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祖关入必死秘境,誓不成大乘永不许出。闭关前,我耗尽精血为妹妹换来神兽凤凰蛋,
予她无数天材地宝。我以为再见时,她会是名动一方的元婴大能。可当我破关而出,
看到的却是她白发苍苍、油尽灯枯的模样。而这一切,都拜宗门新来的那位“团宠”所赐。
第1章我叫江尘。三百年前,我是浮云宗最惊才绝艳的弟子,也是老祖唯一的指望。
他老人家大限将至,宗门青黄不接,于是他将我扔进九死一生的“归墟秘境”,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不成大乘,永世不出。”入秘境前,我最放心不下的,
是我唯一的妹妹,江雪。她体弱,资质平平,性子又软,在我庇护下长大,
像一朵不识风雨的温室小花。我不在了,谁来护她?我跪在老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血肉模糊,不求别的,只求他能看顾小雪一二。老祖沉默。我知道,他默认了。
我又去求了宗门丹阁之主,用我身上最珍贵的一缕本命剑气,
换了一炉能洗筋伐髓、重塑灵根的“九转金丹”。我将自己所有积蓄,
那些年历练所得的天材地宝、灵石法器,全都封存在一个储物袋里,交给了小雪。最后,
我瞒着所有人,强行逼出心头三滴精血,以寿元为代价,去万兽崖换了一颗沉眠的凤凰蛋。
我将它放在小雪怀里,告诉她:“哥不在,以后就让它陪着你。用你的血喂养它,
它会是你最忠诚的伙伴。”我想,有老祖的暗中照拂,有九转金丹重塑根基,
有我留下的海量资源,还有上古神兽凤凰为伴。三百年,足够我的小雪,从一个懵懂少女,
成长为至少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吧。届时我大乘归来,兄妹二人,当可笑傲此间天地。
……“轰隆!”归墟秘境的天空,被我一剑撕裂。紫金色的雷龙在乌云中咆哮,
这是第九十九道大乘雷劫。我沐浴在雷光中,白衣猎猎,三百年的孤寂与苦修,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我剑刃上的锋芒。“破!”一剑出,雷龙溃散,
漫天劫云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倒灌入我体内。大乘境,成了。我一步踏出裂缝,
身影已落在浮云宗山门之外。三百年的岁月,宗门大阵依旧,只是山道两旁的青松,
已粗壮了数圈。我神识一扫,心中微微一沉。宗门内,灵气最充沛、宛若仙境的“天心峰”,
如今被一层浓郁的霞光笼罩,奢华的楼阁拔地而起,无数珍稀灵植环绕,
俨然成了整个宗门的中心。而我记忆中我和妹妹居住的“青竹峰”,却灵气稀薄,宛若荒山。
小雪的洞府外,禁制破碎,杂草丛生。“小雪?”我心头一紧,推开那扇布满尘埃的木门。
一股浓重又熟悉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扑面而来。洞府内,陈设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个白发苍苍、身形枯槁的女子,正背对着我,
吃力地用一把小锄头翻动着一小块药圃。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背影,瘦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不是普通的老态,那是生命精元被抽干,
油尽灯枯的征兆。“请问……前辈找谁?”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一张布满皱纹,死气沉沉的脸,映入我的眼帘。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依稀还能看到我记忆中的轮廓。我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小雪……?”我用尽全身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眼前的白发老妪,
是我那灵动可爱,如春日朝阳般的妹妹,江雪?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似乎在努力辨认我的模样。良久,她才试探性地、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唤道:“哥……?
