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那天,我给自己买了个金镯子。男友看到后,眼睛一亮:"正好,
我妈一直想要个金镯子。"我愣住:"这是我给自己买的。
"他理所当然地说:"送给我妈呗,以后当传家宝传给你。
"我笑了:"还是第一次见传家宝是舔着脸朝外人要来的。"他脸色瞬间变了。
01年终奖到账那天,我给自己买了个金镯子。不是什么大牌,
只是街边金店里最朴素的一个款式。一个光圈,圆润,饱满。戴在手腕上,沉甸甸的,
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我叫徐沁,今年二十六岁,在这座城市里漂了四年。这四年,
我像个陀螺,不停地转。不敢停,不敢病,不敢有任何额外的消费。这个金镯子,
是我对自己四年辛劳的第一次奢侈,第一次犒劳。回到和男友周明合租的出租屋,
我心情很好。屋子不大,三十平,一室一厅。我哼着歌,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一下。
周明从卧室里走出来,他刚打完游戏。他看到我手腕上的金光,眼睛一下就亮了。
“买了新东西?”他走过来,抓起我的手腕。我献宝似的把手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我今天刚买的。”“金的?”“嗯。”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
“花了不少钱吧?”“还行,年终奖发的。”我没说具体数字,怕他觉得我乱花钱。
他点点头,眼神却没离开那个镯子。晚饭时,他频频看向我的手腕。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小沁啊。
”他很少这么正经地叫我。“你看,这个镯子……”“嗯?”“正好,
我妈一直想要个金镯子,念叨好几年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这镯子,送给我妈呗。”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我愣住了。
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
他一脸理所当然。我慢慢放下筷子,声音有点发干。“周明,这是我给自己买的。
”“我知道啊。”他说。“送给我妈,她肯定高兴。”“她高兴,那我呢?”我问。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他皱起眉,“你以后是我老婆,我妈就是你妈。孝顺长辈,
不是应该的吗?”“孝顺?”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是啊。”他身体前倾,
开始给我“讲道理”。“我妈养大我不容易,她这辈子都没戴过什么像样的首饰。
你这个镯子,正好圆了她的梦。”“而且,你送给她,她肯定更喜欢你,以后咱们结婚,
婆媳关系不就好处了吗?”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陌生。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来,我为他付出了多少,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他工资不高,我们房租水电生活费,我占大头。他家在农村,父母没有收入,
时常要我们接济。他弟弟要上大学,学费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做项目赚来的。
他妈妈每次打电话来,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要买药,就是说家里缺了什么东西。每一次,
都是我转的钱。我从没计较过。我觉得,我们是要结婚的,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可现在,他让我把我辛苦攒钱买给自己的礼物,
送给他妈妈。理由是,孝顺。我慢慢抬起手,抚摸着手腕上那个冰凉的圆环。
这是我给自己的光,是我想在疲惫生活里抓住的一点甜。现在,他要我把这一点点甜,
也让出去。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周明还在继续说。“再说了,你现在送给我妈,
这东西以后也是你的。”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他笑了,
仿佛在给我一个天大的恩赐。“我妈说了,等我们结婚,她就把这镯子当成传家宝,
再传给你啊!”传家宝。传给我。我盯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忽然就笑了。气笑了。
胸口那股郁结之气,被这句荒唐到极致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还是第一次见,传家宝是舔着脸朝外人要来的。”周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徐沁,你怎么说话呢?”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盘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我怎么说话?”我冷笑,“我说错了吗?
”“什么叫朝外人要?我们是一家人!”他怒吼。“一家人?”我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明,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你的提款机?
”“是你们全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还是一个,
连给自己买件礼物的资格都没有的附属品?”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我不可理喻?”我举起手腕,
金色的镯子在我眼前晃动,“周明,你看清楚,这是我的东西,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尤其是,用这种恶心的方式!
