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退休的当天,我特意请假回家。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我把父母接来了,
以后让她在家当全职主妇。咱们也别 平摊 了,你照顾我爸妈,我负责养家。
我觉得自己很大方。她正在吃午饭,一碗咸菜,两个馒头,四十三年如一日。她放下筷子,
抬头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退休了就该伺候你们一家?AA 了四十三年,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站起身,拿起包:这个家,
我不待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失去了什么。1今天是我的退休日。
也是我人生的分水岭。中午,我坐在那张用了几十年的餐桌前。桌上是一碗咸菜,
两个冷硬的馒头。这是我的午餐。也是我过去四十三年里,无数个午餐的缩影。
我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咸菜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苦涩又单调。门开了。李卫国回来了。
他今天特意请了假,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施舍的笑容。我没有理他,
继续吃我的饭。他在我对面坐下,敲了敲桌子,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策。“陈丽云,
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宽宏。“我把我爸妈接过来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以后就在这儿长住。”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今天也退休了,正好。”“以后就在家,全职照顾我爸妈的饮食起居。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地割着我的神经。“咱们也别 AA 了,你照顾我爸妈,
我负责养家。”他觉得自己说出了一句天大的恩赐。养家?我心里冷笑一声。
AA 了四十三年,你何曾养过这个家。我慢慢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放回盘子里。然后,
我放下了筷子。筷子碰到瓷碗,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脆响。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还有几分不耐烦,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太平淡。“李卫国。
”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许多。“你是不是觉得,我退休了就该伺候你们一家?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地反问。“什么叫我们一家?
”他皱起眉,“那不是你公婆吗?照顾他们不是应该的?”“应该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只觉得无比讽刺。“AA 了四十三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自以为是的平静湖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要怎么回答呢?回答我们是家人吗?那这四十三年,
连买一根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账本,又算什么?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我这半生的荒唐倒数。我站起身。
身体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但我的背脊挺得笔直。
我拿起身边椅子上那个跟了我十几年的旧布包。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至少,
是在这个“家”里,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这个家,我不待了。”我说完这句话,
没有再看他一眼。我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他那错愕又愤怒的视线。他大概觉得我在闹脾气。就像过去无数次,
我因为某个不公的 AA 条款而与他争执,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一样。他以为,
我这次也一样。过不了几天,就会灰溜溜地自己回来。可惜,他错了。门在我身后关上,
发出“咔哒”一声。那声音,是我听过的,最悦耳的交响。它隔绝了一个压榨我半生的牢笼。
也宣告了我新生的开始。我走出楼道,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空气里没有那间屋子里的霉味,没有咸菜的酸腐气,
也没有李卫国身上那股自私自利的冷漠味道。我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将李卫国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是他的父母。他所有的亲戚。一个不留。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压在心口四十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角。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我的眼泪,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流干了。李卫国肯定以为我没钱,寸步难行。
他嗤笑的嘴脸,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他甚至可能懒得做饭,直接点了份丰盛的外卖,
庆祝自己即将到来的,“有免费保姆伺候”的美好生活。晚上,他会第一次独守空房。
或许会有几分不习惯。但更多的,绝对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甚至会给我发一条信息。
内容我都猜得到。“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回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映出的、苍老而平静的脸,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李卫国。你等着吧。
你失去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我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名存实亡的枷锁。
2我没有走远。我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两条街外的另一个小区。这里住着我的同事,
也是我唯一的闺蜜,张兰。我按下门铃。很快,门开了。张兰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心疼的表情。她一把将我拉了进去,什么都没问。“你这个傻子,
怎么才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的埋怨。一进屋,温暖的气息将我包裹。
张兰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塞进我冰冷的手里。“先暖暖。”热水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也像是融化了我心中冻结的冰层。我看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视线渐渐模糊。
四十三年了。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
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任由眼泪滑落。
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张兰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她没有劝我,
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她知道,我需要这场迟到了太久的发泄。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眼泪干涸,我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张兰,我没家了。”“胡说!”张兰眼睛一瞪,
“你这不是有家吗?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她的话,像一道暖流,
冲刷着我千疮百孔的心。“他……他把他爸妈接过来了。”我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
“让我伺候他们,说以后他养家。”“噗嗤。”张兰气笑了,“他养家?
