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不见的房客我用指纹锁打开新租的公寓门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中介明明说这房子空置了三个月,
可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生活气息——不是陈旧房屋的霉味,
而是那种有人刚离开不久的味道,混合着清洁剂、旧书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香。我摇摇头,
把这归咎于前任租客可能留下的香薰残留。月租比市场价低30%的公寓不能要求太多,
尤其是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搬家过程简单到近乎凄凉,我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失业第三个月,我再也付不起之前那间阳光公寓的租金了。
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像融雪一样消减,而工作机会却像这座城市久违的晴天一样稀少。
这间位于老式小区六楼的房子,装修简单但干净,
最重要的是便宜——便宜到我甚至没敢问中介为什么租金这么低。
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楼道里贴着褪色的瓷砖,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但屋内显然是重新装修过:白色的墙壁,浅色的木地板,简单的家具——一张沙发,
一张餐桌,几把椅子,卧室里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客厅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
上面稀稀落落放着一些旧书和杂志。厨房很小,但设备齐全。唯一的缺点是窗户都很小,
采光不太好,即使是正午时分,室内也有些昏暗。签合同时,
中介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总是避开我的直视。“王先生,这房子真的很划算,
前一个租客走得急,房东也不想空置太久,所以才降价出租。”“前租客为什么突然走了?
”我当时随意问了一句。小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回老家了,突然决定的。”我没再追问。
在这个城市,人们来了又走,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2 午夜厨房的诡秘水声第一晚,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白天搬家太累,我早早就睡了。凌晨两点,我被厨房传来的水声惊醒。
不是那种水管老化的滴水声,而是有人刻意把水龙头开到中等流量的声音,持续而有节奏。
我躺在床上,心跳如鼓,仔细分辨——确实是水声,甚至还夹杂着水槽里水花溅起的声音。
我握紧枕头边的扳手——搬家时特意准备的,单身独居男性的小小安全感——悄悄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靠近厨房。水声在我走到厨房门口时戛然而止。我按亮灯,
水槽空荡荡,水龙头紧闭如初。伸手摸了摸水龙头口,干的。检查了水槽下方的管道,
没有漏水的痕迹。我打开橱柜,里面除了几包前任租客留下的盐和糖,什么都没有。
回到床上,我告诉自己这是老旧水管常见的声响。老房子嘛,总有些怪声音。
我努力闭上眼睛,却再难入眠。3 冰箱里的陌生牛奶第二天早晨,
我在冰箱里发现了一盒牛奶。那盒牛奶立在冰箱冷藏室中央,像是特意摆放的,
生产日期是前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搬进来时,
里里外外检查过,冰箱除了制冰格里有些陈年冰霜,什么都没有。我还特意清洁了冰箱内部,
绝不可能错过这么大一盒牛奶。我颤抖着拿起牛奶盒,是本地超市常见的品牌,封口完好,
还未开封。环顾四周,厨房窗户紧闭,窗户插销从内部锁着。
我冲到门口检查指纹锁记录——液晶屏显示除了我昨天下午的进门记录外,再无他人。
有人进来了。或者...有人一直在这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也许是中介?房东?
他们可能有备用钥匙或指纹录入。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放一盒牛奶?
我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王先生,早上好。”小李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冰箱里的牛奶是怎么回事?”我直接问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牛奶?
”“我冰箱里出现了一盒牛奶,生产日期是前天。不是我买的。”小李笑了,
笑声有些僵硬:“王先生,可能是房东放的吧?有时候房东会为新租客准备些小东西。
”“为什么不提前说?”“可能...可能想给您个惊喜?”小李的声音越来越不确定,
“这样吧,我联系房东问问,再回复您。”“不用了。”我突然觉得疲惫,“算了,
我自己处理。”挂断电话后,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阳光透过小窗户斜射进来,
在木地板上切出几块光斑。房子安静得过分,连外面街道的声音都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那种感觉又来了——被人注视的感觉。我猛地转身,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4 监控拍下的模糊鬼影当晚,我设置了手机摄像对准客厅,
将手机藏在书架上一个隐蔽的角落,镜头覆盖整个客厅区域。设置了运动检测录像后,
我才不安地睡去。早晨查看录像时,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凌晨3点17分,画面检测到运动,
自动开始录像。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从卧室方向走向客厅中央。
身影在沙发前停留片刻,似乎坐了下来——沙发坐垫明显凹陷下去,但身影本身却模糊不清,
像是对焦失败的摄影作品。无论我怎么放大画面,都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甚至无法分辨是男是女。五分钟后,身影站起来,消失在厨房方向。录像继续了十分钟,
再没有任何动静。我反复观看那段录像,背脊发凉。那不是光线的把戏,
不是镜头的故障——那个人形轮廓清晰可辨,走动时步伐稳定,明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为什么镜头无法清晰捕捉?5 中介闪烁其词的秘密我再次联系了中介小李,
这次直接去了他们门店。小李见到我时,眼神闪烁。“王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把手机录像给他看。他盯着屏幕,脸色渐渐苍白。
“这...这可能是...”他结结巴巴。“是什么?夜贼?流浪汉?
