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粉底液，对着镜头怼了个特写：看清楚啊，
这是我自己用了三年的款，干皮秋冬用贼贴，油皮夏天定好妆也能扛八小时，
不信的自己看我脸上。说着我把镜头拉近，没开美颜没开滤镜，
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弹幕里刷过一片姐好实在路转粉了，我勾了勾嘴角，
刚想接着说色号，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别白费力气了，你永远翻不了身。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的温度瞬间凉了。两年前的画面唰地窜出来，满屏的骗子
滚出直播圈，还有货架上被砸得稀碎的化妆品，那些瓶子裂开的声音，
到现在还在我耳朵边上响。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对着镜头笑得更稳：来，
咱们接着说，这个色号黄皮闭眼冲...下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我揉着发酸的腰，
点开后台的订单数据，眼睛亮了亮。比昨天又涨了三成。刚关了电脑，微信响了，
是平台的对接运营发来的：姜苏，恭喜啊，这周素人榜你冲前五了，下周有个美妆专场，
要不要试试？我手指顿了顿，打字：有什么要求？没别的，就是现场要和余微同台，
她是特邀嘉宾。余微。这三个字像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两年前我塌房，
她踩着我的血路往上爬，现在成了平台的一姐，风头无两。
运营又补了一句：这是个好机会，能不能出圈就看这次了。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半分钟，
回了个字：去。机会从来都是抢来的，我没资格挑。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我心里纳闷，这个点谁会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愣住了。是陆则衍。
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纸袋，
站在那里，像尊雕塑。我攥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两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当年我出事，全网骂得最凶的时候，我给他打过三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被挂断，
第三个，直接成了空号。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这个平台的投资人之一。
也是当年唯一一个能救我，却选择袖手旁观的人。他好像察觉到我在看，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对上猫眼。那眼神很冷，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我咬了咬牙，没开门。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抬手，把纸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楼梯口，我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拉开门。
纸袋上印着一家小众护肤品的logo，我认得，是我以前直播的时候提过一句，
说成分很温和，适合敏感肌。我蹲下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正装，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下周专场，注意安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参加专场？
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我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发颤，
卡片的边角硌得我手心有点疼。两年前的疑问，又一次冒了出来。他当年，
到底为什么不帮我？2专场那天，我特意提前了两个小时到现场。后台乱糟糟的，
化妆镜前坐满了人，造型师和助理来回窜，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刚放下包，就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姜苏？我回头，是余微的助理，
笑得一脸假：余姐说想跟你聊聊，在休息室等你呢。我心里冷笑，聊？
怕不是来给我下马威的。我点了点头：行，带我去吧。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进去，余微正坐在沙发上补口红，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眼，从镜子里打量我。
哟，这不是姜苏吗？她放下口红，转过身，上下扫了我一遍，两年不见，
混得不怎么样啊，还得从素人做起。我没接话，找了个椅子坐下：有事就说，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余微嗤笑一声：急什么？我就是好奇，你明知道我在这儿，还敢来，
是真不怕丢人啊？丢什么人？我看着她，靠自己本事吃饭，不丢人。
余微的脸色沉了沉，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点：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那批假货，
是我找人换的。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果然是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余微笑了，笑得有点疯，因为你挡路了！
凭什么你能当一姐？凭什么所有的资源都往你身上砸？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仗着有点本事吗？在这个圈子里，
本事算个屁！流量才是王道！我看着她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所以你就毁了我？
是又怎么样？余微挑眉，你看现在，我是顶流，你呢？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素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记住，我丢的东西，迟早会自己拿回来。
余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刚想开口骂人，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则衍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我们俩，他的眉头皱了皱。
吵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扫了余微一眼。余微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讪讪地笑了笑：陆总，我们就是聊聊天。陆则衍没理她，
目光落在我身上：准备得怎么样？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
看不出情绪。过了几秒，我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嗯。陆则衍应了一声，
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这是专场的流程，你看看，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伸手接过文件，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陆则衍的目光闪了闪，
