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套房子,你和妈先过户给我们吧。”女儿知意挽着女婿林皓的胳膊,
指着我们住了半辈子的家,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们以后养老,肯定是我们来。
房子早晚也是我的。”林皓在旁边笑着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是啊爸,
知意肚子里的二胎,医生说八成是个男孩。我们想着,这孩子就跟知意姓姜,
算是给你们姜家续上香火了。”“所以这房子,就当是给您未来孙子的奖励?
”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脏一寸寸冷了下去。第一章我叫姜哲,六十岁,
刚从大学的讲席上退下来。妻子舒云,曾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比我早两年退休。
我们一辈子勤勤恳懇,攒下了一份还算丰厚的家业。一套市中心的平层,两间临街的铺面,
还有一些理财和存款。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姜知意。从她出生起,我和舒云就把她捧在手心,
给了她我们能给的一切。名牌大学,海外留学,毕业后不想上班,我们就由着她。她结婚时,
我们全款给她陪嫁了一套市区的三居室,一辆五十多万的豪车。女婿林皓,家境普通,
但嘴甜会来事,把我和舒云哄得团团转。我们总想着,只要他对知意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甚至,连他们婚后小家庭的开销,我们也用一张副卡大包大揽。我们以为,我们的倾囊相授,
能换来女儿女婿的体谅与孝顺。能换来一个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晚年。直到今天。
知意怀孕五个月,这是他们的二胎。当初他们结婚时就说好了,第一个孩子跟林皓姓,
第二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得姓姜,给我们老两口留个念想。可现在,
这却成了他们用来交换的筹码。用我姜家的香火,来换我姜家的房产。好算计,
真是我的好女婿,我的好女儿。我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房子不给你们,这孩子就不姓姜了?”知意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肯定是为了你们好啊。”林皓立刻接上话,笑容可掬。“爸,
您想啊,我们搬过来一起住,您和妈平时也有人照顾。知意马上要生了,
到时候家里添丁进口,这三居室实在不够住。您这套大平层,正好合适。
”“我们那套三居室,可以租出去,租金就当您和妈的零花钱,多好。”他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是在规划他自己的财产。不,在他眼里,我们的财产,早就是他的了。我和舒云,
不过是两个暂时保管着他财产的仓库管理员。现在,他连等我们老死都等不及了,
要提前“取货”。舒云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有高血压,我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我伸手,
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激动。然后我抬起眼,看向林皓。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一百三十平,不够住?”“我们开的那辆车,后备箱不够大,
装不下未来的婴儿车?”“我给你们的副卡,每个月五万的额度,不够你们给孩子买奶粉?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客厅里。林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知意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爸!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跟你商量,是尊重你!
这房子以后不都是我的吗?我提前住怎么了?”“你和我妈就两个人,
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浪费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非要攥着钱和房子,等带进棺材里去吗?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不是我打的,是舒云。她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眼睛红得吓人。“姜知意,你再说一遍。”知意捂着脸,彻底懵了。从小到大,
我们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你……你打我?”“为了外人,
为了一个只知道算计你爹妈家产的女婿,你打我?”她哭喊起来,声音尖利。
林皓赶紧把她护在身后,对着我们痛心疾首。“爸,妈!你们怎么能动手呢?
知意还怀着孕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房子,是我的。
车子,是我买的。钱,是我赚的。”“给你们,是情分。不给,是本分。”“现在,
我告诉你们我的决定。”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房子,不给。”“想让孩子姓姜,
继续住你们的三居室,开你们的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想,那就滚。
”“从今往后,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们老两口,再没半点关系。”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知意和林皓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们一样,呆呆地看着我。许久,林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问。“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第二章“姜哲!你疯了!那是你亲女儿!”“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外孙!
”知意和林皓被我赶出去后,舒云终于崩溃了,捂着脸痛哭起来。我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才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抚着她的背,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你刚才也听到了,在他们眼里,
我们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不是在跟我们‘商量’,是在通知我们,准备好清空家产,
然后滚去养老院等死。”舒云的哭声一顿,身体僵住了。是啊,知意那句“带进棺材里”,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了我们心里。“可……可那是知意啊,
我们唯一的女儿……”“从她决定联合林皓,算计我们家产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舒云的面,拨通了银行客服。“你好,
我要挂失我尾号xxxx的信用卡副卡,立刻,马上。”电话那头,
客服确认了我的身份信息。“好的,姜先生,已经为您操作成功。”挂掉电话,
我又找到了车行的电话。“喂,王经理吗?我是姜哲。对,我之前在你们那买过一辆车,
牌照是XXXXX,登记在我女儿名下……”“我想咨询一下,这辆车,我现在能收回吗?
