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被主治医生吻醒今天是我们婚礼

凌晨四点,我被主治医生吻醒今天是我们婚礼

作者: 孤立无援的郭问天

悬疑惊悚连载

《凌晨四我被主治医生吻醒今天是我们婚礼》男女主角陆沉舟林是小说写手孤立无援的郭问天所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陆沉舟的悬疑惊悚小说《凌晨四我被主治医生吻醒:今天是我们婚礼由网络作家“孤立无援的郭问天”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42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1 17:04: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凌晨四我被主治医生吻醒:今天是我们婚礼

2026-02-01 17:35:49

我反复死于凌晨四点。每次睁眼,都回到前一天早上,在仁和医院716病房的床上。

床头站着我的主治医生陆沉舟,他总在救活我后,俯身轻吻我的额头。“别怕,

我会一直救你。”他的誓言温柔如毒药。直到第三次濒死瞬间,

我看见他白大褂下未换的婚礼请柬,新娘名字模糊。第四次循环开始,

我笑着拔掉输液管:“陆医生,你的婚礼……缺个尸体当花童吗?

”---第一章 第一万次醒来第一万次,或许也是第一次,林晚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肺里还残留着溺水的窒息感,冰冷,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喉咙紧缩,

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破碎的内脏。但意识先于身体清醒,

强行将那濒死的剧痛摁回记忆深处——如果那能被称为记忆的话。视线所及,

是单调的天花板,惨白,带着细微裂纹。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消毒水尖锐的寒气,

混合着陈旧被褥的淡淡霉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自己的、因为长期卧床而产生的衰弱气息。716病房。

单人间的标配,除了这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个沉默悬挂着的液晶电视,

再无他物。窗户紧闭,厚重的米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绿色波浪线平稳起伏,像是在嘲讽什么。

又是这里。林晚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

视线落在墙壁挂钟上:清晨六点三十七分。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精准得令人憎恶。

她回来了。再一次。从那个永恒的、精准的凌晨四点,

回到了这个仿佛被锚定的、循环开始的早晨。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林晚还是听见了,或者说,

是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那种混合着冷冽消毒水与极淡雪松后调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陆沉舟走了进来。他穿着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修长,

下颌线清晰利落。身形挺拔,步伐平稳,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履行既定程序。

他手里拿着查房记录夹,目光先扫过监护仪屏幕,确认那些数字都在安全范围内,

然后才落在她脸上。“醒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温水流过粗粝的沙地,“感觉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他的眼睛很黑,深邃,像秋夜无星的寒潭。看人的时候,目光专注而平静,

仿佛能包容一切病痛与恐惧。此刻,那目光正落在林晚脸上,

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性的关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更深的东西。林晚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陆沉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走近,动作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试了试水温,然后递到她唇边。杯沿温热,

里面是温度适宜的淡盐水。林晚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水的滋润勉强冲开了喉间的滞涩。

“心率比昨天平稳一些,”他放下杯子,目光又回到监护仪上,手指在记录夹上快速书写着,

声音平稳无波,“血氧饱和度也上来了。今天可以尝试把氧气鼻导管换成低流量的。

”他说着,弯下腰,开始检查她手背上的留置针。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触碰到她皮肤时,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和凉意。

就是这双手。林晚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紧。就是这双手,在过去的……多少次循环里?

她记不清了。或许三次,或许十次,或许更多。

次于凌晨四点以各种方式——窒息、心跳骤停、不明原因的全身性出血——滑向死亡深渊时,

这双手总能“及时”出现,将她拉回来。用药物,用电击,用看似拼尽全力的抢救。然后,

在她意识模糊、劫后余生的恍惚中,他会俯下身,冰凉的唇轻轻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别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温柔,带着令人战栗的蛊惑,“我会一直救你。

”如同最虔诚的誓言,也是最甜蜜的毒药。每一次循环,他都在。醒来时他查房,

濒死时他抢救,活过来后他给予那个冰冷的额吻和那句不变的话语。

他像一个设定好的、完美的守护程序,精准嵌入她这场无休止的死亡轮回。为什么?

林晚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循环。她的记忆始于第一次在这个病房醒来,

被告知她患有罕见的、病因不明的急性器官衰竭,生命垂危,是陆沉舟医生力排众议,

将她收治,用尽方法延续她的生命。她像一张被擦除过的磁盘,

只残留着对这个病房、这场病痛、以及陆沉舟这个人的印象。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家人来探望,没有朋友打电话,护士们除了必要的护理,几乎不与她交谈。她的世界,

仿佛只剩下这间716病房,和定时出现的陆沉舟。以及,那准时在凌晨四点降临的死亡。

第一次死亡来得突然。她在睡梦中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巨石压在胸口,惊醒时已口唇青紫,

