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风水

活风水

作者: 缠流岛的楚霸王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活风水》“缠流岛的楚霸王”的作品之陈三陈三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著名作家“缠流岛的楚霸王”精心打造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规则怪谈,惊悚小说《活风水描写了角别是陈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4175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4:43: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活风水

2026-01-31 06:54:03

活风水第一章 最后的骗局县城西街的算命摊子前,陈三捻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

眼皮半耷拉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面前坐着个穿花布衫的胖大婶,正紧张地绞着衣角。

“大师,您看我家那口子……”大婶声音发颤,“这都三天没着家了,

电话也不接……”陈三心里门儿清,那男人八成是躲赌债去了。

他慢悠悠端起掉了漆的搪瓷缸,呷了口凉透的茶水,

眼睛却瞟着大婶手腕上那个分量不轻的金镯子。他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调子:“哎呀,

这位大姐,您家这方位……啧啧,犯了‘孤鸾煞’啊。

”他煞有介事地掏出个物件——一个黄铜罗盘,边缘磨损得厉害,盘面上几道裂纹清晰可见,

指针也微微发锈。陈三把它往油腻腻的小方桌上一放,手指装模作样地拨弄着。

“你看这指针,跳得多凶!主夫妻离心,男丁不归啊!”胖大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脸色发白:“那……那可咋办啊大师?”陈三心里暗笑,脸上却绷得紧紧的,

眉头拧成个疙瘩:“莫慌莫慌。化解之法嘛……倒是有,就是得请动‘和合符’,

还得在特定时辰开坛做法,引回迷途的阳魂。只是这请符和做法,需要些……嗯,香火供奉。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犹豫了一下,收回一根,最后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百!两百块!

保准给你家男人找回来!”胖大婶如蒙大赦,

忙不迭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大多是十块二十的零票,还有几张五十的。

她数出两张红票子,又翻出几张十块的凑够两百二,一股脑塞给陈三:“大师,您多费心!

多费心!”陈三接过钱,手指熟练地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迅速揣进裤兜,

脸上挤出点悲悯:“放心,今晚子时,我就在这起坛,替你消灾解难。你且回去,

安心等待便是。”看着胖大婶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街角,

陈三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他收拾起那个破罗盘和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

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脏的巷子。巷子深处,

一间低矮的出租屋就是他的窝。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隔夜饭菜混合的怪味。

陈三把布幡随手扔在墙角,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卷钱,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骗来的,一共凑了五百块。钱皱巴巴的,带着汗味。他把钱一张张捋平,

叠好,放在床头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碗旁边,就放着那个破旧的罗盘。陈三盯着罗盘,

眼神复杂。这玩意儿是他爹留下的,据说祖上真出过风水先生,可传到他这儿,

只剩下这点骗人的把戏。他混迹江湖十几年,坑蒙拐骗,混个温饱,

良心早就被磨得起了茧子。可今天,看着那胖大婶焦急的眼神,

他心底那点几乎被遗忘的玩意儿,突然刺了他一下。“妈的……”他低骂一声,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拿起罗盘,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城灰蒙蒙的天空和杂乱的电线。

“祖师爷在上,”陈三的声音干涩,对着罗盘,更像是对着自己说,“弟子陈三,

今日在此立誓!金盆洗手,再不干这骗人的勾当了!从今往后,找个正经活计,

哪怕去工地搬砖,也绝不再用这罗盘糊弄人!若违此誓……”他顿了顿,想找个狠点的词儿,

最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就让我……让我被这行当反噬,不得好死!”话音刚落,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吓得陈三手一抖,差点把罗盘摔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屏幕裂了缝的旧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地号码。陈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没好气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年纪,

也听不出情绪,像隔着层厚厚的布:“陈三师傅?”“是我,哪位?”陈三心里嘀咕,

该不会是哪个被坑过的苦主找上门了吧?“九龙村,听说过吗?”那声音没有寒暄,

直奔主题。陈三心里咯噔一下。九龙村?他隐约记得是在邻省一个极其偏僻的山旮旯里,

地图上都难找。他含糊地应道:“嗯……好像,有点印象。”“村里最近要动祖坟,迁祠堂,

想请个有真本事的先生看看风水。”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报酬,这个数。

”对方报了个数字。陈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停了一拍。那数字,

比他过去一年坑蒙拐骗加起来都多!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这……这么多?

”他声音有点发干。“事成之后,再加一倍。”对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村里已经派了人去接你,叫王小柱,

这会儿应该快到县城汽车站了。车牌尾号是347的白色面包车。陈师傅,这趟活,

接还是不接?”陈三脑子里嗡嗡作响。五百块“金盆洗手”的钱还压在碗底,

祖师爷的誓言还在耳边,可那笔丰厚到离谱的报酬,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接!”这个字几乎是冲口而出。“很好。

王小柱会告诉你具体情况。”电话那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陈三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半天没动弹。窗玻璃映出他有些茫然又带着点贪婪的脸。

金盆洗手?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五百块钱,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破旧的罗盘,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祖师爷的誓言,在真金白银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他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把碗里的钱揣进最里面的口袋,想了想,

又把那个破罗盘也塞进了背包。锁上出租屋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时,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好几年的狗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县城汽车站门口,

果然停着一辆沾满泥点的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347。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年轻男人正蹲在车旁抽烟,

见陈三背着包过来,连忙掐了烟站起身。“您是陈三师傅?”他搓着手,眼神有些闪烁,

不太敢直视陈三的眼睛。“是我。你是王小柱?”陈三打量着他。“对对,是我。

”王小柱连忙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师傅您请上车,路有点远,咱得抓紧点。

”陈三坐进车里,一股浓重的汗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面包车启动,颠簸着驶出县城,

朝着连绵的群山开去。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的喧嚣变成了荒凉的山野。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轰鸣。陈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里盘算着那笔丰厚的报酬该怎么花。“陈师傅……”王小柱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打破了沉默。“嗯?”陈三睁开眼。王小柱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坑洼不平的土路,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说道:“那个……您到了村里,

晚上……没啥事的话,最好别到处乱走。”陈三心里一动,侧头看他:“哦?为啥?

