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参加同学会彻夜未归,
丈夫凌晨敲开酒店房门后傻眼了——开门的竟是穿着浴袍的陌生男人,
房间里却传来妻子熟悉的笑声。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场同学会,
其实是他们婚姻的葬礼。---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站在酒店走廊的尽头,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红点,已经站了整整七分钟。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头顶的筒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他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
那个红点还在那儿——喜来登酒店,1218房间。从晚上十一点开始,这个位置就没动过。
他给林薇打了十七个电话。前五个无人接听,第六个被挂断,第七个开始,直接提示关机。
微信发了二十三条,从“几点回来”到“看到回电”到“你在哪儿”,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林薇,你什么意思。”没有回复。今晚是她大学同学聚会。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那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站在玄关照镜子,转过来问他:“好看吗?”他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嗯。
”她顿了顿,把高跟鞋放进鞋柜,换了双平底的:“那我走了。”门关上的时候,
他听见锁舌卡进门框的声响,很轻。他继续刷手机,刷到十点,刷到十一点,
刷到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他去洗了澡,躺到床上,身边的位置空着,
被子平整得像是从没人睡过。十二点的时候他给她发微信:几点回来?没回。
一点的时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一点半的时候他再打。被挂断。两点的时候他再打。关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吸顶灯延伸到墙角,
他们搬进来那年就有了,三年了,一直没修。他盯着那道裂纹,
脑子里反复想的是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她穿那条裙子很好看。他知道。他只是忘了说。
三点整的时候他坐起来,穿衣服,拿车钥匙,下楼。他没有开导航,
他知道那个酒店在哪儿——上周他帮她取过快递,同学聚会的伴手礼寄到家里,
他看了一眼发货地址,就是喜来登酒店。一路上红绿灯都对他很友好,全是绿灯。
他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看了看表,三点十一分。现在三点十七分。他站在走廊里,
1218房间就在前面十五米。他能走过去,敲门,然后——然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走廊尽头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下意识侧身,
看见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推着清洁车出来。服务生看见他,点点头,他僵着脸也点点头,
等服务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过去。1218。他在门口站住。门是紧闭的,门上的猫眼黑漆漆的。他抬起手,
手指几乎碰到门板,又停住。他听见了什么。隔着一扇门,隔音很好,听不真切。
但他确实听见了——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轻,很短,一瞬就没了。但他听出来了。
那是林薇的笑声。他敲门。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走廊里太安静了,
那三下敲门声像是砸进水里,闷闷地回荡开。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门开了。陈默愣住了。开门的不是林薇。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
寸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领口敞开,露出胸口。那男人看着陈默,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笑了笑。“找谁?”陈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视线越过那男人的肩膀,往房间里看——灯开着,能看到床脚,被子堆着,
地毯上有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墨绿色的,细跟,麂皮绒面。是他去年送她那双。“林薇。
”他说。声音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那男人挑了挑眉,还没说话,
房间里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谁啊?”陈默听见那个声音,
像是被人在后脑勺狠狠敲了一记。他往门里迈了一步,那男人没拦,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林薇坐在床边,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她的脸转向门口,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表情僵住了——不是惊讶,不是慌张,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近乎空白的表情。她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红酒,醒酒器,
两只杯子,其中一只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陈默站在门口,
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又迅速冷却,冷成一片废墟。他听见自己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走。”林薇动了动嘴唇,没出声。“穿上衣服,跟我走。
”那个浴袍男人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像是在看戏。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林薇。
林薇慢慢站起来。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陈默这才转过头,看那个男人。那男人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甚至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你谁?”陈默问。那男人笑笑,没回答。
他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卫生间的门开了。林薇出来,
已经换回了那条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妆有点花。她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房门,走进走廊。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男人冲他点点头,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他和林薇。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她没回头,他也没说话。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他盯着她的侧脸。电梯到一楼,门开,她走出去。他跟在后面,
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外面是凌晨的风,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的车还停在门口,
前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没动。陈默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凌晨四点,街上空无一人,
红绿灯还在机械地变换颜色。他开口:“那人是谁?”林薇没说话。“我问你,那人是谁?
