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晚的同学会上，有人起哄玩“前任坦白局”。“璩晚当年跟我睡过！”范强举着手机狂笑，
“敢不敢认？”视频里璩晚醉眼迷离，拍桌大笑：“认就认！谁怕谁！
”朋友圈配文：“嫂子当年滋味不错，隗哥大气！”我关掉手机，
指尖划过范强公司偷税的证据，璩晚流产手术单上“自愿终止”的签名。“游戏开始了。
”我点燃烟，烟雾模糊了监控里璩晚和健身教练的脸。范强公司破产那晚，
他跪在雨里求我高抬贵手。“晚了。”我踩灭烟头，“你拍视频时，就该想到今天。
”璩晚看到业主群里她“裸照”疯传时，尖叫着冲向我。我递过离婚协议：“签了，
照片我删。”她签完字瘫倒在地，我转身拨通纪委电话：“材料，再加一份。
”第一章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屏幕亮得刺眼。凌晨一点半。隗酩没睡，他靠在床头，
手里捏着个空酒杯，眼神落在对面墙上一幅巨大的抽象画上，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分明。
璩晚晚上出门前说，老同学聚会，会晚点。震动停了，又固执地响起来。不是璩晚。是范强。
隗酩皱了皱眉，范强？璩晚那个高中时追过她、后来开了家小装修公司的同学？
这么晚找他干嘛？他划开接听，没出声。“喂？隗哥？隗哥！哈哈哈，睡了吗？
”范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舌头都大了，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哄笑尖叫，
吵得人脑仁疼。“有事？”隗酩的声音像冰坨子。“哎哟，没事没事！
就是…就是跟您汇报一下！嫂子！璩晚！哈哈哈，在我们这儿玩得可开心了！
”范强扯着嗓子喊，生怕他听不见，“我们刚玩了个游戏，巨他妈有意思！嫂子真够意思，
敞亮！太敞亮了！哈哈哈！”隗酩的指关节捏着酒杯，微微发白：“什么游戏？”“嗨！
就…就瞎闹呗！真心话大冒险升级版！嫂子那叫一个配合！一点不含糊！”范强还在笑，
笑得喘不上气，“那啥…隗哥，您…您真大气！兄弟我…我服！真服！改天…改天请您喝酒！
必须喝！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更响的哄闹，有人抢过手机，七嘴八舌地喊：“隗哥牛逼！
”“嫂子威武！”“强哥你他妈赚大发了！”接着是范强骂骂咧咧抢回手机的声音，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嘟…嘟…嘟…忙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隗酩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几秒后，屏幕又自动亮起，锁屏界面上，
微信图标右上角一个鲜红的数字“99+”。他点开微信，置顶的璩晚对话框安安静静，
最后一条还是下午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往下滑，一个叫“老范”的对话框被顶了上来，
头像是个咧嘴大笑的自拍，正是范强。后面跟着一串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提示。
他点开范强的头像。最新一条朋友圈，发布于三分钟前。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视频。
封面是璩晚那张因为酒精和亢奋而涨红的脸，眼神迷离，嘴角咧着大大的、近乎失控的笑。
隗酩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足足五秒，才点开播放。画面剧烈晃动，光线昏暗，
包间里烟雾缭绕。镜头扫过一圈兴奋扭曲的脸，最后死死定格在璩晚身上。
她穿着件低领的黑色紧身裙，领口被扯得有点歪，露出小片肌肤。她显然喝高了，
身体微微摇晃，一手撑着桌子。范强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挤进镜头，
手机几乎要贴到璩晚鼻子上，他喷着酒气，声音因为激动和恶意而拔高变调：“璩晚！
璩大美女！当着老同学们的面，你敢不敢认？！当年毕业散伙饭，在…在凯悦酒店！
1608房！是不是你跟我睡的？啊？敢不敢认？！”“喔——！” “认！认！认！
” 周围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子声。一张张脸在镜头边缘晃过，
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璩晚被这巨大的声浪冲击得身体后仰了一下，随即，
她像是被点燃了，猛地一拍桌子！“砰”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噪音。她抬起下巴，
醉眼朦胧地瞪着镜头，或者说瞪着范强，
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酒劲、破罐破摔和被气氛裹挟的豪气，声音又尖又亮，
带着豁出去的劲儿：“认！认就认！谁他妈怕谁啊！范强！就你？老娘睡过的人多了！
你算老几？哈哈哈！”她狂笑起来，身体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栽倒，
被旁边一个女同学扶住。整个包间彻底疯了，笑声、尖叫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范强更是得意忘形，对着镜头比了个下流的手势，狂笑不止。视频结束，
自动循环播放璩晚拍桌大喊“认就认！谁他妈怕谁啊！”那一幕。隗酩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遍，又一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眼底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冷却、凝固、沉入最黑暗的冰渊。他手指下滑。视频下面，配着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同学会大瓜！嫂子璩晚亲口承认当年跟强哥有一腿！
@隗酩 隗哥大气！兄弟佩服！[抱拳][抱拳][抱拳]”下面，点赞和评论已经炸了锅。
“卧槽！劲爆！”“强哥牛逼！隗哥真男人！”“嫂子威武！
[色][色]”“晚晚还是这么飒！[强]”“@隗酩 隗总，这都能忍？
真·宰相肚里能撑船！”“范强你他妈积点德吧！
[擦汗]” 这条很快被淹没“求细节！强哥！[坏笑]”“凯悦1608？我记得！
