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您能不能专业一点？我躺在检查床上，看着正在给我量体温的男人。
他把温度计从我腋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37.2度。所以我只是普通感冒对吧？
能开药了吗？他没回答，而是又把温度计塞了回去。再量一次。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多躺一会儿。我：？？？这是什么变态发言？！01事情的起因，
是我妈给我买的体检套餐。你都26了，每年体检一次不过分吧？电话里我妈语重心长。
妈，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少废话，周六去，我都给你预约好了。等等，
你给我约的哪家医院？仁和医院，三甲的！我妈颇为得意，
你舅妈托关系给你约的专家号，贵着呢！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早上，
我打着哈欠来到了仁和医院。挂号、排队、验血、B超……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我走进了内科诊室。诊室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怎么说呢，我活了26年，
第一次觉得白大褂可以穿得这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我进来，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清冷疏离，仿佛自带降温效果。坐。
我乖乖坐下。姓名？苏念念。年龄？26。哪里不舒服？
我来体检的。他翻了翻我的体检报告，又抬眼看我。
最近有没有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的症状？没有。睡眠质量如何？还行吧，
就是偶尔熬夜。熬夜到几点？看情况，有时候一两点，有时候三四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职业？网文作者。他沉默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生物。苏小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嗯？我建议你，
换一份工作。？？？我来体检，你让我换工作？这是什么神仙诊断？02顾医生，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努力保持微笑。什么误会？您让我换工作，
这个建议是不是有点……超纲了？他放下笔，双手交叠，看着我。你的体检报告显示，
轻度脂肪肝，维生素D缺乏，颈椎曲度变直。这些都是久坐、熬夜、不运动导致的。
以你目前的生活方式，40岁之前会得糖尿病，50岁之前会得冠心病，60岁之前……
停！我赶紧打断他，顾医生，您能不能别咒我了？我在陈述医学事实。
他面不改色。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医生吵架，吵输了进急诊，吵赢了进ICU。
好的顾医生，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准备起身告辞。坐下。啊？
体检还没结束。他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躺上去。我愣愣地走过去躺下。他走过来，
戴上听诊器，隔着衣服贴在我的胸口。深呼吸。我照做。他的脸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柑橘？这个男人居然用香水？想什么呢？
他突然开口。没……没想什么。心跳加速了。大概是……紧张？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意味不明。紧张？对，我有点白大褂恐惧症。我胡诌道。他收起听诊器，
退后一步。苏小姐，你的心脏没问题。太好了。我坐起来。但你的脸很红。
我：…………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03从诊室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这个顾医生，怎么说呢，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嘴也太毒了。我揉了揉脸，准备去缴费。
刚走到电梯口，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念念？我抬头一看，是我妈的老姐妹，
刘阿姨。刘阿姨，您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我来医院办点事。
刘阿姨上下打量我，你来体检啊？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说我熬夜太多……熬夜可不行！刘阿姨立刻开始教育我，你看你，都26了，
还没个男朋友，再不好好保养，以后怎么嫁人？我：…………怎么又扯到嫁人上去了？
对了！刘阿姨眼睛一亮，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不用了刘阿姨，
我最近挺忙的……忙什么忙？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有什么出息？刘阿姨不以为然，
阿姨跟你说，这个男孩条件特别好，医生，三甲医院的，长得也帅……医生？三甲医院？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顾医生那张冷脸。不会这么巧吧？阿姨，您说的这个医生，姓什么啊？
姓顾，顾淮安。刘阿姨笑眯眯地说，是我老公的外甥，今年30，一直没谈恋爱，
条件可好了！我：…………完蛋。就是那个刚才说要让我换工作的毒舌男人。
04我婉拒了刘阿姨的相亲提议，落荒而逃。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开始怀疑人生。
这都什么事儿啊？去个体检，被医生怼，出来还碰上要给我介绍这个医生的长辈？
世界也太小了。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是我妈的视频电话。我接起来，
我妈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闺女，体检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好那就好。
我妈松了口气，对了，刘阿姨跟你说了吗？我警觉起来：说什么？
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啊！我妈兴奋地说，那个小伙子我看过照片了，长得可精神了，
还是医生，铁饭碗……妈，我不想相亲。你不想有什么用？你都26了！
26怎么了？26也是花一样的年纪！花什么花？再不嫁人就是豆腐渣了！
我被我妈气笑了。妈，您能不能别这样？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怎么处理？
天天窝在家里写东西，能认识什么人？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网上的，
有什么用？我妈叹气，妈不逼你，但你好歹见一面嘛，就吃个饭，不喜欢可以不处。
我正想拒绝，突然想到了顾淮安那张冷脸。好像……也可以去见一面？反正他那德行，