视野迅速变暗。失去意识前,她看到病房门被推开,陆沉舟冲进来的身影。

然后她就在六点三十七分醒来。她以为那是个噩梦。直到第二次,她在同样的时间,

以不同的方式剧烈的、撕裂般的腹痛再次濒死,再次被陆沉舟救回,

再次在六点三十七分醒来,再次看到陆沉舟如同第一次那样走进来查房。她才开始怀疑。

第三次,她刻意保持清醒,熬到接近四点。

她亲眼看着监护仪上自己的心率毫无征兆地开始狂飙,然后骤降,

冰冷的麻痹感从四肢末端迅速蔓延。她拼命按呼叫铃,无人应答。就在她眼前发黑,

意识即将消散时,陆沉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匆忙的护士。抢救,混乱,濒死的剧痛,

然后是熟悉的额吻和那句“别怕,我会一直救你”。循环被证实了。她被困在了一天里。

前二十三小时五十二分钟是等待,最后八分钟是花样翻新的死亡体验,而陆沉舟,

是这地狱轮盘上唯一的、看似救赎的庄家。“今天想听点音乐吗?

”陆沉舟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他已经检查完留置针,正看着她,眼神温和,

“还是想看看窗外的树?虽然没什么叶子,但今天天气不错。”他说话时,

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标准,像是精心测量过的,能最大程度缓解病人的焦虑,

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林晚看着他,目光空洞。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陆沉舟似乎理解了她混乱的表达。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轻柔。“那就再休息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

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然后,他转身,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走出了病房,

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和挂钟秒针走动时微不可闻的“咔哒”声。林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虚弱,

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一遍遍重复等死,

即使那个“死”暂时会被中止。陆沉舟的“拯救”绝非善意,每一次循环,

每一次死亡与“复活”,都像是一场诡异的仪式,而她,是祭坛上无知无觉的祭品。

她要找到循环的原因,要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而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陆沉舟身上,

或者在这间病房之外。上一次循环第三次,她尝试过在白天陆沉舟不在时,

向送药的护士打听自己的病情,打听医院的情况,甚至尝试询问陆沉舟医生的事情。

但护士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用“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搪塞过去,眼神躲闪。她按呼叫铃,

询问能否见见院长或者别的科室医生,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陆医生负责您的一切治疗,

他是最好的”。她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由陆沉舟掌控的罩子里。这一次呢?

林晚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床头柜上除了水杯、药盒、呼叫器,

没有其他个人物品。没有手机,没有书,没有任何能提供信息或与外界联系的东西。

她尝试过在之前的循环里藏起一把药匙或者一支笔,但下一次循环开始时,

它们总会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原状。窗户是锁死的,外面装着防盗网。门是厚重的复合材质,

隔音很好,从里面无法反锁。她孤立无援。第二章 裂缝与试探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护士进来送了早餐,是寡淡的白粥和一点酱菜。林晚勉强吃了几口。

护士例行公事地量了体温血压,记录,离开,全程几乎没有交流。上午,陆沉舟没有再来。

下午,护士来换了输液袋。林晚盯着那淡黄色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自己的血管,

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厌恶。这药物,是延缓她衰竭的良药,

还是维持她在这个循环里“不死”的毒剂?她必须离开这间病房,哪怕只是在医院里走一走。

上一次循环,她曾借口胸闷,想出去透透气,被护士温和而坚决地拒绝,

理由是“您身体状况不稳定,需要在病房静养,陆医生特意叮嘱过”。

她尝试过在护士交接班时偷偷溜出去,但刚走到门口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被恰好经过的护士扶回床上。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在716。傍晚时分,

陆沉舟再次出现。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米色风衣,

看起来像是要下班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给你带了点东西。”他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从里面拿出一本崭新的绘本,封面是绚烂的星空,“觉得病房太闷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画面很美。”他又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牛奶糖。“偶尔吃一颗,没关系。心情好,

对恢复有帮助。”他的举动体贴得无懈可击。若在寻常,这足以让任何病人心生感激。

林晚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风衣内侧口袋的边缘。那里,似乎露出一角白色硬纸,质地考究,

边缘有烫金的痕迹。很像是……请柬?她的心猛地一跳。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动作极其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那角白色瞬间被掩藏得严严实实。“好好休息,

我明天早上来看你。”他俯身,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微凉。林晚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重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眼神一片冰封。那是什么请柬?谁的婚礼?陆沉舟的?还是他要去参加的?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陆沉舟在她面前,

永远是一副专业、冷静、全身心投入救治她的医生形象。他会有私生活吗?会结婚吗?

如果他要结婚,为什么从未提及?为什么还要每天准时出现在她的死亡轮回里,

扮演那个“拯救者”?一个荒诞却逐渐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也许,她的循环,她的“病”,

和陆沉舟的私生活,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夜色渐深。林晚毫无睡意。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默默计算着时间。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挪向那个恐怖的数字。这一次,她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仅是死亡的感受,还有陆沉舟在“抢救”她时的每一个细节。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熟悉的、冰冷的麻痹感再次如潮水般从四肢末端涌来,迅速向躯干蔓延。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开始不规则地狂跳,然后陡然一沉,仿佛坠入深渊。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碴。来了。林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

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三点五十九分。剧痛达到顶峰,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陆沉舟冲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傍晚那件烟灰色羊绒衫,头发微乱,呼吸有些急促,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冷凝。他身后跟着两名夜班护士,推着急救设备车。