”舒云震惊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会做得这么绝。我没理会她,
听着电话里王经理的回复。“姜先生,这车虽然登记在您女儿名下,
但购车款是您全额支付的,我们这里有记录。法律上,这属于您对女儿的赠与。
如果您现在想撤销赠与,需要证明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
或者严重侵害了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严重侵害?算计父母的家产,
咒我们早死,这算不算严重侵害?我对着电话,沉声说:“我有证据。”“好的姜先生,
那我建议您先通过法律途径确认赠与撤销权,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挂了电话,
舒云才颤抖着问我。“你……你来真的?”“不然呢?”我看着她,
“等着他们下次撬开我们的门,把我们扫地出门吗?”“舒云,我们养了她三十年,
仁至义尽了。”“从今天起,我们得为自己活了。”舒云不说话了,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我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没关系,现实会教她。果然,不到半小时,
知意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开了免提。“爸!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的副卡停了?!
”电话里,知意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我正在商场给宝宝买东西,
结账的时候说卡被冻结了!你知道周围的人都怎么看我吗?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淡淡地开口:“那张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需要跟你报备吗?”“你!
”知意噎了一下,随即是林皓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爸,您别生气。
知意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副卡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再给开开?
”“没有误会。”我打断他,“以后你们的生活开销,自己负责。我不再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爸,您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就为了一套房子?”“知意可是您唯一的女儿,您就不怕老了以后,没人给您送终吗?
”图穷匕见了。连“没人送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气极反笑。“送终?
我怕是活不到你给我送终的那一天,就先被你们夫妻俩联手气死了。”“我的事,
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没了我的副卡,没了我的接济,
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养活自己,养活两个孩子。”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舒云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这个同床共枕了四十年的丈夫。“姜哲,
你好像……变了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气急败坏离开的白色豪车,眼中一片冰冷。
“是啊,再不变,就真的晚了。”我转过身,看着舒云,一字一句地说道。“舒云,
我们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吧。”“特别是……生育方面的。”舒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想干什么?”我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一个,会给我们养老送终的孩子。
”第三章舒云觉得我疯了。“姜哲,你清醒一点!我都五十八了!怎么可能再生孩子?
”她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现代医学,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
“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高龄产妇虽然有风险,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只要我们身体条件允许,试管婴儿,是可行的。”舒云被我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再生一个孩子?在她快六十岁的年纪?这太疯狂了。“可是……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我们已经有知意了。”“她已经不值得了。”我打断她,“舒云,你还没看明白吗?
在林皓的教唆下,知意早就不是我们那个贴心的小棉袄了。她现在是一头白眼狼,
一头只想着如何从我们身上撕肉喝血的白眼狼。”“我们不能把我们一辈子的心血,
交给这样两个人。”“那会死不瞑目的。”舒-云沉默了。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女儿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的肉。但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白眼狼会用他们的行动,
一点点击碎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电话快被打爆了。我妈,我哥,
我嫂子。舒云的弟弟,弟媳。所有亲戚轮番上阵,对我进行道德轰炸。“姜哲,你怎么回事?
跟自己女儿置什么气?”“就是啊,不就一套房子吗?早晚不都是孩子的,
你现在给了又怎么了?”“知意还怀着孕呢,你把她气出个好歹来,看你后不后悔!
”“林皓那孩子多好啊,又孝顺又能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把唯一的女儿得罪了,以后谁管你们?”这些话,如出一辙。不用想,
肯定是林皓在背后挨个打了电话,添油加醋地告了状。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岳父岳母刁难的小可怜,把我和舒云描绘成一对为富不仁,
自私自利的恶人。我一概不理,电话不是挂断,就是直接拉黑。舒云一开始还会接起来,
试图跟他们解释,但每次都被气得浑身发抖。“嫂子,
你不知道林皓他们说了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想要房子吗?你们不给,
还把孩子的生活费停了!姜哲啊姜哲,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狠心!那是你亲外孙啊!
”“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姐,你就别嘴硬了。知意都跟我说了,
你们要把她赶出家门。你们就一个女儿,家产不给她给谁?难道还想带到棺材里去?
