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就签了吧,这别墅迟早都是我的。”我女儿裴思安,
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女婿林嘉许在一旁帮腔:“是啊妈,您和爸年纪也大了,
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早点给我们怎么了?”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
那曾是我最珍视的亲情。我笑了,轻轻推开文件。然后,将那份孕检报告单,拍在了桌上。
“不好意思。”我轻声说。“这份家产,有新的继承人了。”第一章我五十岁生日宴,
也是我二外孙的百日宴。双喜临门。我丈夫裴敬山包下了酒店顶层宴会厅,宾客云集,
觥筹交错。我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外孙,心都快化了。我和敬山奋斗一生,积累下亿万家产,
如今事业有成,女儿成家,儿孙满堂。我以为,这就是最圆满的退休生活。敬山举杯,
意气风发:“今天谢谢大家来,我裴敬山此生无憾!”众人纷纷贺喜。
女婿林嘉许抱着大外孙,满面春风地站起来。“爸,妈,我和思安商量好了,
也想借这个好日子,宣布个喜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笑着问:“嘉许,
还有什么喜事?”林嘉许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思安这胎生的是个男孩,我们决定了,让他跟我姓林,也算为我们老林家续上香火。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怀里温顺的小外孙,
仿佛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女儿裴思安赶紧接过孩子,
一边哄一边说:“妈,你别多想。我们都商量好了的,老大跟我们家姓裴,
老二跟他们家姓林,这很公平。”公平?你们结婚时,
我陪嫁了三千万的别墅和两辆豪车,你管这叫公平?你弟弟都没有,你管这叫公平?
我还没开口,丈夫裴敬山已经放下了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嗒”一声。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不行。”两个字,掷地有声。林嘉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裴思安急了,抱着孩子站起来:“爸!你怎么这么霸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孩子跟谁姓不都一样吗?”裴敬山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不一样。
”“你哥三十岁才得了个女儿,我们裴家就你哥一个儿子,现在就一个孙女。”“你倒好,
二胎生了儿子,转手就送给别人家了?”“我裴家的血脉,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家当长子嫡孙?
”这话说得极重。林嘉许的父母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亲家母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
亲家这话说的,怎么叫送给别人家?思安是我们家儿媳妇,
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我们林家的孙子,跟姓林有什么问题?”“我们嘉许可是独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独子?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当初要不是你儿子对着我女儿死缠烂打,赌咒发誓会对她好一辈子,
我怎么会同意这门婚事?裴思安见状,更是火上浇油。她把孩子往育儿嫂怀里一塞,
走到我们面前,眼眶通红。“爸,妈,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就是偏心我哥!
”“我生孩子受了那么多罪,连个冠姓权都没有吗?”“你们要是不答应,
以后……以后就别想再见孩子了!”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外孙来威胁我们。
这是她的杀手锏。以往,只要她这么说,我和敬山总会妥协。可今天,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辛苦怀胎十月,悉心教养二十多年的女儿。为了钱,为了给夫家争口气,
竟然用我最疼爱的外孙来威胁我。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裴敬山。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水晶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没看女儿女婿,而是环视全场,对着所有宾客,
微微欠身。“抱歉,各位。”“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今日宴席,到此为止。
所有费用算我的,还请各位尽兴。”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舒窈,我们回家。”自始至终,
他没有再给裴思安和林嘉许一个眼神。第二章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裴敬山握着我的手,
力道很重。“别难过,为了那样的东西,不值得。”我摇摇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敬山,我只是……想不通。”“我们对思安,还不够好吗?”“她从小到大,
要什么我们没给过?她嫁人,我们给的陪嫁,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她生孩子,
我推掉所有工作去照顾她,月子中心都是选的最贵的。”“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裴敬山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将我揽进怀里。“舒窈,是我们错了。”“我们以为,
无条件的付出能换来亲情和感恩。”“但我们养出的,不是女儿,是水蛭。
她只会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直到把我们吸干为止。”他的话很残忍,却是一针见血。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裴敬山的助理小陈,
已经带着两名律师和拖车公司的人,出现在了裴思安的别墅门口。
裴思安和林嘉许被门铃吵醒,穿着睡衣出来,看到门口的阵仗,懵了。“陈助理?
你这是干什么?”林嘉许还陪着笑脸。小陈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林先生,裴小姐。
奉裴董的命令,收回之前赠予二位的保时捷卡宴。这是车辆所有权证明,车主是裴董。
”拖车司机已经开始工作。裴思安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收我们的车!