那晚强哥确实没回宿舍！[阴险]”隗酩的目光在那些ID上缓缓扫过。每一个点赞的，
每一个评论起哄的，每一个发着猥琐表情的。
范强、李娟、赵志明、孙胖子……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的脸，此刻在屏幕上跳动着，
扭曲成狂欢的鬼魅。他关掉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勾勒着他僵硬的轮廓。他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再次亮起，
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点开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输入一串冗长的密码。文件夹里，
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他点开标记着“范强”的子文件夹。
里面是扫描件、照片、表格、录音文件。
有范强那家“强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近三年的真实账目，与报税账目对比，
触目惊心的差额用红笔圈出；有他通过地下渠道走私劣质建材的物流单据照片，
在隐蔽会所碰面的偷拍照片；甚至还有几段他酒后吹嘘如何偷工减料、贿赂验收人员的录音。
证据链，完整得像一件精心打磨的凶器。隗酩的目光在这些文件上停留片刻，
像在检阅自己的士兵。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标记着“璩晚”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少得多，但更沉重。最上面，是一张扫描件。
市妇幼保健院的“人工流产手术知情同意书”。患者姓名：璩晚。
年龄：二十六岁三年前。手术原因：自愿终止妊娠。家属签字栏：空白。
患者本人签字处，是璩晚那熟悉又陌生的笔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日期，
是他们结婚刚满一年的时候。当时她告诉他，是意外流产，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他信了，
请了假，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她半个月。隗酩的指尖悬在触摸板上，没有移动。
他看着那份同意书上“自愿终止妊娠”那几个冰冷的印刷体字，
又看了看旁边一张璩晚当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对他露出虚弱笑容的照片。
电脑风扇发出低微的嗡鸣，是这死寂书房里唯一的声音。他关掉了文件夹。起身，
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隙。凌晨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
像一片沉浮的星海。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楼下小区中心花园的方向。
借着景观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花园长椅上坐着两个人影，挨得很近。其中一个，
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勾勒出饱满的肌肉线条，
是小区健身会所那个颇受欢迎的私人教练，姓陈。另一个，穿着一条眼熟的酒红色连衣裙，
正是璩晚。她似乎刚回来不久，没上楼。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和冰冷的玻璃，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璩晚侧着头，似乎在笑，肩膀微微耸动。那个陈教练也笑着，
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搭在了璩晚裸露的胳膊上，停留着，手指似乎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璩晚没有躲开，反而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隗酩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有搭在窗框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微微颤抖。他慢慢转过身，走到书桌旁。桌上放着一盒烟和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嚓”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痛和眩晕。他缓缓吐出烟雾，
灰白色的烟圈在屏幕冷光前扭曲、升腾，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也模糊了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证据。烟雾缭绕中，他盯着那跳跃的烟头火光，声音低沉，
沙哑，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游戏开始了。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第二章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扭曲的坟茔。天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书房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隗酩靠在椅背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异常清醒锐利。电脑屏幕上，不再是那些私人文件，
而是范强公司“强盛装饰”的公开信息、税务登记页面，
以及几个本地建材市场和物流公司的官网。他拿起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范强那条挑衅的朋友圈。他截了个图，然后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老K”的号码。老K是他一个远房表弟，