”她还是没说话。她侧着脸看车窗外,陈默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突然觉得累。累极了。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累得发酸。他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开进小区,停进车位,上楼,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他走的时候没关。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静音了,屏幕上在放什么深夜购物节目,
一个女人在卖力地演示一款拖把。他关掉电视,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说吧。”他说。
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回卧室了,他才听见她的声音。“陈默,”她说,
“我们离婚吧。”他转过身。她站在玄关那儿,手里还攥着那把车钥匙。灯光打在她脸上,
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你——”“你不想问吗?”她打断他,
“你不想问那人是谁吗?你不想问我们在房间里干什么吗?你不想问——你什么都不想问,
你就是想听我解释,然后你原谅我,然后我们继续过,是吗?”他被她问住了。
“可我不想解释了。”她说,“我不想再解释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
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陈默,我们结婚几年了?”“……三年。”“三年。
”她点点头,“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每天下班回家,你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地应着,
眼睛没离开过屏幕。我问你今天吃什么,你说随便。我问你这周末去哪儿,你说都行。
我换了新发型你没看见,买了新衣服你没看见,我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
你躺在旁边鼾声如雷——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今晚我为什么穿那条裙子吗?那是你去年送我的,你唯一一次主动给我买的礼物。
我穿它,是因为我想让你看我一眼。就一眼。”“临出门的时候我问你好不好看,
你连头都没抬。”陈默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今晚那个同学会,
我本来不想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了吗?因为那个群里有人说了一句话,
说——‘咱们班当年的班花,现在怎么样了啊?’”她笑了一下,很轻。
“我就想让他们看看,当年的班花,现在是什么样。”她顿了一下。“他们都很惊讶。
说我还和以前一样漂亮。说我在群里从来不说话,肯定过得很幸福。说羡慕我,嫁得好,
老公对她肯定特别好。”她看着陈默,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陈默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那儿。“然后那个人来了。周辰。你刚才看见的那个。
他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处了四年,毕业分的手。
他在酒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她低下头。
“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送我回房间,我们说了会儿话,
然后……”她没说下去。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然后你就跟他上床了?”他听见自己问。林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
”陈默愣住了。“没有。”她又说了一遍,“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说了会儿话,喝了点酒,
然后我哭了,他就坐在旁边陪着我。再然后你就来了。”陈默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说离婚?”她替他说完,“因为我累了,陈默。
我太累了。”她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你不信是吧?你觉得我肯定跟他干什么了是吧?
没关系。你信不信,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转过身,往卧室走。陈默站在原地,
看着她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门没关。他听见她在翻什么东西,然后走出来,
手里多了一张纸。“这是离婚协议。”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半年前我写的。
一直没拿出来。我想着,再等等,再看看,说不定你会变。说不定哪天你下班回家,
会抱抱我,会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说不定哪天我换了一件新衣服,你会抬头看一眼,
说一句,好看。”她顿了顿。“三年了。你没有。”她绕过茶几,往门口走。这一次,
陈默拦住了她。“你去哪儿?”她低头看着他攥住她手腕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回答。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他又问了一遍。“陈默,”她说,“你放手。”他没放。
她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还有酒店那种陌生的沐浴露的味道。“我不放。”他说。她愣了一下。“我不放。
”他又说了一遍,攥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一些,“林薇,我不放。”她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你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她,不知道那句“我不放”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走。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你先坐下。”他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他卡住了。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陈默,”她说,“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很轻,没有发出声响。陈默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看茶几上那张纸。离婚协议。林薇,女,
身份证号……下面是一行一行的条款。财产分割,房产归属,债务处理。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早就想好了,早就盘算过了。他看见最后一页,她已经签了字。
日期是半年前。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纸,一直到天亮。第二天他没去上班。
他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领导在电话那头说行,注意休息,
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临时请假。他挂了电话,继续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还在,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纸上,
照在她签名的位置。她的字他认识,清秀,工整,每一笔都很用力。半年前签的。
半年前是几月?他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三月份。那段时间她在干什么?他回忆。
回忆了很久,只想起那段时间她好像不太爱说话,晚上总是背对着他睡。他以为她累了,
没多想。三月份,她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
是她发来的微信。“协议看了吗?”他盯着那行字,没回。过了几分钟,
她又发了一条:“今天有空吗?去民政局。”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小区,楼下的花园里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坐着几个看热闹的。阳光很好,天很蓝,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站了很久,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林薇,”他打字,删掉,又打,
“你在哪儿?”发出去。等了很久,她没回。他又打了一条:“昨晚那个男人——周辰,
是吧?他在哪儿?”这次她回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没回答。过了几秒,
她又发了一条:“你想找他?找他干什么?”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想和他谈谈。
”“谈什么?”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谈什么?