”“噗——”她话音刚落,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瞬间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抱入怀中。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捧灰。我颤抖着手,
将精纯的大乘期灵力渡入她体内。灵力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她的经脉寸寸断裂,
灵根枯萎,五脏六腑早已衰败不堪。丹田处,更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不断扩大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旋涡,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双目赤红,三百年的沉静修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老祖呢?我给你的丹药呢?那颗凤凰蛋呢?!”我对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妹妹,
近乎咆哮地问道。我的神识疯狂扫过她的身体,终于在她识海深处,
看到了一幕幕破碎的画面。我看到,我离开后,小雪拿着我给她的九转金丹,去找了宗主。
她说,她资质愚钝,这么好的丹药,应该给更需要的人。我看到,她将我留下的储物袋,
一次又一次地打开,将里面的天材地宝、灵石法器,分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同门。
我看到,那颗凤凰蛋,被她捧在手心,却迟迟没有滴血认主。因为有人告诉她,神兽认主,
会吸干主人的精血。她害怕。最后,我看到一个画面。宗门大殿,
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围着一个众星捧月的少女。那少女,身穿七彩羽衣,容貌绝美,
浑身散发着纯净到极致的灵气。宗主和长老们,满脸谄媚地将那颗本该属于小雪的九转金丹,
喂入了少女口中。然后,宗主拿走了小雪的储物袋,说里面的东西太贵重,她修为低微,
怀璧其罪,宗门替她“保管”。最后,大长老走上前,从不知所措的小雪怀里,
“借”走了那颗凤凰蛋,说要献给新来的小师妹当玩伴。小雪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所有人都在讨好那个叫“凌潇”的少女,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画面的最后,是宗门启动了一个覆盖整个山脉的大阵。
大阵的中心,是天心峰,那个叫凌潇的少女,正在吸收着整个浮云宗的灵气。而其他山峰,
包括小雪所在的青竹峰,灵气被疯狂抽走,化为滋养她的养料。小雪的灵根,本就普通,
在这样灵气枯竭的环境下,非但没有寸进,反而日渐萎缩。她的身体,因为灵气的流失,
迅速衰老。原来,浮云宗来了一个天生“纯阴灵体”的团宠,凌潇。她的体质,
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双修鼎炉,更是滋养宗门大阵的最佳“灵眼”。为了讨好她,
为了利用她,整个宗门,都成了帮凶。而我的妹妹,成了那个被牺牲的代价。
“嗬嗬……”我抱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江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眼中的世界,
瞬间被血色覆盖。三百年的苦修,不是为了让我得道飞升,
而是为了让我拥有足以掀翻这不公天地的力量。我小心翼翼地在江雪周围布下九重禁制,
用我大乘期的本源灵气,暂时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然后,我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
已出现在天心峰顶,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前。宫殿门口,两个守门弟子见我凭空出现,
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乃凌潇师叔的‘霞光殿’,速速退下!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块用万年灵玉雕琢而成的牌匾。“霞光殿”。
好一个霞光殿。用我妹妹的血肉和生命,堆砌出来的无上荣光。“我找凌潇。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两个守门弟子,却像是被万年玄冰冻住,
脸色瞬间惨白,连站都站不稳。“聒噪。”我轻轻挥了挥手。一阵微风拂过。
两个金丹期的弟子,连同他们身后的鎏金大门,瞬间化为齑粉,飘散在空中。
我缓步踏入殿内。殿中,珠光宝气,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个身穿七彩羽衣的少女,
正坐在一张由整块暖玉雕成的床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枚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蛋。
那颗蛋,我认得。是我用三滴心头血,换来的凤凰蛋。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看到了我。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不染尘埃。她看到我,看到我身后的狼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好奇。
她就是凌潇。那个夺走了我妹妹一切的,宗门“团宠”。她歪了歪头,看着我,
声音像黄鹂鸟一样清脆:“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闯我的霞光殿。”她说话的语气,
带着一丝天真,一丝娇憨,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看着她,
看着她怀里那颗属于我妹妹的凤凰蛋,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三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
彻底崩碎。我笑了。笑得无比森然。“我是谁?”“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第2章我的话音刚落,凌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惊慌”的情绪。
她怀里的凤凰蛋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蛋壳上的赤红色流光变得急促起来。“你……你别过来!”凌潇下意识地后退,
身体紧紧贴在玉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你凭什么杀我?我……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跳上。“江雪,你可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凌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眼神闪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愧疚,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江雪师姐……我……”她嗫嚅着,