见一面肯定处不成。见完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我妈：我去相了，对方不行，别催了。
行吧。我改口道，就见一面。真的？我妈喜出望外，那我让刘阿姨安排！
挂了电话，我心里居然有点期待。也不知道顾淮安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05相亲定在周三晚上，地点是市中心一家西餐厅。我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条小裙子，
化了个淡妆。不是我想给他留下好印象，而是——我要让他知道，
我苏念念可不是那个穿着睡衣来体检的邋遢鬼。到了餐厅，我报了预订的名字，
服务员把我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顾淮安已经到了。他今天没穿白大褂，
换了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更帅了。可恶。苏小姐。他看到我，站起身。顾医生。
我假笑着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点尴尬。服务员递来菜单，我接过来翻了翻。
你想吃什么？他问。随便吧。那我来点。他拿过菜单，开始点餐。沙拉一份，
鳕鱼一份，牛排一份——五分熟，意面一份。主食要米饭还是面包？服务员问。
都不要。他说，她需要控制碳水摄入。我：？？？等等。我打断他，
我想吃面包。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有轻度脂肪肝。他面不改色地说，
不适合吃太多碳水。可这是相亲，不是问诊。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任何时候都很重要。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相亲现场发飙。好的顾医生，
听您的。服务员识趣地离开了。气氛更尴尬了。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
你平时都几点睡？这重要吗？很重要。他一本正经，
我需要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了解这个干嘛？评估我们是否合适。
我：…………这人相亲怎么跟做研究似的？一般十二点到一点吧。我随口说。太晚了。
他皱眉，最好十一点之前睡。我工作需要……熬夜写的东西质量也不会高。
我忍不住了：顾医生，你对我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没有偏见。他说，
只是不太了解。那你可以问啊，而不是上来就否定。他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那你给我讲讲，你平时都写什么？这态度转变得还挺快。言情小说。
我说。什么类型的？甜宠。就是……很甜的那种？对，发糖，嗑CP，
小情侣谈恋爱那种。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作品吗？有啊，网上能搜到。
叫什么名字？笔名叫'熬夜冠军'。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忍不住想笑。一个禁欲系医生，在餐厅里搜网络言情小说，这画面也太好笑了。找到了。
他抬头看我，《傲娇总裁的小甜心》，是这个吗？对。我回去看看。
你真要看？我惊讶地问。了解你的工作，是尊重你的第一步。他说，
我既然决定认真对待这次相亲，就应该做足功课。我愣住了。这人虽然嘴毒，
但好像……还挺认真的？06相亲结束后，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毕竟那顿饭吃得不能说多愉快，全程都在被顾淮安科普健康知识。结果第二天晚上，
我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顾淮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刚通过，
消息就发过来了。你的小说我看了。……这么快？我惊讶地回复。看到凌晨两点。
我：？？？他不是最讨厌熬夜的吗？作为一个医生，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忍不住嘲讽他。偶尔可以。偶尔？你刚才那个语气可不是偶尔的语气。
因为你的小说太上头了。我愣住了。太上头了？这是什么评价？你觉得好看？
我试探着问。嗯。他回复，已经在追了。男主什么时候追到女主？这是未完结文，
我还没写到那里。那你快点写。你在催更？算是吧。我有点懵。
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在催我更新小说？这情节走向是不是有点奇怪？顾医生。嗯？
你确定你是那个让我换工作的人吗？他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消息：我收回那句话。
你的工作很有意义。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莫名其妙地笑了。07从那天开始，
顾淮安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发消息。一开始是催更：今天更吗？写了多少字了？
男主怎么还没表白？后来变成了日常问候：吃饭了吗？今天早点睡。
喝水了吗？再后来，开始变得奇怪：我觉得你男主的性格不太好。哪里不好？
太装了，明明喜欢女主还嘴硬。这叫傲娇，懂吗？不懂。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直接说。我：…………所以你到底是在评价我的小说，
还是在表达什么？某天晚上，我写稿写到头秃，正准备关电脑睡觉，手机又响了。
是顾淮安的消息。你今天更新的那章，男主太过分了。哪里过分？
女主生病了他居然不在身边。他不是有工作吗？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回了一句：顾医生，你是不是对我的小说太有代入感了？
他没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也许吧。我盯着这两个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人……什么意思？08周六，我妈又打来电话。念念，上次相亲怎么样？还行吧。
我敷衍道。什么叫还行？处不处？还在考虑。考虑什么考虑？人家条件多好啊！
妈，感情的事不能急……正说着，门铃响了。我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住了。
是顾淮安。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你怎么来了？
我惊讶地问。给你送东西。他把袋子递给我，维生素D和钙片，你缺这个。
我：…………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保温袋，鸡汤，我妈炖的，让我带给你。
你妈？她听说我在相亲，非要让我带点东西给你。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是小顾吗？他来了？他来你家了？！完蛋，被听到了。
妈我先挂了啊！我赶紧挂断电话。然后看着顾淮安，
一脸尴尬：那个……你要进来坐坐吗？好。他答应得很干脆。进了屋，
他开始四处打量。我的公寓不大，但还算整洁。唯一的问题是……你的垃圾桶。他皱眉，
全是外卖盒。……还有这个。他指着我的电脑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