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曾照归期

警察核实是误会后，告诉她只需要家属签字保释就能离开。

乔清露抬眼，望向不远处，宋昭野正低声安抚着刚刚对她动手的白凝霜。

她目光静了一瞬，转头对警察平静道：“我认，我没有家属，可以拘留。”

说完就跟着警察往里走。

就在她以为真要在这里过夜时，手续却办好了。

走出警局大门，宋昭野正站在车边，眉心蹙着惯常的不悦。

“清露，刚才何必说那种气话？凝霜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有必要闹成这样吗？”朋友？乔清露不禁嗤笑，她没见过哪个异性朋友能亲密到搂搂抱抱的。

当初他们结婚不久，宋家便认回了流落在外的宋昭野，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位自幼与他定下娃娃亲的青梅，白凝霜。

他曾握紧她的手，目光真诚：“清露，现在隐藏我们的关系，是不想影响宋白两家的合作，等我接手宋家，一定给你名分。”

于是这些年，他对白凝霜的所有好，都被一句“商业需要”轻轻带过，实际上他早就变了心。

想到这里，乔清露曾经那双映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沉寂的疲倦。

“宋总去陪白小姐吧，”她移开视线，声音平静，“接风宴要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地同他分享琐碎日常，眼里闪着光，哪怕他只敷衍回一个“嗯”，也能让她欢喜半天。

宋昭野脸色微微一变。

他突然察觉到，她身上那种只为他绽放的热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清露，你有什么委屈可以直接说！别对我这么疏远，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乔清露轻轻抽回手，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宋太太就该识大体，懂进退，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这不都是你一点一点教我的吗？我学得还不够好？”宋昭野喉头一哽，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沉默两秒后，他关切的说：“宴会就在前厅举行，雪大不好打车，我顺路送你回去。”

乔清露看着白雪皑皑的四周，也没多言，躲过宋昭野要拉住她的手，便自己坐进后座。

车上的气氛有些安静，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宋家别墅。

宋昭野习惯性先下车，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抱乔清露下来。

曾经她总爱窝在他怀里，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可这一次，她自己下了车，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麻烦宋总了，白小姐的宴会就要开始，您快去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因为宴会就在宋家前厅举行的缘故，乔清露想上楼就必须得穿过人群。

她不想惹事，本想低调过去。

人群中却还是有人认出了她，正是不久之前被宋昭野青梅打进警察局的“小三。”

“她怎么还有脸来这儿？又想作什么妖？”“听说宋总和白小姐是青梅竹马，早就有婚约的，这女人居然插足，都被打进警察局了还不死心，真够不要脸的！”下一秒，一巴掌猝不及防地甩在乔清露脸上。

她踉跄了两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在四面投来的嘲讽目光里站稳，缓缓转过头，望向几步之外的宋昭野。

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清露，别闹。”

别闹。

乔清露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涩，笑得心头那片早已麻木的伤口，竟又裂开一丝细细密密的疼。

原来他不仅过去不愿公开，如今为了白凝霜，是打算永远藏起她的存在。

她还记得那些没有名分的日子里，他也曾倾尽温柔地弥补她。

她说饿，他半夜系上围裙为她煮面；她生病，他彻夜不眠地守着她。

她以为只要等下去，总会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她早该明白，有些承诺，说的人早忘了，听的人却当真了一辈子。

乔清露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在一片寂静中弯下腰，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痴心妄想，玷污了宋总的名声，也给白小姐带来了困扰。”

“今天我来，就是向白小姐郑重道歉，我和宋总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宋昭野瞳孔骤然一缩，他以为乔清露至少会辩解一句“我不是小三”，却没料到，等来的是她这么疏离的态度。

心头猛地一空，某种失控的恐慌狠狠攥住了他。

他抬步想追，那道身影却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乔清露径直上了二楼，敲开了宋母的房门。

“您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宋总，更担不起宋太太这个身份。”

“离婚协议我会签字，一千万补偿金，麻烦您准时打到我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