在本地一家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做调度，人很活络，三教九流都认识点。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老K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喂？哥？这么早？
”“帮我查个货柜。”隗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直接，“‘强盛装饰’的，范强。
最近三个月，从南边过来的，走崇明岛那个小码头。
货柜号可能带‘FH’或者‘CX’开头。查清楚里面是什么，具体批次，什么时候卸的货，
进了哪个仓库。越细越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K的睡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寒气的要求驱散了。“哥…范强？他惹你了？
”老K的声音谨慎起来。“别问。能不能查？”隗酩的语气不容置疑。
“能是能…崇明岛那边有点乱，得找码头上的‘地头蛇’，得花点…”老K有些犹豫。
“钱不是问题。要快，要准。”隗酩打断他，“证据链要完整，
照片、单据、最好有内部记录。弄好发我加密邮箱。”“……行，哥，我明白了。给我两天。
”老K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废话。“一天。”隗酩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
目光又回到电脑上。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登录了一个没有任何昵称的空白账号。
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头像，是一团模糊的阴影。他敲过去一行字：“目标：范强，
强盛装饰。税务问题材料已备齐。加急处理，匿名举报渠道。要求：立案稽查，冻结账户，
舆论跟进。”阴影头像几乎秒回：“材料完整度？”“95%。缺最新走私批次实物证据，
24小时内补齐。”“风险？”“可控。举报人信息多重加密，IP跳转海外。
舆论由第三方水军推动，源头不可查。”“费用翻倍。48小时内见初步效果。”“成交。
”隗酩敲下两个字，关掉了对话框。钱，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速度和毁灭性的打击。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低鸣。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推开，高跟鞋踢掉，随意甩在地上的“啪嗒”声。
璩晚回来了。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有些虚浮，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径直走向客厅。隗酩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一条缝。客厅里，璩晚把自己摔进沙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她依旧带着红晕的脸。她点开微信，手指划拉着，
显然也看到了范强那条朋友圈和下面爆炸的评论。“噗…”她竟然笑出了声，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像是在回复评论。隗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璩晚回复完，似乎心情不错，又点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还顺手按了免提。“喂？
陈教练？”她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的慵懒，
“嗯…刚到家…累死了…昨晚同学会闹太疯了…哈哈，是啊，一群神经病…嗯？
下午的课啊…”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昨晚喝太多了，
头现在还疼呢…浑身没力气…要不…改明天？或者…你晚点有空的话，来家里帮我按按？
你手法好…嗯…行，那说定了，下午四点？好…等你哦。”挂了电话，璩晚把手机扔到一边，
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烦死了…还得洗个澡…”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向浴室。隗酩轻轻合上了书房的门缝。他走回书桌旁，拿起烟盒，发现里面空了。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目光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上，
那是他几天前收到的快递，里面是一个微型GPS定位器，超长待机，磁吸式。
他拿起那个冰冷的黑色小方块，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转身走出书房。璩晚的包就随意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隗酩走过去，动作快而轻。
他拉开包的内层拉链，里面是她的钱包、化妆品、车钥匙。
他拿起那把挂着毛绒玩具的车钥匙，手指在钥匙扣的金属环上摸索了一下。
“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个黑色的小方块被稳稳地吸附在了钥匙扣的背面，
颜色和材质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钥匙放回原处，拉好拉链。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隗酩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磨砂玻璃门后模糊晃动的身影，转身回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上一个特定的追踪软件界面，地图上，
一个闪烁的小红点清晰地定位在他们家小区的地下车库——璩晚那辆白色宝马的位置。