”说完,我不想再看他一眼。我转身回了卧室,用力甩上了门。门外,
传来他气急败坏的砸东西的声音。我靠在门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像个笑话。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冰凉的触感,
却让我无比清醒。或许,我早就该清醒了。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周明发来的微信。
“你闹够了没有?”“为个破镯子至于吗?”“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你今晚要是不把镯子拿出来给我妈送去,这事没完!”我看着那些文字,心如死灰。
破镯子。在他眼里,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只是一个破镯子。我的委屈,我的辛劳,我的愤怒,
在他看来,都只是无理取闹。我没有回复。我怕我一开口,就会骂出更难听的话。
我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这一晚,我彻夜未眠。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刚在一起时的甜蜜。想他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一个家。想我一次次为他家填补窟窿时,
他感激的眼神。那些画面,曾经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讽刺。原来,
所有的感激,都是有价码的。原来,他所谓的爱,是建立在我无条件付出的基础上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金镯子,我不但要留着。我还要,用它砸醒我自己。
也砸碎他那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02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周明睡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翻了个身,没理我。我也懒得理他。冷战,
从这一刻正式开始。我照常洗漱,化妆,换好衣服准备上班。手腕上的金镯子,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没有摘下它。我就是要戴着。戴给他看,戴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的勋章,不是他的孝心。出门前,我路过客厅,周明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妈晚上过来吃饭。”我脚步一顿。他妈要来?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开三堂会审了。周明见说服不了我,就把他妈这尊大佛搬了出来。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句,关门离开。一整天,
我上班都心神不宁。不是害怕,而是在思考对策。我知道,今晚这顿饭,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周明的妈妈,刘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典型的、精明又刻薄的农村妇女。她每次见我,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意从不达眼底。
说的话,句句都带着刺,拐着弯地打探我的收入,贬低我的付出。“小沁啊,
我们家周明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气。”“你又能干又会挣钱,不像我们乡下女人,
没什么用。”“以后你们结婚了,可得帮衬着点你弟弟,他读书不容易。
”她总能用最和蔼的语气,说着最理直气壮的索取。而周明,总是在旁边附和。“妈说得对。
”“小沁,你多担待点。”过去,我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全都忍了。我觉得,
只要我和周明感情好,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看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他们母子,
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今天,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拿下我这个镯子了。我不能再忍。退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小沁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让我厌烦的声音。是刘燕。“阿姨,有事吗?
”我的声音很冷。“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阿姨这么客气。”刘燕在那头笑呵呵地说。
“听说你买了个金镯子?”果然,直奔主题。周明这个告状精。“嗯。”我不想多说。
“你看,你跟周明也快结婚了,阿姨也没把你当外人。”“周明他爸走得早,
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俩长大,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她又开始了她那套祥林嫂式的说辞。我默默听着,没有打断。我知道,
这都是铺垫。“我这辈子啊,就没享过什么福,连件像样的金器都没有。
”“前几天跟你张阿姨她们聊天,看人家手上都戴着金镯子,我这心里啊,羡慕得紧。
”“小沁啊,你是个好孩子,心善。”“阿姨知道,你肯定能理解阿姨的心情。
”“那个镯子,你就当是提前送给未来婆婆的礼物,好不好?”“你放心,
阿姨不会白要你的。”“等以后你跟周明结婚,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它再给你戴上,
当传家宝!”她的话,和周明昨晚说的一模一样。仿佛是提前排练好的剧本。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那副贪婪又故作慈祥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阿姨。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嗯?怎么了孩子?”“第一,我和周明还没有结婚,
八字还没一撇,所以我不是你的家人,你也别跟我套近乎。”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停滞了一下。“第二,这个镯子,是我用我自己的血汗钱买的,是我犒劳我自己的,
不是给你或者任何人的。”“第三,我心不善,尤其对那些想不劳而获,占我便宜的人,
我一点都善不起来。”“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传家宝,
是自己家里代代相传的东西。不是腆着脸,伸手问别人要来的。您要是真想要,
就让您儿子给您买,别来打我的主意。”“您听明白了吗?”我说完,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我能感觉到,刘燕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蔼可亲,变得尖锐而刻薄。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没过门呢,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花我们家周明的钱,买个镯子怎么了?让你孝顺一下长辈,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镯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晚上我到你那去,
我看你敢不敢不拿出来!”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手心冰凉。
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像一场高烧,终于退了下去。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犹豫,
在这一刻,都被她那声尖锐的咒骂,彻底击碎了。我终于清醒了。这不是爱。这是寄生。
他们一家,都像水蛭一样,牢牢地吸附在我的身上,吸我的血,还要嫌我血腥。
我再也不会任由他们摆布了。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那是我大学时的学姐,
现在是一名律师。“喂,学姐,是我,徐沁。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同居期间财产分割的问题。”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档。文档的名字,我命名为:《我的账本》。我开始一笔一笔地,
回忆并记录下这三年来,我为周明和他家花的每一分钱。房租,水电,生活费。
他妈妈的医药费。他弟弟的学费。每一次过年过节,我给他们家包的红包。……数字,
一条条罗列出来。触目惊心。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一边记录,
一边流泪。不是为那段逝去的感情。而是为那个,曾经傻得可怜的自己。晚上七点,
我准时回到了出租屋。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刘燕正系着围裙,
在厨房里忙活。她看到我,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周明坐在餐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摆了四五个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晚餐”。是糖衣,也是炮弹。
我没说话,默默地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我走进卧室,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那是我刚毕业时,公司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
它有了新的用处。我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周明和刘燕都看着我。等着我服软,
等着我道歉,等着我乖乖献上那个金镯子。我迎上他们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开饭前,
我们先把账算一下吧。”03我的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周明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算账?算什么账?”刘燕也停下了盛汤的手,
把勺子重重地磕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过身,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我。“徐沁,
你什么意思?”“是想跟我儿子分家吗?”她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不屑。仿佛我说的,
是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把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周明,
我们在一起三年零四个月。”“这三年多,我们所有的开销,大部分都是我在承担。
”“以前,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这些。”“但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是我用了一下午整理出来的账目。字迹清晰,条理分明。
“房租,一个月两千,我付一千五,你付五百。三年四十个月,我比你多付了四万块。
”“水电燃气网费,每个月平均三百,基本都是我交的。三年就是一万零八百。
”“日常伙食和生活用品,每个月差不多一千五,我出至少一千二。三年下来,
我多承担了三万六千块。”我每说一句,周明的脸色就白一分。刘燕的脸色,则黑一分。
“你……你记这个干什么?”周明的声音开始发虚。“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儿子占你便宜了?”刘燕尖声叫道。我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阿姨,
您先别急,我还没说完。”我的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两年前,您说您腰椎不好,
要做理疗,买药花了五千,是我转的账。”“一年半前,周阳,也就是你小儿子,考上大学,
学费八千,生活费每个月一千,也是我给的。”“去年过年,我给您和叔叔包了五千的红包,
周明只包了两千。”“今年春天,您说老家房子要修,又拿走了一万。
”“还有……”“够了!”周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我,
像是要吃了我一样。“徐沁,你太过分了!”“我妈生病,我弟上学,你作为我女朋友,
帮衬一下怎么了?”“你现在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告诉我,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吗?”“是想用这些钱来打发我吗?
