇位坐得稳不稳,得看我姐姐的心情。
他这话说得狂妄至极,却没人敢反驳。苗疆地处偏远,民风彪悍,且人人擅长用毒用蛊。
朝廷几次派兵围剿,都有去无回。顾行舟能安稳登基,少不了苗疆在背后的支持。现在,
这份支持显然要被收回了。顾行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盯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蚩梦,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我没说话,
只是伸手摸了摸蚩离的头。他立刻像只被顺毛的猫,乖顺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这副场景刺痛了顾行舟的眼。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依赖我,信任我。
在我用身体为他解毒的那些日夜里,他抱着我,喊我梦梦。他说,等他君临天下,
第一件事就是封我为后,让我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誓言犹在耳边,
可他怀里已经换了新人。姐姐,我们走。蚩离拉住我的手。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没再看顾行舟一眼。站住!顾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慌。
朕不准你走!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陛下,你凭什么不准?凭……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凭我是你的妻子?可他马上就要封别人为后了。
凭我救过你的命?可他早已将恩情抛之脑后。林婉儿见状,赶紧扶住他,柔声说:陛下,
姐姐只是在气头上,您别跟她计较。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她又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炫耀。姐姐,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陛下还等着我安胎呢。
我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忽然觉得好笑。是吗?我走到她面前,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长命锁上。这锁,看着倒挺别致。林婉儿下意识地护住锁,
警惕地看着我。这是陛下为我和孩子求来的福气,你别想打它的主意!我勾起嘴角。
求来的?怕不是偷来的吧。我伸手,快如闪电,一把将那长命锁扯了下来。3.啊!
林婉儿尖叫一声,摔倒在地。顾行舟立刻冲过来,将她护在怀里,怒视着我。蚩梦!
你敢伤她!我摊开手心,长命锁安静地躺在那里。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梦字。
顾行舟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把锁,是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亲手为我打造的。他说,
这是他的命,要我替他好好收着。后来这把锁丢了,我还为此难过了很久。没想到,
会出现在林婉儿的脖子上。陛下,我举起锁,对着他晃了晃,你亲手刻的,
不会不认得吧?顾行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婉儿哭哭啼啼地解释:陛下,这锁是臣妾捡到的……臣妾看它好看,就……捡到的?
我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捡到的东西,你也敢戴在身上,还说是陛下为你求的福气?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林婉儿,你是不是觉得,偷了我的东西,
就能取代我?我……我没有……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我松开手,站起身,
将长命锁扔回给顾行舟。你的‘福气’,还给你。还有,我看着林婉儿的肚子,
别把死胎当宝贝,晦气。说完,我不再停留,带着蚩离在满地毒蛇的护送下,
离开了皇宫。回到苗疆使馆的路上,蚩离一直愤愤不平。姐姐,那个狗皇帝太不是东西了!
还有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货色!咱们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我靠在马车里,
闭着眼,没有说话。便宜他们?怎么可能。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掏出那只被踩爆的报喜蛊的残骸,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蛊虫的气息,
已经牢牢地附着在了林婉儿的身上。绝嗣蛊发作,需要一个引子。这个引子,就是另一个蛊。
林婉儿腹中的胎儿,从成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怪物。现在,我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
变得更有趣一点。回到使馆,我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信鸽送回苗疆。姐姐,你要做什么?
蚩离好奇地问。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请个‘催生婆’来京城,给皇后娘娘接生。
4.一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皇后林婉儿夜夜噩梦,精神恍惚,太医束手无策。据说,
她总梦见无数无眼无鼻的血色婴儿,爬到她床边,叫她“娘亲”。顾行舟下令彻查,
最后将矛头指向了我。他派人来使馆传召我入宫,被蚩离直接打了出去。回去告诉狗皇帝,
我姐姐说不见,就是不见!蚩离叉着腰,得意洋洋。当天晚上,顾行舟亲自来了。
他遣散了侍卫,独自站在使馆门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蚩离想放蛇咬他,
被我拦住了。我让他进了门。一个月不见,他清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想来也是被林婉儿的噩梦折腾得不轻。他看见我,眼神复杂。蚩梦,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正在给我的小蛇喂食,头也没抬。陛下这话问得奇怪,我能想怎么样?
婉儿她……她快被折磨疯了!你收手吧,算我求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低头。我终于抬起眼,看向他。求我?当初你为了她,
要把我打入冷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当初你在宫宴上,嫌我一身毒虫味,
让她别被我惊了胎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他脸色一白,
后退了一步。我……顾行舟,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体内的寒毒,
是不是快压不住了?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腕。那里,有一道黑线正在向上蔓延。
那是寒毒复发的征兆。以前,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以身为祭,用苗疆秘法为他压制寒毒。
这个月,我走了。林婉儿身上的药香或许能让他一时沉迷,却解不了他的毒。看来,
你比林婉儿更需要我。我笑了。他看着我,嘴唇紧紧抿着,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是。他哑声说,我需要你。条件。我言简意赅。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拂袖而去。但他没有。他在我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只要你肯救我,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使馆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单薄,
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玉像。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就在这时,
蚩离从外面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数不清的蛇,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姐姐,别信他!
蚩离挡在我面前,警惕地盯着顾行舟,这种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说答应,
转头就会杀了你!5.顾行舟抬起头,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我不会。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蚩梦,我错了。蚩离嗤笑一声:现在说错了?晚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急切:姐姐,我们苗疆的圣女,不能给这种人下跪!让他滚!
我看着顾行舟,他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寒气从地面渗入他的膝盖,
他体内的寒毒只会发作得更厉害。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神仙难救。
蚩离,我说,让他进来。姐姐!蚩离不解。让他进来。我重复了一遍。
蚩离不情愿地让开了路。顾行舟站起身,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跟着我走进内室,蚩离带着蛇群守在门外。内室里点着熏香,是我惯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