“室颤!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1mg静推!”陆沉舟的声音又快又稳,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一把掀开林晚身上的被子,

动作干脆利落地撕开她病号服的前襟,露出苍白单薄的胸膛。电极片贴上皮肤,冰凉刺骨。

“所有人离开床体!200焦耳,准备!”“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重重撞击,弹起,

又落下。意识在剧痛和电流的灼烧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林晚涣散的视线,在这一刹那,

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陆沉舟在按下除颤仪按钮后,因为动作幅度,羊绒衫的衣角被带起。

在他右侧腰间,别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卡套。卡套的边缘,

露出了一小截折叠起来的、质地精良的白色硬纸。那形状,分明就是请柬的一角。而这一次,

因为角度和羊绒衫颜色较浅的对比,她隐约看到了请柬边缘烫金花纹旁,

一行小小的、手写的字体。新娘的名字位置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但下面新郎的名字……字体优雅流畅,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辨认——陆 沉 舟。

是他的婚礼请柬。他真的要结婚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濒死前浓重的黑暗和混沌。

紧接着,更深的寒意冻结了她的血液。如果陆沉舟要结婚了,他有了全新的、正常的生活,

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拯救”她这个困在循环里、一次次死去的病人?

这耗费他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甚至需要他凌晨四点准时出现。这不合理。除非……她的循环,

她的“病”,对他的婚礼,或者对他本人,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意义。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也许她的“死”,才是他婚礼的某种“祭礼”或“前提”?

也许只有她不断在循环中“死去活来”,才能达成他的某个目的?“心率恢复!血氧回升!

”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陆沉舟俯身,凑近她。他的额头有细微的汗珠,

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雪松后调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深夜的凉意。

冰凉的唇再次落在她的额头,一触即分。“别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那温柔里浸透着冰冷的掌控感,“我会一直救你。”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再次睁眼。

天花板。裂纹。惨白。六点三十七分。窒息感残留,心脏的钝痛尚未完全消退。

但更清晰的是脑海里的画面:羊绒衫下摆,皮质卡套,露出的白色请柬一角,烫金花纹旁,

那行手写的“陆沉舟”。以及那个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猜想。林晚躺在病床上,

听着自己平稳得诡异的心跳,感受着这具刚刚“重置”的、虚弱却暂时完好的身体。

胸腔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刺骨的冷。门被推开。陆沉舟走进来。

白大褂依旧笔挺,神情依旧温和专业,目光扫过监护仪,落在她脸上,

带着那精心调试过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昨晚……”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晚转过头,看向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

之前惯有的茫然、恐惧、依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近乎穿透性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却没成功,只形成一个古怪的弧度。

陆沉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平静无波的眼底,

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走到床边,

像往常一样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林晚没有躲,任由他微凉的手指触碰自己的皮肤。

她的目光,却缓缓下移,落在他白大褂左侧口袋微微鼓起的位置。那里,

是否也藏着那张写着“陆沉舟”的婚礼请柬?“陆医生,”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今天天气……好像不错。”陆沉舟收回手,点了点头:“嗯,

预报说是晴天。想看看窗外吗?我帮你把窗帘拉开一点?”“好啊。”林晚说,

眼神却依旧钉在他身上,那空洞的平静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不过,

在那之前……陆医生今天看起来很精神,是有什么……喜事吗?”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陆沉舟脸上的温和神色丝毫未变,甚至加深了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看到你情况稳定,就是喜事。”滴水不漏。林晚也跟着笑了笑,

没再追问。她看着陆沉舟走到窗边,拉开一小截窗帘。清晨惨淡的天光透进来,

给病房染上一层毫无暖意的灰白。他走回床边,例行检查,记录,叮嘱。

一切都和之前的无数次循环一样。直到他转身准备离开。“陆医生,”林晚忽然又叫住他。

陆沉舟回头。林晚的目光落在他白大褂的衣角,然后慢慢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问:“你的婚礼……缺个尸体当花童吗?”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光落在陆沉舟侧脸上,将他一半面容映得清晰,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的、医生式的表情,像一面被瞬间冻结的湖面,纹丝未动。

但林晚看见了。看见了他垂在身侧、原本自然弯曲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指节微微泛白。看见了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黑眼眸,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

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几乎称得上冰冷的光芒,快得像错觉,却被她死死抓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似乎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形的、紧绷的弦。然后,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条件反射。

“林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轻柔了些,

像在安抚一个说明话的、神志不清的病人,“你还在发烧吗?还是做了噩梦?别说胡话。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再次试探她的额头,

动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僵硬的滞涩。林晚没有动,

只是用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试图维持的平静面具下,

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猜测,至少戳中了某个要害。

“也许是噩梦吧,”林晚顺从地让他冰凉的手指贴上自己的额头,声音轻飘飘的,

“一个很长、很真实的噩梦。梦里……总有人在结婚,真热闹。”陆沉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收回。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探究、审视,

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更深的东西。“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他最终说道,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转身离开的步伐却比来时快了一丝。门关上。林晚依旧躺在那里,

