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顾楚菲挽着我，把我推进一家灯红酒绿的会所，笑嘻嘻的说：“妈，你都20岁了，
该见见世面了，我带你点男模！”隔天，丈夫顾远山一巴掌甩过来，骂我丢人现眼。
我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身体是20岁的，眼神却是45岁的。“顾教授，
25年的免费保姆，服务到期了。”我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
将纸团扔进他脚边。“这是第一笔账单，后面还有，请准备查收。
”1巨大的水晶吊灯晃的人眼晕。顾远山的手掌带风，直冲我的脸颊而来。
这一巴掌要是落在以前那个我脸上，肯定会红肿好几天。但我抬起手。“啪”的一声。
是我抓住了他的手腕。顾远山愣住了。他试图把手抽回去，胳膊肘往后缩了一下。
他抽不回去。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手指收紧。年轻真好。
这具20岁的身体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比45岁时快的多。顾远山痛的叫出声：“苏沁！
你疯了？！”他瞪大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撒手！反了你了！
”旁边的楚菲吓了一跳，手里的包掉在地毯上。她冲过来，伸手就来掰我的手指：“妈！
你干什么呀！你弄疼爸了！快跟爸道歉！”她的指甲很长，镶了钻，狠狠掐进我的手背肉里。
要是以前，我早就心疼的松手了，怕弄坏她刚做的指甲。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手腕一抖。
楚菲被这股巧劲甩的踉跄两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楚菲。”我喊她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有没有教过你，别人夫妻间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楚菲扶着沙发扶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永远是温声细语，
甚至有些卑微的。顾远山趁机挣脱了我的手。他揉着手腕，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指印。
他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有些乱的衬衫领口，恢复了他那副装出来的教授样子。“苏沁，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顾远山指着我的鼻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昨天晚上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搞的人尽皆知！今天还在家里对我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很心痛的表情。“你是顾太太！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你去点男模，对得起我这张脸吗？对得起菲菲吗？”楚菲也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
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就是啊妈，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带你去玩玩，谁让你真点的？
现在学校里同学都在传，我都要丢死人了！”她跺了跺脚，眼眶红了一圈，看着委屈的很。
“爸可是知名教授，要是被学校知道家风不正，评选院士受影响怎么办？你太自私了！
”父女俩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很好。
以前我就是被这套组合拳打的晕头转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认错。我没说话。走到茶几旁，
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才抓过顾远山的那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连指甲缝都没放过。顾远山皱眉看着我：“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把擦完的脏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一抛。纸团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的落在顾远山锃亮的皮鞋边。“你的脸？”我轻笑一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顾教授，你的脸，是我用25年的青春换来的。”我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我要把它撕下来。”顾远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现在的成就全是靠我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气急败坏的在客厅里踱步。“苏沁，我看你是更年期提前了，脑子不清楚！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们就算算账！”他停下脚步，眼神阴沉。
“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信不信我让你净身出户，
滚回你的老家去！”这是他的杀手锏。他想用钱来逼我。楚菲也赶紧帮腔，
走过去挽住顾远山的胳膊。“妈，你别闹了，快给爸认个错。没了爸，你怎么生活啊？
你连个工作都没有，难道要去刷盘子吗？”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可怜。
“只要你好好道歉，爸会原谅你的。”我看着这对父女。真是好笑。
他们真以为我是靠顾远山养的？我站起身，径直走向书房。顾远山在后面喊：“你去哪？
我话还没说完！”片刻后，我拿着一个厚厚的黑色账本走出来。“啪”的一声。
账本重重的摔在大理石茶几上，震的上面的茶杯跳了一下。“生活？”我双手撑在茶几边缘，
身体前倾，逼视着顾远山。“顾远山，你是不是忘了，你博导的资格是怎么评上的？
”顾远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我的学术成果……”“你的成果？”我冷笑，
伸手翻开账本的第一页。“1998年，你考博英语不及格，翻译是我做的。2005年，
你的第一篇核心期刊论文《宏观经济模型论证》，数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我翻的很快，纸张哗哗作响。“2010年，你接了国家级重点课题，模型搭建不出来，
急的在家里摔杯子。是我，抱着发高烧的楚菲，一只手打点滴，一只手给你敲代码，
帮你搞定的！”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项目名称、我的工作内容。
甚至还有顾远山当年的手写草稿复印件，上面全是我的修改批注。“这25年，
我给你代写了12篇核心期刊论文，帮你做了3个国家级课题的数据模型。”我合上账本，
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按现在的市场价，这些东西够你顾教授破产十次了。
”客厅里很安静。顾远山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死死盯着那个账本。
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想到，我居然一直留着底。楚菲松开了挽着顾远山的手，
眼神惊恐的在我和她爸之间来回扫视。“爸……妈说的是真的吗？”顾远山没理她，
嘴唇哆嗦着：“你……你留着这些干什么？夫妻之间互相帮助，怎么能算账？”“互相帮助？
”我笑了，笑的眼泪差点出来。“互相帮助是你功成名就，在外面花天酒地，
而我在家里当保姆，还要被你嫌弃是黄脸婆？”我拿起账本，轻轻拍了拍顾远山的脸。
动作很轻，但很侮辱他。“顾教授，这只是开胃菜。”我转身往卧室走。“今晚我睡主卧，
你们俩，爱睡哪睡哪。”“砰”的一声关门声。门外是父女俩粗重的呼吸声。2晚饭时间。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这声音很陌生，毕竟顾远山这二十多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胶原蛋白满满，眼角没有一丝细纹。
这就是20岁的苏沁。那个清华数学系的高材生，那个还没被柴米油盐磨平棱角的苏沁。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顾远山的声音透着一股温和。“小沁，出来吃饭吧。
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挑了挑眉。这就沉不住气了？打开门，顾远山系着围裙，
手里端着盘子，笑着讨好我。“菲菲也把碗筷摆好了，
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这么坐下来吃顿饭了。”餐桌上，果然摆满了菜。楚菲坐在旁边，
看见我出来，有些不自然的叫了一声：“妈。”顾远山殷勤的给我拉开椅子。“小沁，
今天是我冲动了。我想了想，这些年你确实辛苦。咱们夫妻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吗？