他关掉软件，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那个陈教练的资料。姓名：陈硕。年龄：二十八岁。
履历：体校毕业，辗转几家健身房，半年前应聘到小区会所，业绩突出，尤其受女会员欢迎。
已婚，妻子在老家县城，有个三岁的女儿。
手机号、微信号、车牌号、甚至他常去的几家餐馆和酒吧，都列得清清楚楚。
隗酩的目光在“已婚”和“女儿”那两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本地生活服务APP，找到一家位置偏僻、评价却异常火爆的“舒心盲人按摩馆”，
拨通了上面的预约电话。“喂，舒心按摩吗？我预约一位技师，下午四点，姓陈。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对，要手法好的男技师。嗯，没问题。”预约成功。他放下手机，
看着电脑屏幕上陈硕那张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阳光照片，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
下午三点五十。璩晚精心打扮了一番，喷了香水，对着玄关镜照了又照，
才拿起包和车钥匙出门。她心情似乎很好，嘴里还哼着歌。隗酩站在书房的窗帘后，
看着那辆白色宝马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街道的车流。他回到电脑前，
追踪软件上的小红点开始移动，方向正是小区健身会所。他拿起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
拨通了陈硕的电话。“喂？陈教练？”隗酩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焦虑和疲惫，
“我是璩晚的爱人，隗酩。”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啊？隗…隗先生？您好！
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璩晚她…唉，昨晚同学会喝太多了，回来就说不舒服，
头疼得厉害，还有点低烧。”隗酩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无奈和关心，
“她刚非说约了你下午的课，要过去。我怎么劝都不听，说她答应了不能爽约…这丫头，
太要强了！陈教练，你看…她这状态实在不适合运动，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劝劝她？
让她回家休息？或者…把课取消了？费用照算，我双倍补给你都行！”陈硕那边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权衡。双倍课时费？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隗先生，
您别急。璩姐她…是约了我四点。不过她要是真不舒服，那肯定不能勉强。这样，等她到了，
我跟她说，劝她回去休息。课随时可以补，身体要紧。”“太感谢你了，陈教练！
”隗酩的声音充满感激，“她这人倔，你好好跟她说。麻烦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您客气了，应该的。”陈硕应道。挂了电话，隗酩脸上那点伪装的焦虑瞬间消失，
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他看了一眼追踪软件，小红点已经停在了健身会所楼下。四点零五分。
璩晚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和烦躁：“喂？老公！气死我了！
那个陈硕怎么回事啊？我人都到会所了，他跟我说临时有急事，课取消了！
还说什么我身体不舒服要多休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不舒服了？”“是吗？
”隗酩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随即又带着安抚，“可能…可能人家真有事吧？
或者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喝那么多，不舒服也正常。取消了也好，回家休息吧，别折腾了。
”“我脸色好得很！”璩晚气呼呼地，“算了算了，真扫兴！我回家了！”她挂了电话。
隗酩看着追踪软件上，代表璩晚车子的红点，在健身会所楼下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开始掉头，
朝着家的方向移动。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他拿起之前预约按摩的那部手机，
再次拨通“舒心盲人按摩馆”：“喂？我下午四点预约的姓陈的技师。对，我快到了。
麻烦让陈师傅准备一下。”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屏幕。书房陷入一片昏暗。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没过多久，那辆白色宝马驶回车库。璩晚一脸晦气地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
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走进了单元门。隗酩收回目光，拿起书桌上那个属于陈硕的文件夹，
指尖在“已婚”和“女儿”那两行字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不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带着一种残忍的耐心，“一个一个来。
”第三章范强觉得最近真是倒了血霉。先是税务局的人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
毫无征兆地扑进了他的“强盛装饰”。翻账本，查电脑，盘库存，问话的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他堆着笑，递着烟，说着“一定配合”，后背的冷汗却一层层地冒。
他那些做了两套账的猫腻，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拼命给平时“打点”过的“关系”打电话，