”王小柱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声音压得更低:“最近……村里不太平。

”第二章 九龙诡村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只在浪涛里挣扎的破船。

陈三被晃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腾。窗外,连绵的灰色山峦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

在薄暮中显出几分狰狞。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嶙峋怪异,偶尔掠过几棵歪脖子树,

枝桠扭曲,在暮色里投下鬼魅般的影子。王小柱自从那句“不太平”之后,就再没开过口,

只是紧抿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时不时地瞥一眼后视镜,

眼神里藏着陈三看不懂的紧张。“快到了。”王小柱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干涩,

指了指前方一个山坳。陈三顺着望去,只见山坳深处,一片灰扑扑的屋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九龙村。没有想象中的炊烟袅袅,没有鸡鸣犬吠,

整个村子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面包车驶近村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村口立着一对石狮子。王小柱之前闲聊时提过,说那是村里的守护兽,一公一母,

蹲在村口几十年了,威风得很。可眼前这对石狮……陈三眯起眼。左边的公狮,

本该是昂首挺胸,足踏绣球的姿态,此刻却微微低伏着头颅,

那踩绣球的右前爪似乎……悬空了?右边的母狮,按说该是护着小狮子的慈爱模样,

此刻那小狮子却歪倒在母狮腹下,位置别扭得像是被硬塞进去的。更诡异的是,

两头狮子的朝向,并非正对村口大路,而是微微侧身,

仿佛在警惕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村子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石狮身上布满青苔和污迹,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空洞的眼窝仿佛有了生命,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狮子……”陈三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王小柱猛地一踩刹车,

面包车吱呀一声停住。他飞快地看了陈三一眼,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

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哦,前阵子下大雨,山洪冲的……挪了位置。”他语速极快,

说完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陈师傅,到了,下车吧。”陈三跟着下车,

双脚踩在湿冷的泥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陈旧霉味。他环顾四周,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山势错落分布。房屋多是老旧的土坯房或石头房,低矮破败。

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透不出来。木质的窗棂和门板在暮色中呈现出深褐色,

有些已经腐朽变形。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妇女的呼唤,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空荡的村道,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人都去哪了?”陈三低声问。王小柱正费力地从车后斗搬下陈三的行李,闻言动作一顿,

头也没抬:“天快黑了,都……都歇着了。山里人睡得早。”他把行李递给陈三,

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稍显规整的青砖瓦房,“那是村长家,你先住那儿。我带你去祠堂看看,

村长在那儿等你。”祠堂位于村子中央,是村里唯一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建筑,青砖黑瓦,

飞檐翘角,只是同样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和灰尘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呛得陈三咳嗽了两声。祠堂内部光线昏暗,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神龛前幽幽燃烧,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正中的神龛上供奉着几尊模糊不清的神像,面目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森。

而真正让陈三头皮发麻的,是神龛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那些黑漆木牌位,

本该是整齐排列,肃穆庄严。可眼前这些牌位,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摆放着。

它们并非横平竖直,而是歪歪扭扭,层层叠叠,有的斜插着,有的倒扣着,

甚至有几块牌位被刻意摆成了尖锐的角度,直指祠堂的西北角。所有的牌位,无论大小新旧,

都隐隐指向那个方向,在摇曳的烛光下,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漩涡般的压迫感。

西北角的阴影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重,仿佛藏着什么不祥之物。

“这牌位……”陈三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摸向背包里的罗盘。“哦,

前些日子祠堂漏雨,牌位被挪动过,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

从神龛旁的阴影里慢慢踱了出来。他就是村长,李长贵。他的眼睛浑浊,眼白泛黄,

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和疲惫。“陈师傅,一路辛苦了。”李村长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石刻,“村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看风水的事,不急,你先安顿下来,

歇息两天再说。”陈三心里疑窦丛生。牌位被雨水冲乱?这摆放方式分明带着某种刻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挤出点江湖人的油滑:“村长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应该的。只是这村里的格局……似乎有些特别?”李村长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九龙村,自有九龙村的规矩。陈师傅是外乡人,有些事,

不知道为好。晚上村里不太平,没事别出来走动。”他转向王小柱,“柱子,

带陈师傅去歇着吧。”王小柱应了一声,连忙引着陈三离开祠堂。走出祠堂大门,

陈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阴影里,李村长拄着拐杖的身影一动不动,

像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像。村长家给陈三安排的是一间偏房,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九龙村,比山外更浓重,更粘稠。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偶尔能听到几声夜枭凄厉的鸣叫,

划破寂静,更添几分阴森。陈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北角的牌位、村长那讳莫如深的眼神和王小柱的闪烁其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

这村子太不对劲了!他悄悄摸出背包里的破旧罗盘,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看。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着,指向……他辨认了一下,正是祠堂的西北角方向!就在这时,

窗外似乎有了一点变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仿佛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陈三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将脸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

眯起眼睛朝村口方向望去。那光,是月光。不知何时,厚厚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惨白的月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笔直地投射在村口那对石狮子上。然后,

陈三看到了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左边那只本该微微低伏的公狮,在惨白的月光下,

那颗石雕的头颅,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清晰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转动着!