”小陈又递上另一份文件。“另外,裴董已经冻结了裴小姐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副卡,
并终止了每月五十万的生活费。”“裴董说,既然裴小姐已经能独立为自己的家庭做主,
也应该在经济上独立了。”裴思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和林嘉许都没有正经工作,
全靠我们给的生活费和副卡维持着奢侈的生活。断了经济来源,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我不信!我爸不可能这么对我!”她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思安”两个字,按下了静音。裴敬山走过来,
将手机从我手中拿走,直接关机。“从今天起,别再为他们心软。”他说完,
从书房拿出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泰迪熊。那是我送给大外孙的生日礼物。
他从泰迪熊的耳朵里,捏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一个窃听器。我的血液,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裴敬山将窃听器连接到电脑上。林嘉许和裴思安的声音,
清晰地传了出来。“……你说,咱妈还能活几年?她那身体,看着就不太好。”“谁知道呢,
反正那老头子身体棒得很。哎,你说他们到底有多少钱?上次我听我爸说,
敬山集团市值至少五十个亿。”“五十亿?那我们能分多少?我哥可还在呢。
”“你哥算什么?他就一个女儿,以后都是咱们的!等那俩老的蹬腿了,公司、房子、古董,
不全是你的?你可是他亲闺女!”“也是哦……可是我爸妈最近好像防着我们,
钱都不让我管了。”“所以啊,得想办法!先从孩子姓氏下手,让他们知道,
孙子才是最重要的。等他们妥协了第一步,后面就好办了。”“老公你真聪明!就这么办!
等把他们的钱都弄到手,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录音的最后,
是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冷。原来,生日宴上那场闹剧,
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们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们算计的,不是一个姓氏。是我们的全部家产。
甚至,是我们死亡的日期。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口那个被堵住的棉花,
被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剜去。鲜血淋漓,却也空前地清醒。我看着裴敬山,
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敬山。”我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启动B计划吧。”他点点头,握住我冰冷的手。“好。”第三章所谓的B计划,
是我和敬山在几年前闲聊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过的一个设想。
如果我们唯一的女儿指望不上,养老堪忧,该怎么办?敬山当时说:“那就再生一个。
”我笑他异想天开,我都快五十了,怎么生?他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想,
总有办法。”我从未想过,这个玩笑般的计划,会成为我人生下半场的唯一出路。
我给我在省妇幼做院长的闺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很惊讶。“舒窈?
你要做试管?你疯了?你都五十了!”我平静地说:“我没疯,我很清醒。
”“你只需要告诉我,以我的身体状况,还有没有可能。”闺蜜沉默了很久,
叹了口气:“可能性很低,而且过程会非常非常辛苦,对身体伤害也很大。你确定要试?
”“我确定。”挂了电话,我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备孕之路。每天喝几大碗苦涩的中药,
每周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打促排卵针。肚皮上、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针眼。
身体因为激素而浮肿,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但一想到窃听器里,
女儿和女婿那刺耳的笑声,我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另一边,
裴思安和林嘉许在失去经济来源后,彻底慌了。他们先是发动了林家所有的亲戚,
对我俩进行电话轰炸。“舒窈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孩子?思安可是你亲生的!”“敬山,
你一个大男人,跟女儿计较什么?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们这么有钱,
给孩子花点怎么了?小心老了没人给你们送终!”我和敬山不堪其扰,直接换了手机号,
断了和所有无关人等的联系。电话轰炸无效,他们又开始在家族群和朋友圈里卖惨。
裴思安发了一张自己憔悴的自拍,配文:心好痛,原来在父母眼里,我还不如钱重要。
林嘉许则转发各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文章,意有所指。真是悲哀,
有的人宁愿把钱烂在手里,也不愿给自己的血脉一个未来。一时间,
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劝”我们。说我们做得太过火,不近人情。我和敬山充耳不闻。
我们秘密地进行着身体调理,同时,敬山开始着手处理公司和名下的资产。
他请了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成立了一个家族信托基金,又立了一份新的遗嘱。所有的文件,
都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一个月后,裴思安和林嘉许大概是撑不住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了我们别墅门口。“爸,妈,我们错了。
”裴思安一进门就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我们不该跟你们顶嘴,不该那么不懂事。
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林嘉许也抱着孩子,一脸悔恨。“爸妈,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大外孙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外婆,
我想你了。”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演,接着演。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裴敬山扶起裴思安,淡淡地说:“起来吧,一家人,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让保姆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饭桌上,
裴思安和林嘉许不停地给我们夹菜,说着各种讨好的话。仿佛之前的一切不愉快,
都未曾发生。晚饭后,孩子们在客厅玩耍。林嘉许状似无意地提起:“爸,
我最近看中了一个项目,是一个新能源的产业园,前景特别好。
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一点……”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裴敬山。“大概……需要八千万。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裴敬山喝了口茶,没说话。裴思安赶紧接话:“爸,
你就帮帮嘉许吧!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我们以后就不用靠你们了,也能给您和妈长脸啊!