听我一句劝,赶紧把房子过了户,别闹得亲戚们都看笑话。”几次下来,舒云也心灰意冷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绝望。“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因为在他们眼里,
我们是‘绝户’。”我冷冷地说,“他们都认定了,我们只有知意一个女儿,我们的一切,
最终都属于她和林皓。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才会觉得我们‘顽固不化’。”绝户?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到底会不会绝户!我拉着舒云的手,说:“走,我们去医院。
”舒云没有反抗。这些天亲戚们的嘴脸,让她彻底看清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我们去了舒云曾经工作过的医院,找到了她最得力的学生,如今的生殖中心主任,李医生。
当听完我们的来意后,李医生惊得半天没合上嘴。“老师,师丈,你们……没开玩笑吧?
”舒-云苦笑了一下:“你看我们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李医生扶了扶眼镜,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师,您的年龄……说实话,风险非常大。成功率也很低。
对您的身体,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我知道。”舒云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小李,
你不用劝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从医学上讲,还有没有可能。”李医生沉默了片刻,
点了点头。“有可能。但需要先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评估卵巢功能和身体状况。
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尝试……但是,老师,您和师丈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会是一个漫长、痛苦,且很可能失败的过程。”“我们准备好了。”我开口道。
从医院出来,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律师。“张律师,麻烦你帮我草拟一份新的遗嘱。另外,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资产信托的问题。”电话那头,张律师愣了一下。“姜教授,
您……”“我准备,要第二个孩子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是张律师压抑着震惊的声音。“我明白了,姜教授。我马上开始准备文件。”一切,
都在秘密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和舒云开始按照医生的嘱咐,调理身体,做各种检查。
而另一边,林皓和知意在发现电话轰炸无效后,终于忍不住,找上了门。
那天我刚从律师事务所回来,就看到他们俩堵在我家门口。知意的肚子更明显了,她扶着腰,
脸色很差。林皓一脸憔悴,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混杂着怨恨和祈求的复杂光芒。“爸。
”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没理他,径直去开门。他们跟了进来。“爸,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换好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姜哲!”知意尖叫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我们?”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收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你那也叫你的东西?
你给了我就是我的!”她口不择言地喊道,“你停了我的卡,想收回我的车,
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和林皓住的房子也收回去?你好狠的心啊!”就在这时,
我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我走过去拿起来,是一条录音文件,张律师刚发给我的。
我点开了功放。一段对话,清晰地从手机里流淌出来。是林皓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炫耀。
“妈,你放心吧。那老两口就一个女儿,不给我们给谁?现在就是犟着一口气,
过几天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拿捏他们更容易。”“那个老顽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他哪天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房子、铺子、存款,
全都是我们的。你儿子我,下半辈子就等着享福了!”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林皓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知意也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我关掉手机,看着面无人色的林皓,笑了。“我的好女婿,
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第四章“这……这不是我!
这是伪造的!是合成的!”林皓的反应极快,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开始狡辩。
他指着我的手机,面孔因为激动而扭曲。“爸!你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诬陷我?
知意,你快跟爸说,我不是这样的人!”他转向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威胁。
知意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她看着林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诬陷?”我冷笑一声,
“林皓,你当我这几十年白活了?这段录音,我已经让律师拿去做声纹鉴定了。是不是你,
法庭上见分晓。”“顺便告诉你,当初买车时,我和车行经理的通话也录了音。我明确表示,
这辆车是我买给我女儿的代步工具,如果她有任何不孝的行为,我随时有权收回。”“现在,
加上你这段‘吃绝户’的豪言壮语,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林皓的脸色,
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他完了。“不……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动作之快,让我都有些意外。“爸,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是我混蛋!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我爱知意,我也尊敬您和妈,我说的都是胡话,是吹牛逼的!”知意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眼泪决堤而出。“林皓……录音里说的是真的吗?”“你从一开始,
就是为了我家的钱?”林皓爬过去,抱住知意的小腿,哭得涕泪横流。“不是的!知意,
你相信我!我爱你啊!我只是……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想让我爸妈放心,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一出情深意切的苦情大戏。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和舒云或许真的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林皓,收起你那套吧。
”“你以为我今天把这个放出来,是为了听你道歉的?”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我的女儿,死心。”我看向知意。她正被林皓的哭诉搅得六神无主,
听到我的话,茫然地抬起头。“知意,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这个男人,从头到尾,
都在利用你,算计你的父母。”“他爱的不是你,是我和你妈口袋里的钱。
”“不……不是的……”知意无力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爸,
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抱有幻想?不见黄河不死心。我叹了口气,
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们面前。是张律师刚拟好的《赠与撤销协议》。“这是什么?