没说话。余微在旁边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陆总，
您怎么还亲自给姜苏送流程啊？当年她出事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的。这话一出，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看着陆则衍，等着他的回答。他会怎么说？是像两年前一样，
选择沉默？还是...陆则衍抬眼，看向余微，眼神冷得像冰：当年的事，你最好别多嘴。
余微的脸唰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一个字。陆则衍没再理她，
转过头看着我：别影响心情，好好准备。说完，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文件有点发烫。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余微？还是在...护着我？
3专场直播开始了。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
还有镜头对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手心有点出汗。主持人先介绍了余微，台下掌声雷动，
余微笑得春风满面，对着镜头挥手。轮到我的时候，掌声明显稀了不少，
还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这不是卖假货的主播吗？怎么还敢出来啊？脸皮真厚。
余微姐怎么会跟她同台啊？这些话飘进我耳朵里，我攥了攥手心，挺直了背。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姜苏也是我们平台的老朋友了，这次回归，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我接过话筒，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姜苏，今天给大家带来的，
都是我自己用过的好物，没有套路，全是干货。我没提过去，也没辩解什么，
直接拿起手里的面霜，开始讲成分。这个面霜主打修复屏障，里面的神经酰胺含量很高，
适合换季敏感的姐妹，你们看，质地是这种奶霜状的，很好推开...我一边说，
一边在自己手上演示，语速不快，但是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台下的议论声慢慢小了，
弹幕里的节奏也变了。哇，她好专业啊。讲得好清楚，我种草了。对比余微，
她好像更实在一点？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想接着讲下一个产品，余微突然开口了。
姜苏妹妹讲得真好啊，她拿着话筒，笑得一脸无辜，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大家一句，
买护肤品还是要认准正规渠道，不然买到假货，可就不好了。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
卧槽，她这是内涵姜苏卖假货吧？太敢说了！余微姐好刚！我的脸色沉了沉，
看着余微：余微姐说得对，所以我今天带来的所有产品，都有官方授权，假一赔十。
我拿出授权书，对着镜头晃了晃：大家可以放心买。余微的脸色僵了僵，还想说什么，
主持人赶紧打断了她：好了好了，我们来看下一个产品吧。直播进行到一半，
到了互动环节，台下有观众举手提问。姜苏，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卖假货啊？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安静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我看着观众，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突然听见台下有人喊了一声。看热搜！姜苏上热搜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一，姜苏 资本上位，后面跟着个爆字。点进去，
第一条就是那段模糊的视频。视频里是两年前的我和陆则衍，我们站在酒店门口说话，
角度刁钻，看起来格外亲密。配的文案更恶毒：昔日顶流姜苏，
靠傍上平台投资人陆则衍上位，被抛弃后怀恨在心，如今卷土重来，疑似报复平台。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锅。我就说她怎么敢回来，原来是有靠山啊！
这视频也太锤了吧？恶心！这种人怎么还不封杀啊？心疼余微姐，
还要跟这种人同台。我的手指冰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是余微干的。除了她，
没人会有这个视频。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来，让我身败名裂。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满屏的滚出去骗子心机婊，
还有人开始刷礼物骂我。主持人慌了，赶紧打圆场：大家冷静一点，
这可能是个误会...余微坐在旁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两年前的噩梦，
又一次重演了。我是不是，真的永远都翻不了身了？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则衍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秒，接了起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很稳，像定海神针。别慌。就这两个字，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怕被别人听见。相信我。他又说，然后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恶意弹幕，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力气。我不能认输。至少现在不能。
我抬起头，擦干眼泪，拿起话筒，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靠任何人上位，
也没有报复平台。视频是断章取义，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公布。我的声音很稳，
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直播间。台下的观众愣住了，弹幕也停了一瞬。就在这个时候，
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弹出了一条官方公告。是平台发的。
关于姜苏女士相关谣言的澄清声明：经调查，两年前姜苏直播间所售产品系被人恶意调换，
相关责任人已被警方控制。网传视频系恶意剪辑，姜苏女士与陆则衍先生仅为商业合作关系。
特此声明。下面还附了两张图。一张是当年产品被调换的监控截图，截图里的人，
是余微的助理。另一张，是完整的视频，我和陆则衍站在酒店门口，分明是在谈工作。
全场死寂。然后，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4全场静得落针可闻。我盯着屏幕上的官方声明，
还有那两张铁证如山的截图，指尖还在抖。余微的脸唰地白了，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屏幕尖声喊：这是假的！是你们串通好的！没人理她。台下的观众炸开了锅，
刚才那些骂我的话全变成了道歉和讨伐，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刷余微滚出去心机婊
封杀她。主持人反应快，立刻接过话头：感谢平台的调查声明，
看来这确实是一场恶意造谣事件。我攥着话筒，看着余微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那股憋了两年的火，终于烧了出来。我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镜头，
一字一句地说：两年前，我直播间的货被人调换，我被泼了一身脏水，身败名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