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总管王德发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滴在金砖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不敢抬头,
只能用余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双绣着金龙的黑靴子,
靴面上此刻正糊着一块油腻腻、红彤彤、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糖香气,混杂着帝王即将暴走的杀气。“这就是你说的,
她在冷宫里以泪洗面、痛不欲生?”头顶传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金属摩擦的寒意。王德发咽了口唾沫,眼睛瞥向不远处。那个本该“痛不欲生”的女人,
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奇怪的自制烤架前,手里挥舞着一把巨大的蒲扇,
脸上抹得像个刚挖完煤的矿工,嘴里还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儿。在她脚边,
堆满了刚刚从御花园里“战略转移”过来的名贵锦鲤,
现在它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碳烤蛋白质。女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死神降临,
她甚至还嫌弃地把一根吃干净的骨头踢到了皇帝脚下。“哎,那个穿黑衣服的外卖员,
站那儿愣着干嘛?没看见火小了吗?过来扇风!”王德发闭上了眼。完了。
大梁国的九五之尊,在这一刻,变成了烧烤摊的小工。1冷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
李宝珠正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化学实验。实验项目代号:黄金脆皮计划。
实验对象:一只未经许可擅自闯入领空的野生鸽子。她手里那根自制的铁签子,
正精准地穿过鸽子的胸腔,下方炭火释放出的热能,正在让蛋白质发生美妙的美拉德反应。
“李宝珠!”这一声暴喝,分贝值至少超过了一百二,堪比波音747起飞时的引擎轰鸣。
李宝珠的手一抖。孜然粉撒多了。她皱着眉,
带着护目镜其实是两块磨薄了的琉璃片绑在绳子上转过头,透过满院子缭绕的烟雾,
看向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高大,魁梧,
浑身散发着一股“我是老大我怕谁”的王霸之气。根据脑子里那个残破的数据库检索,
此生物名为萧冷霆。职业:皇帝。特性:喜怒无常,拥有大范围杀伤性技能“拖出去斩了”,
以及被动技能“全世界女人都爱我”当前敌对值:满格。“你在干什么?
”萧冷霆大步走进来,黑色的龙袍卷起一阵阴风,把地上的灰尘都吓得四散逃逸。
他看着满脸炭黑、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李宝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厌恶覆盖。
这个女人,半个月前还哭着喊着要上吊,说没有他的爱就活不下去,
现在居然躲在这里……搞烧烤?李宝珠摘下护目镜,露出两个白眼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瞎吗?”她举起手里的鸽子,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正在进行生物能转换热能的终端操作。”萧冷霆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话?“放肆!”他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发跳了出来,指着李宝珠的鼻子,
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见了陛下不跪,还敢出言不逊!李答应,
你是想去慎刑司领罚吗?”李宝珠叹了口气。她放下鸽子,慢吞吞地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些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精准地落在了萧冷霆一尘不染的靴面上。
“跪跪跪,整天就知道跪。”她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膝盖半月板磨损是不可逆的运动伤害,懂不懂人体工程学啊?”说完,
她敷衍地弯了弯膝盖,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然后迅速直起腰,
眼睛死死盯着火架上那只滋滋冒油的鸽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别耽误我掌控火候,
这是科学,差一秒肉质纤维就会老化。”萧冷霆气笑了。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
是打在了一坨滚刀肉上。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
试图用帝王的威压让这个女人崩溃。“李宝珠,你以为装疯卖傻,朕就会多看你一眼?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朕见得多了,令人作呕。”李宝珠被迫仰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
她能看到萧冷霆瞳孔里倒映出的火光,以及自己那张脏兮兮的脸。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危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萧冷霆等着她求饶,
等着她流泪,等着她露出那种痴迷又绝望的眼神。然而。李宝珠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
她极其严肃、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陛下,你鼻毛露出来了。”2萧冷霆的表情裂开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进行严肃阅兵仪式的广场上,突然冲进来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
音响里还放着《最炫民族风》。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抬手去摸鼻子。
动作做到一半,他僵住了。被耍了。作为一个偶像包袱重达八十吨的帝王,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现这种仪容仪表上的低级BUG?“李、宝、珠!”萧冷霆咬牙切齿,
那模样恨不得把她塞进烤炉里替换掉那只鸽子,“你找死!”“急什么,
肾上腺素飙升会导致脱发的。”李宝珠趁着他发愣的空档,一个灵巧的战术翻滚,
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顺手把烤好的鸽子从架子上抢救下来。“呼呼……烫烫烫。
”她一边吹着气,一边用两根手指撕下一只鸽子腿,金黄的油脂顺着纹理滴下来,
香气瞬间爆炸,无差别攻击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系统。萧冷霆的喉结,不争气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吃晚饭。刚批完三斤重的奏折,脑细胞死伤过半,血糖指数正处于历史最低点。
这股香味,简直就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生化武器。
李宝珠敏锐地捕捉到了敌方单位的生理反应。她举着那只鸽子腿,像是举着一块免死金牌,
歪着头看他:“想吃?这可不是免费的。这叫战略物资。”“谁稀罕你这脏东西!