盯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血液却像结了冰。他不是否认,而是回避。

他用“胡话”、“噩梦”来定义她的质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问题触及了某个他不能、或不愿直接回应的核心。意味着她的猜想,

很可能贴近了某个可怕的真相。她的循环,他的婚礼。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被一根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线,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而她,要成为那个斩断它的人。

第三章 深渊凝视这一次循环,注定不同。白天的时间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度过。

护士送药送饭,量体温血压,一切如常。但林晚能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监控似乎加强了。

护士进出病房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停留的时间却更短,眼神回避着她的对视。

走廊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也显得比平时更刻意。陆沉舟没有再出现。

但这反而让林晚更加确信,她那句话的影响,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他在防备。或者说,

在重新评估。下午,林晚借口想擦洗一下,支开了来换输液瓶的护士。趁着病房无人,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上一次循环,

她曾试图在床垫下、床头柜缝隙、甚至马桶水箱里寻找任何可能藏匿的线索,一无所获。

但这一次,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任何与婚礼相关的东西,

任何能指向陆沉舟真实意图的东西。她掀开枕头,摩挲床单下粗糙的褥子。没有。

她拉开床头柜仅有的一个抽屉,里面只有医院提供的塑料水杯、几板药、一小包棉签。

她将东西全部拿出来,仔细摸索抽屉的底部和背面。指尖触到一片异常的粗糙。

在抽屉最内侧的底板与背板的接缝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

不像是工艺瑕疵,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撕掉后残留的胶痕?或者,

曾经贴过什么薄薄的东西?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凑近,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仔细看。

那痕迹很淡,颜色与抽屉内部的淡黄色塑料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痕迹的边缘,似乎还有点极其微小的、黑色的碎屑。是什么?标签?便签纸?照片?

她尝试用指甲去抠,但痕迹太浅,指甲无处着力。而且,就算这里曾贴过什么,

现在也早已被取走,只留下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印记。失望像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

但这微小的发现,至少证明了这间病房并非全然“干净”。

或许在更早的、她不记得的循环里,这里曾留下过什么。她将东西原样放回,躺回床上,

因为短暂的体力消耗而微微喘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陆沉舟的婚礼请柬……他把它带在身上。是随身携带,还是今天因为某种原因特意带来,

却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如果他的婚礼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新娘是谁?婚礼何时举行?在哪里?

这些信息,是否能成为打破循环的关键?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让她接触到病房之外信息,或者能动摇陆沉舟完美伪装的突破口。傍晚,

护士送来晚餐时,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接过。她抬起头,

看着年轻护士有些躲闪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护士,

我……我好像听到外面有音乐声?是……有人在结婚吗?”护士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餐盘里的汤勺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林晚,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低下头,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又急又快:“没有的事!

医院里怎么会有音乐!你听错了,是……是隔壁病房电视的声音吧!快吃饭吧,

吃完好好休息!”她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病房,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护士的反应太大了。这不正常。

仅仅是一个关于“音乐”和“结婚”的模糊问题,不该引起如此强烈的惊慌和回避。

除非……“婚礼”这个词,在医院里,至少在这层楼,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禁忌?或者说,

是与她——林晚——这个病人相关联的禁忌?疑云越来越重,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霾,

笼罩在716病房上空。夜色,再次如期降临。这一次,林晚没有试图保持清醒。

她甚至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做出入睡的模样。但她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那个诅咒般的钟点。凌晨三点五十分。

熟悉的、冰冷的麻痹感再次从指尖传来,比前几次似乎来得更早、更迅猛。林晚睁开眼,

眼神清明,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她看着天花板,

听着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艰难的心跳,感受着生命再次被无形之手攥紧、拖向深渊。

这一次,她没有看向门口。她在等。等那个注定会准时出现的人。

等一个或许能让她看到更多“真相”的瞬间。三点五十八分。剧痛席卷全身,

视野开始旋转、变暗。呼吸几乎停止。“砰!”门被撞开。陆沉舟冲了进来。这一次,

他依旧穿着便装,甚至比上一次更匆忙,羊绒衫的领口有些歪斜。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病床上的林晚,那眼神深处,除了全神贯注的冷凝,

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是恼怒?是因为她下午那句“花童”的质问,

打乱了他的某种节奏吗?“快!肾上腺素!准备插管!”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下达指令,

但语速更快,带着一种紧绷的力度。抢救程序再次启动。混乱,紧迫,仪器蜂鸣,

护士匆忙的脚步声。林晚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浮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涣散的目光投向陆沉舟。他正俯身,检查她的瞳孔。距离很近。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在他因为动作而绷紧的羊绒衫下摆内侧,靠近腰线的位置,别着那个深棕色皮质卡套。

卡套没有完全闭合,白色请柬的一角滑了出来更多。甚至,她能隐约看到请柬内页的一行字。

不是“陆沉舟”,而是时间地点。时间:10月26日,

下午3时地点:圣心教堂10月26日。林晚的思维在濒死的混沌中艰难地运转。

今天……是几号?她不知道。病房里没有任何显示日期的东西。

循环让她失去了对真实时间的感知。但“圣心教堂”……她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城市西区一座很有名的老教堂,通常用于举办婚礼。陆沉舟的婚礼,定在圣心教堂。