”刘燕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会算计的女人!”“花你几个钱,
你还一笔一笔记着账!”“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好拿出来跟我们算总账啊?
”“心机太深了!我们周明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母子俩一唱一和,
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的头上。他们绝口不提拿钱时的感激,
只剩下此刻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情分,
也消散得干干净净。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的身高比刘燕高出半个头,
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她。“阿姨,您说对了。”“我就是心机深,
我就是会算计。”“如果我不算计,恐怕现在已经被你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还有,
”我转向周明,“我不是在 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这些年,
我花在你和你家人身上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了十万。”“十万块,买我一个金镯子,
绰绰有余。”“所以,你们没有任何资格,对我这个镯子,指手画脚。”“更没有资格,
要求我把它送给一个,只会不断向我索取,却从未有过半分付出的‘长辈’。”我的话,
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了他们母子的心脏。刘燕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明则是彻底呆住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
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他大概也从来没算过,我为他们家,到底付出了多少。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
但更多的是愤怒。“你……你就是为了这个镯子,要跟我撕破脸,是吗?”“不是为了镯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是为了我自己。”“周明,我累了。”“我不想再过这种,
一边拼命赚钱,一边被你和你家人当成理所当然的提款机的日子了。”“这个家,
我撑不住了,也不想撑了。”我说完,不再看他们。我拿起我的包,还有桌上的笔记本。
“你们慢慢吃吧。”“我今晚去我朋友家住。”“明天,我们谈谈分手和搬家的事。”说完,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站住!”刘燕突然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尖叫。她几步冲上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指甲很长,狠狠地掐进了我的肉里。“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把我儿子的钱还回来!把我们家的传家宝留下!”她口中的“传家宝”,
赫然就是我手腕上这个金镯子。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我简直要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我用力一甩胳膊,挣脱了她的钳制。“你搞清楚,
是他欠我的,不是我欠他的!”“至于这个镯子,”我举起手腕,在她眼前晃了晃,
“它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周明也反应了过来,冲上来拦在我面前。
“小沁,你别闹了,有话好好说。”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了一丝恳求。
“我们不提镯子的事了,行吗?你别走。”他试图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晚了,
周明。”我冷冷地看着他。“从你开口问我要镯子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在你心里,
我,还有我们三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你妈一个虚荣的念想。”“这样的感情,我不要也罢。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拦我。或者说,他们被我的决绝,镇住了。
我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我没有回头。我只听到身后,传来刘燕气急败坏的咒骂,
和周明无力的辩解。“儿子!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女人!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妈!
你少说两句吧!”关上门,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世界,瞬间清净了。我站在楼道里,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腕上的金镯子,冰凉坚硬。它像一个冰冷的承诺。承诺我,
从今以后,只为自己而活。04我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逃出来,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我没有地方可去。这座偌大的城市,
我唯一的“家”,刚刚被我亲手摧毁。我在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最终,
我还是拨通了学姐林薇的电话。林薇是我大学的学姐,现在是一名雷厉风行的律师。
她是我在这座城市里,除了周明之外,最亲近的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沁沁?
这么晚了,怎么了?”林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我的眼泪,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
再也忍不住了。“学姐……我……”我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别哭,慢慢说,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我来接你。”我报了个地址,二十分钟后,
林薇的车就停在了我面前。她把我拉上车,二话不说,先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温暖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我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在回她家的路上,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从金镯子,到那本账本,再到最后的决裂。
林薇一边开车,一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她越是沉默,
我心里就越是没底。“学姐,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我小声问。
“毕竟……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林薇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她转过头,
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过分?徐沁,你是不是傻?”“你这哪里是过分,
你这是正当防卫!”“你再晚清醒一步,就要被那一家子吸血鬼啃得渣都不剩了!