还是你们没告诉我的合租室友?”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王先生,
您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小李努力恢复职业性的安抚语气,“这房子真的空置很久了,
上一个租客张先生是个程序员,半年前辞职回老家了,房东亲自验收的房子,
当时什么都没有。”“我能联系上前租客吗?”“抱歉,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小李摇头,“不过如果您真的不满意,我们可以按合同处理...但提前退租的话,
您将损失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我愣住了。我的存款已经见底,
失业救济金只够基本生活,违约金是我无法承担的。“我再观察观察。”我最后说,
声音里满是无力。6 黑色日记的恐怖预言回到公寓,我开始仔细搜查每个角落。
如果真有人能随意进出,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从卧室开始,翻遍每一个抽屉,
检查每一寸地板,甚至掀开床垫查看床底。在书架最底层,
藏在一堆过期的计算机杂志和旧报纸后面,我发现了一本日记。黑色硬皮封面,没有署名,
看起来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书角有些磨损。我拿着日记本走到窗边,在阳光下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得近乎打印体:“3月15日: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但看得见我的东西消失。
今天他用了我的牛奶,愤怒又恐惧。有趣。”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手指僵硬地翻到下一页。“3月17日:他设置了摄像头。幼稚。
相位差让电子设备无法清晰捕捉我。不过他的恐惧很美味。
”“3月20日:他开始怀疑中介了。很快他就会意识到,没有人能帮助他。
”“4月2日:尝试触碰他的肩膀,他颤抖了一下,但以为是穿堂风。
这种接近而不被察觉的感觉令人着迷。”“4月15日:他今天坐在沙发上哭了。失业?
失恋?我不在乎原因。他的情绪如此浓郁,如此...滋养。”我疯狂地翻阅日记,
越看越心惊。日记记录了一个“透明人”的日常生活,从半年前开始,
内容逐渐从困惑转向某种危险的掌控感。“5月20日:我学会了控制物体的出现和消失。
今天把他的钥匙藏了起来,他找了一个小时。他的焦虑让我感到...满足。
”“6月7日:他对着电话怒吼,找工作又被拒了。我在他身后站了很久,
几乎能感受到他的绝望。我想拥抱他,安慰他,但更想品尝他的崩溃。
”“7月10日:他越来越敏感了。昨晚假装浴室有水声,他果然醒来查看。
我想要更多反应。更多...互动。”最后一页是三天前的日期,
恰好是我搬进来的那天:“新房客今天会搬进来。中介带他看房时我就在旁边,
他看起来比上一个更脆弱,更孤独。新玩具来了。我要让他慢慢明白,
这房子从来都不是空的。”日记从我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这不是恶作剧,
这些记录的时间跨度太大,笔迹一致,墨迹颜色和深浅也显示是不同时期写下的。
而且日记里描述的细节——摄像头的失败,钥匙失踪,浴室水声——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
7 被囚禁的绝望游戏我立即开始收拾行李,衣服胡乱塞进箱子,
笔记本电脑和重要文件一股脑扔进背包。押金不要了,违约金付不起就分期,
什么都比留在这里强。但当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把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时,红灯闪烁,
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我试了一遍又一遍,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
指纹锁始终拒绝识别。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求助,
却发现信号栏是空的。尝试连接Wi-Fi,列表里原本该有的邻居网络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名为“HOME”的加密网络。拨打紧急电话,听筒里只有持续的忙音。
恐慌如潮水般袭来。我冲向窗户想要呼救,
却看见每扇窗户都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木板从外面封死了,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我记得很清楚,早上这些窗户还都是正常的!“放我出去!”我捶打着门板,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轻而清晰,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猛地转身,客厅空无一人,但沙发中央凹陷下去,
像是有人刚刚从上面站起来。更可怕的是,那个凹陷正缓缓移动,沿着沙发边缘“走”下来,
朝我所在的方向移动,在地板上留下看不见的足迹。“你是谁?”我的声音在颤抖,
几乎不成调。没有回答,但茶几上的一个空玻璃杯突然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砰”一声炸裂,碎片飞溅到我脚边。我退到墙角,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凹陷的痕迹停在客厅中央,静止片刻。然后,茶几上的一支笔自己立了起来,
在一张便签纸上开始写字,笔杆悬空移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
笔迹和日记里的一模一样。写完后,便签纸飘了起来,像被微风吹拂,缓缓飘到我面前,
落在我的脚边。我颤抖着捡起来,上面写着:“游戏才刚开始,别急着走。
”8 镜中倒影的无声威胁接下来的三天是地狱。食物会无缘无故消失。我刚拆封的面包,