坚硬的石质脖颈发出极其细微、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它转动的方向,赫然是祠堂的西北角!陈三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叫冲口而出。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一股湿热感瞬间浸透了裤裆——他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他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月光下,石狮自行转动头颅,

无声地凝视着祠堂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第三章 第一个死者陈三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裤裆里湿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提醒着他方才那瞬间魂飞魄散的狼狈。窗外,

那惨白的月光依旧投射在村口,公狮石雕的头颅已经彻底转向祠堂方向,

凝固成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窥视姿态。死寂重新笼罩了偏房,

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不敢再靠近窗户,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仿佛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动外面那些非人的存在。罗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指针却固执地、微微颤抖着,指向祠堂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这一夜,陈三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窗外的黑暗一点点褪去,

被一种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的天光取代。村子里依旧死寂,没有鸡鸣,没有犬吠,

连风都似乎停滞了。直到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村长!村长!不好了!出事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在院子里炸响,充满了惊惶。

陈三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再次揪紧。他胡乱套上外衣,推开门冲了出去。院子里,

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后生正抓着村长李长贵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二……二癞子!二癞子他……他死了!”李长贵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拄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脸上皱纹更深了,却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砸出了沉闷的回响。“慌什么!”他低喝一声,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路!”陈三立刻跟了上去。

王小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子里,脸色同样难看,默默地跟在最后。

三人穿过依旧死寂的村道,空气中那股土腥和霉味似乎更浓了。沿途几户人家紧闭的门窗后,

隐约能感觉到窥视的目光,冰冷而警惕。出事的是村西头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低矮破败,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房门虚掩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汗臭和某种铁锈味的腥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报信的后生停在门口,死活不敢再往里走一步,只是抖着手指了指里面。

李长贵用拐杖顶开门,率先走了进去。陈三紧随其后,刚一踏入,那股腥气便直冲鼻腔,

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天光。土炕上,

一具僵硬的尸体仰面躺着,正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二癞子。死状极其诡异。二癞子双目圆睁,

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外吐,

仿佛死前曾发出无声的呐喊。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脖子。

一道清晰而深刻的勒痕环绕在他枯瘦的脖颈上,皮肉深深凹陷下去,

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勒痕的形状并非绳索的圆润,而是……锯齿状的?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咬合进去留下的印记。更诡异的是,在勒痕周围,

皮肤上竟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类似鱼鳞般的淤青!那些淤青排列整齐,

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如同某种古老生物褪下的鳞片。陈三的目光顺着尸体往下移,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二癞子僵直的身体旁边,在土炕那坑洼不平的泥地上,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人形阴影!

那影子与二癞子的身体轮廓完全重合,仿佛是他刚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凝固在了地面上。

影子的头部位置,尤其清晰,那咧开的、无声呐喊的嘴部阴影,

与炕上尸体大张的嘴巴形状一模一样。而影子的“手臂”,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

死死地“扼”在影子脖颈对应的位置——正是二癞子脖子上那道致命勒痕的位置!

这景象太过骇人,仿佛二癞子是被他自己的影子活活勒死的!“呕……”王小柱终于忍不住,

捂着嘴冲出了屋子,外面传来他剧烈的干呕声。陈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来,

头皮阵阵发麻。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身,凑近那脖子上的勒痕和鳞状淤青仔细观察。

那淤青的质感……冰冷、僵硬,完全不像是皮下出血,倒像是……皮肤下面嵌入了某种异物。

他伸出手指,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淤青——“别碰!”李长贵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陈三的手僵在半空。村长拄着拐杖,缓缓踱到炕边,

浑浊泛黄的眼珠扫过二癞子狰狞的死状,又落在那片诡异的淤青上,最后停留在陈三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凝重。“看到了?

”李长贵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着陈三的耳膜,“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陈三站起身,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村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脖子上……”“怎么回事?”李长贵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风水老爷的惩罚罢了。”他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二癞子这混账东西,前些日子非要把他那破灶台拆了重砌,还挪了门口的石墩子!

那是能随便动的吗?坏了祖宗定下的风水格局,惊扰了地下的东西,风水老爷发怒了,

自然要收了他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陈三脸上:“陈师傅,你是外乡人,

是来帮我们看风水的。我再说一遍,村里有村里的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去的地方……一步也别踏足!否则……”他顿了顿,

浑浊的眼珠转向炕上二癞子死不瞑目的脸,“下一个躺在这儿的,指不定是谁。

”警告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陈三心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除了警告,似乎还藏着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恐惧,

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李长贵不再看他,转身对门外喊道:“柱子!找几个人,

把这里……收拾了。”他最后瞥了一眼二癞子的尸体,拄着拐杖,一步一步,

沉重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土屋。陈三站在原地,

只觉得这间破败小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炕上二癞子圆睁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茅草,

脖子上那片龙鳞状的淤青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而地上那道凝固的、扼死主人的影子,像一摊浓得化不开的墨,

无声地嘲笑着所有试图窥探秘密的生者。村长的警告言犹在耳,冰冷刺骨。陈三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触碰尸体,而是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怀中那个破旧的罗盘。隔着粗糙的布料,

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指针,依旧在固执地、微弱地……震颤着。

第四章 灶神索命陈三几乎是逃回村长安排的偏房的。门板在身后合拢的瞬间,

他才敢松开一直死死按在怀里的手。那破旧的罗盘被他掏出来,

黄铜盘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微光。指针不再剧烈震颤,却也没有恢复平静,

而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持续不断地小幅度摆动,始终固执地指向祠堂的方位,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召唤它。,二癞子脖子上那片龙鳞状的淤青,

地上那道凝固的、扼死主人的影子……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

村长的警告带着血腥味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但他骨子里那份混迹江湖多年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贪婪和好奇,