”她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愤怒。那愤怒,是为我。我的眼眶又红了。“他们就是看你脾气好,
看你好欺负!”“那个周明,算什么男人?自己没本事孝顺他妈,就打自己女朋友的主意?
”“还有他那个妈,简直是极品中的战斗机!传家宝?我呸!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林薇的骂声,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我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是啊。
我没有做错。错的是他们那无休止的贪婪和索取。回到林薇的公寓,她给我找了睡衣,
又给我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埋头吃着面,
手机在旁边疯狂地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明。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几十个未接来电。
微信消息更是刷了屏。“徐沁,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回来!”“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破镯子跟我分手?”“我妈被你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算我错了行不行?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沁沁,我求你了,
别这样……”那些信息,从愤怒到指责,再到示弱和恳求。他的态度变了又变,
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让我回去。回到那个牢笼里去。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一片麻木。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怕了。
怕失去我这个既能当保姆又能当提款机的“好”女友。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鳄鱼的眼泪,一个字都别信。”“这种男人,断了就断干净,千万别给他任何幻想。
”她拿过我的手机,直接把周明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好了,世界清净了。
”她拍拍我的手,“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天大的事,有学姐给你撑腰。
”我点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伤心,是感动。这一晚,
我睡在林薇柔软的大床上。手腕上的金镯子,被我摘下来,放在枕边。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
它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我看着它,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自己。一个不再委曲求全,
一个敢于为自己而战的自己。我摸着它冰凉的表面,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个金镯子,
买得太值了。它不仅照亮了我的手腕,更照亮了我未来的路。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争吵,没有压力,没有无休止的索取。原来,离开一个错的人,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05第二天,我是在阳光中醒来的。林薇已经去上班了,给我留了早餐和一张字条。“沁沁,
大胆往前走,别回头!我已经帮你约了搬家公司,周末就去把你的东西都搬出来。另外,
关于那笔钱,我建议你走法律程序,不能便宜了那对极品母子。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打电话。
”看着学姐龙飞凤舞的字迹,我心里暖洋洋的。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吃完早餐,
我化了个精致的妆,换上我最喜欢的一套职业装。手腕上,那个金镯子熠熠生辉。
它是我新的铠甲。我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
但眼神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徐沁,新的一天开始了。到了公司,
我像往常一样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没有了周明的拖累,我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工作效率出奇的高。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正在和同事讨论方案,
公司前台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徐小姐,楼下有位姓周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男朋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还是找来了。“让他等着。”我冷冷地说。
“可是……他情绪好像有点激动,说如果您不下去,他就要冲上来了。”我皱了皱眉。
想在公司闹事,以此来逼我妥协吗?周明,你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同事们都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沁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我下去处理一下。”我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我的工作。
我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看见周明站在门口。他一夜没睡,胡子拉碴,头发凌乱,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还捧着一束蔫头耷脑的玫瑰花。看到我下来,他立刻冲了过来,
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沁沁,你终于肯见我了。”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周明,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来跟你道歉。”他急切地说,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妈也被我骂了,她知道错了。
”“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是在昨天之前,
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知道错了?如果真的知道错了,
他昨晚的微信里,就不会充满了指责和谩骂。如果真的知道错了,他就不会找到我的公司来,
企图用这种方式给我施压。“回家?”我冷笑一声,“哪里是我的家?
那个被你和你妈当成旅馆,随意索取的地方吗?”“周明,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的决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中的恳求,慢慢变成了恼怒。“徐沁,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大厅里来往的人纷纷侧目。
我不想在这里和他上演八点档的苦情戏。“我有没有心,你最清楚。”“这三年来,
我的心是怎么被你和你家人一点点耗尽的,你心里没数吗?”“周明,我最后说一次,
我们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报警。”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他却突然冲上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我。“我不放!我死也不放!”“沁沁,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改!”“我再也不让我妈来找你了,
钱的事我们也不提了,好不好?”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让我一阵恶心。
我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放开我!周明,你疯了吗!”“我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家!
”他像个无赖一样,在我耳边嘶吼。大厅里的人越聚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过来。“先生,
请你放开这位女士!”“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不要在这里闹事!”保安的介入,
让周明松开了手。他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他还在不甘心地冲我喊:“徐沁!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吗!”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
冷冷地看着他。“我只记得,我为你家付出了十万块。”“那十万块,
就当是我买断了我们这三年的感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说完,
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被保安拖出了公司大门。那束玫瑰花,散落一地,
被人踩得稀烂。就像我们那段,早已面目全非的爱情。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围了过来,
关切地看着我。我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已经解决了。”没有人再多问。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下午,我收到了林薇发来的消息。“律师函已发出,
用的是最快的专递,他明天就能收到。”“内容很简单:要求他在一周内,
偿还借款十万零八千三百元整,否则将正式提起诉讼。”“证据链完整,他赖不掉。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周明,你以为这件事,可以轻易了结吗?