转身倒杯水的功夫就不见了。水龙头会自行开关,有时是厨房,有时是浴室,没有规律,
日夜不停。深夜总有脚步声在走廊回荡,一步一步,从卧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回去,
有时会在我的卧室门口停留很久。最可怕的是第二天晚上,
我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
只是一团人形的阴影,静静地立在我身后。我猛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看镜子,
那轮廓还在,甚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我试过所有方法逃离:用扳手敲击水管,
试图拆除窗板但需要的工具总在需要时消失;甚至想放火触发烟雾报警器火柴划不着,
打火机没火苗。绝望像湿冷的毯子裹住我。我开始失眠,食欲全无,
整天整夜待在客厅中央,背靠墙壁,眼睛不停地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看不见的存在似乎无处不在,我能感觉到它的注视,有时是好奇,有时是戏谑,
有时是...饥饿。第四天早晨,
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个“房客”似乎特别喜欢看我寻找东西的样子。
每当我疯狂地搜寻失踪的物品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最为强烈,几乎实质化。而且,
当我表现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时,它反而会暂时归还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
9 以怀表为饵的试探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那天下午,
我故意将母亲留给我的一块旧怀表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她临终前交给我的,
表壳已经磨损,表针早已停止走动,但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我对着空房间大声自言自语,
确保那个存在能听到:“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要是丢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然后我假装去洗澡,将浴室门留了一条缝,通过门缝观察客厅。起初几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怀表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像是在被仔细欣赏。
它在空中停留了约一分钟,然后突然消失了——不是掉下来,不是被拿走,就是凭空消失了,
像魔术一样。我冲出浴室,表现得歇斯底里。我翻找每一个角落,掀开沙发垫,
趴在地上查看茶几底部,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扫落在地。我哭泣、哀求,
声音里充满真实的绝望——因为如果这个计划失败,我可能真的会失去怀表。“求求你,
还给我!什么都可以,别拿这个!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了!”没有回应。
但当我“崩溃”地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手里抽泣时,怀表突然出现在茶几上原来的位置,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计划奏效了。这个隐形房客享受我的绝望,
但似乎也有一丝底线——至少它归还了对“我极为重要”的物品。
10 前租客的失踪真相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日记中提到这个透明状态始于半年前,
而上一个租客正是半年前离开的。有没有可能...?我再次联系中介小李,
这次换了说法:“我想续租,但需要了解房子的历史,比如上个租客为什么突然离开?
我怕有什么纠纷。”小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王先生,
其实...张先生离开得很突然,连押金都没要。房东发现时,他人已经走了,
但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像是匆匆离开的。”“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万一有他的信件或包裹呢?”“等一下,
我记得他租合同时填过一个紧急联系人...”我听到键盘敲击声,“有了,
一个叫赵文君的人,电话是139xxxxxxx。但王先生,
您最好不要...”我已经记下号码:“谢谢,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房子的状况。
”挂断电话后,我立即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几声后,一个疲惫的男声接听了:“喂?
”“你好,请问是赵先生吗?我租了张明伟之前住的房子,有些他的东西可能需要处理,
想联系他本人...”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断线了。“喂?
”“明伟...”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更加低沉,“他怎么样了?
”“他半年前不是回老家了吗?”又一阵沉默,然后对方压低声音,
几乎像耳语:“他没回老家。他失踪了。警察找过,但没线索。
他最后发给我的短信说‘我发现了房子的秘密,它不让我走’。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我的血液变冷:“警察没查到什么吗?”“他们搜查了公寓,什么都没找到。
房东说张明伟突然违约离开,他们也很困扰。但我知道明伟,他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