却在恐惧的土壤里顽强地冒出了头芽。五百块?那点钱算个屁!这鬼地方藏着的东西,

恐怕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值钱!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压过了恐惧,烧得他口干舌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

停在了门口。陈三心头一凛,迅速将罗盘塞回怀里,警惕地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陈……陈师傅?”一个怯生生的女人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陈三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心绪,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透着一股长期劳作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惊惶。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

碗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馍馍。“陈师傅,

我是村西头的李婶……”妇人飞快地抬眼瞥了陈三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村长……村长让我给您送点吃的。”陈三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恐惧的眼睛,

心里明白这绝非仅仅是村长的吩咐。他侧身让开:“多谢李婶,进来坐吧。

”李婶迟疑了一下,还是端着碗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木桌上。

她没有坐,只是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极力躲避陈三的注视。“李婶,

”陈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二癞子的事……你也知道了?”李婶浑身猛地一颤,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

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造……造孽啊……”“村长说,是风水老爷的惩罚?

”陈三试探着问。李婶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仿佛怕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偷听,然后凑近陈三,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陈师傅,

您是外乡来的先生,我……我求求您,别信村长的话!也别……别信他们说的什么风水老爷!

”陈三心头一跳:“那二癞子是怎么死的?”“是报应!是那东西的报应!

”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二癞子他……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拆了灶台,挪了门口的石敢当!那是……那是镇着下面那东西的!”“下面那东西?

”陈三追问,“什么东西?”李婶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猛地摇头,语无伦次:“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它就知道……它什么都听得到!陈师傅,

您听我一句劝,在村里,有几样东西千万千万不能碰!”她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掰着,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第一,村口那对石狮子,天黑以后,离它们远远的!第二,

祠堂里的牌位,不管它们排成什么样子,都别多看,更别动!第三……”她顿住了,

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第三,家里的灶王爷!供桌上的灶王爷神像!

那是……那是……”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那是它的眼睛!

盯着每家每户的眼睛!千万……千万别让它倒了!倒了……就完了!”“它?

”陈三的心沉了下去,“它到底是什么?”李婶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退一步,

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能说……真的不能说……陈师傅,您……您自己保重!

记住我的话!灶王爷!千万别让它倒了!”她说完,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转身拉开门,

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村道尽头。陈三站在原地,

李婶那充满恐惧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灶王爷神像?是它的眼睛?

这比村长的“风水老爷”之说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馍馍,胃里一阵翻腾,毫无食欲。夜幕,

再次如同浓稠的墨汁,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死寂的九龙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没有一丝灯火透出,整个村子沉入一片比昨夜更加深沉的黑暗和死寂之中。陈三躺在床上,

毫无睡意,李婶惊恐的面容和那句“灶王爷是它的眼睛”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二癞子脖子上那片龙鳞状的淤青,仿佛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冰面裂开的脆响,猛地刺破了死寂的夜空!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村西头!陈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村西头?

李婶家就在村西头!他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黑暗中,

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恐怖。他再也按捺不住,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顾不上村长的警告,陈三猛地拉开门,

一头扎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凭着白天的记忆,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西头李婶家的方向狂奔。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土腥和霉味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血腥气!

李婶家的院门虚掩着。陈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推开院门,冲进堂屋。眼前的一幕,

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堂屋正中央,那张供桌依旧摆在那里。但桌上供奉的灶王爷神像,

却倒了下来!那尊用粗糙木头雕刻、涂着廉价油彩的神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

斜斜地压在李婶的身上!李婶仰面躺在地上,上半身被沉重的神像死死压住,

只露出下半截身体。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

凝固着和二癞子如出一辙的、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嘴巴微张,似乎想喊,

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神像砸倒时瞬间致命。

陈三浑身冰冷,手脚发麻。他强迫自己靠近,目光死死盯在那尊倒下的灶王爷神像上。

神像那张原本被油彩描绘得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狰狞。

而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神像那用朱砂勾勒出的、微微上扬的嘴角边缘,

赫然沾染着一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新鲜血迹!那血迹殷红刺目,

如同一条恶毒的蠕虫,正顺着神像木质的嘴角缓缓向下蜿蜒,滴落在李婶僵硬的衣襟上,

晕开一小片不祥的暗红。灶王爷……在笑?嘴角……有血?

李婶临死前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陈三脑中炸响:“那是它的眼睛!千万别让它倒了!

倒了……就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陈三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几乎要站立不稳。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婶床铺的方向。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异样的光泽。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

陈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避开地上那尊嘴角带血的恐怖神像和李婶的尸体,

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他趴下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朝床底看去。

床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杂物。但在最靠里的角落,一堆碎瓦片和破布下面,

似乎压着半本……书?陈三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屏住呼吸,伸长手臂,

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杂物。指尖触碰到一种粗糙、坚韧的质感——是某种兽皮?他用力一拽,

将那东西从杂物堆里拖了出来。果然是半本残破不堪的古书!书页的材质非纸非帛,

入手沉重冰凉,带着一种陈年的土腥和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封面早已不知所踪,

里面的书页也残缺不全,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强酸腐蚀过。

仅存的几页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繁复的朱砂符文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那些符文扭曲怪异,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陈三的手指颤抖着,拂去封面残片上厚厚的灰尘。

借着月光,他勉强辨认出残片上残留的几个模糊字迹,那字迹古老苍劲,

”第五章 镇龙石异变陈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李婶那间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屋子。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和那股新鲜的血味,像冰冷的蛇一样钻进他的鼻腔,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攥着怀里那半本冰凉刺骨、非纸非帛的残卷,

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李婶那双凝固着极致恐惧的圆睁双眼,

灶神像嘴角那抹蜿蜒而下的暗红血迹,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它的眼睛”……这三个字像诅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敢回头,

