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生将那张B超单递到我面前,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职业性微笑的口吻说“恭喜”时,
我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失控地抓住妻子的手腕质问。我甚至没有看那张模糊的黑白影像。
我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望向我的妻子,顾蔓。“既然有了,
就生下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顾蔓眼中的错愕、警惕,在短短几秒内,
迅速融化成了夹杂着轻蔑的狂喜。她以为,我终于认命了。她以为,
在金钱、地位和她所谓的“真爱”面前,我这个一无所有的赘婿,终于被彻底碾碎了尊严,
选择了妥协。她不知道。这一次,我不是妥协。我是同意。同意她,和她的整个家族,
一起走进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第一章“陈屿,你……你说真的?
”顾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像头疯狗一样扑上去。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甚至主动上前一步,
替她拉好滑落的香奈儿外套。“当然是真的。”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身体不好,前两次动了元气,这一次,不能再折腾了。”前两次,
一次是威胁要将你和季淮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你哭着跪下求我,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第二次,是我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你直接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你妈柳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想逼死她的女儿,谋夺顾家的财产。这一次,
我什么都不做了。我陪你们演。顾蔓彻底放松下来,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那种熟悉的、属于顾家大小姐的傲慢与施舍,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你能想通就好,陈屿。
”她理了理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恩赐,“你放心,我心里是有你的。
季淮他……他只是个意外。”我微笑着点头,发动了车子。
保时捷卡宴平稳地驶出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阳光有些刺眼。后视镜里,
顾蔓已经拿起了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属于热恋中女人的娇羞。在给季淮报喜吧。
告诉他,我这个“忍者神龟”终于被彻底驯服了。告诉他,
他可以安心当一个影子情人,等着他的亲生骨肉,名正言顺地继承顾家的一切。
我打开了车载音乐,悠扬的古典乐声,
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我手机里录音程序开启的轻微提示音。回到顾家别墅,
我的岳父顾正雄和岳母柳青,早已等在了客厅。看到顾蔓手中的B超单,
柳青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她一把抢过去,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哎哟!我的乖孙!
总算盼来了!”顾正雄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陈屿,这次你做得很好。男人嘛,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大度一点。小蔓年轻爱玩,但她终究是顾家的人,心里有数。
”翻译一下:我女儿出轨给你戴绿帽,是她年轻爱玩;你这个赘婿能忍下来,
才是识大体、顾大局。我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样子:“爸,您教训的是。”“这就对了!
”柳青喜笑颜开地走过来,拉着顾蔓的手,“走,跟妈上楼,妈给你准备了上好的燕窝。
陈屿,你去厨房看看,王姨的安胎汤炖好了没有,亲自给小蔓端上来。”“好的,妈。
”我转身走向厨房,身后传来他们一家三口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清晰的对话。“妈,
他这次真的没闹,还说要好好照顾我。”是顾蔓带着炫耀的声音。“哼,他敢闹?
一个凤凰男,离了我们顾家,他算个什么东西?前两次是他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这次学乖了就好。”是柳青不屑的冷哼。“行了,别说了。”顾正雄一锤定音,
“只要他安分,等孩子生下来,给他点股份分红,也亏待不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
把这个孩子,稳稳当当地生下来。”我端着汤盅,脚步平稳地走出厨房。脸上,
是无懈可击的温顺笑容。稳稳当当地生下来?当然。我比你们,更期待他的降生。
毕竟,那是我送你们全家上路的……开幕礼炮。第二章从那天起,
我成了整个上流圈子里最著名、也最可笑的“模范丈夫”。顾蔓孕吐严重,
我凌晨四点跑遍半个城市,只为给她买回一碗她随口提起的酸辣粉。她半夜腿抽筋,
我整晚不睡,学着专业按摩师的手法为她舒缓。我推掉了自己工作室内所有的项目,
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将她的饮食起居、情绪波动,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记录得比我当年的高考笔记还要详细。我的岳父岳母对此非常满意。顾正雄在牌局上,
会故作凡尔赛地跟他的老伙计们炫耀:“我家陈屿啊,就是太实心眼了,对小蔓,
那是没话说。这年头,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柳青则在她的贵妇下午茶聚会上,
将我塑造成了一个“赘婿典范”。“爱?爱能当饭吃吗?我们家小蔓要的,是情绪稳定,
是百依百顺。陈屿这一点,就比外面那些野男人强一百倍。”整个圈子都在传,
顾家的女婿陈屿,爱惨了顾蔓,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甚至有好事者给我起了个外号——“龟仙人”。他们嘲笑我,怜悯我,更看不起我。而我,
全盘接收。顾蔓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尤其是,她既能享受着我的“深情”照顾,
又能和她的“真爱”季淮暗通款曲。这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给顾蔓新买的孕妇瑜伽垫消毒。
她靠在躺椅上,一边吃着我切好的水果,一边和季淮视频通话。她没有避讳我,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淮,宝宝今天又踢我了,很有力呢……嗯,陈屿在旁边呢,他听不见。
”“你别担心他,他现在乖得很。等孩子生下来,我爸会给他一笔钱,让他滚蛋的。
”“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傻瓜。我们的孩子,
以后会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背对着她,仔細擦拭着瑜伽垫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仆人。很好,继续说。这些话,都会成为最动听的呈堂证供。
我口袋里的手机,正处在通话录音状态,另一头,是我聘请的私人律师。挂断电话,
