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三天，我停在门口车位上的摩托车没了。邻居陈桂珍嗑着瓜子告诉我，她把车卖了两千八，说车声吵到她外孙睡觉。我没说话，回屋拿出那份购车合同，二十六万整，改装件另算。隔天，我带着全套文件去了刑警支队。"你那车，真值这个数？"刑警看着合同，坐直了身子。"那是我妈走之前，攒了四年给我买的。"
-正文：
第一章
出差回来，车位是空的。
不是我记错了位置。
我在那块地上站了一分钟，行李箱的滚轮压在水泥地上，没动。
旁边花坛的石台阶上，坐着陈桂珍。
她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看见我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嘴里的壳还没吐干净就开口了。
"哟，宋晚回来啦？"
我转头看她。
她把壳吐在脚边，抬手往那块空地上指了指。
"你那辆摩托，我给处理了。"
我没说话。
"天天轰轰轰的，我外孙才两岁半，每次你进门他就吓得哭。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不当回事。我寻思着，横竖你也不天天骑，就找人来拉了。"
她说得很顺，像是在汇报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
"卖了两千八，喏，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折得皱皱巴巴，伸手递过来。
我没接。
她就那样举着，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开始往下掉。
花坛边上，几个老人陆续转过头来看。
住在四楼的梁爷爷站起来，背着手走过来："怎么了，吵架了？"
陈桂珍立刻扭过头："梁大爷你来评个理，我好心帮她把那破摩托处理掉，她给我这个脸色。那车声吵得楼上楼下都睡不着，我外孙被吵哭了多少回了……"
梁爷爷点头，看向我："宋晚啊，你陈阿姨也是为孩子，别较真。邻里邻居的，过得去就过去了。"
旁边住七楼的周嫂子也凑过来了："就是，那摩托我看着也怕，轰一声过来，吓死人。卖了干净。"
"两千八不少了，那车我瞧着也旧了。"
"年轻人别这么冲，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声音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在说话。
没有人问我那辆车是怎么没的，谁给的权利。
陈桂珍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软了，把钱往我手里塞，拍了两下："行了，翻篇吧。以后换辆电动车，省心。"
我低头看手里的钱。
数了一下。
两千三。
陈桂珍解释："剩下那五百，我带我外孙去检查了一下，大夫说受了惊，吃了点药，花掉了。"
周嫂子跟着点头："孩子要紧，应该的。"
我把钱整理好，塞进外套口袋。
一个字都没说。
拖着行李箱走向楼道。
身后，陈桂珍喊："哎，宋晚，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
梁爷爷的声音："行了行了，年轻人脸皮薄，你多担待。"
电梯门关上。
所有声音切断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自己的倒影。
脸是白的。
那辆车。
那辆橙色的贝纳利752。
是我妈走之前，攒了四年钱给我买的。
她这辈子没什么积蓄，就喜欢把零碎的钱藏在床头柜最里层的信封里。
走的前一个星期，她把信封都拿出来，让我清点。
攒了九万多。
她说，剩下的她已经借了朋友，凑成整数了，让我选一辆自己喜欢的，她说：
"以后妈不在了，想去哪就骑着它去，妈陪着你。"
她说：
"那车声大点没关系，妈就喜欢听那声音，知道你回来了。"
电梯停了。
我站在门口，钥匙攥了很久，才塞进锁孔。
进了屋，直接去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购车合同。整车含税，二十六万整。
改装清单：排气系统、减震升级、刹车套件，加起来九万七。
三十五万的车。
卖了两千三。
我盯着那几张纸，眼眶开始热。
不是心疼钱。
是我妈送车那天，骑了三十公里来找我，下午四点多到的，天上下着小雨。
我说让她打车，她说打车晕车，骑着来正好。
她头发都淋湿了，还笑着说："骑过来才知道这车确实稳，路上那个弯我拐得老顺了。"
我吸了口气。
把合同收回信封，装好。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我们娘俩
-正文：
第一章
出差回来，车位是空的。
不是我记错了位置。
我在那块地上站了一分钟，行李箱的滚轮压在水泥地上，没动。
旁边花坛的石台阶上，坐着陈桂珍。
她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看见我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嘴里的壳还没吐干净就开口了。
"哟，宋晚回来啦？"
我转头看她。
她把壳吐在脚边，抬手往那块空地上指了指。
"你那辆摩托，我给处理了。"
我没说话。
"天天轰轰轰的，我外孙才两岁半，每次你进门他就吓得哭。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不当回事。我寻思着，横竖你也不天天骑，就找人来拉了。"
她说得很顺，像是在汇报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
"卖了两千八，喏，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折得皱皱巴巴，伸手递过来。
我没接。
她就那样举着，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开始往下掉。
花坛边上，几个老人陆续转过头来看。
住在四楼的梁爷爷站起来，背着手走过来："怎么了，吵架了？"
陈桂珍立刻扭过头："梁大爷你来评个理，我好心帮她把那破摩托处理掉，她给我这个脸色。那车声吵得楼上楼下都睡不着，我外孙被吵哭了多少回了……"
梁爷爷点头，看向我："宋晚啊，你陈阿姨也是为孩子，别较真。邻里邻居的，过得去就过去了。"
旁边住七楼的周嫂子也凑过来了："就是，那摩托我看着也怕，轰一声过来，吓死人。卖了干净。"
"两千八不少了，那车我瞧着也旧了。"
"年轻人别这么冲，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声音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在说话。
没有人问我那辆车是怎么没的，谁给的权利。
陈桂珍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软了，把钱往我手里塞，拍了两下："行了，翻篇吧。以后换辆电动车，省心。"
我低头看手里的钱。
数了一下。
两千三。
陈桂珍解释："剩下那五百，我带我外孙去检查了一下，大夫说受了惊，吃了点药，花掉了。"
周嫂子跟着点头："孩子要紧，应该的。"
我把钱整理好，塞进外套口袋。
一个字都没说。
拖着行李箱走向楼道。
身后，陈桂珍喊："哎，宋晚，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
梁爷爷的声音："行了行了，年轻人脸皮薄，你多担待。"
电梯门关上。
所有声音切断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自己的倒影。
脸是白的。
那辆车。
那辆橙色的贝纳利752。
是我妈走之前，攒了四年钱给我买的。
她这辈子没什么积蓄，就喜欢把零碎的钱藏在床头柜最里层的信封里。
走的前一个星期，她把信封都拿出来，让我清点。
攒了九万多。
她说，剩下的她已经借了朋友，凑成整数了，让我选一辆自己喜欢的，她说：
"以后妈不在了，想去哪就骑着它去，妈陪着你。"
她说：
"那车声大点没关系，妈就喜欢听那声音，知道你回来了。"
电梯停了。
我站在门口，钥匙攥了很久，才塞进锁孔。
进了屋，直接去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购车合同。整车含税，二十六万整。
改装清单：排气系统、减震升级、刹车套件，加起来九万七。
三十五万的车。
卖了两千三。
我盯着那几张纸，眼眶开始热。
不是心疼钱。
是我妈送车那天，骑了三十公里来找我，下午四点多到的，天上下着小雨。
我说让她打车，她说打车晕车，骑着来正好。
她头发都淋湿了，还笑着说："骑过来才知道这车确实稳，路上那个弯我拐得老顺了。"
我吸了口气。
把合同收回信封，装好。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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