然后,她的目光,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死死地钉在了请柬上,新娘名字的位置。那里,

似乎贴着一小张方形的东西,遮住了原本印刷或手写的名字。像是一张……照片?太小,

太模糊,濒死的眩晕让她根本无法分辨。但那个小方块的存在本身,就透着诡异。

为什么要遮住新娘的名字?新娘是谁,需要如此隐藏?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一张照片,

而是别的什么标记?一个符号?一个编号?黑暗彻底吞没了她。额头上,

再次落下那个冰凉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吻。“别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低,更沉,仿佛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我会一直……救你。

”意识消散。---又一次。天花板。裂纹。惨白。六点三十七分。林晚睁开眼,这一次,

她没有立刻去感受身体的虚弱或残留的死亡痛楚。她的脑海里,

反复回放着濒死前看到的画面:圣心教堂,10月26日,被遮挡的新娘名字。以及,

陆沉舟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焦灼的眼神。焦灼?为什么?是因为她开始“不对劲”了吗?

是因为她那句“花童”的质问,让他察觉到了她的怀疑和反抗?

还是因为……他的“婚礼”筹备,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他需要她这个“祭品”的状态,

达到了某个关键节点?无论如何,她不能再等了。下一次循环,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陆沉舟的耐心和伪装,正在被她的试探一点点磨损。她必须在这一切失控之前,找到答案,

或者,制造混乱。第四章 图穷匕见这一次循环,她要更激进。

当陆沉舟如同精确的钟摆一样,在查房时间走进病房时,林晚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她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虚弱的、近乎讨好的笑容。“陆医生……早。”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陆沉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走到床边,例行检查。“今天气色似乎好一点。”他说道,

目光扫过监护仪。“是吗?”林晚轻声说,目光飘向窗外,

“可能是因为……做了个不一样的梦。”“哦?梦到了什么?”陆沉舟顺着她的话问,

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谈,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全神贯注的倾听。“梦到……一座教堂。

很漂亮,有彩色的玻璃。”林晚缓缓说道,视线转回来,落在陆沉舟脸上,

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里面好像在举行婚礼,很多人,很热闹。

但奇怪的是……我看不清新郎新娘的脸。”陆沉舟脸上那完美的温和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轻轻笑了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你太闷了,想出去走走。”“也许吧。

”林晚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那座教堂……好像叫‘圣心’?梦里的声音很模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尽管陆沉舟的控制力惊人,

但林晚还是捕捉到了——他正在记录的手指,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刹那。

他周身那种沉静平稳的气场,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仿佛有寒风从那裂隙中渗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林晚。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的审视,

更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超出掌控的、危险的变量。深邃的眼眸里,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凝聚。

“圣心教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很耳熟的名字。不过,

梦都是虚幻的,别太当真。”他没有否认教堂的存在,也没有承认。

他用一种模糊的、置身事外的态度,将这个危险的试探轻轻拨开。但他的反应,已经足够。

林晚几乎可以确定:圣心教堂,就是关键地点之一。她的梦或者说,

她濒死前窥见的请柬信息,戳中了他的要害。“陆医生,”林晚忽然抬起头,

用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纯然无辜地看着他,“你说……如果一个人,

明明要开始新生活了,却还被旧的事情缠着,是不是很可怜?”陆沉舟的瞳孔,

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有时候,

结束旧的事情,才能更好地开始新的。这需要……合适的方法和时机。

”“那如果旧的事情……不肯结束呢?”林晚追问,语气天真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比如,

像我的病一样,反反复复?”陆沉舟看着她,忽然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

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和,反而透出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就要看,”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是病不肯结束,

还是……有人不想让它结束。”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刃,轻轻划过林晚的耳膜。

他在暗示什么?暗示她的“病”循环是她自己不想结束?还是暗示,

有“别人”在阻止结束?这个人,是他吗?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也露出了一个苍白的、浅浅的笑容。“陆医生说得对。”她说,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两人对视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较量。最终,陆沉舟先移开了目光,

恢复了医生查房结束的姿态。“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按时吃药。”他转身离开,这一次,

他的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加挺拔,也更加……冷硬。林晚知道,表面的平静已经彻底打破。

下一次循环,或许就是图穷匕见之时。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白天,她变得异常“配合”。

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对护士的要求有求必应,

甚至主动提出想听点舒缓的音乐被护士以没有设备为由婉拒。

她像一只收起所有爪牙、变得温顺无害的猫,暗中却用尽一切方法观察、记忆。她注意到,

今天走廊里陌生面孔的出现频率更高了。有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716病房门外“路过”了三次,每次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扫过房门。还有护士站那边,

似乎多了两个没见过的护士,一直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她的方向。监控升级了。

陆沉舟在加强对她的控制。这反而让林晚更加冷静。对手越是紧张,

说明她的行动越是接近了核心。傍晚,陆沉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出现。来送晚餐的,