”萧冷霆嘴硬得像花岗岩,眼神却诚实地粘在那块肉上,“朕的御膳房,什么山珍海味没有?
”“御膳房那些SOP标准作业程序流水线产品,能跟我这手工定制限量版比?
”李宝珠嗤之以鼻。她忽然向前一凑。那块冒着热气的鸽子腿,直接怼到了萧冷霆的嘴唇边。
油渍,蹭到了他尊贵的唇角。“尝尝。不收你钱,就当是交个保护费。”萧冷霆愣住了。
女人身上混合着炭火味、孜然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烘烘的气息,像一张网,
兜头罩下。她的眼睛很亮,在这破败阴森的冷宫里,像两颗超新星爆发。鬼使神差地,
他张开了嘴。李宝珠手指一塞。鸽子腿入口。皮脆肉嫩,汁水四溢,
恰到好处的香料在味蕾上跳起了踢踏舞。萧冷霆的大脑皮层瞬间发射出愉悦信号,
多巴胺分泌量暴增。好吃到犯规。“怎么样?”李宝珠笑眯眯地看着他,
像是看着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我这技术,是不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萧冷霆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迅速板起脸,恢复了出厂设置般的冷酷。“尚可。
”他给出了一个傲娇的评价。“切,死鸭子嘴硬。”李宝珠翻了个白眼,
自顾自地啃起剩下的部分,“不吃拉倒,我自己补充蛋白质。”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听说陛下发怒了,
妹妹特地来为你求情!”声音娇滴滴的,含糖量四个加号,听得人血糖飙升。
李宝珠啃肉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满嘴油光地看向萧冷霆,
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哟,你家那个高精度绿茶自动贩卖机来了。
”3进来的人是柳如烟。现任贵妃,萧冷霆的心尖尖,也是把原主坑进冷宫的总导演。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罗裙,脸上化着“楚楚可怜妆”,走路摇摇晃晃,
仿佛随时都需要一个支架来支撑她那柔弱无骨的身体。“陛下……”看到萧冷霆,
柳如烟眼眶一红,眼泪像是安了开关一样,说来就来,精准控制在欲落不落的状态。
“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姐姐,要怪就怪臣妾……”她一边说,一边往萧冷霆身上靠,
同时用那种“我好同情你但我也很无奈”的眼神瞟向李宝珠。李宝珠打了个饱嗝。
“嗝——”这一声巨响,在悲情的BGM里显得格外突兀。柳如烟的演技卡顿了一秒。
“妹妹,你这剧本不对啊。”李宝珠用袖子抹了抹嘴,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我这儿正开篝火晚会呢,你跑进来哭丧,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姐姐,
你……”柳如烟震惊地看着满地的骨头,还有萧冷霆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油渍,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皇帝不是来赐死她的吗?怎么还聚餐了?“陛下,这、这成何体统!
”柳如烟转换策略,开始上价值,“冷宫乃是反省之地,姐姐竟然在此……在此纵火行凶,
还吃……这是什么肉?”“鸽子。”李宝珠好心解释,“学名Columba,鸟纲鸽形目。
口感不错,建议你尝尝,能补脑。”“鸽子?”柳如烟脸色一变,突然尖叫起来,
“这难道是……臣妾养的‘飞雪’?那可是西域进贡的信鸽,
臣妾视如珍宝……”她捂着胸口,一副心脏骤停的样子,倒在了萧冷霆怀里。“陛下!
姐姐她吃了臣妾的命根子啊!”萧冷霆僵硬地抱着她,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了地上的骨头。
味道……确实不错。不对。朕怎么能这么想?“李宝珠!”萧冷霆板起脸,
开始履行NPC职责,“你竟敢偷吃贵妃的爱宠?该当何罪!
”李宝珠翻了个比刚才更大的白眼。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灰色的。“柳如烟同学,
请你睁开你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看清楚。”李宝珠把羽毛举到她面前,“灰色的。
你家‘飞雪’是白色的吧?基因突变也没变这么快的。这就是只路过的野生杂毛鸽子,
你碰瓷也得讲基本法吧?”柳如烟愣住了。这剧本完全脱轨了。
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任她揉圆搓扁的蠢女人去哪儿了?