似乎想解释什么。“你闭嘴。”我冷冷打断她,“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我的耐心已经耗尽。
我不再跟她废话,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指她的眉心。大乘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
瞬间笼罩了整个霞光殿。殿内所有华美的陈设,在一瞬间尽数化为飞灰。
凌潇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小脸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没有求饶,
也没有哭喊。她只是死死地抱着那颗凤凰蛋,咬着嘴唇,用一种倔强的眼神看着我。
“你要杀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理由?”我嗤笑一声,“我妹妹现在躺在青竹峰,
油尽灯枯,命不久矣。而你,住着她的山峰,用着她的资源,玩着她的灵宠,你告诉我,
这个理由,够不够?”“我没有!”凌潇忽然大声反驳,声音都带着哭腔,
“天心峰是宗主安排我住的,那些……那些东西,也是长老们送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江雪师姐的!还有这个蛋,他们说是无主之物,借给我玩的!”“不知道?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无辜的脸,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一个不知道!”我剑指一凝,
剑气已经贴近了她的额头,刺破了她娇嫩的肌肤,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命,去跟她赔罪吧!”就在我的剑气即将洞穿她头颅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她怀里那颗凤凰蛋,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红光。一声清越的凤鸣,
响彻云霄。凤凰蛋的蛋壳“咔嚓”一声裂开,一只毛茸茸、火红色的小鸟,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一出世,便张开嘴,猛地一吸。凌潇额头上滑落的那滴血珠,被它一口吞了下去。紧接着,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我,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敌意的尖叫。“啾!”一道炽热的火焰,
从它小小的嘴里喷出,直奔我的面门。是南明离火。上古神兽,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
它面对的,是一个大乘期的修士。我甚至都懒得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南明离火,就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悄然湮灭。刚出世的小凤凰愣住了,
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天赋神通为什么会失效。而我,也愣住了。
因为在小凤凰出世,认凌潇为主的那一瞬间。我留在凤凰蛋里的那三滴心头血,
与我重新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通过这丝联系,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凌潇的识海。
那不是一个正常修士的识海。她的识海中,没有灵力,没有神魂,
只有一道道粗壮的、布满符文的金色锁链。这些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层层叠叠地捆绑着一个虚幻的、沉睡的元神。那元神,纯净无比,却黯淡无光,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而在这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整个浮云宗的护山大阵。我瞬间明白了。
凌潇,根本就不是什么“团宠”。她是一个……祭品。一个被宗门高层用秘法禁锢了神魂,
专门用来充当大阵“灵眼”的祭品!她的“纯阴灵体”,不是用来双修的鼎炉,
而是最适合承载和传导灵气的容器。宗门上下对她的“好”,对她的“宠”,
不过是为了让她这个容器,能更好地、更持久地为大阵提供能量。而我的妹妹江雪,
不过是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被随手牺牲掉的倒霉蛋。
抽干整个宗门的灵气,供养天心峰,不是为了凌潇,而是为了那个吞噬一切的护山大un阵。
而大阵的力量,最终又流向了哪里?我的神识,顺着那些金色的锁链,一路探查下去。最终,
在宗门后山禁地的最深处,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宗主。
还有几个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他们围坐在一起,
正在疯狂地吸收着从大阵传来的、精纯无比的灵气。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年轻人。
他神色倨傲,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化神巅峰,只差一步,
便能迈入合体期。他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赵恒。也是我当年……最看不起的,
一个靠着丹药和家世堆砌起来的废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谓的“团宠”,
所谓的“滋养宗门”,全都是一个谎言!这是一个惊天骗局!
以一个无辜少女的生命和神魂为代价,以牺牲掉像我妹妹这样无数底层弟子的前途为代价,
来满足他们几个高层,自私自利的修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仰天长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我笑我蠢,笑我天真。我以为我面对的,
只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却没想到,这浮云宗,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我的笑声,
在整个浮云宗上空回荡。恐怖的威压,不再局限于霞光殿,而是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脉。
所有浮云宗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惊恐地望向天心峰的方向。后山禁地。
宗主和几个太上长老猛地睁开眼睛,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大乘期!?”“是谁?