跌跌撞撞地冲回村长安排的偏房,反手死死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摸索着点亮桌上的油灯,

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屋角一小片黑暗,却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阴森压抑。

油灯的光晕下,他颤抖着将那半本残卷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破木桌上。入手沉重,

触感粗糙而坚韧,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封皮残片上,

“九龙盘柱”四个古拙苍劲的朱砂字,在昏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力量。仅存的几页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扭曲盘绕,

勾勒出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图案——像是某种奇异的阵法节点,

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其中一页的角落,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罗盘核心的标记,

旁边用更小的符文标注着,可惜大部分都已损毁。陈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他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罗盘,放在残卷旁边对比。

黄铜盘面在油灯下反射着幽光,指针依旧固执地微微颤动,指向祠堂方向。

他盯着残卷上那个模糊的罗盘标记,又看看自己的罗盘,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恐惧的间隙挣扎着冒出来:这残卷记载的,

会不会就是控制或者……利用这村子里邪异力量的方法?这个念头让他既恐惧又隐隐兴奋。

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他不敢深想下去,但贪婪的本能驱使他伸出手指,

试图去描摹残卷上那个罗盘标记周围的符文走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书页,

那些朱砂符文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就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其中一个类似“镇”字的符文时,异变陡生!

那符文竟在指尖下微微凹陷下去,仿佛一个隐藏的机构!与此同时,

他怀里的罗盘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指针疯狂地旋转起来,不再是指向祠堂,

而是像被无形的巨力拉扯,死死指向村子的正中央方向!陈三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

残卷“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几乎在同一瞬间,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般的蠕动!

轰隆隆——!沉闷的巨响从村中央传来,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紧接着,

整个九龙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陈三踉跄着扑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凝固,头皮炸裂!村中央那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镇龙石”,

竟然……移动了!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缓缓地、沉重地偏离了它原本的位置,

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土腥和腐朽气息的黑洞!随着镇龙石的移位,

整个村子的建筑、道路,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活”了过来!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像巨蟒的脊背般剧烈起伏、扭动!

陈三死死抓住窗框才勉强站稳,眼睁睁看着门前的土路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蛇,

蜿蜒着、扭曲着改变了方向,坚硬的泥土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鳞片的纹路!

远处的房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些原本歪斜的土坯房、青砖瓦房,

竟如同喝醉酒的巨人般,摇摇晃晃地自行移动起来,彼此碰撞、挤压,发出沉闷的轰响!

更恐怖的是屋檐之上!

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陶制脊兽——鸱吻、狻猊、獬豸……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

纷纷睁开了它们空洞的眼窝!獠牙毕露,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对着下方渺小的陈三无声地龇牙咧嘴!它们的身体甚至微微转动,

僵硬的头颅随着陈三的移动而缓缓偏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整个九龙村,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扭曲、充满恶意的活物!它在蠕动,在咆哮,

在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跑!”陈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贪婪。他猛地转身,撞开房门,

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那间偏房的方向冲去。脚下的“路”像波浪一样起伏,他深一脚浅一脚,

好几次差点摔倒。两侧的房屋如同活动的牢笼,向他挤压过来,

屋檐上的脊兽发出无声的恐吓,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甚至感觉那些脊兽随时会扑下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的偏房,

用尽全身力气撞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全身。屋外,

大地蠕动的轰鸣和房屋移动的嘎吱声渐渐平息,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油灯的火苗在刚才的震动中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光,在黑暗中顽强地跳跃着,

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土墙上。陈三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有些不对劲。油灯的火苗明明在轻微晃动,

影子本该随之摇曳。但此刻,墙上那个属于他的、模糊的轮廓,却异常地……稳定?不,

不仅仅是稳定!陈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比刚才目睹村庄“活”过来时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墙上的影子,那个属于他的影子,

在他瘫坐不动、喘息未定的此刻,竟然……自己……缓缓地……抬起了头!

影子的头颅微微转动,脱离了陈三身体的姿势,

以一种完全独立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姿态,转向了瘫坐在地上的陈三本体!

那模糊的轮廓边缘,似乎还极其轻微地……咧开了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陈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个脱离了他控制的、仿佛拥有自己意识的影子,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它……动了!第六章 风水猎食天光艰难地撕开厚重的云层,

吝啬地洒下几缕灰白的光线,却驱不散九龙村盘踞不散的阴霾。

陈三在冰冷的泥地上蜷缩了一整夜,背靠着那扇薄薄的木门,眼睛瞪得酸涩发胀,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对面土墙上那片模糊的阴影区域。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点凝固的蜡泪。

阳光透过窗棂的破洞,在地面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

也让他自己的影子清晰地显现出来——此刻它安静地贴合着他的轮廓,

仿佛昨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是极度恐惧下的幻觉。但陈三知道那不是幻觉。

皮肤下残留的冰冷触感,心脏深处尚未平息的悸动,都在无声地尖叫着:他的影子,活了。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重新唤醒墙上那个蛰伏的恶魔。

直到屋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喧哗,才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又死人了!铁匠老王……也没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造孽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另一个声音颤抖着附和。陈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挣扎着爬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麻木刺痛。他踉跄着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几个村民正围在斜对面老王家的破院门口,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绝望。

老王的尸体被草席盖着,只露出一双穿着破草鞋的脚。

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拍着大腿哭嚎:“老王昨天还说要把门口那堵歪墙推了重砌……报应啊!

风水老爷的报应来了!”“风水老爷”……又是这个词。

陈三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他想起第一个死的老光棍,

是因为擅自改了灶房的位置;寡妇李婶,

是因为偷偷告诉了他村里的禁忌;现在这个铁匠老王,

是因为要推倒一堵墙……破坏风水布局。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他的脑海,

缠绕住他的心脏。难道……这些离奇的死亡,并非偶然,而是某种“规则”下的猎杀?