“我……我看错了……”柳如烟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是臣妾太伤心了,
一时情急……陛下,臣妾只是太在乎那只鸽子了……”“行了。”李宝珠打断她的施法,
“别给自己加戏了。既然来了,就别闲着。王德发,去,把那边的炭再加点,火力不足了。
”她指挥起太监总管来,比指挥自己孙子还顺手。萧冷霆看着她。火光映照下,
这个女人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的嚣张,和整个皇宫格格不入,
却又……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突然觉得,怀里香喷喷、软绵绵的柳如烟,有点索然无味。
像一杯忘记放糖的白开水。而李宝珠,是一瓶晃动了三十次后突然拉开拉环的可乐。
喷了他一身,却爽到了心里。4当晚。冷宫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奇观。皇帝没走。
王德发带着一群小太监,在破漏风的殿门口站岗,一个个冻得跟鹌鹑似的,
心里默默怀疑人生。殿内。李宝珠抱着一床发霉的被子,
警惕地看着坐在那张唯一完好的榻上的男人。“你什么意思?”她指了指门口,
“你那五星级总统套房不住,非要赖在我这违章建筑里?体验生活也有个限度吧?
”萧冷霆脱掉了外袍,只穿着白色的中衣,显得少了几分暴戾,
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息。“朕乐意。”他靠在床头,姿态慵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床也是朕的。朕想睡哪儿就睡哪儿。”“这床板硬度7.5,对脊椎极不友好。
”李宝珠试图用科学劝退,“而且这里没有中央空调,晚上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
你这娇贵的龙体要是冻坏了,我这颗脑袋可赔不起。”“过来。”萧冷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眼神幽暗,像是狼盯上了肉。李宝珠抱紧被子,后退一步。“干嘛?我卖艺不卖身啊。
今天的烧烤服务已经结束了,想加钟得付加班费。”萧冷霆被气笑了。他堂堂一国之君,
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居然还要付加班费?“朕命令你,过来给朕暖床。
”他拿出了杀手锏——皇权压制。李宝珠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不是她怂。
主要是这屋里确实太冷了。这男人身上火力旺,就当是个人形自走暖宝宝了。她爬上床,
迅速钻进被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根烧火棍,往两人中间一放。“停。”她指着棍子,
“这是军事分界线。基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越线者视为宣战,
我将保留使用核武器指甲进行反击的权利。”萧冷霆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木棍,嘴角抽搐。
“李宝珠,你是不是女人?”“生物学上来讲,是的。”李宝珠闭上眼,裹紧被子,
“但在睡觉这件事上,请把我当成一块没有感情的花岗岩。晚安,玛卡巴卡。
”萧冷霆盯着她的睡颜。她入睡很快,呼吸均匀,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看起来毫无防备。完全不像是个身处险境的弃妃。他伸出手,想把那根碍眼的棍子扔掉。
刚一碰。李宝珠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动作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警报。
”她面无表情地说,“敌方单位触发防御机制。倒数三秒,执行驱逐程序。”萧冷霆愣住了。
这女人……是装睡?还是说,这是她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练就的本能?心脏某个地方,
莫名其妙地,被戳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5第二天一早,萧冷霆醒来的时候,
身边已经空了。那根烧火棍还横在中间,像个沉默的嘲讽。“人呢?”他黑着脸问王德发。
“回……回陛下,娘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进行战略资源补充。”王德发擦着汗,
“奴才打听了,她……她去了御膳房。”御膳房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今天是太后寿宴的备菜日,几十个御厨忙得脚不沾地。李宝珠穿着一身太监服偷来的,
混在人堆里,动作娴熟地往袖子里塞鸡腿、塞馒头、塞一切能吃的东西。“哎,那个小太监,
把那袋面粉扛过来!”厨师长大吼一声。“收到,长官!”李宝珠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扛起一袋五十斤的面粉就跑。跑到门口,眼看就要成功突围。突然,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萧冷霆。他阴魂不散地站在那儿,双手抱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位公公,面生啊。”他挑了挑眉,“这面粉,
是打算运往哪个战区啊?”李宝珠心里一咯噔。被抓包了。敌方主力部队封锁了撤退路线。
怎么办?打?打不过。跑?负重五十斤,敏捷值下降50%。李宝珠眼珠子一转。“陛下!
”她突然大喊一声,假装脚底打滑,整个人连同面粉袋子,朝着萧冷霆扑了过去。“护驾!