”我看着那块油腻腻的排骨。当年的味道？当年他为了追我，确实做过一次糖醋排骨。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后来结了婚，他就再也没下过厨，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
我没动那块排骨。而是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离我最近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顾远山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还在生气？”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那个账本……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那种东西要是流传出去，对咱们家没好处。
菲菲还在上大学，以后还要考公，要是档案上有污点……”他看了楚菲一眼。楚菲立刻会意，
眼圈一红：“妈，你就原谅爸吧。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你也不想看到我被人指指点点吧？”又是这一套。用孩子当挡箭牌。我咽下青菜，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起身，回房。全程没有跟他们多说一个字。顾远山在身后捏着筷子，
骨节发白。但我知道，他不敢发作。那个账本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威胁。深夜。我关了灯，
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睡觉。手里握着一杯冰水，静静的看着房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客厅的灯还没关。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极轻，极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悄悄的钻了进来。
是楚菲。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借着窗外的月光，
摸索着走向床头柜。那是白天我放账本的地方。她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会儿，
拿到了那个黑色的本子。她好像松了一口气。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啪。
”我按下了手边的落地灯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房间。楚菲吓得浑身一抖，
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我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的阴影里。
手里端着水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妈……妈……”楚菲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我……我进来找点东西……”“找这个？”我指了指地上的账本。楚菲咬着嘴唇，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我是为你好！爸说你会毁了我们这个家！那个账本要是交出去，
爸就完了，我也完了！”她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委屈的很。“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吗？
以前你不是都很能忍吗？”我看着她。这就是我养了21年的女儿。我为了她，
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了她，熬夜做手工，陪读补习。结果在她眼里，
我的牺牲是理所应当的，我的反抗就是毁了这个家。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没了。我站起身，
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账本。这是复印件。我走回卧室，
把复印件递给楚菲。楚菲愣住了，不敢接。“拿着。”我把账本塞进她怀里。“拿去给你爸。
告诉他，游戏开始了。”楚菲抱着账本，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烙铁。她惊恐的看了我一眼，
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客厅里传来顾远山压低的询问声，然后是翻看纸张的声音。接着，
是一声冷笑。“哼，我就知道她是吓唬人的。这种复印件有什么法律效力？
只要把原件毁了……”顾远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他以为我手里只有一个孤本。
他以为只要销毁了证据，就能高枕无忧。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鱼已入网。”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远山。你太小看我了。3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气氛变了。
昨晚的温情脉脉消失不见，大家都撕破了脸。顾远山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
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楚菲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顾远山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吧。”我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
条款很简单：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女儿归男方，房产归男方，车子归男方，存款归男方。
女方净身出户。理由是：女方长期无业，无经济贡献，且存在重大过错出入色情场所。
“苏沁，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我不想做的太绝。”顾远山靠在椅背上，
看我的眼神很轻蔑。“签了它，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否则，我停掉你所有的副卡，
让你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他真的很自信。他以为销毁了账本，就没事了。
楚菲这时候也抬起头，小声说：“妈，你就签了吧。爸说了，只要你肯离开，
他每个月会给你两千块生活费的。”两千块。打发叫花子呢。我连那份协议都没拿起来，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顾教授，这就是你的诚意？”顾远山冷哼一声：“苏沁，
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那个账本我已经烧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是为了你好。真要闹上法庭，你这种家庭主妇，
一分钱都拿不到。”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可以进来了。
”顾远山一愣：“你叫了谁？”门铃响了。很急促。楚菲下意识的去开门。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胸前挂着律师事务所的徽章。为首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气场很强。那是城里有名的离婚律师，陈律。陈律径直走到顾远山面前，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顾远山先生，我是苏沁女士的代理律师。
”他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盖住了顾远山那份可笑的协议。“这是法院的离婚诉讼传票，
以及财产保全申请裁定书。”顾远山皱眉：“什么东西？财产保全？
”陈律面无表情的解释：“法院已经批准，
即刻冻结顾远山先生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股票账户及不动产，直至案件审理结束。
”顾远山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咖啡溅了一桌子，弄脏了他的白衬衫。
“冻结？凭什么冻结！这是我的钱！”他冲着陈律吼道。就在这时，顾远山的手机响了。
是他公司的财务打来的。顾远山颤抖着手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顾总！不好了！刚才银行打电话来，
说咱们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还有，您昨天吩咐转到海外那个账户的五百万，也被拦截了！
”顾远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手机，像是听不懂人话。“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