谈他和我老婆在酒店房间待到凌晨三点?谈他凭什么穿着浴袍给我开门?谈他是谁,
他跟我老婆什么关系,他们到底有没有——他打住。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
是她发来的一个地址。“他住这儿。你想谈,你自己去谈。”后面还有一条。“但我告诉你,
陈默,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协议的事,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他把那个地址复制下来,打开地图,输入。导航显示,距离四十七公里,
在城郊的一个别墅区。他出门。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他上了高速,一路往城外开。
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少,变成农田,变成厂房,变成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地址在导航上显示着,一点点接近。
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窄路,两边种着杨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区,
门口有保安。他报了房号,保安查了查,放他进去。小区里很安静,都是独栋的别墅,
每家门前都有个小花园。他顺着路标找到那栋,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坐在车里,
看着那栋房子。白色的外墙,黑色的窗框,二楼的阳台上摆着几盆花。他认不出来是什么花,
红色的,开得很好。他下了车,走到门前,按门铃。过了很久,门开了。还是那个人。周辰。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看起来比昨晚精神多了。看见陈默,他脸上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
只是挑了挑眉。“是你?”陈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周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陈默犹豫了一下,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装修很简单,但每一样东西都看起来很贵。客厅里摆着一套浅灰色的沙发,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周辰在沙发上坐下,冲他扬了扬下巴:“坐。
”陈默没坐。“你来找我干什么?”周辰问。陈默站在那儿,看着他。“昨晚,”他开口,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昨晚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了?”周辰看着他,笑了一下。
“林薇没告诉你?”“我想听你说。”周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我们干什么了?”陈默没说话。周辰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他。“陈默是吧?林薇的老公。”他说,“你知道吗,
昨晚是我第一次见林薇。毕业之后,整整二十年,第一次见。”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她在酒桌上喝多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谁都不理。我过去跟她说话,她看了我半天,
才认出我是谁。然后她就哭了。”陈默站在原地,听着。“她问我,周辰,你说,
人为什么要结婚?”周辰顿了顿。“我没法回答她。然后她就跟我说了很多。
说她结婚三年了,说她老公从来不跟她说话,说她每天下班回家,就跟一个人住似的。
说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结了个假婚。”他看陈默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
“她说她想离婚。想了很久了。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离了婚之后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干什么。
她说她已经三年没有自己的生活了,所有的一切都围着一个家转,而那个家里,
其实根本没有她。”陈默想开口,但周辰没给他机会。“昨晚我送她回房间。她还在哭。
我就坐在旁边陪着她,听她说。一直说到凌晨三点。然后你就来了。”他看着陈默。
“我说的这些,你信吗?”陈默张了张嘴。“你不用回答。”周辰说,“我看得出来,
你不信。”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其实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无所谓。
我不是来跟你抢老婆的,我没那个打算。二十年了,我早就有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