有刺客!”她嘴里喊着贼喊捉贼的口号。“砰!”白色的烟雾瞬间炸开。五十斤面粉,
在两人之间爆发,制造了一场人工雾霾。萧冷霆只觉得一个软软的身体撞进了怀里,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白粉。咳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混乱中,他感觉到一只手,
悄悄摸上了他的腰。准确地说,是摸上了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别动。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热气,“这叫战争赔款。昨晚你睡了我的床,
这块玉抵房费,不过分吧?”萧冷霆僵在原地。面粉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他的眉毛上、睫毛上。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像个雪人一样的女人。她正冲着他眨眼睛。
像只偷了腥还想擦干净嘴的猫。愤怒?好像没有。反而有一种……想把她按在这堆面粉里,
狠狠欺负一顿的冲动。“李宝珠。”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火星,
“你知不知道,袭警……哦不,袭击皇帝,是要判无期徒刑的?”“无期?
”李宝珠拿到玉佩,推开他,后退一步,笑得极其欠揍,“那感情好,冷宫免费食宿,
我申请再续五百年。”说完,她扛起剩下半袋面粉,趁着烟雾未散,撒丫子就跑。“王德发!
”萧冷霆抹了一把脸上的粉,看着她逃窜的背影,嘴角竟然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给朕查。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6李宝珠像一只得胜的土拨鼠,扛着半袋面粉,
揣着一块热乎乎的玉佩,一路奔袭回了她的战略据点——冷宫。把面粉袋子往墙角一扔,
她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还用一根木棍把门从里面顶死。这是她的“城防体系”,
虽然脆弱,但聊胜于无。安全了。她长舒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玉佩还带着萧冷霆的体温,温润的,像个小暖炉。李宝珠把脸上的面粉胡乱抹了一把,
凑到窗户那点漏进来的光下,开始对这次的战利品进行严肃的资产评估。“材质:羊脂白玉,
顶级品质。雕工:龙纹浮雕,刀法流畅,应该是宫廷御用大师级别的作品。
”她用手指摩挲着,嘴里念念有词。“估值:按照黑市价格,至少能换五百两黄金。
折算成日常消耗品,大概能够我在冷宫实现三年以上的肉类自由。”这不是一块玉。
这是她的养老保险,是她未来的生存基金。她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光,眼睛眯成一条缝,
像个鉴宝的老头。“缺点:辨识度太高,属于皇家定制款,不易出手。强行变现风险极大,
被发现的后果可能是直接被人道主义毁灭。”李宝珠叹了口气,把玉佩揣回怀里。看来,
这个“固定资产”暂时只能用来做抵押,不能直接流通。她决定先把它藏起来。藏哪儿呢?
床底?太容易被发现。挖个坑埋起来?工程量太大。
李宝珠扫视了一圈自己这个家徒四壁的基地,最后目光落在了房梁上一个黑乎乎的鸟窝上。
有了。与此同时,养心殿里。萧冷霆刚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龙袍,
但脸色依旧黑得像锅底。王德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脑门上还沾着一小撮面粉,
看起来有点滑稽。“查到了?”萧冷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冰冷。“回陛下,查到了。
”王德发哆哆嗦嗦地回答,“李答应……进宫前是镇远将军李铁牛的独生女。
据说……据说从小胆小懦弱,见了只蟑螂都能哭半个时辰。”萧冷霆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胆小懦弱?那个敢把皇帝当人肉沙包撞、把御膳房当自助餐厅扫荡的女人,叫胆小懦弱?
“进宫后呢?”“进宫后……也一直不受宠,性子沉闷,除了每天盼着陛下您去看她,
几乎不与人交往。”王德发越说声音越小,“直到……直到半个月前被打入冷宫,
据说当晚撞了一次墙,昏死过去,醒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撞墙?
