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水拍碎在礁石上,水花溅在苏晚星干裂的嘴唇上,又苦又涩。她猛地睁眼,
粗粝沙砾硌着后颈,眼前是翻涌的灰蓝色海面和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耳边除了海浪声,
还飘着若有似无的电流滋滋声。“醒了?编号7号选手苏晚星,恭喜熬过第一个通宵。
”机械电子音突然从头顶响起。苏晚星惊得猛地坐起,
才发现树干上挂着三个巴掌大的黑色摄像头,镜头死死对准她,红光一闪一闪,
像蛰伏的野兽。
她瞬间想起昨天下午的签约仪式——经纪人把《48小时荒岛求生直播协议》拍在桌上,
语气不耐:“过气三年,这是你最后一次翻红机会。10个人,48小时全网直播,
最高打赏者能指定一人提前获救,剩下的熬到最后才有曝光。”苏晚星攥紧手心。
她曾是凭古装剧爆红的小花,却被同行诬陷耍大牌、整容,一夜之间口碑崩塌,
代言解约、作品下架,最后沦落到连综艺边角料都接不到。为了翻红,她什么苦都能忍。
她挣扎着站起,单薄的米色T恤和牛仔裤早已被海水泡皱、沾满泥沙。环顾沙滩,
其他9位选手零星散落,有的昏睡,有的茫然打量环境。三男七女,
大多是和她一样急需曝光的糊咖艺人,唯有一个熟面孔——前顶流男歌手陆承宇。
他因吸毒丑闻隐退,这次显然是想靠“浪子回头”立人设。
电子音再度响起:“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绝境48小时》直播现场。
10位选手已全部抵达无人荒岛,直播正式倒计时。”“本次直播无剧本、无干预,
全程实时拍摄。打赏通道已开启,最高打赏者获‘救赎权’,
可指定一名选手24小时后提前撤离。”苏晚星摸向口袋,果然摸到一部防水手机,
屏幕正显示直播界面。10个分镜头对应10位选手,她的镜头下只有几百条弹幕,
大多是嘲讽。“这不是整容怪苏晚星吗?还敢出来蹦跶。”“糊咖聚集地,坐等看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荒岛求生,水源是关键,她记得求生节目说过,
椰子是热带荒岛最易获取的水源。刚弯腰捡枯枝准备开椰子,手机突然震动,
系统提示弹出:用户“匿名打赏人”投喂火箭×1,触发指令:编号7号苏晚星,
禁止获取任何水源,持续12小时。苏晚星一愣,以为是系统故障。可下一秒,
手腕突然被什么缠住——一根细韧的藤蔓从丛林蔓延而来,死死捆住她的手臂,
力道大得几乎嵌进肉里。“什么东西?”她惊慌挣扎,藤蔓却像有生命般顺着手臂上爬,
另一根卷住她的脚踝,将她死死按在地上。镜头清晰记录下这一幕,
她的直播间弹幕瞬间暴涨:“我靠!这藤蔓是活的?”“打赏真能控制选手?
”更让她心惊的是,打赏规则突然更新,红色字体格外刺眼:新增互动指令:火箭×1,
指定选手禁食/禁水12小时;跑车×5,指定选手被海水浇一夜;城堡×10,
指定两人对决,失败者受“惩罚”。人性的贪婪被镜头无限放大。
苏晚星的直播间人数从几百飙升到几十万,弹幕不再是单纯嘲讽,只剩恶意狂欢。
“给苏晚星安排海水浇一夜!看她装可怜。”“让她和陆承宇对决,
俩劣迹艺人撕起来才好看!”藤蔓还在收紧,苏晚星呼吸愈发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藤蔓突然松开,像潮水般缩回丛林,
只留下手臂和脚踝上深深的红痕。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湿后背。
这力道绝不是自然藤蔓能拥有的,这荒岛,根本不简单。“看来有人发现了游戏的乐趣。
”电子音带着诡异笑意,“提醒各位选手,所有‘惩罚’由荒岛‘原住民’执行,请勿反抗,
否则后果自负。”苏晚星看着手机,打赏金额缓慢上涨,多是零星小礼物,显然有人观望,
有人恶意试探。她清楚,要活下去、要翻红,不能被动承受。必须主动抓住镜头,
哪怕这份注意力满是恶意。她挣扎站起,拍掉身上泥沙,
对着镜头露出苍白却倔强的笑:“既然是游戏,我就陪大家玩到底。
”这句话引发新的弹幕浪潮,有人骂她故作姿态,也有人被这份韧劲吸引,开始刷小礼物。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气温飙到三十多度。其他选手大多找到了水源野果,
唯有苏晚星因禁水指令,嘴唇干裂渗血,头晕目眩。
她靠在树干上看其他镜头:陆承宇对着镜头卖惨,说自己从没受过这种苦,
打赏不断;一个新人女艺人故意扮狼狈,博取同情。所有选手的手机同时震动,
系统提示弹出:用户“深海巨鲨”投喂城堡×10,触发指令:苏晚星与陆承宇对决,
争夺唯一压缩饼干,失败者被“原住民”拖入丛林一小时。镜头立刻聚焦两人,
陆承宇脸色一变,随即露出不屑:“苏晚星,识相点认输,免得被拖进丛林丢丑。
”他身形高大,根本没把瘦弱的苏晚星放眼里。苏晚星咬着牙,眼底闪过狠劲。她不能输,
一旦被拖进丛林,后果难料,直播效果也会被碾压。盯着地上那块简陋的压缩饼干,
电子音宣布“对决开始”的瞬间,她猛地冲了过去。陆承宇没料到她这么拼命,一时失神,
饼干被她抢到手。他很快回过神去夺,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晚星用尽全身力气把饼干塞进嘴里囫囵咽下。这时,丛林里传来窸窣声,
一个黑影冲出来抓住陆承宇的胳膊,拖着他往丛林深处跑。陆承宇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苏晚星瘫坐在地喘气。她的直播间人数突破百万,弹幕两极分化。“苏晚星够狠!