顾蔓心情很好地朝我招了招手。“陈屿,过来。”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伸出穿着Dior拖鞋的脚,轻轻踢了踢我的肩膀,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我刚才在想,
等孩子出生,名字就叫‘顾念淮’吧,你觉得好听吗?”顾,念,淮。顾蔓,思念,季淮。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我抬起头,迎着她挑衅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好听。”我说。“只要你喜欢,叫什么都好听。”我的顺从,让顾蔓感到了一丝乏味。
她撇撇嘴,收回了脚。“没劲。”她起身回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蹲在原地。良久,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顾氏集团内部股权结构图,
和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想办法弄到手。钱不是问题。”手机屏幕的光,
映着我毫无笑意的脸。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三章季淮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顾家。
起初,他还会找一些“看望朋友”的借口。后来,他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
直接提着昂贵的补品,以一种男主人的姿态,登堂入室。我的岳父岳母,
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们看来,只要顾蔓肚子里的“金孙”安然无恙,
季淮这个“生理学父亲”偶尔出现,安抚一下女儿的情绪,无伤大雅。甚至,
他们觉得这是一种“双赢”。既有了继承人,又拴住了女儿的心。至于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谁在乎呢?这天,是顾蔓的产检日。我一早便准备好了车,等在门口。
顾蔓却挽着季淮的胳膊,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季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英俊潇洒,
他冲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陈屿,今天就不麻烦你了,我陪小蔓去。
”顾蔓也柔声说:“是啊,你这几天照顾我也累了,在家休息吧。有季淮在就行。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仿佛一对璧人。而我,像一个多余的司机。
周围路过的佣人,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看,
这就是正主和替身的区别。连产检都要一起去了,这顶绿帽子,真是越来越鲜艳了。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我甚至还为他们拉开了季淮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季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上道”。他轻笑一声,搂着顾蔓的腰,弯腰上车前,
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了,忍者神龟。”车子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队吗?
我是陈屿。”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市经侦支队的副队长。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宏远资本’,他们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块地?”“对,
就是季淮他们家那个公司。”“我这里有点东西,可能会让他们的资金链,变得很有趣。
”“对,只是一个朋友的‘无心之举’。”挂断电话,我转身走进别墅,回到我的书房。
书房里,有一面墙的法律典籍。这是我入赘顾家后,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个人爱好”。
顾家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懂点三脚猫功夫的法务助理,帮他们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合同。
他们不知道,我毕业于政法大学,是那一届唯一一个,
在毕业前就拿到了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双律师执照的人。我打开电脑,
一个名为“清算”的加密文件夹里,已经储存了近百个G的资料。
有顾蔓和季淮的通话录音、酒店记录。有顾氏集团偷税漏税、违规操作的证据链。
还有……我这两年,以顾蔓的名义,通过各种复杂的操作,悄悄收购的,
顾氏集团的零散股份。我轻轻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一份新的文件正在被起草。
标题是——《离婚协议书暨财产无偿赠与契约》。季淮,别急。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已经在路上了。第四章季淮家的“宏远资本”出事了。在城南地块竞标的最关键时刻,
宏远资本被爆出财务造假和内幕交易,监管部门迅速介入调查,
银行也紧急冻结了他们的授信额度。价值数十亿的项目,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季淮焦头烂额,
焦头烂额的他,自然也就没时间再来顾家,上演什么“深情守护”的戏码了。
顾蔓的情绪因此变得极度不稳定。她开始摔东西,冲我大吼大叫,
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你还好端端地待在这里?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我默默地收拾着一地狼藉的碎片,任由她歇斯底里。柳青心疼女儿,
也跟着帮腔:“陈屿,你是不是男人?看你老婆这么难受,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我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顾蔓。“别担心,季淮会没事的。”我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他那么优秀,这点小问题,肯定能解决。”当然能解决,毕竟只是我送的开胃小菜。
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暂时从你身边滚开,别来碍我的事。我的“体贴”似乎取悦了顾蔓,
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就在这时,我拿出了那份我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小蔓,我知道,
你一直觉得委屈。”我将《离婚协议书暨财产无偿赠与契约》推到她面前。“我配不上你。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婚吧。”顾蔓和柳青都愣住了。她们拿过协议,一字一句地看着。
协议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我,陈屿,自愿在孩子出生满月后,与顾蔓协议离婚。我,
陈屿,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的分割权,包括我名下由顾氏集团赠与的股份、房产、车辆,
全部无偿赠与给顾蔓。我,陈屿,净身出户。唯一的条件是:在孩子出生前,
顾蔓必须配合我,扮演好“恩爱夫妻”的角色,以维护顾家的体面。柳青的呼吸都急促了,
她反复看着那份协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屿,你……你没发疯吧?
