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为辅佐顾临渊登顶权臣之位,耗尽心血,燃尽枯骨。他却赐我满院孤寂,
任我病死在冰冷的深宅。重活一世,恰逢他平定北境,凯旋归来、荣耀加身的当晚。
我递上一纸退婚书,只求余生各自安好。我以为会看到他如前世般的冷漠与震怒,却不曾想,
那个权倾朝野、令帝王忌惮的男人,竟在我面前红了眼眶,颤抖着,几欲跪下。“向晚,
别走……上辈子的债,我用这辈子来还,求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那一刻,
我只当是他又一个困住我的、更高明的把戏。直到后来,他为我挡下失控的惊马,以身为盾,
血染朝服;直到他于病中昏迷,喃喃自语,
说尽了我死后那三日三夜的漫天大雪……我才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原来,他也回来了。
带着足以焚身噬骨的悔恨,回到了我身边。---**第1章:归来与退婚**靖安六年,
冬。夜色深沉如墨。镇北侯府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下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气与与有荣焉的激动。他们的主子,大靖朝最年轻的侯爷顾临渊,
于今日平定北境叛乱,率军凯旋。在宫中接受了圣上亲封的无上荣耀后,此刻,
正带着一身凛然的风雪与赫赫战功,回到了府中。沈向晚一袭月白素衣,
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与府中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
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毫无波澜。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信封的边缘已被她的指尖捂得微微发热,上面的墨迹早已干透,
每一个字,都像是她从枯死的心上剜下来的。——退婚书。门外,
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属于顾临渊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那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像战鼓,曾让她心潮澎湃;也像丧钟,
曾一下下敲碎她所有的希望。“侯爷回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带着喜悦的颤音。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携着一身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走了进来。
顾临渊身着尚未换下的玄色铠甲,冰冷的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面容俊美如画,
一双深邃的眼眸曾是多少京城贵女的梦,此刻,那双眼睛却在踏入房间的瞬间,
迸发出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深藏的恐惧。他的目光,
像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窗边的沈向晚。他回来了。带着满腔的悔恨与祈求,
从那个她早已逝去的、孤独终老的未来,回来了。他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
他要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他有多后悔,他要用余生去弥补。然而,他看到的,
却是一张平静到冷漠的侧脸。沈向晚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起身迎接,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他不是荣耀归来的未婚夫,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向晚。
”顾临渊开口,声音因长途奔波和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一步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身影,真好,她还活着,还在这里,
没有满身病气,没有躺在冰冷的病榻上。沈向晚终于动了。她缓缓站起身,转过来,
正对着他。烛光下,她的脸庞清丽依旧,只是那双往日里总盛满爱慕与温柔的杏眼,
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映不出他半分身影。“侯爷,一路辛苦。”她微微颔首,
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侯爷?”顾临渊的心猛地一沉。
她以前从不这么叫他,她总是叫他“临渊”。下一刻,更让他心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沈向晚将手中那封信,轻轻递到了他面前。“侯爷如今功成名就,封侯拜将,前途无量。
向晚自知福薄,不堪为配。”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纹,“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轰——顾临渊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有惊雷炸开。
退婚书!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白纸黑字,字字诛心。上辈子,她为他耗尽心血,
为他殚精竭虑,哪怕被他冷落至死,都未曾说过一句悔。可这辈子,
他带着满腔的爱与悔恨归来,等到的第一件事,竟是她的退婚书!为什么?前世她病逝榻上,
他肝肠寸断、悔恨终生的画面,与眼前她决绝冰冷的脸庞疯狂重叠。
一种比死亡更尖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绝对不能!“不准!
