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岳父林建国的生日宴。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第无数次向我岳母秦舒,
讨要她亲手酿的那一坛“一品红”。秦舒是古法酿酒的非遗传承人,一手绝活,
酿出的酒千金难求。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建国,一言不发。林建国碰了一鼻子灰,
转头就把怒火全撒在我身上。一个包装精美的酒瓶被他狠狠砸在我脚边,
红酒溅湿了我的裤腿。“江源!你这个废物!滚去把这瓶八二年的拉菲开了,给宾客们满上!
”“我林家的脸,都被你这种没用的上门女婿丢尽了!”我垂着眼,没有动。裤子口袋里,
一个温润的小瓷瓶正静静地躺着。那才是真正的“一品红”。一小时前,
岳母秦舒亲手塞给我的。老东西,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手机震了一下,是秦舒的短信。
“今晚,去陈老的寿宴。”“我要你,让他身败名裂。”第一章“你还愣着干什么?聋了?
”林建国见我没动,嗓门又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老婆林溪赶紧拉住我,
低声说:“江源,爸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他犟。”我能看到她眼里的恳求和为难。行,
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我忍。我弯腰,捡起那瓶所谓的“八二年拉菲”。瓶身上的标签崭新,
印刷粗糙,一股廉价香精的味道隔着瓶塞都往外冒。拿假酒糊弄亲戚,还这么理直气壮,
真有你的。我面无表情地拿着开瓶器,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酒。
刺鼻的酒精味混着工业甜味瞬间散开。几个懂点酒的亲戚皱了皱眉,但碍于林建国的面子,
谁也没敢出声。林建国得意洋洋地举起杯:“来,大家尝尝!
这可是我托大关系才搞到的好东西!”他儿子,我的大舅子林涛,
立刻跟上吹捧:“爸就是厉害!这酒闻着就带劲!比我上次喝那几万块一瓶的都香!
”我低着头,一个一个给他们倒酒,像个没有感情的侍者。余光里,
我看到岳母秦舒端坐在角落,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场闹剧跟她毫无关系。林建国喝得满脸通红,开始对我指桑骂槐。“有些人啊,
就是命贱,一辈子没出息,只能靠着老婆吃软饭!”“我要是有这种儿子,腿都给他打断!
”林涛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搭腔:“爸,你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他除了会做饭拖地,
还会干啥?哦,还会给我们林家丢人!”满堂哄笑。林溪气得脸都白了,几次想站起来,
都被我按了下去。我轻轻摇头,用口型对她说:“别急。”现在闹,没意思。等会儿,
有他们哭的时候。口袋里的小瓷瓶,像一块烙铁,烫得我胸口发热。那不仅仅是一瓶酒。
那是秦舒递给我的刀。也是林建国这种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尊严。宴会进行到一半,
林建国突然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晚,我受邀参加陈会长的寿宴!林涛,
你跟我一起去,多认识认识大人物!”陈会长!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
跺跺脚就能让本市经济抖三抖的大人物。林涛激动得满脸放光:“谢谢爸!
”林建国瞥了我一眼,像是施舍般地说道:“江源,你也跟着,去当司机。让你也开开眼,
见识见识什么叫上流社会。”好啊,正愁没机会去呢。我点了点头,顺从地说:“好的,
爸。”林溪担忧地看着我。我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今晚,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门口。
林建国和林涛整理着自己的西装,脸上带着谄媚又紧张的笑容。我把车停好,跟在他们身后,
像个不起眼的影子。“记住,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看多学!”林建-国压低声音对我训斥,
“别跟个土包子一样,给我丢人!”林涛则是一脸鄙夷地推了我一把:“站远点,
别让人知道你跟我们是一起的。”求之不得。我默默退后几步,
看着他们满脸堆笑地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陈老的寿宴,宾客非富即贵。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林建国父子俩像两只刚进城的土拨鼠,看什么都新奇,努力想挤进那些谈笑风生的圈子,
却一次次被无视。我找了个角落站定,目光在场中搜寻。很快,我就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陈会长。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我拿出手机,
点开秦舒发来的那条短信。“陈老一生痴迷酿酒,尤爱古法。他找了我十年,
想求一品红而不得。”“林建国当年为了往上爬,盗走我的半成品酒方,卖给了一家酒厂,
谎称是完整配方,骗了一大笔钱。那家酒厂后来用这个残缺配方酿出的酒差点喝死人,
被陈老亲自下令封了。”“林建国怕被报复,从此再不敢提‘酒’字,
更不敢承认自己是我的丈夫。”“今晚,他为了巴结陈老,一定会故技重施,拿出假酒。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原来如此。这对狗父子,
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起,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林建国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挤到了陈老面前。他手里捧着一个无比精美的木盒,
脸上是近乎卑微的笑容。“陈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我……我爱人亲手为您酿的一品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木盒上。“一品红?