是谁回来了!?”宗主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霞光殿内。
凌潇被我的笑声吓得瑟瑟发抖。刚出生的小凤凰也感受到了我的恐怖,缩在凌潇怀里,
连“啾”都不敢“啾”了。我止住笑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
却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眼睛。“你叫凌潇?”我问。她点了点头。“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浮云宗的团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道侣。
”凌潇的眼睛猛地瞪大,小嘴张成了“O”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连她怀里的小凤凰,都忘记了害怕,歪着脑袋,用豆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我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挥。那些捆绑在她识海深处的金色锁链,
应声而断。“噗——”后山禁地,宗主和几个太上长老,再一次集体喷血。
他们与凌潇之间的联系,被我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斩断了。凌潇只觉得浑身一轻,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但随之而来的,
是神魂被禁锢三百年的虚弱和反噬。她眼前一黑,便向后倒去。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软,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草木清香。我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
神色复杂。我知道,我刚才那句话,有多么荒唐。但我更知道,这是目前,
唯一能保住她性命,也是唯一能让我师出有名,掀翻这腐朽宗门的办法。“道侣”这个身份,
是我给予她的庇护,也是我为自己接下来的复仇,找到的……最完美的借口。我抱着她,
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层层殿宇,落在了后山禁地的方向。我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地传入了浮云宗每一个人的耳中。“浮云宗宗主、诸位长老,听着。”“三日后,
我将与我的道侣凌潇,在青竹峰举行双修大典。”“届时,会跟你们,
好好清算一下这三百年来的……旧账。”第3章我的声音,如煌煌天威,
在整个浮云宗上空滚滚而过。一时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
震得头脑发昏。江尘?那是谁?一个三百年前的传说?道侣凌潇?
那个被整个宗门捧在手心的团宠小师叔,什么时候有了道侣?双修大典?清算旧账?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浮云宗,彻底沸腾了。
无数弟子从洞府中冲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后山禁地。“噗!”宗主张口又是一道血箭,
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死灰。
“江尘……他……他居然真的从归墟秘境里出来了……”“而且……是大乘境!
”旁边一位太上长老颤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大乘期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这方天地能够容纳的极限。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足以凭借一己之力,
覆灭一个传承万年的宗门。“他刚才说……要和凌潇举行双修大典?
”另一个长老抓住了重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难道说,他看上了凌潇的纯阴灵体?
”“极有可能!”宗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凌潇是我们献给他的!
对!只要我们姿态放低,主动将凌潇献上,再赔礼道歉,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错!”赵恒也附和道,只是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凌潇,
那个他早已内定为自己鼎炉的女人,现在却要被拱手让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尘?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面对一个大乘期的存在,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传我令!”宗主当机立断,“所有长老,立刻前往青竹峰,向江尘前辈……赔罪!