是一个陌生的、面容严肃的中年护士,她放下餐盘,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甚至没有多看林晚一眼。山雨欲来风满楼。林晚安静地吃完晚饭,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她需要保存体力,应对即将到来的第四次死亡,以及……那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一次,

她没有睡。她清醒地等待着。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格外缓慢,也格外沉重。凌晨三点四十分。

麻痹感如期而至,比上一次似乎更早了几分钟。死亡的阴影,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

熟练地笼罩下来。林晚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她甚至微微侧过头,看向房门。她在等。

等那个带着冰冷吻和虚伪誓言的人。也在等,一个或许能让她挣脱这一切的机会。

三点五十五分。剧痛开始肆虐,呼吸变得极其艰难,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门口,

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急促的奔跑,而是平稳的、不紧不慢的……踱步声?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然后,门把手,被缓缓拧动。门开了。但走进来的,不是陆沉舟。

是一个穿着灰色保洁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他推着一辆清洁车,低着头,

似乎正要开始夜间的打扫工作。林晚的瞳孔骤然紧缩。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凌晨四点前的716病房,从来只有陆沉舟和急救护士能进来!保洁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保洁员”。他身形高大,哪怕弯着腰推车,也能看出体格健壮。

他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

飞快地扫过病床上的林晚,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丝毫保洁人员该有的困倦或麻木,

反而透着一种野兽般的机警和……杀意?他不是保洁!林晚的呼吸一窒,

濒死的窒息感与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保洁员”似乎也没料到病房里的病人还醒着,而且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显然也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病房外,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陆沉舟!

他提前来了?还是被别的动静引来了?“保洁员”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清洁车下层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个箭步就向病床扑来!动作迅捷如猎豹,

哪还有半点保洁员的迟缓!他要杀她!就在陆沉舟到来之前!林晚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身体被死亡的麻痹感和虚弱禁锢,根本无法闪躲。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锋,

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刺她的心口!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砰!

”病房门被大力踹开!陆沉舟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

恰好看到“保洁员”举刀刺下的瞬间。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林晚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暴怒和惊骇!“住手!!!”他嘶吼出声,

声音都变了调,同时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合身扑上,不是扑向林晚,

而是扑向那个持刀的“保洁员”!“保洁员”显然也没料到陆沉舟来得这么快、这么不要命。

他的刀势微微一滞。就是这毫厘之差!陆沉舟已经撞到了他身上,两人轰然倒地,滚作一团!

清洁车被撞翻,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短刀脱手飞出,

“当啷”一声落在离病床不远的地面上。“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陆沉舟死死压住“保洁员”,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保洁员”也不甘示弱,屈膝猛撞陆沉舟的腹部,趁机挣脱,

反手又是一拳。两人在狭窄的病房地面凶狠地搏斗起来,拳拳到肉,闷响声不绝于耳。

林晚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濒死的窒息感因为这番突如其来的激烈变故,

竟然被冲淡了些许。她看着地上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把短刀,

大脑因为缺氧和震惊而一片混乱。有人要杀她!不是循环里那种“设定好”的死亡方式,

而是真实的、来自外界的刺杀!陆沉舟在救她?用这种近乎搏命的方式?为什么?

他不是希望她“死”在循环里吗?如果她提前被外人杀了,他的“仪式”不就失败了吗?

还是说……他必须要她死在“凌晨四点”,死在“他”的面前,才有意义?

混乱的思绪被一声痛哼打断。陆沉舟似乎被对方击中了肋下,动作一滞。

“保洁员”趁机挣脱,目光凶狠地再次投向病床上的林晚,显然没有放弃目标。

他弯腰想去捡那把短刀。就在这时,陆沉舟猛地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保洁员”的腰,

对着门外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他的声音因为打斗和焦急而嘶哑破裂。走廊里终于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保安和夜班医护人员。“保洁员”见势不妙,猛地一肘击在陆沉舟背上,

挣脱开来,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

转身冲向窗户——那扇一直紧闭、装着防盗网的窗户。就在林晚以为他要撞窗时,

他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对着窗锁和防盗网连接处一按。“滋啦——”一声轻响,

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和焦糊味。电子锁和部分防盗网竟然被他用某种工具强行破坏了!

他推开变形的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保安和护士们冲了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嘴角带血、白大褂被扯得凌乱的陆沉舟,

以及病床上奄奄一息、瞪大眼睛的林晚,全都惊呆了。“陆医生!您没事吧?!”“快!

快报警!”“林小姐!林小姐你怎么样?”一片混乱中,陆沉舟却一把推开了想要扶他的人,

踉跄着冲到林晚床边。他的头发散乱,额角有一块淤青,嘴角渗血,

眼神里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暴戾和后怕,还有一种林晚完全看不懂的、近乎恐慌的急切。

他一把抓住林晚冰凉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厉害:“林晚!林晚!