你以为我徐沁,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你错了。你欠我的,一分一毫,
我都要你还回来!06周末,搬家的日子到了。我,林薇,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搬家师傅,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门后是一场硬仗。林薇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拿出钥匙,
打开了门。客厅里,周明和他妈刘燕,正襟危坐地等在沙发上。
像是在审判席上等待犯人就位的法官。看到我们这阵仗,两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刘燕,
当她看到两个高大的搬家师傅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哟,这是干什么?”“带人来抄家了?”“徐沁,
我真是小看你了,本事不小啊!”林薇上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刘女士,周先生,我们今天来,
是根据徐沁小姐的意愿,取回属于她的个人物品。”“这是物品清单,
都是徐小姐个人出资购买的,有发票和转账记录为证。”“另外,这份是律师函的副本,
想必周先生昨天已经收到了。”“关于十万余元的欠款,我们希望你们能在一周内处理。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林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的气场太强大了,
一瞬间就把刘燕的气焰给压了下去。周明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他看着那份律师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真的会为了钱,把他告上法庭。
刘燕最先反应过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什么欠款?那是她自愿给的!
”“她是我儿子的女朋友,给我们花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现在想分手了,就来要钱?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们这是敲诈!我要报警!”她撒泼打滚的看家本领,
又使了出来。林薇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好啊,你现在就报。
”“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是‘天经地义’的赠与,
还是有明确转账记录和用途说明的借款。”“哦,对了,妨碍他人取回私有财产,
也是违法行为。如果你们执意阻拦,我们也会选择报警处理。”林薇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刘燕所有的嚣张。她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她只能把矛头转向我,开始打感情牌。
“小沁啊,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周明哪里对不起你了?”“不就是个镯子吗?
阿姨不要了还不行吗?”“你把律师函撤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啊!”她声泪俱下,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心如止水。一家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没有理她,直接对搬家师傅说:“师傅,麻烦你们了,从卧室开始吧。
”“好嘞!”两个师傅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卧室走。“不许动!”刘燕见软的不行,
又想来硬的。她张开双臂,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挡在卧室门口。“这些东西都是我儿子的!
你们谁也别想搬走!”周明也站了起来,拦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沁沁,
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
就只剩下这些冷冰冰的账单和物品了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周明,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把我们感情变成账单的,不是我,是你。
”“是你一次次的心安理得,是你母亲一次次的理直气壮,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个镯子,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抬起手腕,
金色的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它让我看清了,我在你和你家人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会走路的钱包,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附属品。”“你问我,我们的感情还剩下什么?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只剩下,你欠我的十万八千三百块。”我的话,
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就在这时,刘燕突然发了疯一样,
朝我扑了过来。她的目标不是我的人,而是我手腕上的金镯子!“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它!
我把它砸了!”她的脸上充满了疯狂和怨毒。我早有防备,立刻后退一步。林薇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了刘燕的手腕。搬家师傅也立刻上前,将她控制住。“放开我!放开我!
”刘燕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我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
只觉得无比疲惫。“够了。”我冷冷地开口。我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我走到周明面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周明,看在你我相爱一场的份上,
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让你妈放手,让我把东西搬走。”“那笔钱,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我没在卡里看到钱,那我们,
就真的只能在法庭上,当仇人了。”说完,我不再看他。我绕过他,开始亲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电脑,我的化妆品……每一样,
都代表着我在这座房子里生活过的痕迹。现在,我要把它们,一点点地,全部带走。
周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忙碌的身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刘燕被搬家师傅控制着,
还在小声地咒骂。整个过程,没有人再阻拦。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出门口时,
这个曾经充满了我们欢声笑语的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结束了。我转身,走出大门。
林薇跟在我身后,轻轻地关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了屋里传来刘燕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周明压抑的呜咽。我没有回头。我的脚步,
坚定而从容。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它像一颗启明星,
指引着我走向那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崭新的未来。07搬离那个出租屋后,
我的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林薇帮我租下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只有四十平。
但阳光很好,有一个朝南的小阳台。我把我的东西一件件重新布置这个完全属于我的空间。
我买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我换上了我最喜欢的粉色床单。