”陈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林建国,“你说,这是秦舒女士酿的?
”“是……是的!”林建国紧张得额头冒汗,“她……她是我爱人。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秦舒大师的丈夫?这个消息太劲爆了!陈老没说话,
只是伸了伸手。林建-国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取出一只通体透亮的白玉瓶。
单看这包装,就价值不菲。陈老接过玉瓶,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向林建国,眼神变得有些冷。“林先生,你确定,这是秦舒女士的作品?
”林建国的心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千真万确!陈老,这可是我磨了她好久,
她才肯拿出来的!”谎话张口就来,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冷眼旁观,
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陈老摇了摇头,将玉瓶放在桌上,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秦舒女士的酒,老夫有幸闻过一次,其香醇厚,如空谷幽兰,三日不绝。”“而你这瓶,
香气浮躁,形似而神不似。”“林先生,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一句话,
让林建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第三章“不!不是的!陈老您听我解释!”林建国慌了,
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这……这可能是年份不一样,
所以味道有点差别……”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拿这种话糊弄陈会长?
简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林涛也吓傻了,呆立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够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在今天是我寿宴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把你的东西拿走,离开这里。
”这已经是最客气的逐客令了。林建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知道,
他完了。巴结不成,反而彻底得罪了陈老。以后在这座城市,他林家的路,算是走到头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抱着那个华而不实的木盒,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周围的宾客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真是不知死活,敢拿假酒骗陈老。
”“还自称是秦舒大师的丈夫?笑死人了,秦大师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这下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林建国和林涛的身上。
林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到站在角落的我,立刻找到了发泄口。他几步冲过来,
压低声音怒吼:“都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这么倒霉!”???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我简直要被他的神逻辑气笑了。林建国也走了过来,
眼神怨毒地盯着我。“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林家没你这种废物女婿!”行啊,
这可是你说的。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陈老的管家,姓李。
李管家的目光没有看林建国,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我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小心露出一角的那个小瓷瓶上。“这位先生,
可否让我看看你身上的那个瓶子?”李管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从林建国身上,转移到了我这里。林建国和林涛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不是吧,这都能被发现?我下意识地想把瓷瓶按回去。但已经晚了。李管家眼神锐利,
紧紧盯着我的口袋:“先生,那个瓶子的形制很特别,
像是……秦舒大师早年用过的‘半月瓶’。”半月瓶!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一直面沉如水的陈老,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我。林建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死死地盯着我的口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他嘶吼起来,指着我,
状若疯癫。“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有妈……有秦舒的酒!”“他那瓶子肯定是偷的!对!
一定是偷的!”第四章“偷的?”李管家眉头一皱,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审视。
林建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向我扑来。“江源!你这个小偷!你竟敢偷家里的东西!
”他面目狰狞,伸手就要来抢我口袋里的瓷瓶。林涛也反应过来,从另一边包抄,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好你个白眼狼!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敢偷东西!
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演,接着演。等会儿我看你们怎么收场。我侧身一闪,
轻易躲过林建国的扑抢。同时抬脚,不轻不重地在林涛的膝盖上绊了一下。“哎哟!
”林涛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无比狼狈。场面瞬间乱成一团。“住手!