”林嘉许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爸,您放心!只要项目成功,
我保证每年给您和妈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我放下茶杯,笑了。“嘉许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最近我和你爸手头也紧,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林嘉许的笑容僵在脸上。“妈,
您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敬山集团是咱们市的龙头企业,您怎么会缺钱?”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arle的轻蔑。“再说了,这钱早晚不都是思安的吗?
”第四章林嘉许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上。早晚都是思安的?凭什么?
就凭她是我生的?裴敬山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我按住了他的手。我对着林嘉许,笑得温和。
“嘉许,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你爸的钱,是我们辛苦一辈子挣来的。我们愿意给谁,
就给谁。”“思安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疼她。但我们的财产,不等于她的财产。
”林嘉许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我,会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话。
裴思安又开始掉眼泪。“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又来这套。
除了哭和道德绑架,你还会什么?我看着她,心里一片悲凉。“思安,如果你今天来,
只是为了钱,那你们可以走了。”“我和你爸累了,要休息了。”这是逐客令。
裴思安和林嘉许的“道歉”,以失败告终。他们走后,裴敬山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同意你嫁给这种人!”我拍着他的背,
帮他顺气。“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现在看清了,总比到死都蒙在鼓里强。
”这次的试探,让我们更加坚定了决心。第一次试管移植,失败了。当医生宣布结果时,
我躲在洗手间,哭得撕心裂肺。那是绝望的眼泪。我怕,我怕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裴敬山在外面敲门,声音带着颤抖。“舒窈,你开门。”“没关系,我们再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再当一次妈妈。
”我擦干眼泪,打开门。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我扑进他怀里。“敬山,我好怕。”“不怕,
有我。”我们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与此同时,裴思安和林嘉许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们开始在外面散布谣言。说我们老两口为富不仁,宁愿把钱拿去喂狗,
也不肯帮衬自己的亲生女儿。说我们思想封建,就因为孩子姓氏问题,
就要把女儿一家逼上绝路。一时间,我们成了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裴敬山的一个远房表侄,
在一次聚会上“无意中”向林嘉许透露了一个消息。“嘉许哥,我听我叔说,
大伯和伯母最近在联系慈善基金会,好像……是打算把所有财产都捐了。”这个消息,
像一颗炸弹,彻底炸懵了裴思安和林嘉许。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算计了半辈子的家产,
最后会变成一堆废纸。他们疯了。一天晚上,我接到了裴思安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
“妈!你快来医院!小宝……小宝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我心里一紧,抓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小宝!我的大外孙!但下一秒,我冷静了下来。
我挂掉电话,立刻给裴敬山打了过去。裴敬山比我冷静得多。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也是他的老朋友。五分钟后,裴敬山回了电话。
“舒窈,我问清楚了。”“小宝只是有点感冒,在儿科挂水,根本没有什么摔伤和手术。
”“他们又在骗我们。”我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虎毒尚不食子。为了钱,
他们竟然连自己孩子的健康都拿来诅咒。我深吸一口气,给裴思安回了一条短信。
我刚和中心医院的王院长通过电话,听说小宝只是感冒,我就放心了。思安,
以后别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骗钱,会折寿的。短信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我可以想象,
电话那头的他们,是何等的恼羞成怒。两天后,我接到了闺蜜的电话。她的声音里,
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舒窈!成功了!你成功了!”“B超显示,是双胎!
”我握着电话,眼泪瞬间决堤。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我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舒窈,
五十岁,又要做妈妈了。第五章我怀孕的消息,我和敬山瞒得密不透风。只有我们两个人,
和我的主治医生闺蜜知道。我辞去了大学里所有的职务,安心在家养胎。
敬山也把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副总,每天陪着我。那是我嫁给他三十年来,最清闲,
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们会一起在清晨散步,在午后看书,在傍晚研究菜谱。
我们不再谈论那个令人失望的女儿,仿佛她从未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我们的世界,
只剩下彼此,和我们共同期待的,那两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而另一边,
裴思安和林嘉许在经历了“诈捐”和“诈病”的恐慌与失败后,陷入了狗急跳墙般的疯狂。
他们大概是真的相信了我们要把财产全部捐掉。于是,他们决定,发起最后的总攻。
一个周末,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是林嘉许的母亲。
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舒窈!这个周六,到你们家开个家庭会议!
”“把你们裴家和我们林家的长辈都叫上,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
你们俩是安的什么心!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吗!”说完,她不等我回答,
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看向裴敬山。他正在给我削苹果,闻言,
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鸿门宴啊。”他淡淡地说。我点点头:“看来,是要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