”两个字,从他喉咙深处咆哮而出,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第2章:权臣的哀求**顾临渊的这一声怒吼,带着铁血沙场磨砺出的煞气,
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门口伺候的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沈向晚抬眸,静静地看着他。看,这才是他。这才是她熟悉的顾临渊。
骄傲、自负、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志。前世,她也是在他这样的盛怒之下,
一次次将委屈和泪水咽回肚子里。她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退婚,对他而言,
是对他镇北侯威严的挑战,是对他名声的玷污。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可笑的侥E-想,
也彻底湮灭了。“侯爷,”她再次开口,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这是通知,
不是商量。”说完,她将退婚书往他胸前的铠甲上轻轻一放,转身便要离开。这冰冷的牢笼,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攥住。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叫你别走!”顾临渊低吼,双目赤红,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沈向晚蹙眉,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侯爷这是要强留?堂堂镇北侯,便是如此行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沈向晚、乃至所有在场的下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个权倾朝野、令帝王都得礼让三分的镇北侯顾临渊,在沈向晚冰冷的注视下,
眼中的滔天怒火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般的痛苦与哀求。他高大的身躯,
竟微微颤抖起来。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在不自觉间松了些许,却依旧不敢放开,
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青烟散去。“向晚……”他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煞气,
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颤抖,“别走,好不好?”沈向晚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顾临渊在……求她?“是我错了……”他看着她,
深邃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了一层水光,“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是我把你视作理所当然……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说退婚,
别不要我……”这番话,他憋了一辈子,此刻终于说了出来。可他看到的,不是她的动容,
而是她眼中更加浓重的震惊与戒备。沈向晚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摆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但那不是心动,是警惕。这是什么新的把戏?欲擒故纵?还是为了安抚她,稳住尚书府,
而使出的怀柔手段?是了,一定是这样。顾临渊刚刚封侯,根基未稳,朝中虎狼环伺,
他还需要她父亲尚书令的鼎力支持。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沈家这棵大树。所以,
他愿意放下身段,演一出情深不悔的戏码。想通了这一点,沈向晚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
瞬间又被冰封。她只觉得无比可笑和悲哀。他连挽留,都充满了算计。“侯爷不必如此。
”沈向晚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未能成功。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只是冷漠地开口,
“你我之间,早已两清。前尘旧事,不必再提。”“两清?”顾临渊咀嚼着这两个字,
心如刀割,“怎么可能两清!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他说着,
竟真的、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缓缓地,要向她屈膝!“你!”沈向晚瞳孔骤缩,
下意识地厉声喝止,“顾临渊,你疯了!”这一声,总算让他即将跪下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绝望和痛苦,真实得让她心惊。“是,我疯了。
”他声音沙哑,“在你死后,我就疯了。向晚,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在她死后?
沈向晚心头一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咒她死吗?她愈发肯定,这都是他的花招。
“侯爷自重。”她甩开他的手,这一次,因为他的失神,她成功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冷漠地转身,对呆若木鸡的丫鬟吩咐道,“备车,我回尚书府。”顾临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一种比前世失去她时更恐怖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知道,他搞砸了。
他重生归来的第一天,就把她推得更远了。他的追妻之路,比他想象中,比平定天下,
要难上千倍、万倍。**第3章:她的谋划,他的阻挠**回到尚书府,
沈向晚立刻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她没有哭,也哭不出来。前世为顾临渊流的泪,
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水分。冷静下来后,她立刻开始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做打算。她深知,
顾临渊绝不会轻易放手,退婚之事必然会遭到巨大的阻力。她必须尽快为自己铺好退路。
幸好,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未来几年,朝堂的动向,经济的变迁,她都了如指掌。
第二天一早,她便以陪嫁产业需要打理为名,悄悄联系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准备将名下几处位于偏僻地段、如今尚不值钱,
但未来会因城市规划而价值连城的铺子和庄子变卖,换取足以让她远走高飞的银两。然而,
当她派去的心腹管事回来时,却带回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小姐,那牙行说,
您名下的那几处产业,就在半个时辰前,已经被人打包买走了。”沈向晚一愣:“被谁?
”管事面露难色:“是……是镇北侯府。”沈向晚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收紧。巧合?不可能!
她前脚刚动了念头,他后脚就截胡了。他怎么会知道?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不信邪。
过了两日,她又暗中联系了南方的一支船队,打算经水路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外祖家暂避。
江南富庶,天高皇帝远,到了那里,顾临渊的势力再大,也难以一手遮天。
她甚至已经买通了船老大,定好了出发的时间。可就在出发前一天,消息传来——那支船队,
连同整个码头的所有商船,全部被兵部以“军务紧急,征用运粮”为由,强行扣下。
而下这道命令的,正是新官上任、在兵部兼任要职的镇北侯顾临渊。“砰!
”沈向晚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她的每一步,
都被他精准地“预判”并阻断。这不是巧合!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笼罩了她。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无论如何挣扎,
都逃不出那张由他权势编织的、无形的大网。原来,他说的“别走”,不是哀求,是警告。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沈向晚,这辈子,你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怒火与寒意交织,在她胸中翻腾。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乘车去了镇北侯府。书房内,
顾临渊正在处理公务。这几日,他过得比在战场上还煎熬。他知道沈向晚在做什么,
也知道自己的阻挠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可他不敢放手,他怕一放手,
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霸道的方式,将她留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当听到下人通报沈向晚来了,他几乎是立刻丢下手中的笔,冲了出去。再次对峙,
地点换在了他的书房。“顾临渊!你到底想怎样?”沈向晚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质问,
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买我的铺子,扣我的船,你是不是非要将我逼上绝路才甘心?
