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一场外科手术。江枫,
这次拿下智科集团的控股权,董事长那边肯定没话说了。他晃了晃酒杯,挂壁很漂亮。
江枫兴奋得脸都红了,扯开领带,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我姐那个老姑婆,
整天拿着计算器过日子,这不行那不许,这次我非得让她看看,什么叫魄力。
辞总也是求稳。陈旭笑了笑,眼角却没有半点笑意,他把酒杯递给江枫,不过,
时代变了,资本市场看的是故事,不是死板的财务报表。等合同一签,
江氏集团就是你说了算了。两只水晶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陈旭喝了一口,
掩盖住嘴角那抹即将得逞的快意。他盯着江枫那张蠢蠢欲动的脸,心里盘算着,
把这个废物推上位后,自己能从中抽走多少个亿。至于那个精明的江辞?呵,女人嘛,
总归是要嫁人的,拿点分红养老就行了。1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
显示PM2.5数值为6。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整。会议桌对面,
陈旭正在播放PPT。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配合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一个为公司鞠躬尽瘁的职业经理人。各位董事,
智科集团的这个项目,是我们江氏转型的最佳跳板。陈旭的手指在激光笔上按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张K线图,红红绿绿,走势喜人。预计回报率超过300%,
而且对方愿意出让控股权。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坐在他旁边的江枫,我那个亲弟弟,
听得两眼放光。他手里转着万宝龙的签字笔,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签字。姐……哦不,
江总。江枫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陈总这个方案我看过了,绝对没问题。
咱们账上那些现金趴着也是趴着,不如搏一把。我没说话。我拿起桌上的酒精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一遍。两遍。直到屏幕上没有一个指纹。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我撕开湿巾包装袋那刺耳的塑料声。陈旭推了推眼镜,
笑得很温和:江总,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妥,可以提出来。毕竟数字方面,您是专家。
他在挑衅。他知道我有洁癖,也知道我对数字敏感到近乎病态。他赌我会当场发飙,
赌我会像以前一样,把一堆财务漏洞甩在江枫脸上,然后落个独断专行、打压亲弟
的名声。我放下湿巾,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第七页财务报表,第三行。应收账款周转率,
4.2。但现金流量表里,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和净利润的比值只有0.03。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智科集团的利润全是纸面富贵,实际上一分钱都没收回来。
这是一个典型的、用关联交易堆出来的庞氏骗局。陈旭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资深的CPA注册会计师,这种低级造假,他一眼就能看穿。除非,
这局就是他做的。江总?陈旭又喊了我一声。江枫有点不耐烦了:姐,
你别老是这副死样子行不行?大家都等着你表态呢。我看着江枫。他今年二十四岁,
穿着定制西装,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父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帮帮他。
我帮了他三年。帮他挡掉了十二个烂项目,填了八次挪用公款的坑,擦了无数次屁股。
换来的是什么?是他和陈旭在背后骂我老处女、守财奴是他觉得我想霸占家产。
我忽然觉得很累。比连续审计四十八个小时还累。我伸手,拿起面前的依云水,拧开,
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让我的胃微微抽搐了一下。挺好的。我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江枫瞪大了眼睛,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啥?
陈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激光笔。他没想到我会同意。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辩驳、数据、甚至是煽动董事会情绪的话术,现在全憋在嗓子眼里。
我说,挺好的。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既然陈总做了这么详细的背调,小枫又这么有信心,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一直拦着。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没有褶皱的香奈儿套装。投吧。扔下这两个字,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节奏精准,
每一步的间距都是六十五厘米。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爆发出江枫的欢呼声。
还有陈旭略带迟疑的恭维:小江总,这次您可是要大展拳脚了。我站在走廊里,
拿出消毒喷雾,对着自己的手心喷了三下。味道很冲,但很干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我刚刚把自己私人账户里的三千万流动资金,
全部买入了短期国债。这只是第一步。2晚上七点,老宅。餐桌上摆着八菜一汤,
都是江枫爱吃的。油焖大虾、红烧肉、糖醋排骨。油腻得让人反胃。
我面前只有一碗清水煮西兰花,还有一杯温水。姐,你今天太给面子了!