不是关机就是“正在开会”，要么就是打着官腔说“要按程序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了他。紧接着，网上突然冒出好几个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惊爆！本地‘良心’装修公司强盛装饰偷税漏税数千万！
”“劣质建材以次充好，强盛装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起底范强：从包工头到‘范总’，
他的第一桶金有多黑？”帖子图文并茂，把他公司走私建材的模糊单据关键信息被马赛克，
主愤怒的控诉、甚至还有一段他酒后吹牛说“不偷税怎么赚钱”的录音片段声音处理过，
但熟悉的人能听出来都贴了出来。水军疯狂带节奏，评论区瞬间沦陷，骂声一片。
公司的客服电话被打爆，全是质问和退单的。“范总！不好了！
‘金鼎苑’那个大单的业主刚来电话，说看到网上的东西了，要终止合同！
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业务经理哭丧着脸冲进他办公室。“范哥！
‘宏发’材料商那边也来催款了！说…说再不给钱就停止供货，还要起诉！
”财务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板！税务局那边…那边初步意见出来了，说我们问题很大，
可能要…要移送…”助理的声音都在抖。范强瘫在老板椅上，脸色灰败，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哆嗦着翻找通讯录。他想找璩晚！找隗酩！这事太他妈邪门了！
刚在同学会上“开”了璩晚的玩笑，拍了那个视频，转眼自己就遭了灭顶之灾！是巧合？不！
不可能这么巧！他找到璩晚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再拨，直接被挂断。
他气得把手机狠狠掼在桌上！艹！他又翻出隗酩的号码。看着那个名字，他手指悬在半空，
心里一阵阵发虚。那条朋友圈…那个视频…@了隗酩…那些起哄的话…范强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咬牙，还是拨了过去。电话通了。范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喂？隗…隗哥？
”范强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和恐惧。电话那头沉默着，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范强的耳膜。“隗哥…是…是我，范强。
”范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那个…您…您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就…就关于我公司的…”“嗯。”隗酩终于应了一声，一个单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都是污蔑！绝对是污蔑！有人搞我！隗哥！”范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激动起来，
“您路子广，人脉深，能不能…能不能帮兄弟一把？查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兄弟我…我感激不尽！必有重谢！”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范强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哦？”隗酩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平淡淡，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范强心里，“搞你？为什么搞你？”“我…我也不知道啊！”范强急道，
“可能是竞争对手眼红？或者…或者我得罪了什么人？”他不敢提同学会，不敢提那个视频。
“得罪人？”隗酩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范强，
你最近…挺高调啊。”范强的心猛地一沉，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隗…隗哥…您…您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隗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
“清者自清。你要是真没问题，怕什么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我最近也忙，帮不上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吧。”“隗哥！别！别挂！
”范强急得大叫，“我…我…”他脑子一片混乱，恐惧压倒了一切，
那个视频和朋友圈像鬼影一样在他眼前晃，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因为同学会…我…我喝多了！我混蛋！我嘴贱！
璩晚…嫂子她…她就是配合大家闹着玩的！您千万别当真！我…我这就去删了那条朋友圈！
我道歉！我给您和嫂子磕头道歉都行！隗哥！求您了！拉兄弟一把！公司是我的命啊！
”电话那头，隗酩听着范强语无伦次的哭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像是要下雨了。“闹着玩？”隗酩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静得可怕，
“范强，有些‘玩笑’，开了，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再给范强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很忙，就这样。”“嘟…嘟…嘟…”忙音像丧钟一样敲在范强耳边。他握着手机，
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衬衫。隗酩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重锤，
彻底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完了。全完了。与此同时，璩晚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同学会那个视频疯传之后，她感觉周围人的眼光都变了。