萧冷霆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脑子撞坏了,还是……把什么东西撞开窍了?“陛下,
那块玉佩……要不要奴才带人去……”“不用。”萧冷霆打断他,
眼底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芒。“朕倒要看看,她拿了朕的东西,想玩出什么花样。
”7萧冷霆没等来李宝珠的后续动作,反而先等来了柳如烟。柳贵妃端着一盅亲手炖的燕窝,
款款走进养心殿,香风袭人。“陛下,您今日受惊了。臣妾听说那李氏疯疯癫癫,
竟然冲撞了您,臣妾心疼死了。”她把燕窝放在桌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萧冷霆,
眼里的关切和爱慕仿佛要溢出来。放在以前,萧冷霆很吃这一套。但今天,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脸上沾着面粉和炭灰,眼睛亮得像狼,
说话能把人噎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份精致的、完美的温柔,有点假。“无妨。
”他淡淡地说,没有去碰那碗燕窝。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她的目光在萧冷霆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她的表情凝固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陛下……您腰间的那块龙纹玉佩……怎么不见了?”她捂住嘴,眼神震惊又痛心。
“那可是……可是臣妾当年送给您的定情信物啊!您说过要一辈子戴在身上的!”这一嗓子,
堪称是专业级别的情感核爆弹。王德发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完了,这下要出大事。那块玉佩,可是在李答应手里啊!萧冷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被人质问,更不喜欢被人用过去的情分来绑架。“不小心丢了。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丢了?”柳如烟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
像是计算好了角度,“怎么会丢了呢?是不是……是不是被李姐姐拿走了?
她肯定是嫉妒臣妾,故意抢走我们的信物……”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陛下,
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那块玉就像臣妾的心,它不见了,
臣妾的心也碎了……”萧冷霆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却没有丝毫怜惜。反而觉得有点烦。
他想起李宝珠抢走玉佩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什么“战争赔款”、“房费”虽然荒唐,
但至少……坦荡。不像眼前这样,把一件死物和什么“心碎了”联系在一起,
进行无休止的情感勒索。“够了。”萧冷霆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耐。“一块玉而已,
碎了就碎了。朕回头赐你十块八块更好的。”他绕过她,径直往外走。“朕还有奏折要批。
你先回去吧。”柳如烟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眼神却慢慢变得怨毒。李宝珠!都是这个贱人!8当晚,月黑风高。冷宫的屋顶上,
一个黑影灵巧地揭开一片瓦。萧冷霆决定亲自执行这次“敌后侦察”任务。他要看看,
那个女人到底把他的玉佩藏在了哪里。透过缝隙,他看到李宝珠正坐在桌前,
借着豆大的油灯,在一块磨刀石上……磨他的玉佩?!萧冷霆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败家娘们!她想干什么?把价值连城的玉佩磨成一把石刀吗?他实在忍不了了,
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像一只夜行的猎豹。“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李宝珠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玉佩差点飞出去。她回过头,看到一身夜行衣的萧冷霆,愣了一秒,
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哦,皇家特工来执行机密任务了?”她把玉佩往怀里一揣,
拍了拍手,“大半夜不睡觉,玩cosplay呢?”萧冷霆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伸出手。
“东西呢?交出来。”“什么东西?”李宝珠开始装傻,“我这里除了半袋面粉,
就是负资产。你要面粉吗?明天早上给你烙饼。”“李宝珠,别跟朕装蒜。
”萧冷霆逼近一步,将她堵在桌子和自己的胸膛之间。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他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气,混合着一股清冽的龙涎香,侵略性十足。“那块玉佩,是朕的。
”“现在是我的了。”李宝珠仰着头,丝毫不怵,“我这里有详细的账单,
要不要给你过目一下?”她还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住宿费,一晚,
按照京城最高档客栈天字一号房标准,计五十两白银。”“精神损失费,因你擅闯私人领域,
造成我情绪波动,计一百两白银。”“营养补给费,你吃了我一只烤鸽子腿,
按照稀有食材溢价,计二百两白银。”“总计三百五十两。你那块玉佩,
我勉强算它值这个价,我们算是两清了。”萧冷霆看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发票”,
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皇帝。“好,
很好。”他怒极反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既然你这么会算账,那朕今晚就住这儿了,
你再给朕算算,朕该付你多少钱?”他的脸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李宝珠的脸上,
痒痒的。“包夜不打折。”李宝珠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我这里是绿色经营,
只提供陪聊服务,不提供其他增值项目。”9夜里下了雪。冷宫这种年久失修的地方,
瞬间进入了“极寒生存模式”风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李宝珠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了身上,还是冻得牙齿打颤。
她看了一眼睡在床外侧的萧冷霆。这家伙倒是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像一个巨大的、恒温的发热体。李宝珠的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选项A:坚守“三八线”,维护领土完整,代价是可能会被冻成人体冰棍。
选项B:放弃原则,执行“战术性贴近”,利用敌方热源保命。三秒钟后。李宝珠选择了B。
她像一只寻找热源的猫,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刚刚靠近,一只手臂突然伸过来,
把她整个人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投降了?”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睡意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笑意。李宝珠的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被热气一烘,
脑子都有点迷糊了。“这不叫投降。”她闷声闷气地反驳,“这叫《临时能源共享协议》,
是基于双方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需求达成的临时性合作。”“好一个临时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