我把那个金镯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放在床头柜上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早上醒来,
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它像一个沉默的卫士,提醒我,永远不要再为了任何人,丢失自己。
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上班,下班,回家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周末的时候,去健身房,
或者约上林薇逛街看电影。我重新捡起了被我搁置了许久的画笔。在阳台上支起画架,
画窗外的云,画楼下的猫,画桌上的百合。我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当然,
周明并没有就此消失。在我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的第三天,
他开始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骚扰我。他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
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挂断,然后拉黑。他换了号码,继续打。我干脆开启了陌生电话拦截。
他开始用我们共同好友的微信,给我发来长篇大论的“忏悔书”。那些文字,
充满了自怨自艾和道德绑架。“沁沁,我知道错了,但我也是被我妈逼的。”“我妈那个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辈子没享过福,我就想让她高兴高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镯子,
我只是想让她看一眼,过过瘾。”“是你反应太大了,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分手了,都知道我欠你十万块,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妈也病了,天天在家里哭,说是我不孝,找了个这么狠心的女人。”“沁沁,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
钱的事我们不提了,镯子也是你的,我妈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永远都是这样。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是妈妈逼他的,是我反应太大,是朋友让他没面子。他自己,
永远都是那个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我把那些截图发给了林薇。
林薇只回了我四个字:跳梁小丑。我笑了笑,退出了那个共同好友的聊天界面。
我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争辩。道不同,不相为谋。懂我的人,无需解释。不懂我的人,
何必解释。这件事,也让我看清了身边的一些人。有些朋友,是真的关心我,为我打抱不平。
有些所谓的“朋友”,却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太强势,太斤斤计较。
“毕竟是三年的感情,为了钱闹成这样,何必呢?”“周明他人不错的,就是有点妈宝。
”“徐沁这次是有点过分了,把人家逼得太紧了。”我听了,也不生气。针不扎在他们身上,
他们永远不知道有多疼。我只是默默地,把这些人,也从我的世界里,清理了出去。
我的生活,需要阳光,而不是这些是是非非的尘埃。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
周明那边,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我猜,他大概是在想办法凑钱。又或者,他是在赌,
赌我只是吓唬他,不会真的起诉。我无所谓。起诉的材料,林薇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期限一到,她就会立刻提交给法院。我的人生,不会再因为他的不作为而停留。这天,
我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如果成功,我将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和一次晋升的机会。为此,我已经连续奋斗了两个星期。正当我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时,
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验证信息是:徐沁,我是周阳。周阳。周明的弟弟。
那个我资助了两年学费和生活费的,沉默寡言的男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申请。
我倒想看看,他们一家人,又想玩什么新花样。“学姐,你好。”这是他发来的第一句话。
他一直叫我学姐,而不是嫂子。或许在他心里,也从未真正接受过我。“你好,有事吗?
”我的回复很冷淡。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聊天窗口时,他的信息一条条地弹了出来。“学姐,对不起。
”“我哥和我妈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哥告诉我的。”“他对不起你。
”“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那笔钱,我哥他……还不上了。”“他到处借钱,
但我们家亲戚朋友,没人愿意借给他那么多。”“他把工作也丢了,天天在家喝酒。
”“我妈愁得头发都白了。”“学姐,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你资助我上学,
我还没报答你,却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只是……只是想求求你。”“你能不能,
再宽限我哥一段时间?”“那笔钱,我会还的。”“我现在开始做兼职,我去打工,
我去送外卖,我一个学期可以挣五千,一年就是一万。”“十年,十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求求你,别起诉我哥。”“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看着周阳发来的这些信息,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他不像他的哥哥和母亲那样,
理所当然地索取。他懂得感恩,也知晓羞愧。如果,当初周明有他一半的担当,我们或许,
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如此反复。
最终,我回复他。“周阳,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好好读书,
那才是你现在唯一的任务。”“至于你哥,他是个成年人了,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法律上的事情,我不会让步。”“这是原则问题。”“但是……”我顿了顿,继续输入。
“我可以答应你,不起诉。”“前提是,让他给我写一张正式的欠条,并且,
制定出一个合理的,分期还款计划。”“每个月还多少,什么时候还清,白纸黑字写清楚。
”“如果他能做到,并且严格执行,我可以撤诉。”“如果他再次违约,那么,对不起,
我将保留所有追究的权利。”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或许,在林薇看来,
我又心软了。但看着周阳那些卑微的祈求,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那么绝情。他毕竟,
还是个学生。我不忍心,因为大人的错误,而毁掉一个孩子的未来。周阳那边,
很快就回了信息。“谢谢你,学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监督我哥还钱的!
”“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感叹号,我轻轻叹了口气。恩情?
我只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关掉手机,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窗外,夜色正浓。而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08和周阳达成协议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周明的电话。是周阳把我的新号码给他的。
电话里,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也没有了后来的死缠烂打。
只剩下一种,被现实彻底击垮后的颓败。“徐沁,我……同意写欠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能想象到,他一定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我平静地回应。“我们……什么时候签?