江枫嘴里塞满了红烧肉,说话含糊不清,油汁溅在了桌布上。我皱了皱眉,
把自己的碗往后挪了五厘米。二叔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自从父亲走后,
他就以长辈自居,虽然他手里那点股份连董事会都进不去。小辞啊,你终于想通了。
二叔打了个酒嗝,女孩子嘛,那么拼干什么?将来嫁了人,这江山还不是得靠小枫扛着?
你早点放权,让他练练手,这才是做姐姐的样子。我用筷子夹起一朵西兰花,没吃,
又放下了。二叔说得对。我看着二叔,眼神很诚恳,我这几年确实太累了,
身体也不太好,医生建议我休养。陈旭坐在江枫旁边,正在给二叔倒酒。听到这话,
他倒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他赶紧拿纸巾擦拭,
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向我。他不信。他太了解我了,
我是那种发烧三十九度还会在点滴室看报表的人。江总,身体要紧,
但公司这边离不开您把舵啊。陈旭试探着说,智科这个项目虽然前景好,
但具体操作起来很复杂……有陈总在,我放心。我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再说了,小枫也该长大了。这次项目全权交给小枫负责,陈总你辅佐他。我不插手。
江枫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姐你说话算话?财务章也给我?给。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陈旭的眉头皱起来了。这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起疑。他放下酒杯,
推了推眼镜:江总,这个……涉及资金量太大,按照公司章程,如果您完全回避,
可能需要做一个资产切割和责任划分。不然以后出了问题,您也脱不了干系。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不是怕我脱不了干系,他是怕我事后反悔,或者留着后手搞破坏。
他想把我彻底踢出局,顺便把这个烂摊子的法律责任全部扣在我头上,
或者……让我用自己的私人资产去填坑?这正合我意。陈总考虑得周全。我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让律师拟的《经营管理权移交及资产分割协议书》。二叔愣住了。江枫愣住了。
连陈旭都愣住了。没人想到我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既然要放手,就放得彻底点。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氏集团旗下有三大板块:地产、科技、还有贸易。小枫既然看好科技和地产,
这两块业务,连同公司账面上八十亿的现金流,全部移交给小枫管理。
江枫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八十亿。对于他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那……姐你呢?江枫咽了口唾沫。我留下贸易板块,还有……我顿了顿,
指了指协议第五页,那些老旧的厂房、库存,以及公司目前对外的一些‘不良债权’,
我负责清理。陈旭一把抓过协议书,快速翻阅。他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资产列表那一栏。
地产和科技是江氏最光鲜的部分,估值高,流水大。而贸易板块,是夕阳产业,
利润薄得像纸,还压了大量库存。至于那些老厂房,都是待拆迁的破烂。陈旭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狂喜。他觉得我疯了。要么是被伤透了心,
要么是真的累了,竟然把最肥的肉拱手让人,自己啃骨头。江总,这……这太委屈您了。
陈旭假惺惺地说。没关系,我念旧。我端起那杯温水,喝完了最后一口。
就看小枫敢不敢签了。3书房里。江枫拿着笔,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签啊!
愣着干嘛?二叔在旁边催促,你姐都让步到这份上了,你还磨叽什么?过了这村没这店!
江枫看向陈旭。这个巨婴,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下意识地依赖他的军师
陈旭拿着计算器,在旁边算了半天。他把协议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陷阱。
那些优质资产确实都划给了江枫,股权架构也做了变更。虽然我还保留了部分股份,
但表决权全部授权给了江枫。意味着,从签字的那一刻起,江枫就是江氏集团真正的话事人。
没问题。陈旭对江枫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利润点全在我们这边。她拿走的那些,
都是累赘。光是那些老厂房的维护费和贸易公司的人员开支,一年就得亏两个亿。
她这是自掘坟墓。江枫咧开嘴笑了。他大笔一挥,签下了名字。我站在窗边,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窗玻璃上映出他们贪婪的嘴脸。陈旭不知道的是,
科技板块虽然估值高,但那个核心算法团队的合同下个月到期,我已经安排猎头全部挖走了,
去向是我新注册的公司。地产板块手里的那几块地,看似黄金地段,
实际上地下涉及古墓保护区,开发审批永远下不来,每天都在烧钱。
至于那个智科集团的项目……那更是一颗定时炸弹。而我要的累赘——贸易公司。
它拥有江氏集团最宝贵的东西:一张全球稀缺的特种化工品进出口牌照。还有那些老厂房,
政府的拆迁红头文件已经在路上了,补偿款是一百二十个亿。这些信息,都在我脑子里。
不在公司的服务器上,也不在陈旭能看到的报表里。姐,签好了!江枫把协议摔在桌上,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养老吧。公司在我手里,肯定比你强!