”……青竹峰。我抱着昏迷的凌潇,回到了江雪的洞府。洞府外,我布下的九重禁制,
正在缓缓运转,将方圆百里内稀薄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注入江雪的体内。
有了我的本源灵气护住心脉,江雪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
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我将凌潇轻轻放在一张临时用灵力化出的玉床上,就在江雪旁边。
两个本该是仇人的女孩,此刻静静地躺在一起,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青春正好,
形成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画面。我看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啾啾?”一声怯怯的叫声,
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低头一看,那只刚出生的小凤凰,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飞了回来。
它没有落在我身上,也没有落在凌潇身上,而是小心翼翼地跳到了江雪的床边。它歪着脑袋,
用它那柔软的绒毛,轻轻蹭了蹭江雪枯槁的手指。眼中,流露出一丝孺慕和亲近。
我心中一动。这凤凰蛋,本就是我为江雪准备的。蛋中的神魂,早已和我妹妹的气息,
有了冥冥之中的感应。虽然它出世时,阴差阳错地认了凌潇为主,但它内心深处,
最亲近的人,依然是江雪。我伸出手,一滴蕴含着我大乘期道韵的精血,悬浮在指尖。
“小家伙,过来。”小凤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昏迷的凌潇,又看了看我,
最终还是抵不过血脉深处的吸引,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它张开嘴,
将那滴精血吞了下去。“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它小小的身体里炸开。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火红的绒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流光溢彩的华丽羽毛。
一声高亢的凤鸣,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威严和力量。它,
直接从幼生期,迈入了成长期。“以后,你就叫……小红吧。”我想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名字。
小凤凰,不,现在已经是大凤凰了。它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
但它还是顺从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它知道,眼前这个男人,
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以及……主人的主人。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波动。
“浮云宗宗主李青云,携众长老,前来拜见江尘前辈!”一个恭敬到近乎谄媚的声音,
从外面传来。来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滚进来。”我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很快,
以宗主李青云为首,浮云宗所有的高层,包括那个脸色铁青的赵恒,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到洞府内简陋的陈设,以及床上躺着的江雪和凌潇时,所有人的脸色,
都变得异常精彩。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我肩膀上,那只神采奕奕,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凤凰时,
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噗通!”李青云第一个跪了下来。“江尘前辈!晚辈有罪!
晚辈教导无方,识人不明,才让宗门出了此等败类,险些害了凌潇仙子和……江雪师侄!
请前辈责罚!”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给自己扇耳光。“啪!啪!啪!”每一巴掌,
都用上了灵力,不一会儿,他那张老脸就肿成了猪头。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跪下,
磕头如捣蒜,嘴里哭天喊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仿佛他们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哦?”我终于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这么说,一切都是误会了?”“是误会!
是天大的误会啊!”李青云哭喊道,“我们也是被蒙蔽了!我们一直以为,
天心峰的聚灵大阵,是为了宗门的长远发展!我们哪里知道,这……这会伤及到江雪师侄啊!
”“是吗?”我的目光,落在了赵恒身上。赵恒被我一看,浑身一颤,差点尿了裤子。
“那你呢?”我淡淡地问道,“这三百年,你从化神初期,修到了化神巅峰,想必,
也从大阵中,获益匪半吧?”“我……我没有!”赵恒矢口否认,
“晚辈……晚辈是靠自己苦修的!”“苦修?”我笑了。我抬起手,对着赵恒,凌空一抓。
“啊——!”赵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道道精纯的、却带着一丝阴邪气息的灵气,
被我硬生生地从他体内抽了出来。那些灵气,在空中汇聚,
形成了一个虚幻的、正在痛苦挣扎的少女身影。那是凌潇的元神投影。“这,
就是你的‘苦修’?”我屈指一弹,那道元神投影,瞬间没入了昏迷中的凌潇体内。
凌潇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而赵恒,
在被我抽走那些不属于他的灵气后,修为一落千丈,直接从化神巅峰,跌回了化神初期。
三百年的“苦修”,一朝尽丧。“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赵恒抱着头,
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李青云和一众长老,看得是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大乘期的手段,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恐怖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看着他们,
眼神冰冷如刀。“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李青云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鲜血淋漓。
“我们愿意补偿!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能饶我们一命!”“补偿?”我的目光,
落在了床上昏迷不醒的江雪身上。“我妹妹流失的三百年寿元,被毁掉的灵根,
被玷污的前途,你们,拿什么来补偿?”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李青云等人,噤若寒蝉。是啊。有些东西,一旦失去,
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不过……”我话锋一转。众人顿时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看着他们,缓缓说道。“从今天起,浮云宗,我说了算。你们,
有意见吗?”“没有!绝对没有!”李青云忙不迭地表态,“从今往后,
前辈您就是我们浮云宗的太上皇!我们都听您的!”“很好。”我点了点头,
很满意他们的识时务。“第一件事,我刚才说过了,三日后,我要和凌潇,举行双修大典。
”“这庆典,要办得风光,要让方圆十万里的所有宗门,都知道。
”“庆典上需要的所有东西,你们去准备。如果办得让我不满意……”我没有把话说完,
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是是是!晚辈一定办好!一定让前辈满意!