为了赢不择手段。”“心疼陆承宇,那黑影到底是什么?”打赏金额随之暴涨,
有人为她的狠劲买单,有人为了看更多惩罚刷礼物。苏晚星看着打赏榜,五味杂陈。
翻红近在咫尺,可代价是被观众当作玩具,在人性泥潭里越陷越深。夜幕降临,
荒岛气温骤降,海风裹挟着刺骨寒意。苏晚星躲进避风的礁石缝,刚蜷缩好,
手机就弹出新指令。用户“匿名打赏人”投喂跑车×5,触发指令:苏晚星被海水浇一夜,
即刻执行。她还没反应过来,海浪突然狂暴,一股巨流从礁石外冲进来,浇透了她的全身。
冰冷海水钻进骨头缝,她想躲,却被无形力量固定住,只能任由海水反复冲刷。
直播间弹幕彻底沸腾:“太刺激了!浇一夜明天她肯定废了。”“匿名打赏人是谁?
专盯着苏晚星搞?”“会不会是和她有仇的人?”苏晚星牙齿不停打颤,
意识在寒冷与疲惫中模糊。她想起爆红那年的夜晚,自己站在颁奖台上万众瞩目,
如今却在荒岛上被陌生人肆意操控。不甘心!她必须活下去,查清背后操控者。
不知过了多久,海水终于停了。苏晚星浑身湿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挣扎着爬出来捡了些干枯枝,却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手机突然弹出私信,
来自“匿名打赏人”:想知道我是谁?赢到最后。提醒你,陆承宇不是第一个消失的,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苏晚星心头一震,立刻点开其他分镜头——原本10个镜头只剩7个,
除了陆承宇,还有两人的镜头漆黑一片,显示“信号中断”。想起陆承宇的惨叫,
她心底升起寒意:那些“惩罚”,或许根本不是折磨,而是致命威胁。天刚蒙蒙亮,
电子音响起:直播剩余12小时,打赏榜:“深海巨鲨”58万,“匿名打赏人”57万,
“吃瓜群众”30万。最后的救赎权即将诞生。苏晚星强撑着站起,身体极度虚弱,
每走一步都艰难。她决定深入丛林,既找能吸引镜头的东西,也查清消失选手的下落。
丛林枝繁叶茂,阳光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叶味,摄像头牢牢跟在她身后,
记录着一切。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钻入耳膜。循声拨开垂落的芭蕉叶,
新人女艺人正蜷缩在大树虬结的根系间,胳膊上布满渗血的划痕,瞳孔里满是惊恐。
见苏晚星走近,她猛地往后缩,脊背紧紧抵着树干,指尖抠得树皮发白:“别过来!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那些‘原住民’不是动物,是人被操控了!”苏晚星心头一紧,
蹲下身放缓语气:“你说什么?谁被操控了?”新人女艺人牙齿打颤,声音碎成片段,
指尖死死攥着沾满泥污的衣角:“我看见了……陆承宇被绑在树干上,
藤蔓像蛇一样扎进他皮肤里,在吸他的血!之前消失的两个人,变成了黑影,
和拖走他的那个一模一样!”这话听得苏晚星后颈发寒,刚要开口质疑,
丛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正常的步伐,是脚掌拖沓着地面的闷响。
三个黑影缓步走出,正是那三名失踪选手,皮肤泛着死灰般的青黑,双眼空洞无瞳,
藤蔓像血管般缠绕在四肢,每走一步,藤蔓就往皮肉里陷一分。“跑!
”苏晚星一把拽住新人女艺人的手腕,拽得她一个趔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黑影在身后紧追不舍,地面的枯枝被踩得脆响。沙砾钻进鞋缝,掌心被树枝划得生疼,
脚下的藤蔓疯长,根须勾住她们的裤脚,险些将人绊倒。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
人数飙破千万:“是失踪选手!他们被改造成这样了!”“这根本不是综艺,是活体实验!
”“主办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两人拼命奔跑,黑影越来越近。苏晚星突然想起打赏指令,
立刻点开界面,对着镜头大喊:“谁帮我阻止他们,我满足他任何要求!”话音刚落,
打赏榜骤变。“匿名打赏人”刷出一连串城堡,金额瞬间反超“深海巨鲨”登顶。
系统提示:用户“匿名打赏人”投喂城堡×20,触发指令:暂停所有惩罚,
黑影退回丛林,持续1小时。黑影瞬间僵住,空洞的眼神转向丛林,
转身拖沓着脚步退回密林,缠绕的藤蔓也随之枯萎蜷缩。苏晚星和新人女艺人双双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泥沙淌进衣领,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新人女艺人侧头看她,
眼神里裹着疑惑与戒备:“你和那个匿名打赏人到底什么关系?他既折腾你,又救你。
”苏晚星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可以肯定,这个匿名打赏人认识她,
态度矛盾至极——既折磨她,又不肯让她死。直播剩余时间越来越少,打赏榜竞争白热化。
“深海巨鲨”和“匿名打赏人”轮番刷礼,差距越来越小。苏晚星清楚,最后的决战来了,
而她,正是这场决战的核心。她拽着新人女艺人返回沙滩,其余选手正扎堆缩在礁石后,
有人抱着膝盖发抖,有人反复摩挲手机屏幕,脸上全是恐惧。陆承宇的镜头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传来——没人再抱有侥幸,他多半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