我转过身,拿起协议,检查了一遍签名。很好,字迹清晰,按了手印。法律效力满分。
恭喜你,江董。我微微一笑,第一次对他露出了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我知道,
他离破产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签约仪式结束后,江枫提议开香槟庆祝。
他从酒柜里拿出父亲珍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今天高兴!这酒放了这么多年,早该喝了!
砰的一声,木塞飞出去,酒香四溢。我没喝。我说我酒精过敏。其实是我嫌脏。
那酒杯刚刚被二叔拿过,他上厕所没洗手。陈旭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江总,
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贸易公司那边要是有困难,随时开口。虽然……呵,
虽然那边确实没什么油水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不用了。我淡淡地说,
我喜欢清静。人少点,事少点,挺好。也是。陈旭晃着酒杯,女人嘛,
太强势了没人敢要。现在这样,卸下重担,说不定能遇到个好男人。我看着他。这个男人,
曾经也是我父亲花重金挖来的人才。能力有,但心术不正。他以为他把我算计了,
其实他只是我丢给江枫的一个玩具。陈总,有句话我想提醒你。我突然开口。什么?
他挑了挑眉。智科集团的合同里,有一条‘对赌协议’。我指了指他口袋里的手机,
你最好再仔细看看,触发条件是什么。陈旭脸色变了一下。他赶紧拿出手机,
翻看电子版合同。没问题啊。他看了半天,松了口气,要求三年内净利润增长20%,
这对江氏来说不难。是吗?我没再多说,转身上楼。他看到的是主合同。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今天下午的董事会决议里,
我加了一条附加条款:若江氏集团主体变更或实控人发生重大变化,
对赌目标自动上调至50%,且需在一个月内补足十亿保证金。江枫刚刚签字,
实控人已经变了。明天早上九点,智科集团的律师函就会发到江枫的桌上。十个亿。
江枫手里的八十亿现金,要先扣掉这十亿。而这十亿,会通过复杂的海外信托,
最终流入我的账户。因为智科集团背后真正的大股东,其实是我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陈旭以为他做了个局请君入瓮。其实,他只是钻进了我设计好的俄罗斯套娃里。
4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收拾东西。我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视野最好的位置。
江枫一大早就带着装修队来了。把这个墙拆了,换成落地玻璃!这个桌子太老气了,
给我换个金丝楠木的!他指挥着工人,意气风发。看到我抱着纸箱出来,
他吹了个口哨:姐,这么快就走啊?不留下来喝杯咖啡?不了。我抱着纸箱,
里面只有一个相框,一盆多肉,还有我用惯了的那把机械键盘。其他的东西,我全扔了。
哦对了。江枫像是想起了什么,陈总说,贸易公司那边的办公室在地下一层,
空气不太好,你要是嫌弃,可以求求我,我在这层给你留个小隔间。他在羞辱我。
他觉得把我踩在脚下的感觉很爽。我看了看手表。九点零五分。律师函应该已经送到前台了。
谢谢江董好意。我微笑着说,不过地下室挺好的,安静,适合算账。叮。
电梯门开了。前台小妹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快递。江总……哦不,
小江总!智科集团发来的急函!江枫愣了一下,接过信封,随手拆开。
什么破玩意儿……催款?保证金?十个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陈旭!陈旭你给我滚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一片混乱。陈旭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抢过信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站在电梯里,
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吵闹声、尖叫声、推卸责任的怒吼声,
全部隔绝在外。金属轿厢里,映出我冷静的脸。我拿出手机,打开日历APP。
在三个月后的那一天,我标注了一个红色的旗帜。备注是:收网。电梯快速下降。
失重感传来。我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游戏,才刚刚开始。地下一层的空气确实不好。