看着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搏斗后的汗湿和血腥气,

与之前那种冰冷的触感截然不同。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惊怒未定和真切担忧的脸,

看着他那双从未如此情绪外露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是陆沉舟吗?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陆医生?他看起来……真的在害怕。

害怕她死掉。为什么?难道她之前的猜测……全都错了?剧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再次袭来,

凌晨四点的死亡阴影并未因这场意外刺杀而消散,反而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和身体的透支,

来得更加凶猛。林晚的视线开始模糊,陆沉舟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叠。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抓住了陆沉舟的手腕,

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看着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清醒:“圣心……教堂……10月……26……”陆沉舟的身体,

猛地僵住。他眼中的担忧和恐慌,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震惊所取代。然后,

林晚的世界,沉入无边的、寒冷的黑暗。没有额吻。没有那句“别怕,我会一直救你”。

只有混乱的嘈杂声,和手腕上,那只紧紧抓住她的、滚烫而颤抖的手。

第五章 逃离与真相这一次的黑暗,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林晚感觉自己像沉在冰海深处,无数的画面、声音、触感碎片般涌来,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濒死的窒息,短刀的寒光,陆沉舟搏斗时狰狞的脸,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慌,

还有自己最后说出的那句话……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感知逐渐回归。首先感受到的,

不是视觉,而是嗅觉。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血腥气,

还有……一种淡淡的、陌生的花香?然后,是触觉。身下不再是医院病床粗糙的床单,

而是某种更加柔软光滑的织物。手臂上好像还扎着针,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她没死?

循环……打破了?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猛地一跳,强行撑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

聚焦缓慢。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716病房那熟悉的天花板裂纹,

而是一盏造型简洁的吸顶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墙壁是浅米色,看起来很新。

房间比716宽敞许多,陈设也不同,更像是一间……高级病房?或者私人疗养房间?

她转动眼珠,看到了悬挂着的输液架,以及旁边一些更精密的监护设备。窗户很大,

拉着厚厚的遮光帘,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不是716。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循环开始的牢笼?狂喜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更深的疑虑压了下去。

谁带她来的这里?陆沉舟?还是……那个刺杀她的人的同伙?她试图坐起来,

身体却虚弱得厉害,手臂上的输液管限制了动作。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晚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尚未醒来。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人没有说话,

似乎在静静地看着她。林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不是陆沉舟那种冰冷的平静,也不是刺杀者那种赤裸的杀意,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辨的观察。几秒钟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起。然后,

脚步声又轻轻离开了,门被重新带上。林晚等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挣扎着,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慢慢掀开被子一角,查看自己的身体。病号服换了,

是另一种质地更好的棉料。身上除了虚弱和之前濒死的残留不适,似乎没有新增的明显外伤。

手臂上除了留置针,也没有束缚的痕迹。她轻轻拔掉鼻氧管这次不是高流量氧气,

尝试着慢慢坐起身。眩晕袭来,她扶住床头,稳住身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个药盒,

还有……一部手机?一部全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智能手机。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拿起了那部手机。屏幕是锁定的。她尝试滑动,需要密码或指纹。

她当然不知道密码。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药盒上。是很普通的维生素和营养补充剂,

药瓶上的标签打印着她的化名住院时用的和服药说明,看起来很正常。

一切似乎都“正常”得过头了。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比716更舒适、也更令人不安的新牢笼。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部手机。这像是一个诱饵,一个试探。是谁放的?陆沉舟?

他想测试她是否会联系外界?还是另有其人?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来电,

而是一条自动弹出的短信提示。发件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陆沉舟新娘是谁吗?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盯着那条短信,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几秒后,又一条短信弹出:以及,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那里”,指的是哪里?圣心教堂?还是这个新病房?

林晚的手指冰凉。她看着那部手机,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散发着致命的好奇与危险。她知道,

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来自那个刺杀未遂的“保洁员”背后的人?还是陆沉舟的对手?

或者,是这场诡异循环中,第三股未知的力量?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不打开这个盒子,

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真相。她困在循环里太久了,被动承受了太久。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她也必须往前走。她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短信。屏幕跳转,

没有更多的文字,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链接。一个需要她亲自点开的链接。林晚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链接。屏幕暗了一下,

然后开始加载。等待的几秒钟,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终于,

一个简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页面加载出来。页面中央,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

像是从较远距离偷拍的,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画面中的两个人。

背景是圣心教堂侧面的一个小花园,绿树掩映。穿着挺括黑色礼服的新郎背对着镜头,

身姿挺拔,正是陆沉舟。而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精致白色婚纱的女人。女人微微仰着头,

似乎正在对陆沉舟说话,侧脸被头纱遮挡了一部分,但露出的下巴线条优美,

笑容……看上去幸福而甜蜜。林晚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新娘的侧脸上。

一种莫名的、尖锐的熟悉感,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不是现实里,而是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照片下方,

仅有的一行小字标注上:10月26日,圣心教堂,新娘:林晚遗体捐赠者,

编号716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林晚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手机屏幕,房间,光线——都开始旋转、扭曲、崩塌。新娘……林晚?

遗体捐赠者?编号716?所以……圣心教堂的婚礼,新娘是她自己?一具“遗体”?