某种……以风水为名的猎食?就在这时,他怀里那个沉寂了一夜的破旧罗盘,

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昨夜更加剧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嗡鸣!

陈三手忙脚乱地掏出罗盘,只见那根黄铜指针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在盘面上疯狂地旋转、跳跃,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最后竟像被磁石吸引一般,

死死地指向了村子后山的方向!后山?那里除了乱石荒草,还有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陈三。他想起昨夜残卷上那个模糊的罗盘标记,

想起符文被触发时罗盘的剧烈反应。这罗盘,似乎与这村子深处的秘密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它现在指向后山,是在警告,还是在……指引?他不敢再待在屋里,

更不敢面对那些沉浸在恐惧中的村民。他悄悄溜出偏房,避开人群,

沿着村后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去。

指针的嗡鸣声在他怀里持续不断,像一只催促的鬼手,推着他不断深入。越往后山走,

空气越是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和苔藓的气息。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

虬结的树根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地面,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

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幽绿。四周死寂一片,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怀里罗盘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在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座……古墓。那并非寻常的坟茔。墓冢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虽然历经风雨侵蚀,

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但依旧能看出一种规整而肃穆的格局。

墓前立着一块近一人高的石碑,碑身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罗盘的嗡鸣在陈三踏入这片空地的瞬间达到了顶峰,指针剧烈地颤抖着,

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直直地指向那块沉默的石碑!陈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强忍着恐惧和罗盘带来的强烈不适感,一步步走近石碑。

石碑正面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古篆大字,大部分已被苔藓覆盖。他伸出手,

用袖子用力擦拭着冰冷的碑面。青苔和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深深刻入石中的字迹。

最上面一行,是墓主人的名讳:“大明钦天监监正,风水大宗师,林九霄之墓”林九霄!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陈三耳边炸响!那个传说中布下九龙盘柱大阵,

镇压了此地邪物的明代风水大师!他竟然葬在这里?葬在他亲手封印的邪物旁边?

陈三的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继续往下擦拭。碑文的下半部分,字迹更加古拙,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不祥:“九龙盘柱,镇锁玄黄。妄动者死,逆天者亡。

……九龙醒,天下乱!”最后四个字——“九龙醒,天下乱”——如同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陈三的视网膜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九龙醒……九龙醒……他猛地想起昨夜村庄那恐怖的“活”过来的景象,

想起那些自行移动的房屋,想起屋檐上对他龇牙咧嘴的脊兽,

想起脱离他控制、露出恶意笑容的影子……难道,这就是“九龙醒”的征兆?

那被林九霄用自己九个儿子性命布阵镇压的“活风水”,已经开始苏醒了?而它苏醒的代价,

就是猎杀那些破坏了它“身体”——也就是九龙村风水布局——的人?

“风水猎食”……这四个字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陈三的脑海,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怀里的罗盘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恐惧,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疯狂旋转的指针,不知何时,竟不再指向石碑,而是微微偏转,

死死指向了石碑后方——那座被藤蔓和荒草严密覆盖着的、黑黢黢的墓门入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腐朽气息,正从墓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第七章 亡者之书腐朽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实体,从墓门缝隙里钻出,缠绕着陈三的脚踝,

顺着裤腿向上攀爬,直抵心肺。那气味混杂着泥土深处千百年的阴湿、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以及一种……仿佛陈旧纸张被水浸泡后又缓慢风干的霉味。怀里的罗盘仍在疯狂嗡鸣,

指针死死抵着盘面边缘,指向那扇紧闭的、覆盖着厚厚藤蔓和苔藓的青石门。,逃?

陈三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这个字。后山死寂,古墓森然,碑文上“九龙醒,

天下乱”的警告如同诅咒烙印在脑海。可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逃回村里?

那里同样危机四伏,

村长的警告、还有那随时可能再次“活”过来的诡异建筑和脱离控制的影子……哪里是生路?

罗盘的嗡鸣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陈三猛地低头,

只见那根黄铜指针剧烈地颤抖着,竟在盘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火星!一股莫名的力量,

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咬紧牙关,

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腮帮子。“妈的……横竖都是死!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干涩,在死寂的空地上显得格外突兀。他不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

狠狠抓住墓门边缘那些湿滑冰冷的藤蔓,用力向外撕扯!藤蔓坚韧异常,带着刺,

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冰冷的露水渗入青石缝隙。他发了狠,用尽全身力气,

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抠挖,肩膀死死抵住沉重的石门。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石门极其缓慢地,向内挪动了一丝缝隙。更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阴寒。陈三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那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掏出怀里那半本残卷,

又摸出火折子——这是他仅有的照明工具了。深吸一口气,他侧着身子,

硬生生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火折子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一尺之地,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潮湿的腐殖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墓道狭窄而低矮,

两侧石壁上布满滑腻的青苔,偶尔能摸到一些模糊的刻痕,早已无法辨认。

罗盘的嗡鸣在进入墓道后反而诡异地平息了,指针软软地垂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又像是……回到了某种源头,陷入了沉寂。这沉寂比之前的嗡鸣更让人心头发毛。

陈三举着火折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生怕惊醒了黑暗中沉睡的东西。墓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火光摇曳,

勉强勾勒出石室的轮廓。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并未完全合拢,

斜斜地搭在棺身上。而在石棺前方,一张简陋的石案旁,竟端坐着一具人形枯骨!