有一股陈旧纸张和潮湿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这里曾经是档案室,现在被清空了出来,
墙角还有一些去不掉的霉斑。我的新办公室就在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上嗡嗡作响的排气扇。我让人搬来了一张最简单的钢木办公桌,一把人体工学椅,
还有一台顶配的工作站。网线是单独拉的千兆光纤,物理隔离,不和楼上的任何网络连接。
我打开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档。然后用酒精棉片,把键盘和鼠标擦了三遍。下午两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人助理发来的信息。江总,楼上刚刚通过财务部,
向智科集团的指定账户支付了十亿保证金。另外,小江总把财务总监骂了一顿,
说他审核合同不力。陈旭在旁边没说话。我把信息删掉。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境外的邮箱。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叫K的人。K是我高薪聘请的算法工程师,
也是原本江氏科技的核心团队负责人。邮件内容很简单。江总,团队十二人,
已经全部递交离职报告。下周一,可以在新公司入职。我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这十二个人,是江氏科技的大脑。没有他们,江氏科技那堆所谓的专利和软件著作权,
就是一堆没人会维护和迭代的数字垃圾。江枫和陈旭以为他们拿走的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其实,他们只拿走了一个空鸡笼。我关掉邮箱,开始处理贸易公司的事。
桌面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对方是德国巴斯夫化工的采购总监,汉斯先生。
一个严谨到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德国老头。江小姐,下午好。汉斯的中文很标准,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那批光刻胶原料,我们急需要通过您的渠道进口。价格不变。
我直接说,但付款方式要改。全款预付。汉斯皱了皱眉:江小姐,
这不符合我们的合作惯例。汉斯先生,这个牌照在亚洲只有三张。我看着摄像头,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江氏集团正在进行内部重组,我需要保证现金流的绝对安全。
你们不接受,日本的三菱公司会很乐意接受。汉斯沉默了三十秒。
电脑的计时器显示是三十一点二秒。好。他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财务部门办理。
合同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合作愉快。我关掉视频。一笔三个亿的纯利润到手了。
不需要我垫付一分钱,我只是做了一个资源的二道贩子。用的,
就是陈旭眼里那个没有油水的贸易公司的牌照。地下室的空气依然不好。但我觉得,
这里很适合培养真菌。那种看不见,却能悄无声息地分解掉一栋大楼的真菌。5周一。
江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幅度不大,只有2%。但对于一个几十亿市值的公司来说,
已经蒸发了不少钱。原因很简単。
一则业内小道消息传开了:江氏科技的核心算法团队集体跳槽。
江枫在他那间刚刚换上金丝楠木大班台的办公室里,摔了一个宋代的汝窑笔洗。
那是父亲留下来的古董。市价八百万。废物!都是废物!他的咆哮声,隔着厚厚的门板,
都能传到走廊上。陈旭!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说那些人都签了长期合同!现在人呢?!
陈旭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站在一旁,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小江总,
我查过了,他们的合同确实是上周五到期……这个事情,
之前一直是江总……是江辞亲自在跟。我们交接的时候,她没有提这件事。
她没提你就不会问吗?!江枫抓起桌上的雪茄盒,朝陈旭扔了过去。陈旭狼狈地躲开,
盒子砸在墙上,里面的古巴雪茄散了一地。她是故意的!这个毒妇!她一定是故意的!
江枫气喘吁吁地坐在老板椅上,她把人都弄走了,留个空壳子给我!
十个亿的保证金刚打过去,现在技术团队又没了!这个智科项目还怎么搞?!