以前相熟的太太们约她逛街喝茶，总是推脱没空；小区里碰见，
笑容也透着尴尬和疏离；甚至去美容院，都能感觉到技师在背后窃窃私语。“晚晚，
不是我说你，”一个还算要好的朋友在电话里委婉地劝她，“那种场合，你那么较真干嘛？
还拍桌子…现在好了，弄得满城风雨，多难听啊！隗酩他…没跟你闹吧？”“闹什么闹？
他敢！”璩晚嘴硬，心里却虚得厉害。隗酩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慌。自那晚之后，
他几乎没主动跟她说过话，回家就钻进书房，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她试图解释，说那天喝多了，被范强他们架在那儿下不来台，纯粹是赌气。
隗酩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这种冷暴力比大吵大闹更让她窒息。
她急需一个出口，一个能证明自己魅力依旧、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些糟心事的出口。陈硕，
那个阳光健硕、对她总是格外殷勤的健身教练，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开始更频繁地约陈硕的私教课，甚至主动提出加钱做“康复理疗”，
其实就是让他给自己按摩放松。陈硕的手法确实不错，有力道，又带着点暧昧的试探。
在私密的理疗室里，昏暗的灯光，舒缓的音乐，
男人带着薄汗的、充满力量感的手掌在她肩颈、腰背上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璩晚闭着眼，
享受着这种被年轻雄性气息包围的、带着禁忌感的刺激，
暂时忘却了隗酩的冰冷和外面的流言蜚语。她没注意到，陈硕的眼神深处，
除了职业性的专注，也渐渐染上了一丝别样的、带着贪婪的欲念。
这个漂亮多金、婚姻似乎出现裂痕的女客户，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他试探着，手上的力道时而加重，时而放轻，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敏感的腰侧，
耳畔呼出的热气带着挑逗。“璩姐，这里…还酸吗？”陈硕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凑得很近。“嗯…还有点…”璩晚含糊地应着，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陈硕的胆子更大了些。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停在腰窝处，打着圈按压。“这里呢？
我听说…这里有个穴位，按对了…特别舒服…”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暗示。
璩晚的心跳有些加速，脸颊发烫。这种危险的、背德的刺激感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没说话，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像是默许。陈硕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探索，
越过了理疗的界限……第四章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强盛装饰”办公室的玻璃窗上，
噼啪作响，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漆黑。
几个员工垂头丧气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范强瘫坐在他那张已经不属于他的老板椅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就在半小时前，
法院的人来贴了封条。公司账户被冻结，资产被查封，银行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像索命的符咒。他完了，彻底完了。半辈子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还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出这间曾经象征着他“成功”的办公室。雨幕冰冷，浇透了他单薄的西装，寒意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隗酩！是隗酩！只有他能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那个视频！那条朋友圈！是导火索！是催命符！他必须找到隗酩！求他！跪下求他！
哪怕舔他的鞋！只要他肯高抬贵手，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凭着记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隗酩公司楼下。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像个幽灵一样在雨里徘徊，
死死盯着大厦的出口。不知过了多久，腿都麻木了，
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步履沉稳，
西装笔挺，与周围行色匆匆、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路人格格不入。“隗哥！隗哥！
”范强像濒死的野兽看到唯一的生机，嘶吼着，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扑倒在隗酩面前湿漉漉的地上。冰冷的雨水和泥泞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隗酩停下脚步，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泥水里的范强，
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狗。“隗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范强涕泪横流，
混合着雨水糊了满脸，他双手死死抓住隗酩锃亮的皮鞋鞋面，声音嘶哑绝望，“我不该嘴贱！
