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告诉沈二爷，物归原主。”

做完这些，苏惊棠平静地转身，给儿子的牌位点上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她跪在蒲团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秦明月被她丢弃在墙角，哭都不敢哭出声。

香还没燃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惊棠堪堪回头，就见长身玉立的男人推门而入。

靠刀尖舔血走到现在黑白两道都敬三分的男人，明明早已养成了情绪不外现的本事，可此时却因为秦明月而步伐踉跄，慌慌张张地仿佛一个失了魂的毛头小子。

“苏惊棠！”沈渡一把拽起蒲团上的她，声音嘶哑，“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惊棠抬眸，对上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她笑了。

儿子死后，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任何悲恸不说，甚至连儿子的头七都没出现。

可她才把他情人那个没成型的孽障送去，他便这般慌慌张张地要上门给情人撑腰。

苏惊棠敛下眸中情绪：“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前几天秦明月派人把我的安安送回来时，留下的也是这句话。”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

秦明月蜷缩在地上，肚子上全是血，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沈渡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的要冲上去抱住她。

“别动。”

苏惊棠起身快一步，手里的枪稳稳地抵在了秦明月的太阳穴上。

比起十年前沈渡第一次教她拿枪时，她现在的手已经稳多了，不会再被沈渡随随便便的夺走手中的枪了。

是以沈渡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一定要这样？”“秦明月故意暴露安安的位置，引对家上门寻仇，故意害死了安安，我作为她的母亲，想报仇不过分吧。”

沈渡的神色暗了暗，语气也不由软了几分：“不是这样的，明月她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只身引开那些人，她不知道安安那天在那学象棋，她不是故意的。”

“哦，那就你和她，选一个死吧。”

“够了！”沈渡冷冷地打断她。

他拽住苏惊棠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胸口，“我死，她活。”

苏惊棠看向手中的枪。

枪口抵住的地方是沈渡左胸，偏离心脏一寸的位置。

五年前，她初入堂口，被对家追杀，沈渡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心脏，贯穿他的胸膛。

医生说只偏离心脏一寸，只差一寸，他就会没命。

她眼泪止不住的流，可沈渡却抬手拂去她的眼泪，而后痞气一笑：“大小姐，你的命是我的，别人都不能伤害你。”

那时她太傻，以为这是他铁血柔情的真情告白，是他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宣言。

“你以为我不敢吗？”下一秒，子弹擦着沈渡的耳朵，传来阵阵剧痛，沈渡笑着舔了舔后槽牙，一直皱着的眉也在此刻舒展开来。

苏惊棠还是舍不得他。

于是他用从前每一次教她枪法时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我不是教过你，要瞄准了才能一击毙命。”

“傻女。”

沈渡深深的看了苏惊棠一眼，目光在昏暗的小祠堂里，晦涩难辨。

“苏长义还在港城医院里吊着口气，动手之前，想清楚后果，安安才去世，你心里难受，但闹也要有个限度。”

“苏长义是活还是死，你自己选。”

苏长义是苏惊棠的父亲，被沈渡夺权后，中风偏瘫在医院。

听着他言语中毫不掩饰地警告，苏惊棠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枪把，胸中恨意翻涌。

他向后退了一步，像完全不把苏惊棠放在眼里一般，径直抱起秦明月。

触摸到秦明月微凉的身体时，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将外套解下来，披在秦明月身上，而后小心翼翼地拢了拢，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随后，他带着众人匆忙离去。

沈渡的衣角身影彻底消失后，苏惊棠收起枪。

将秦明月的孩子送去时，她已经给出了秦明月伤害安安的所有证据，她以为安安身上留着沈渡的血，总能唤起他一点点的父爱吧。

可他还是不管不顾保下了秦明月。

苏惊棠平静地拨通电话：“陈sir，你不是想要沈渡的犯罪证据吗？帮我秘密转移苏长义后，你想要的证据，我给你。”

那边很快答应：“一个月后，城东码头，我会安排你和你父亲一起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