陈三吓得差点将火折子脱手。那枯骨保持着坐姿,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成灰,

只留下几缕深色的布片黏在森白的骨架上。它的头骨微微低垂,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石案上摊开的一本……书?陈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越过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枯骨,聚焦在石案上。那是一本线装的册子,

纸张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深黄色,边缘已经破损卷曲。它摊开在石案中央,

上面似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枯骨的一只臂骨搭在案边,另一只臂骨向前伸出,

指骨弯曲,还捏着一支早已干涸的毛笔,笔尖凝固着一团暗红的痕迹——那绝不是墨迹。

这幅景象太过诡异。一个死去数百年的人,保持着书写的姿势,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写下了什么?陈三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名字在脑海中炸开——林九霄!这具枯骨,

难道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风水大宗师?他死在了自己亲手布下的封印旁边?他最后写下的,

会是什么?强烈的求知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驱使着陈三。他屏住呼吸,

蹑手蹑脚地绕过枯骨,凑到石案前。火光下,书册上的字迹清晰起来,是工整的楷书,

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虚弱感,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余林九霄,

大明钦天监监正,穷毕生之力勘舆地脉,终窥天机一角。九龙村地,非福地,乃龙脉死穴!

死气郁结,千年不散,终化邪物,名曰‘活风水’。此物无形无质,寄于地脉风水之中,

嗜生气,尤好风水灵气,能借山川地势显化,移形换影,噬人精魄……”陈三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活风水”……原来是这样!它并非什么神灵老爷,

而是地脉死穴中孕育出的邪物!它以风水为食,以破坏风水布局的生灵为猎物!

难怪那些动了房屋、改了灶台的人会离奇死亡!他颤抖着手指,翻过一页。

字迹变得更加潦草,仿佛书写者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邪物初成,

已有祸乱一方之兆。余知寻常阵法难封此獠,遍寻古籍,得‘九龙盘柱’秘术。

然此阵……需以至亲血脉为引,九子同心,以命锁魂!

余……余有九子……”字迹在这里出现了大片的晕染和颤抖的划痕,

仿佛书写者曾在此处停顿良久,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陈三几乎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为苍生计,余别无选择。

亲手……亲手将吾儿……缚于九处阵眼……”后面的字迹被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覆盖,

那污渍的形状,像极了干涸的血泪!“以吾儿心头热血,引地脉死气,逆转阴阳,

铸就九龙盘柱之阵!阵成之日,九子殒命,邪物暂封……”陈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捂住嘴,才没当场呕吐出来。用自己九个儿子的性命布阵!活生生地……心头热血!

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大阵,分明是血淋淋的邪祭!林九霄,这位被村民传颂的大师,

竟是一个亲手葬送自己骨肉的父亲!他握着残卷的手抖得厉害,

那半本记载着“九龙盘柱”的残卷,此刻仿佛重若千钧,沾满了无形的血腥。他强忍着不适,

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迹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预言。“……此阵逆天而行,终非长久。

以血为引,以魂为锁,三百年……最多三百年!阵基必损,封印必衰!

邪物‘活风水’将借地脉复苏,破封而出!届时,九龙村首当其冲,化为死域!

邪物更将顺地脉游走,猎食四方风水,天下……大乱矣!碑文警示,非是虚言!

”“余……愧对吾儿……无力回天……唯留此记,

望后世有缘者……知悉真相……早做……提防……”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无力地垂下,仿佛耗尽了书写者最后一丝生命。石案上,那凝固着暗红痕迹的毛笔尖,

正对着这最后的绝笔。真相!这就是一切的真相!九龙村的怪异,村民的离奇死亡,

房屋的“活”过来,影子的异变……都是因为三百年的期限已至,

“九龙盘柱”大阵正在失效!被镇压的“活风水”正在苏醒,它遵循着猎食的本能,

清除着破坏它“身体”风水布局的“异物”!陈三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凝固了。

他抬头看向那具低垂着头骨的枯骨——林九霄。这位大宗师,耗尽心血,牺牲至亲,

最终也未能真正解决问题,只是将灾难推迟了三百年。而这三百年后的浩劫,却阴差阳错地,

落在了他这个江湖骗子头上!就在这时——轰隆隆!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

毫无征兆地传来!整个墓室猛地一震!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石案上的书册也跟着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墓道深处,

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石块在相互摩擦挤压的“嘎吱”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陈三脸色剧变,猛地抓起石案上那本染血的日记,塞入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林九霄的枯骨,

转身就朝墓道口冲去!封印……失效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活风水”的力量,

已经渗透到这最后的安眠之地了!

第八章 影子追杀陈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墓道里滚了出来,

身后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他不敢回头,肺部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墓穴深处那股腐朽的阴寒。怀里的日记本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提醒着他刚刚获悉的、足以打败一切的恐怖真相。

“三百年……封印要破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几乎要炸开。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后山,脚下被盘结的树根绊倒了好几次,

手掌和膝盖在碎石上擦出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想逃,逃回那个暂时栖身的破屋,仿佛那四面漏风的土墙能提供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冲进院子,反手死死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陈三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哆嗦着掏出怀里的日记本,

那深褐色的血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九霄绝望的字句仿佛还在眼前跳动——九子献祭,邪物复苏,天下大乱……这一切,

竟然是真的!而他,一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江湖骗子,

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场三百年前就注定的灾难中心。“操他妈的!”他低骂一声,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东西!什么风水布局,什么邪物显化,

这超出了他所有坑蒙拐骗的经验范畴。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九龙村越远越好!