”我苦笑一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落寞与深情。“妈,我只是想通了。我爱小蔓,
所以希望她幸福。既然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如成全她。”成全你们,快点签字。
签了这份协议,你们的死期,才算正式进入倒计时。顾蔓的眼神复杂了起来,有怀疑,
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她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污点”了。
她终于可以和她的季淮,以及他们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真的……愿意放手?
”她试探着问。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让我……陪你到孩子出生。就当是,给我这几年的爱,画上一个句号。
”我的表演太过逼真,顾蔓的眼眶甚至都有些红了。她或许在这一刻,
真的有了一丝丝的愧疚。但那愧疚,在巨大的利益和“真爱”面前,不堪一击。“好,
我答应你。”她拿起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蔓”。那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充满了迫不及待。我看着那两个字,心中一片冰冷。
鱼儿,上钩了。第五章顾正雄回家后,看到了那份协议。他比柳青和顾蔓要谨慎得多。
他拿着协议,在书房里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还叫来了公司的法务团队,
逐字逐句地进行分析。第二天一早,他把我叫到了书房。“陈屿,这份协议,我看过了。
”顾正雄坐在他的红木大班椅上,十指交叉,眼神锐利如鹰,“写得很‘干净’。
”我低着头:“我不想有任何纠纷。”“干净得……不像你一个普通法务能写出来的东西。
”他紧紧地盯着我,“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终于察觉到了么?老狐狸。可惜,
太晚了。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点自嘲的笑容。“爸,您太高看我了。
这份协议,是我花钱请外面的律师写的。我怕自己写不好,将来让小蔓麻烦。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发票,递了过去。“这是律师费的发票,您看。
”发票是真的,律师事务所也是真的,只不过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所。
真正为我操刀这份协议的,是我那位在华尔街专做并购的顶级律师同学。这份协议,
从表面上看,是完美的“赠与契约”。但它的底层逻辑,却暗藏杀机。它所有的条款,
都建立在一个隐藏的、默认的前提之上——那就是,顾蔓腹中的孩子,是我的合法子女。
而我手里,还握着另一份,早在一年前,我就以“合理避税”为由,
让顾正雄和顾蔓签署的《家族资产信托协议》。那份协议,将顾氏集团的大部分核心资产,
都打包进了一个信托计划。受益人,是顾蔓和我“未来的孩子”。
而信托的触发和执行条款中,我埋下了一颗最关键的定时炸弹:“若受益人经法定程序认定,
与委托人陈屿无亲生血缘关系,则本信托协议自动失效,
所有信托资产将根据‘资产保全与风险隔离’条款,
优先用于偿还委托人陈屿为维持该信托所付出的全部管理成本及潜在风险补偿,
具体金额以独立第三方机构评估为准。”简单来说。孩子是我的,他们全家享受荣华富贵。
孩子不是我的,整个顾氏集团的核心资产,都会在法律的保护下,
变成对我“精神损失”和“管理付出”的“合法补偿”。
而那份看似我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正是我引诱他们签下这份“死亡判决”的香甜诱饵。
顾正雄审视了我很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我表现得太完美了。
一个被爱情伤透了心,只想体面退出,甚至还有点愚蠢的失败者。最终,他挥了挥手,
将那张发票丢在桌上。“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这样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和最后的轻蔑。“记住你答应的,在孩子出生前,
扮演好你的角色。顾家的脸面,不能丢。”“我明白,爸。”我躬身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脸面?放心,等到那一天,
我会给足你们顾家脸面。一个让全城人都来瞻仰的,盛大的‘葬礼’。
第六章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显得格外温馨。或者说,诡异。自从签了那份协议,
顾蔓对我“好”了很多。她不再对我大吼大叫,偶尔,甚至会主动问我累不累。
柳青也时常炖了补品,给我送来一份,笑眯眯地说:“陈屿也辛苦了,一起补补。
”他们一家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完成历史使命,并且非常识趣的……工具。
他们沉浸在“既有真爱结晶,又有傻子接盘善后”的双重喜悦里,
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仁慈”。我则继续扮演着我的“深情丈夫”。
我陪着顾蔓去上昂贵的孕妇课程,在所有养尊处优的孕妇和她们富有的丈夫中间,
我表现得最为耐心和专业。我会精准地计算卡路里,为她搭配营养餐。我会在她情绪低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