”知意颤抖着问。“撤销赠与的协议。你名下那套三居室,还有那辆车,签字之后,
都将回到我的名下。”“什么?!”知意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我结婚的嫁妆!
你凭什么收回去?”林皓也停止了哭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爸,您不能这么做!那房子是我们的家啊!您把它收回去了,
我们住哪?”“住哪?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冷漠地看着他们,“你们可以租房子,
可以去住你林皓父母家。总之,我的房子,你们不配再住。”“姜哲!
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知意彻底疯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外孙!
你就一点不顾念骨肉亲情吗?”“骨肉亲情?”我笑了,“当你伙同这个男人,
算计我们老两口棺材本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骨肉亲情?”“当你咒我们早死,
好继承家产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骨肉亲情?”“姜知意,我养了你三十年,自问对得起你。
现在,缘分尽了。”我指着门口。“签了字,滚出去。”“不签,也可以。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和你丈夫这段录音,会在法庭上公之于众。我倒想看看,
你姜知意的脸,往哪搁。”知意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这段录音曝光,她这辈子都毁了。林皓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咬着牙,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他的一切算盘,都落空了。我们老两口,
这两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绝户”,竟然磨利了爪牙,变成了他无法撼动的铁板。
僵持了许久。最终,知意哭着拿起了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抖得厉害,
几乎握不住笔。林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目无神。签完字,知意把笔一扔,
怨毒地看着我。“姜哲,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今天对我做的这一切!”“我等着。
”我平静地回答。他们走了。带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像两条丧家之犬。
舒云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她走到我身边,
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夫妻俩,
才算是真正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晚上,我接到了李医生的电话。“师丈,
告诉您和老师一个好消息。”“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老师的身体状况,
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可以,进周了。”第五章进周,是试管婴儿流程的专业术语,
意味着治疗周期的正式开始。这对我和舒云来说,是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着希望和新生的信号。舒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尽管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辛苦。促排卵,打针,吃药,
频繁的B超监测……对于一个年近六十的女人来说,每一项都是巨大的生理和心理考验。
但她毫无怨言。每一次去医院,她都精神抖擞,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仿佛她不是在接受治疗,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我知道,
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的主任医师,回来了。她强大的内心和专业素养,
让她能够以最理智、最坚韧的态度,去面对这场豪赌。而我,则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研究各种营养食谱,每天开车接送她往返医院,风雨无阻。我们的小家,
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却又无比和谐的氛围。白天,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晚上,我们是相濡以沫的伴侣,互相慰藉,彼此鼓励。
我们很少再提起知意和林皓。那两个名字,连同他们带来的伤害,
仿佛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包,扔进了记忆的垃圾桶。我们只想,也只愿意,向前看。
另一边,知意和林皓的日子,显然不好过。房子和车子被收回后,他们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林皓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微薄,根本无力接济他们。
他们只能在郊区租了一个又小又破的老房子。知意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我听说,
她跟林皓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钱。林皓骂她没用,
连自己父母都搞不定。她骂林皓是废物,只会画大饼,把她骗得一无所有。有一次,
知意给我打了个电话,哭着求我。“爸,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我不想跟林皓过了,
我要跟他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听着她久违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想离婚跑回来继续啃老?门都没有。我只回了她一句。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然后就挂了电话。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打来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舒云的肚子,在药物的催化下,有了反应。取卵手术很成功。
李医生告诉我们,取出了三颗质量不错的卵子。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接下来,
就是胚胎培养和移植。那几天,我和舒云都紧张得睡不着觉。直到移植手术做完,
李医生告诉我们,成功植入了两枚胚胎。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和命运。
等待开奖的那十四天,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舒云变得格外小心,走路都慢吞吞的,
生怕有什么闪失。我更是把她当国宝一样供着。终于,到了去医院验血的日子。
当看到化验单上那个远超正常值的HCG数值时,舒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地问。“是真的吗?姜哲,是真的吗?”“是真的。”我抱着她,
声音也有些哽咽,“舒云,我们成功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李医生也替我们高兴,
但还是叮嘱我们要小心。“老师,师丈,现在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最关键的是前三个月,
一定要注意保胎。”“我们会的小李,谢谢你。”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舒-云一直靠在我的肩膀上,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在上扬。我们路过一家母婴店。
舒云忽然说:“姜哲,我们进去看看吧。”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