”顾临渊看着她满是怒火的脸,心中又痛又涩,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总不能说,
我因为也是重生的,所以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向晚,我没有……”他百口莫辩,
只能笨拙地上前,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从北境给你带回来的暖玉,你身子寒,戴着这个对身体好。还有这个,
是你最喜欢的松烟墨,我特地找人……”他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这些都是他凭着前世的记忆,
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以为,这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意。然而,沈向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东西。”她抬手,猛地将那个盒子拂落在地。“啪”的一声,盒子摔开,
温润的暖玉和上好的墨锭滚了一地。“我只要自由!”她一字一顿地说,
眼中是化不开的坚冰。顾临渊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他那颗被摔得粉碎的心,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第4章:伪君子的援手**沈向晚与顾临渊不欢而散,
被困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在有心人之间传开了。这其中,就包括当朝七皇子,慕容轩。
慕容轩是宫中最不起眼的一位皇子,其母妃位分不高,
他自己也向来表现得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热衷于山水诗画,仿佛对皇权没有半分野心。
但沈向晚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前世,正是这位七皇子,在皇位争夺的最后阶段异军突起,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若不是顾临渊最后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大靖的江山恐怕就要易主。
而慕容轩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人心。一日,沈向晚在京中有名的“静心茶楼”散心,
慕容轩便“偶遇”了她。“沈小姐,别来无恙。”他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笑得如春风拂面,
“近来听闻小姐与镇北侯之间似有不快,京中流言纷纷,多有不堪。本王在此,
还望小姐莫要介怀,保重身体为上。”他的话语,句句都透着关心和体谅,
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她着想的“解语花”。沈向晚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多谢七殿下关心。”“唉,”慕容轩叹了口气,
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压低了声音道,“镇北侯少年得志,难免霸道了些。本王也听闻,
他似有强留小姐之意。若小姐当真有难处,不妨与本王说说,本王虽无实权,但皇子的身份,
或许能为小姐周旋一二。”来了。沈向晚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需要一个能与顾临渊抗衡的身份作为幌子,来掩盖自己真正的逃离计划。而慕容轩,
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她顺水推舟,露出一副愁苦而无奈的表情,
与慕容轩虚与委蛇起来,时而蹙眉叹息,时而欲言又止,将一个被权臣逼迫的无助贵女形象,
演绎得淋漓尽致。两人在茶楼临窗的位置“相谈甚欢”,这一幕,
却被不远处另一座酒楼上的顾临渊,尽收眼底。他今日休沐,本想来这附近逛逛,
因为他记得,前世的沈向晚很喜欢这家茶楼的点心。他想买一些,亲自送到尚书府去,
哪怕她不见他,能让她吃到,他心里也是好的。可他看到的,
却是她与慕容轩言笑晏晏的画面。轰!妒火与杀意,像两头失控的猛兽,
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慕容轩!前世这个伪君子是如何觊觎沈向晚的智谋,
又是如何在朝堂上与他作对,最终图谋不轨的记忆,与眼前刺眼的画面疯狂交织!
他竟然敢打他向晚的主意!顾临渊再也克制不住,他猛地起身,像一阵旋风般冲下酒楼,
径直闯入了静心茶楼。“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吼,吓得茶楼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沈向晚和慕容轩同时回头,便看到顾临渊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双目赤红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沈向晚的手腕,力道之大,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跟我回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看也不看慕容轩一眼,拉着沈向晚就往外走。“顾临渊,
你放手!”沈向晚又惊又怒。慕容轩也站起身,蹙眉道:“镇北侯,你这是做什么?
在下与沈小姐只是品茶论道,你何故如此粗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顾临渊头也不回地吼道,拉着沈向晚,强行将她拖出了茶楼,塞进了自己的马车。
他的强硬和粗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而这一切,
都恰好落入了沈向晚的眼中,印证了她对他的所有负面判断。
**第5章:前世的伤痕**马车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顾临渊胸口剧烈起伏,
嫉妒与后怕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死死地盯着沈向晚,声音冰冷:“你为什么要见他?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沈向晚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心里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了。
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中充满了讥讽。“我知道。他至少懂得尊重人,
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只会用强权和暴力!”“尊重?”顾临渊被她的话刺得心口一痛,
怒极反笑,“他那是尊重吗?他那是觊觎!他想利用你,利用你身后的尚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