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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死亡邮件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从公司顶楼往下跳。
那种失重感真实得可怕——风灌进耳朵的嗡鸣，胃部上翻的酸涩，还有地面在视线里急速放大的压迫。我甚至能清晰看见十一楼窗户里，那个正在打印文件的男人抬起头，嘴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砸地。
疼吗？梦里是不疼的。
我想睁眼，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手机还在震，持续不断，像催命符。我终于摸到手机，屏幕白光照得我眯起眼睛——凌晨五点整，闹钟没响，是一封邮件通知。
垃圾邮件？我下意识想划掉，手指却停住了。
发件人：沈寂。
我自己的名字。
收件人也是我。正文只有三行字：
“今天是你死亡的第1天。规则如下：
1.不准在凌晨三点照镜子。
2.不准吃红色食物。
3.出门必须戴口罩。”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司那帮人又整我。
上周团建他们往我杯子里倒芥末，美其名曰“让沈哥感受一下生命的苦涩”。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我准备退出，手指却下意识往下滑了一下，看见邮件末尾附带了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我点开之前没有心理准备。
是一张俯拍的照片，视角大概在办公桌上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趴在电脑前，脸埋在胳膊里，只能看见半边侧脸和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从额头淌下来，淌过桌面，沿着键盘边缘往下滴。照片是黑白的，但我知道那红色是什么。
男人的手腕上，戴着我那块卡西欧电子表。
我见过这块表的划痕——上周搬主机的时候磕的，表盘右下角有一道细纹。照片里的划痕位置，一模一样。
耳朵里开始嗡嗡响。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不过是P图，是策划组小刘的手笔，那小子会用PS，上回还把我P成了奥特曼。但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冷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先不去想那封邮件。今天周几来着？我看了眼日历，周四，还得上班。早餐随便对付吧，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昨晚切好放着的，应该还能吃。
我拉开冰箱，保鲜层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是鲜红色的切块西瓜。还挺新鲜的，我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甜的。
第二块，入口有点腥。我没在意，以为是冰块化了的水味儿。第三块咬下去的时候，口感不对——软了，像咬破了一颗饱满的葡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儿。
我低头看碗。
碗里的西瓜正在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鲜红色褪成灰败的褐，果肉表面爬满了白色的小点儿。那些小点儿在蠕动，是蛆。
我吐出来的东西掉在水槽里，是一块腐烂的果肉，上面粘着一颗完整的、黑白分明的、人类的眼球。
那只眼球正对着我。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马桶上吐了十分钟，吐到胃酸都出来，眼泪糊了一脸。我漱完口回来再看冰箱里那碗“西瓜”，它又恢复了正常，鲜红的果肉，冒着凉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我没有第二次尝试。
关上冰箱门，我余光扫到客厅的全身镜，赶紧移开视线。规则第一条，不要照镜子。可刚才那零点几秒，我好像看见了什么——镜子里的人，背对着我。
我家是一居室，镜子挂在玄关处，正对着大门。我站在厨房的方向，镜子反射的是客厅和一小部分走廊。而我刚才走过那面镜子的时候，明明是正面路过，镜子里的人却应该是面向我才对。
背对，意味着什么？
镜子里那人的后脑勺对着我。那是他自己的后脑勺——所以他面朝镜子内部，还是面朝墙壁？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从鞋柜上抓起一个医用口罩戴上，规则三，必须戴口罩。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邮件。
还是那个发件人，“沈寂”。我相信我的直觉，那张照片里的血是真的，也发现我收到的这些邮件，可能不只是搞怪这么简单。一路小跑到公司门口，我的工位在十二楼电梯右侧第三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
第一封死亡邮件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从公司顶楼往下跳。
那种失重感真实得可怕——风灌进耳朵的嗡鸣，胃部上翻的酸涩，还有地面在视线里急速放大的压迫。我甚至能清晰看见十一楼窗户里，那个正在打印文件的男人抬起头，嘴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砸地。
疼吗？梦里是不疼的。
我想睁眼，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手机还在震，持续不断，像催命符。我终于摸到手机，屏幕白光照得我眯起眼睛——凌晨五点整，闹钟没响，是一封邮件通知。
垃圾邮件？我下意识想划掉，手指却停住了。
发件人：沈寂。
我自己的名字。
收件人也是我。正文只有三行字：
“今天是你死亡的第1天。规则如下：
1.不准在凌晨三点照镜子。
2.不准吃红色食物。
3.出门必须戴口罩。”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司那帮人又整我。
上周团建他们往我杯子里倒芥末，美其名曰“让沈哥感受一下生命的苦涩”。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我准备退出，手指却下意识往下滑了一下，看见邮件末尾附带了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我点开之前没有心理准备。
是一张俯拍的照片，视角大概在办公桌上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趴在电脑前，脸埋在胳膊里，只能看见半边侧脸和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从额头淌下来，淌过桌面，沿着键盘边缘往下滴。照片是黑白的，但我知道那红色是什么。
男人的手腕上，戴着我那块卡西欧电子表。
我见过这块表的划痕——上周搬主机的时候磕的，表盘右下角有一道细纹。照片里的划痕位置，一模一样。
耳朵里开始嗡嗡响。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不过是P图，是策划组小刘的手笔，那小子会用PS，上回还把我P成了奥特曼。但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冷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先不去想那封邮件。今天周几来着？我看了眼日历，周四，还得上班。早餐随便对付吧，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昨晚切好放着的，应该还能吃。
我拉开冰箱，保鲜层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是鲜红色的切块西瓜。还挺新鲜的，我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甜的。
第二块，入口有点腥。我没在意，以为是冰块化了的水味儿。第三块咬下去的时候，口感不对——软了，像咬破了一颗饱满的葡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儿。
我低头看碗。
碗里的西瓜正在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鲜红色褪成灰败的褐，果肉表面爬满了白色的小点儿。那些小点儿在蠕动，是蛆。
我吐出来的东西掉在水槽里，是一块腐烂的果肉，上面粘着一颗完整的、黑白分明的、人类的眼球。
那只眼球正对着我。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马桶上吐了十分钟，吐到胃酸都出来，眼泪糊了一脸。我漱完口回来再看冰箱里那碗“西瓜”，它又恢复了正常，鲜红的果肉，冒着凉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我没有第二次尝试。
关上冰箱门，我余光扫到客厅的全身镜，赶紧移开视线。规则第一条，不要照镜子。可刚才那零点几秒，我好像看见了什么——镜子里的人，背对着我。
我家是一居室，镜子挂在玄关处，正对着大门。我站在厨房的方向，镜子反射的是客厅和一小部分走廊。而我刚才走过那面镜子的时候，明明是正面路过，镜子里的人却应该是面向我才对。
背对，意味着什么？
镜子里那人的后脑勺对着我。那是他自己的后脑勺——所以他面朝镜子内部，还是面朝墙壁？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从鞋柜上抓起一个医用口罩戴上，规则三，必须戴口罩。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邮件。
还是那个发件人，“沈寂”。我相信我的直觉，那张照片里的血是真的，也发现我收到的这些邮件，可能不只是搞怪这么简单。一路小跑到公司门口，我的工位在十二楼电梯右侧第三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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