不该拍那个视频！不该发朋友圈！我该死！我混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公司没了！家也要没了！银行要收我的房子！我老婆要跟我离婚！隗哥！给我条活路吧！
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我给您磕头！”他说着，真的在冰冷的泥水里“砰砰”地磕起头来，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红肿一片。周围有路人被这动静吸引，
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很快又匆匆走开，没人愿意在暴雨天多管闲事。隗酩静静地站着，
任由范强抓着他的鞋，磕着头，哭嚎着。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形成一道水帘，
将他与这狼狈不堪的世界隔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等范强的哭嚎声稍微弱下去，只剩下绝望的抽噎时，
隗酩才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冰冷清晰：“饶了你？”他微微俯下身，伞沿压得更低，
阴影笼罩着范强惨白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一字一句扎进范强耳中：“范强，你拍视频的时候，起哄的时候，@我的时候，
发那些下流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留条活路？”范强猛地抬起头，
雨水和泪水模糊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隗酩直起身，看着范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一片。他轻轻动了动脚，
甩开范强抓着他鞋的手，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晚了。
”隗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起伏的平静，却比刚才的质问更令人心寒。他掏出一支烟，
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拿出打火机。“嚓”一声，幽蓝的火苗在雨幕中跳跃了一下，
点燃了烟头。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燃烧的烟头，随意地、精准地，
丢在了范强面前浑浊的泥水里。烟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红光瞬间被雨水浇灭，
只剩下一小截扭曲的、肮脏的灰烬。“你拍视频时，就该想到今天。”隗酩最后丢下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范强心上。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撑着伞，转身，
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容地走进了漫天雨幕之中，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范强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那截被雨水泡烂的烟头，又看看隗酩消失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彻底崩溃了。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
仿佛要将他连同他所有的贪婪、愚蠢和恶念，一起冲进肮脏的下水道。
第五章璩晚和陈硕的“地下情”像野草一样，在隗酩刻意营造的冷漠空隙里疯狂滋长。
璩晚沉迷于这种刺激的、带着报复性的快感中，仿佛只有陈硕年轻的身体和充满欲望的眼神，
才能填补隗酩带给她的冰冷和屈辱。她给陈硕买昂贵的运动装备，送他最新款的手机，
甚至在他暗示老家房子要翻修时，“借”给了他一大笔钱。
陈硕的甜言蜜语和充满力量的拥抱，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难堪的视频，
忘记了隗酩那令人窒息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和陈硕的约会，每一次转账记录，
甚至每一次暧昧的聊天，都被一双冰冷的眼睛，
通过那个小小的GPS和隗酩雇佣的私家侦探，记录得清清楚楚。这天下午，
璩晚又约了陈硕在健身会所的私教理疗室“放松”。缠绵过后，陈硕搂着璩晚，
手指卷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刻意的烦恼：“晚晚，老家那边…唉，烦死了。”“怎么了？
”璩晚慵懒地问，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还不是房子的事。”陈硕叹了口气，
“我爸非说原来的设计不行，要改，这一改，预算又超了…工头天天催钱，
我…我手头实在有点紧。”他低下头，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璩晚的额头，声音放软，
“宝贝儿，你看…能不能再帮我周转点？就十万！等工程款下来，我立马还你！我保证！
”又是钱。璩晚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看着陈硕年轻英俊的脸和带着恳求的眼神，
那点厌烦又被一种掌控感和虚荣心压了下去。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大数目，隗酩虽然冷落她，
但家用和她的零花钱从来没少过。“好啦好啦，别烦了。”璩晚捏了捏他的脸，
带着宠溺的语气，“账号发我，晚点转你。”“晚晚！你太好了！”陈硕喜出望外，
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璩晚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完全没注意到陈硕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贪婪和算计。转账记录，
连同他们前后脚离开理疗室、在停车场陈硕搂着璩晚腰肢的清晰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