”李青云连忙保证。“第二件事。”我的目光,再次变得森然。“把你们这些年,从大阵中,
从我妹妹身上,从那些被你们牺牲掉的弟子身上,掠夺来的所有东西,
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包括你们的修为,你们的法宝,你们的……一切。
”“我要你们,从高高在上的宗主、长老,变回一个普通的、一无所有的凡人。
”“我要你们,也尝一尝,被人踩在脚下,生不如死的滋味。”我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让他们交出所有东西,变成凡人?这比杀了他们,
还让他们难受!“前辈……这……”李青云脸色煞白,还想讨价还价。“嗯?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噗!”李青云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血,萎靡在地。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的大典上,
如果我没有看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红华丽的羽毛。“它,
应该很久没有尝过人肉的滋味了。”小红十分配合地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喙,
对着李青云等人,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鸣。李青云和一众长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洞府。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第4章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浮云宗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和诡异的气氛中。一方面,
以李青云为首的宗门高层,为了保命,不得不忍痛散去修为,交出毕生积蓄。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或强大或隐晦的气息,在宗门各处迅速衰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一夜之间,仿佛都苍老了几十岁,从仙风道骨的修仙者,
变成了步履蹒跚的凡人老头。他们将一箱箱的灵石、天材地宝,像送葬一样,
送到青竹峰我的洞府外,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每送来一批,他们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另一方面,为了把我交代的大典办得风风光光,他们又不得不强打精神,
动用宗门最后的人脉和资源。无数描金的请柬,如雪花般飞向方圆十万里的各大宗门、世家。
整个浮云宗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飘舞,硬生生营造出一种喜庆的氛围。只是,
在这喜庆的背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恐惧和压抑。而我,则完全无视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这三天,我一步也没有离开洞府。我将那些长老们“吐”出来的天材地宝,分门别类。
一部分,用来炼制固本培元的丹药,喂给江雪,温养她枯败的身体。另一部分,
则被我用大乘期的三昧真火,炼化成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小心翼翼地渡入凌潇体内,
修复她被禁锢了三百年的神魂。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精准。我的神识,
需要进入她的识海,像一个最精细的绣娘,将那些破碎的、黯淡的元神碎片,
一点点地拼接、点亮。在她的识海中,我看到了她的过去。她并非天生无父无母,
而是一个小世界里某个凡人国度的公主。她生来便有异象,百花齐放,灵气汇聚。国师说,
她是天降的祥瑞。三岁那年,云游至此的浮云宗大长老,发现了她的“纯阴灵体”,
欣喜若狂,用一颗普通的延寿丹,便从她那凡人父母手中,“买”下了她。她被带回浮云宗,
被所有人当做宝贝一样“宠”着。她不用修炼,因为灵气会自动涌入她的身体。她想要什么,
宗主和长老们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她以为,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直到她发现,
自己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每天按照别人安排好的剧本生活。她会笑,会闹,会撒娇,
但那都不是她自己。她的元神,被锁在识海深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变成一个不认识的“凌潇”,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一个看不见的大阵,一点点抽走。
那是一种比死还可怕的绝望。修复她神魂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挣扎,
她的不甘。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原来,她和我妹妹一样,
都只是这场阴谋下的,可怜人。第三天清晨。当最后一缕生命本源融入她的元神,
她那沉睡了三百年的神魂,终于完整地亮了起来。“嗯……”床上的少女,
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
真正清澈、灵动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天真,而是带着初醒的迷茫,
和一丝……洞悉世事的聪慧。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不谙世事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算是吧。”我点了点头。“我睡了多久?”“三百年。”她沉默了。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原来,只是一场……三百年的梦。”她掀开被子,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