”“明天下午三点,到林薇的律师事务所来。”“带上你的身份证。”“好。”他应了一声,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我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正准备挂电话。他却突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沁沁,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周明,你知道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
就是和你一起,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太大,六十平就够了。
”“有一个小小的厨房,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我们可以一起种花,
晒太阳。”“我们可以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周末的时候,我们就窝在沙发里,
看一整天的电影。”“为了这个梦想,我拼命工作,努力攒钱。”“我省吃俭用,
不敢买贵的衣服,不敢用好的化妆品。”“我把你家人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我以为,
我只要付出得足够多,我们就能离那个梦想,越来越近。”“可是,我错了。”“我的付出,
没有换来你的珍惜,只换来了你的理所当然。”“我的忍让,没有换来你家人的尊重,
只换来了她们的得寸进尺。”“那个金镯子,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它点燃的,
是我这三年来,所有积攒的失望和委屈。”“周明,你知道压垮我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让我把镯子送给你妈。”“而是你,在说出那句话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在你心里,我,我的感受,我的付出,从来都没有被你真正地,放在心上。”“所以,
你说,我们还回得去吗?”“我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从你把我的付出,
当成可以随意支配的提款卡的那一刻起。”“从你和你妈,
理直气壮地算计我那点辛苦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说完这些话,
感觉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电话那头,长久的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许久之后,
他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说:“我……知道了。”然后,他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
愣了很久。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满面。我不是为他难过。我是为那个,
曾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感到悲哀。幸好。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林薇的律所。周明已经到了。
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低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短短几天不见,
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我几乎认不出,
这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了下去。刘燕没有来。周阳也没有来。
只有他一个人。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林薇坐在我对面,神情严肃,公事公办。
她把打印好的欠条和分期还款协议,放在周明面前。“周先生,这是欠条和还款协议,
一共两份。”“欠款总金额,十万八千三百元整。”“经过和徐沁女士的协商,
我们同意您分期还款。”“考虑到您的实际情况,我们为您制定了两种方案。”“方案一,
分三十六期,也就是三年还清。每个月,您需要偿还三千零八块三毛三。”“方案二,
分六十期,也就是五年还清。每个月,您需要偿还一千八百零五块五。”“两种方案,
都不计算利息。”“这是徐沁女士,能为您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您可以选择其中一种,
签字确认。”林薇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敲在周明的心上。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两份协议,
就像在看两份判决书。最终,他选择了五年还清的方案。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周明”两个字,他写了很久。写得歪歪扭扭,难看至极。在落笔的那一刻,我看到一滴泪,
砸在了纸上,迅速晕开。签完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我和他,各执一份。从法律上来说,
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债权人和债务人。所有的恩怨情仇,
都被这一纸协议,彻底斩断。他拿着那份协议,站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林薇。“林律师,
我能……再问她最后一个问题吗?”他的声音嘶哑。林薇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此刻,
只剩下无尽的灰败。“那个镯子,”他艰难地开口,“你还戴着吗?”我下意识地,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今天,我没有戴它。因为我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我摇了摇头。
“不戴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像是失落,又像是解脱。“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那样……就没人会因为一个镯子,而难过了。”他说完,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也没有一丝悲伤。就像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演完了他生命中最狼狈的一场戏。
我站起身,对林薇说:“学姐,走吧,我请你吃饭。”林薇收起文件,冲我一笑。“好啊,
今天必须宰你一顿大的。”“没问题。”我们相视一笑,走出了律所。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
将翻开一个全新的篇章。一个,没有任何负累,只属于我自己的,光芒万丈的篇章。
09签完协议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那个被我寄予厚望的项目,在我和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成功拿下。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收益。
庆功宴上,老板当众宣布,提升我为项目主管,薪资翻倍。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贺,掌声雷动。
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身披铠甲的女王。手腕上空荡荡的,但我却觉得,那个金镯子,
已经化作了无形的盔甲,融入了我的骨血。它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底气。升职加薪后,
我的生活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那个小小的单身公寓里搬了出来。
我用项目奖金,付了首付,买下了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那种。
六十八平,两室一厅,带着一个洒满阳光的大阳台。拿到房产证的那天,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很久。房产证上,只有“徐沁”两个字。简简单单,
清清爽爽。却让我觉得,重如千斤。这不再是一个需要依附于别人的梦。这是我,
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打下的一片江山。我把金镯子从首饰盒里拿出来,重新戴回手腕上。
它贴着我的皮肤,冰凉而坚实。我抚摸着它圆润的弧度,轻声说:“看,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装修房子,成了我那段时间最大的乐趣。我亲自设计图纸,挑选建材,布置软装。
把这个家,一点一点地,打造成我心中最理想的样子。林薇常常在周末的时候,
过来帮我监工。看着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在工地上穿梭。她总是笑着摇头。“沁沁,
你活成了我最佩服的样子。”我擦了擦脸上的灰,冲她一笑。“这不都是被逼出来的嘛。
”是啊。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如果不是周明和他的家人,把我逼到了绝境。我或许,
现在还满足于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还在为了省下一点房租,而委曲求全。
还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消耗着自己的青春和才华。从这个角度来说,
我甚至应该感谢他们。是他们的贪婪和自私,让我及时止损,认清了现实。
也是他们的无情和算计,激发了我所有的潜力和斗志。让我从一个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女孩,
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王。周明那边,每个月都会准时把一千八百零五块五,