”陈老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林建国身体一僵,不敢再动。陈老拄着拐杖,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审视地看着我。“年轻人,把瓶子拿出来。
”我没有动。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秦舒的计划是让我揭穿林建国,
而不是让我自己成为焦点。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预料。怎么办?拿出来,
就等于把岳母也拖下水了。不拿出来,偷窃的罪名就坐实了。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见我犹豫,林建国的气焰更加嚣张。“陈老您看!他心虚了!这酒肯定是他偷的!
”“我这就把他抓起来送去警察局!”他说着,又想对我动手。“够了!”陈老厉喝一声,
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真假与否,老夫一看便知。
”陈老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年轻人,
老夫以我一生的名誉担保,只要这瓶酒是真的,今天这里,没人能动你分毫。
”“但如果它是假的,或者来路不正……”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林溪要是知道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急疯了吧。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朴实无华的小瓷瓶。它通体洁白,没有任何花纹,
只有瓶底烙印着一个古朴的“秦”字。瓶口用最简单的红布和麻绳封着。
和我脚边那瓶“八二年拉菲”的华丽包装比起来,它简直像个三无产品。然而,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陈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李管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撼。林建国和林涛父子俩,则像是见了鬼一样,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们不认识什么“半月瓶”,但他们认识这个瓶子!
这是秦舒酿酒专用的瓶子!过去三十年,他们连摸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有?!第五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建国失声尖叫,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指着我,又指着陈老,思维已经彻底混乱。“假的!
都是假的!他一个废物,怎么配得上秦舒的酒!”“陈老,您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骗子!
”陈老根本没理他,所有的心神都被我手中的瓷瓶吸引了。他颤抖着手,想要接过瓷瓶,
却又像怕亵渎了神物一般,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可……可以打开吗?”他看着我,
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这老头,倒是个真爱酒的人。我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我轻轻解开了瓶口的麻绳,掀开了那块红布。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甚至连一丝酒香都没有泄露出来。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搞什么啊,雷声大雨点小。
”“我就说嘛,一个上门女婿,怎么可能有真东西。”林建国听到这些议论,
仿佛又活了过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假的!连点酒味都没有!江源,你这个骗子,
你死定了!”他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而,陈老和李管家,
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凝重和激动。“封香入味,滴水不漏……”陈老喃喃自语,
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才是秦舒大师的真正手笔!只有最顶级的‘一品红’,
才会用这种古法封存!”他转向我,无比郑重地躬身一礼。“先生,请!”我没有客气,
倾斜瓶身,将一滴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滴入了他面前的白玉杯中。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从杯中猛然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酒香。
那香味初闻清冽,如高山雪莲;再闻醇厚,似陈年檀木;细品之下,
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果脯甜香。香味层层叠叠,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前一秒还在喧哗的宾客,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仿佛灵魂都被这股香气洗涤了一遍。
林建国那瓶假拉菲的廉价香精味,在这股王者之香面前,被碾压得荡然无存,卑微得像尘埃。
“神品……当真是神品啊!”陈老热泪盈眶,端着那只盛着一滴酒的杯子,
像是捧着整个世界。他甚至不舍得喝,只是贪婪地嗅着那股香气。而林建国和林涛,
已经彻底傻了。他们像两尊石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惊恐,
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们知道,那瓶酒,是真的。而他们,刚刚把拥有这瓶酒的人,
往死里得罪了。全场寂静。我缓缓将瓷瓶的红布盖好,重新揣回兜里。然后,我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面如死灰的林建国。“爸。”我叫了他一声。“你刚才说,
要打断我的腿,还要把我送进警察局,对吗?”第六章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
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林建国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汗水,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打湿了他名贵的西装领口。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从我拿出这瓶真酒,并且得到陈老认可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地位,
就已经彻底逆转了。现在,我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而他,是砧板上的鱼肉。
陈老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那滴酒,随即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
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好酒!好酒啊!”他睁开眼,看向我的目光,
已经从审视变成了炙热和尊敬。“这位……小友,不知如何称呼?”“我姓江,江源。
”我平淡地回答。“江小友,”陈老对我拱了拱手,“这瓶酒,你可愿出让?价钱你随便开,
或者,只要老夫能办到的事,你尽管提!”此话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陈会长的一个承诺!这比钱要金贵一万倍!有了这个承诺,
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本市权力巅峰的门票!林建国的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