陈旭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江辞那天的爽快,
根本不是心灰意冷,而是早就挖好了坑。小江总,您先别急。陈旭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团队没了可以再招,核心代码和专利还在我们手里。当务之急,
是稳住股价,发个公告,就说是正常的人员流动。公告有个屁用!江枫根本听不进去,
我要她把人给我吐出来!走!跟我去地下室找她算账!他们气势汹汹地下楼了。可惜,
我不在。我此刻正坐在那间废弃老厂房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灰尘有一寸厚。我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我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是负责这片区域拆迁规划的李主任。
他正在用一个旧茶缸喝茶。江总,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李主任笑呵呵地说,
半年前你就来找我,说这片地方有大动作,让我提前准备。那时候文件还在市里压着呢。
现在好了,红头文件下来了,你这几个破厂房,可就变成金疙瘩了。我递过去一份材料。
李主任,这是我们公司对于拆迁补偿的一些诉求,您看看。李主任接过去,
粗略地扫了一眼。按照最高标准来……没问题。
算上设备损耗、停产损失、土地增值……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全部款项下来,
应该在一百二十亿左右。有劳您了。我点了点头,款项到账后,我会以公司的名义,
向贵区的教育基金会捐赠五千万。李主任笑得更开心了。
江总是有社会责е感的企业家啊!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
楼上那栋看似华丽的大厦,已经开始从内部崩塌了。而我脚下这片废墟,即将长出黄金。
6二叔又打电话来了。连续第五个。前四个我没接。第五个响了足足一分钟,
我才慢慢地戴上蓝牙耳机。喂。小辞!你怎么才接电话!二叔的声音很焦急,
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公司股票都快跌停了!你弟弟他……他还年轻,
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他把家底败光吗?!二叔,协议签了,那家公司现在跟我没关系。
我正在看一份德国的法律文本,眼睛没有离开屏幕。话不能这么说!
那毕竟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二叔开始打感情牌,晚上回来吃饭,
我把家里几个长辈都叫上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我知道。这不是想办法,
这是准备开批斗大会了。他们想用家族的名义来压我,让我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去填江枫那个无底洞。没时间。我直接拒绝。江辞!二叔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别忘了,你也姓江!这个家要是倒了,你也没好处!你那个破贸易公司,
离了江氏这个大树,你以为你能活多久?!我轻笑了一声。二叔,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不是我离不开江氏。是江氏,离不开我。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把他拉黑。
晚上七点。我还是去了老宅。不是因为二叔的威胁,是因为我要去拿一样东西。一进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三姑、四姨、还有几个远房的表叔。一个个脸色凝重,看到我,
眼神都很复杂。江枫坐在沙发中央,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的,
哪里还有半点富家公子的样子。陈旭坐在他旁边,脸色阴沉。你还有脸回来!
二叔见到我,第一个拍案而起,看看你做的好事!把你弟弟坑成什么样子了!我没理他。
我径直走到江枫面前,伸出手。保险柜钥匙。江枫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钥匙?
爸书房里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我的声音很冷,按照遗嘱,里面的东西是给我的。
现在我要拿走。那个保险柜里,没有钱,也没有黄金。
只有一份父亲早年签下的土地转让协议。
就是江氏地产现在手里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块有古墓的地。协议规定,
如果该土地五年内无法开发,土地所有权将自动无偿转回给最初的出让方。而那个出让方,
是我用我妈的名字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距离五年期限,还剩下两个月。你休想!
江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是公司的资产!你凭什么拿走!
凭爸的遗嘱。我从包里拿出律师公证过的遗嘱复印件,扔在他脸上。看清楚了,
上面写明了,这份协议属于我个人遗产继承,和公司无关。陈旭捡起文件,快速看了一遍,
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江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一切?算计?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陈总,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和江枫,还不配让我花心思去‘算计’。我只是,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清理一下垃圾。7地产板块要出事的消息,
还是泄露出去了。不知道是哪个股东听到了风声,在一个投资者群里透露了土地协议的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氏集团的股价,再次跳水。这一次,不是2%,是直奔跌停板去的。
银行的催款电话第一个打了进来。当初开发那块地,江氏向银行贷了三十个亿。
现在土地开发不了,很快就要易主,银行立刻要求提前收回贷款。紧接着,是合作方。
承建商、设计院、材料供应商……纷纷上门讨要拖欠的工程款。江枫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