他慌乱地收拾着那点可怜的行囊——几件破衣服,几样不值钱的“法器”,

还有那个吃饭的家伙,那只祖传的、指针永远不太灵光的旧罗盘。他的手抖得厉害,

一个铜铃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瘆人。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面。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他看见自己的影子,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铺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那影子……在动。

不是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产生的自然摇曳。而是像一摊粘稠的、具有生命的黑色沥青,

正在缓慢地……蠕动。边缘模糊不清,仿佛在溶解,又像是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

试图挣脱他脚踝的束缚,从地面剥离出来!陈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李婶被灶神像压死前,自己影子那短暂的“独离”。

想起了村长阴恻恻的警告。

更想起了林九霄日记里关于“活风水”能借地势显化、噬人精魄的描述!他的影子,

被“活风水”污染了!它正在……活过来!“不……不……”陈三牙齿打颤,

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缩,随即,那团蠕动的黑暗骤然加速!

它不再满足于缓慢的剥离,而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黑色的轮廓迅速拉伸、变形,边缘伸出无数细长的、如同触手般的黑影,疯狂地抓挠着地面,

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沙沙”声!

陈三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影子,那团与他身体相连的黑暗,

此刻正拼命地想要摆脱他,变成一个独立的、充满恶意的怪物!“滚开!滚开!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抬起脚,狠狠地朝地上的影子跺去!脚掌结结实实地踩在泥地上,

溅起一小片尘土。然而,那团蠕动的黑影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随即像水银般滑开,

毫发无损!反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猛地窜了上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纯粹恶意的阴寒,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麻痹了他的神经!“呃啊!”陈三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脚,踉跄着又退了两步,

脊背死死抵住墙壁,再无退路。地上的影子停止了蠕动。它不再试图挣脱,

而是……缓缓地站了起来!是的,站起来了!那团原本紧贴地面的二维阴影,

违反常理地向上隆起,拉伸,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与陈三等高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

没有细节,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但陈三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团黑暗的“头部”,正“注视”着他,

带着一种冰冷的、贪婪的、如同看待猎物的“目光”。恐惧彻底攫住了陈三,他浑身僵硬,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想逃,双腿却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那黑影人形动了。它没有迈步,

而是像一团流动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朝着陈三“滑”了过来!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它所过之处,连月光都仿佛被它吸走,

留下一道更加深邃的黑暗轨迹。陈三眼睁睁看着那团代表着自己死亡的黑暗逼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彻骨的阴寒将自己吞噬。

就在那黑影的“手臂”——一条边缘模糊的黑色带状物——即将触碰到陈三脚踝的瞬间!

“呔!孽障!滚开!”一声沙哑、含混,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暴喝,

如同炸雷般在破屋门口响起!紧接着,“哗啦”一声!一股浓烈刺鼻、带着温热腥气的液体,

猛地泼洒过来!大部分泼在了那团逼近的黑影身上,小部分溅到了陈三的裤腿上。“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油脂被灼烧的“滋滋”声骤然响起!

那团已经凝聚成人形的黑影猛地一颤,

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陈三脑海里炸开的尖利嘶鸣!它身上被液体泼中的地方,

瞬间腾起一股淡淡的、带着恶臭的黑烟,那部分的黑暗如同被腐蚀般迅速变得稀薄、溃散!

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那模糊的轮廓迅速崩塌,

重新化为一滩在地面疯狂蠕动的黑色液体,飞快地向后退缩,

一直缩到墙角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深处,才如同受惊的野兽般蛰伏起来,

边缘还在不安地波动着。陈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开。他低头看向裤腿,溅上的液体是暗红色的,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气。“黑……黑狗血?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民间传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院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槛外,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

那人头发胡子纠结成一团,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污垢。

他手里拎着一个破瓦罐,罐口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此刻,他正歪着头,

用一双藏在乱发后、却异常明亮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团蛰伏的黑影,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呜呜”声。是后山那个疯疯癫癫的守墓人!

陈三进村时就听人提过,后山有个看守林九霄墓的疯子,常年住在坟地里,

靠村民偶尔施舍的残羹冷炙过活,没人愿意靠近他。守墓人见黑影退缩,似乎松了口气,

但警惕的目光并未移开。他转过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扫过惊魂未定的陈三,

又瞥了一眼他怀里露出半截的染血日记本,浑浊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嘿嘿……嘿嘿嘿……”守墓人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

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墙角那团黑影,又指了指陈三,

……活了……要……要吃你……‘风水老爷’……饿……饿了……”陈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咽了口唾沫,嘶声问道:“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守墓人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日记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似乎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猛地凑近一步,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汗臭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

那沙哑的嗓音仿佛砂纸摩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它……要出来了……封不住了……”他指了指地下,

又指了指墙角蛰伏的黑影,

“影子……只是……开胃菜……”陈三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那怎么办?

怎么才能重新封住它?像林九霄那样?”听到“林九霄”三个字,守墓人浑身猛地一颤,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痛苦和怨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害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然后才凑到陈三耳边,

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心……头……血……”陈三一愣:“什么?

”“风水……传人……”守墓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三,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

看到他的骨头里去,

“只有……他的……心头血……才能……点阵眼……重新……锁住……”说完这句,

守墓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吓到了。他猛地后退几步,

惊恐地看了一眼墙角那团又开始不安蠕动的黑影,又看了看陈三,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怪叫,然后转身就跑!他赤着脚,动作却异常敏捷,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院外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臊血气。

破屋里,只剩下陈三一个人。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墙角,

那团属于他的影子,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里,如同受伤的毒蛇般缓缓蠕动着,

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恶意。脚下的大地,似乎还在隐隐传来那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

“心头血……风水传人……”守墓人那沙哑诡异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荡。他低头,

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冷汗的手掌,又摸了摸怀中那本染血的日记。寒意,

比墓穴深处更加刺骨的寒意,彻底将他冻结。

第九章 血脉真相墙角那团蠕动的黑影如同蛰伏的毒蛇,

每一次细微的扭动都牵扯着陈三紧绷的神经。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

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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