打到我的卡上。不多不少,分毫不差。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从不去看银行的短信提醒。我把那张卡,扔在了抽屉的角落里。仿佛那笔钱,与我无关。
我和他之间,也只剩下这点冷冰冰的数字联系。偶尔,我会从周阳的朋友圈里,
看到一些关于他们家的零散信息。刘燕好像真的病了,时常出入医院。不知道是真的病了,
还是被我和现实,气病了。周明换了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听说是在工地上做小工,
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他把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周阳的朋友圈,发得越来越少。最近的一条,是一张成绩单。他拿了一等奖学金。
配文是:努力,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我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划过,不再关注。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个人,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我的新家,
终于装修好了。搬家那天,我邀请了林薇和几个要好的同事,来家里温居。我亲自下厨,
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吃着,喝着,笑着,闹着。温暖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
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酒过三巡,林薇举着酒杯,半醉半醒地看着我。“沁沁,
你现在……还相信爱情吗?”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在离开周明之后,
我的世界里,只有工作,赚钱,和取悦自己。爱情这两个字,对我来说,
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传说。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如星河。
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镯子。它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我笑了笑,
端起酒杯,和林薇碰了一下。“信。”“当然信。”“但我更相信,好的爱情,是锦上添花,
而不是雪中送炭。”“在我成为自己的太阳之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光。”“当我足够强大,
足够完整,足够爱自己的时候。”“那个对的人,他自然会,披星戴月,为我而来。”说完,
我一饮而尽。满座皆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我看着朋友们赞许的目光,
笑得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灿烂。我知道,我值得。我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因为,
我是徐沁。一个靠自己,也能活得光芒万丈的,徐沁。这个金镯子,
是我给自己买的第一份礼物。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份。我的未来,
将由无数个这样美好的“礼物”组成。它们是我奋斗的勋章,是我人生的注脚。是我,
爱自己的,最好证明。10我的新家,我叫它“沁园”。一个只属于徐沁的,安宁花园。
我把大部分的积蓄都投入到了装修里。请了最好的设计师,用了最环保的材料。每一块瓷砖,
每一寸墙纸,都是我亲手挑选的。我希望这个家,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的气息。
而不是另一个人的影子。搬家那天,看着满满当当的屋子,我第一次在这个城市,
感受到了归属感。这是一种,脚踩在自己土地上的踏实。比任何一个金镯子,都来得更实在。
生活步入正轨,甚至可以说,是飞速前进。项目主管的职位,比我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每天都像上满了弦的发条。但我甘之如饴。因为我知道,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我不再需要为了谁而活。我只需要,
为了我自己。这天,公司接下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大项目。
合作方是业内有名的“硬骨头”——盛世集团。盛世集团的行事风格,
以严谨、高效、甚至可以说是苛刻而著称。和他们合作过的公司,无不叫苦连天。
但只要能顺利完成项目,带来的收益和声望,也是无可估量的。老板把这个重担,交给了我。
“徐沁,我知道这个项目很难。”“但整个公司,我觉得只有你,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我相信你的能力。”老板的信任,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激发了我前所未有的斗志。我喜欢挑战。尤其是,挑战那些别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带领我的团队,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把项目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了极致。
我们做了几十个预案,模拟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告诉我的团队成员:“我们要做的,不是让盛世集团满意。”“而是要让他们,感到惊艳。
”带着这份自信,我走进了盛世集团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那一瞬间,
我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那是一张,英俊得近乎锋利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他的眼神,尤其锐利。像鹰一样,
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好,我是盛世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顾言。”他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好,顾总,我是徐沁。”我伸出手,迎上他的目光。他的手,
干燥而温暖,握手时很有力,一触即分。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我们的会议,正式开始。
顾言的风格,和我预想中一样。或者说,比我预想中,还要苛刻。我的方案,
自认为已经天衣无缝。他却在短短十分钟内,找出了三个我从未考虑过的潜在风险点。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让我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我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我却越来越兴奋。我喜欢这种感觉。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汇报。而是一场,高手之间的博弈。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针对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我的解决方案。我的语速很快,
但思路清晰,逻辑缜密。他一开始还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一副审视的姿态。慢慢地,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那份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顾言站起身,对我伸出手。“徐主管,你们的方案,
很出色。”“我很期待,和你们的合作。”这是他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
带有肯定意味的话。我回握住他的手。“顾总,我们也是。”就在我们握手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我的手腕上。那个金镯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那种被审视,被觊觎的感觉,仿佛又要卷土重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的目光,只是在镯子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自然地移开了。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对一件普通饰品的,一扫而过的平淡。
我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异样。会议结束后,我们双方团队一起去吃了顿便饭。饭桌上,
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聊着天,开着玩笑。只有顾言,依旧话不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听。他有一种很奇特的能力。即使他不说话,
也能成为全场的焦点。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我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辉腾,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言那张冷峻的脸。“徐主管,去哪?
”“我送你。”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我有些犹豫。“不用了,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