而编号716……是巧合吗?还是指她住了无数次的……716病房?这就是陆沉舟的婚礼?

一场与“遗体”的婚礼?一场需要她不断在循环中“死去”,

来维持某种状态或完成某种仪式的……冥婚?!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她,

比之前任何一次濒死体验都更冰冷,更绝望。原来,她不仅是祭品。

她本身就是婚礼的“新娘”。一场为她自己准备的、地狱般的婚礼。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屏幕暗了下去。林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原来,一直救她,是为了在某个特定的时刻,

彻底地、永恒地“拥有”她。以这种……无法想象的方式。窗外,似乎天亮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遮光帘缝隙,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那光线,

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嘲讽。第六章 迷雾中的微光屏幕上那行字,

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林晚的视网膜,烫穿她摇摇欲坠的意识。10月26日,

圣心教堂,新娘:林晚遗体捐赠者,编号716遗体捐赠者。编号716。原来如此。

循环的起点,死亡的终点,陆沉舟温柔表象下近乎偏执的“拯救”,

那场被精心隐藏、只露出新郎名字的婚礼……所有破碎的、诡异的线索,在这一刻,

被这行冰冷的小字强行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荒诞绝伦、却又能解释一切的真相。陆沉舟要的,

从来不是救她。他要的,是在一个特定的、意义非凡的时刻——10月26日,

圣心教堂——让她“正式”成为他的“新娘”。而前提是,

她必须是一具完美的、新鲜的、经由他亲手“维护”直至那个神圣时刻的……“遗体”。

所以才有这无尽的循环。一次次在凌晨四点濒死,一次次被他拉回。那不是拯救,

那是“保养”,是“维护”,是确保编号716的“捐赠遗体”在10月26日之前,

始终保持在一种“将死未死”、可供“使用”的临界状态。所以他才随身携带请柬,

所以他才对“圣心教堂”和“10月26日”如此敏感,

所以他才在她濒死时露出焦灼——他不能让她提前真正死亡,

也不能让她脱离掌控、恢复清醒。而那场刺杀……是意外?是阻挠他“计划”的第三方?

还是……他自导自演,为了测试什么,或者为了制造某种“意外死亡”的假象,

以便提前“收割”?林晚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身体因这巨大的冲击和持续的虚弱而剧烈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房门。

陆沉舟随时可能进来。看到她已经“知情”。他会怎么做?加速“计划”?

还是用更直接的手段让她“安静”?不。不能坐以待毙。这一次,循环似乎出现了“偏差”。

她没有在716病房的六点三十七分醒来,

被转移到了这个陌生的、看守似乎不那么严密至少刚才那人只是观察一下就离开的地方。

那部手机,那个链接,是有人故意留给她的信息。是谁?敌人的敌人?

还是另一股想利用她的势力?无论是什么,这是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她必须逃。

在陆沉舟发现她已“醒来”并“知情”之前。林晚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将手背上的留置针拔掉。针头带出几滴血珠,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她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几乎栽倒。她扶住床沿,急促地喘息,

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向四肢的麻木和刺痛。病号服很单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但此刻,

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不适。她踉跄着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

没有交谈声。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没有上锁。心脏狂跳起来。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向外窥视。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光线柔和,

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看起来像是高级病房或私人套间。

空气中弥漫着更淡的消毒水味和那若有若无的花香,看不到护士站,

也看不到明显的监控探头。这里不像正规医院,更像私密诊所或疗养机构。林晚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闪身出去。走廊两头都空无一人。她凭着直觉,

选择朝有微弱光线可能是安全出口指示灯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强迫自己加快速度。经过一个转角时,

她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从前方某个虚掩的门后传来。

她立刻缩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屏住呼吸。“……必须尽快转移,

那边已经起疑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不是陆沉舟。

“陆医生坚持要等到26号,他说‘标本’状态必须精确。”另一个女声,冷冰冰的。

“夜长梦多!今天凌晨的事差点就毁了所有!要不是陆医生反应快……”“他会有安排的。

做好你的事,别多问。”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离开。林晚紧紧贴着墙壁,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说的“标本”,就是她吗?转移?转移到哪里?圣心教堂?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才小心翼翼探出头。走廊又空了。她继续向前,终于看到了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后面是冰冷的楼梯间。没有选择,只能向上或向下。

她记得刚才的楼层似乎不高,向上可能通往天台或更高楼层,向下则更可能接近出口。

她选择了向下。楼梯间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她扶着冰冷的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

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声响。下了两层,推开防火门,外面是另一条格局相似的走廊,

但更显陈旧,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这里似乎不常使用。她沿着走廊摸索,

试图找到通往建筑外部的门或窗户。大部分房间都锁着,窗户也从内封死。

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

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漆成灰色的门吸引了她的注意。门上没有标识,门把手落着灰。

她走过去,试着拧动——竟然开了!门后是一个狭窄的后勤通道,

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医疗设备和杂物,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和霉味。通道尽头,

有一扇厚重的、带插销的铁门,上方有一扇小小的、布满污垢的气窗。林晚的心提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检查铁门。插销生了锈,但似乎没有从外面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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