他李卫国什么时候有过脸皮这种东西?”“四十三年,我每天的午饭就是馒头咸菜,
我为了什么?”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了省钱,为了给那个家,给我们的儿子多攒一点。
”“可他呢?”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往事便如洪水猛兽般涌来。
“我们结婚,酒席钱,他说要 AA。”“我觉得丢人,可他说,这是新时代新风尚。
”“我信了。”“我怀孕,每一次产检的费用,他都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一分一厘都要跟我算清楚。”“生孩子那天,我痛得死去活来,他守在产房外,不是担心我,
而是在计算住院费和手术费。”“我出院那天,他递给我一张单子,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住院总费用 XXXX 元,你应付 XXXX 元。
”张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死死的。“后来有了明明,奶粉钱,尿布钱,
哪一样不是 AA?”“孩子大一点,上学的学费,补课的费用,
他都用那个该死的账本记得一清二楚。”“我为了攒钱,午饭常年是馒头咸菜,
不敢买新衣服,不敢用好的护肤品。”“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我以为我的付出,
他能看到,能念着我的好。”“可是我错了。”“有一年我生病,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
”“他来医院探望我,带了一个苹果。”“我当时还挺感动。”“结果他临走前,
凑到我耳边说,这个苹果两块钱,你记得给我一块。”“还有,医药费回来找我报销一半,
发票留好。”“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死了。”我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伤疤,此刻被一一揭开,鲜血淋漓。“畜生!他就是个畜生!
”张兰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丽云,你听我说!
”她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她。“这种男人,这种家庭,你离开是对的!
”“你早就该离开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四十三年的账,
必须跟他一笔一笔地算清楚!”张兰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火焰也点燃了我心中残存的余烬。我慢慢擦干眼泪。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却有某种东西正在重新凝聚。那是过去被我强行摁下去的,
不甘和愤怒。是啊,凭什么?凭什么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全部的青春和血汗,
到头来却要被当成一个用完就丢的抹布?凭什么他李卫国可以心安理得地吸食我的血肉,
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不。我不认。“张兰,你说得对。”我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我不忍了。”这四十三年的债,连本带利,我要他加倍偿还。3李卫国的父母,
果然大张旗鼓地搬了进来。我虽然人不在,但张兰通过她楼下的一个老姐妹,
把那边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老两口是李卫国亲自开车去接的,行李大包小包,
像是要把整个老家都搬过来。一进门,没看到我,李卫国那个妈就拉下了脸。“卫国,
陈丽云呢?我们来了,她怎么不出来迎接?”李卫国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我回娘家了,
过几天就回来。他不敢说,我是在他宣布要让我当免费保姆之后,摔门而去的。他还要脸。
老两口信以为真,倒也没再追问,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懂规矩”、“架子越来越大”。
混乱,从他们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老头子有随地吐痰的习惯,
崭新的地板上很快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污渍。老太太则嫌弃家里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李卫国不会做饭。这是他身为“一家之主”的特权。过去四十三年,
厨房是我的领地,他连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外卖。第一天,
点了些好的,四菜一汤,想在父母面前表现一下。结果他妈一看账单,当场就炸了。
“一顿饭两百多?你这是在烧钱啊!”“有这个钱,够我们老家吃半个月了!
”“那个陈丽云是怎么当家的?就这么让你胡来?”李卫国百口莫辩,只能讪讪地赔笑。
第二天,他学乖了,点了便宜的盒饭。他爸吃了一口就吐了。“这什么玩意儿!又油又咸,
是人吃的吗?”老两口开始合力指责李卫国。骂他没用,管不住老婆。骂他不孝,
让他们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种罪。李卫国被烦得焦头烂额,只好自己下厨。结果,
不是烧糊了锅,就是切到了手,厨房里一片狼藉,最后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家里很快就成了一个垃圾场。外卖盒子堆在墙角,散发着馊味。换下的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老两口带来的杂物占据了客厅的大半空间。李卫国终于体会到了,没有我的家,是什么样子。
三天过去了。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自己回去。他终于坐不住了,开始给我打电话。
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他气急败坏,换了他办公室的座机打。我让张兰接的。“陈丽云呢!
让她接电话!”李卫国在电话那头咆哮。张兰开了免提,声音比他还大。
“李卫国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丽云在哪儿用不着你管!”“你把她当牛做马四十三年还不够,
还想让她伺候你那俩老的?你做梦!”“我告诉你,丽云说了,这个家她不回去了!
有本事你自己伺候你爹妈去吧!”说完,张兰“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李卫国在电话那头铁青的脸色。被张兰一顿痛骂,他气得在家里跳脚。一计不成,
他又生一计。他给我们的儿子,李明,打了电话。电话里,他添油加醋,
把我塑造成一个无理取闹、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说他只是想一家人团圆,让我享享清福,
我却不知好歹,离家出走。李明,我的儿子。他从小在李卫国那种“男人负责干大事,
女人负责鸡毛蒜皮”的教育下长大。耳濡目染,他早已习惯了我的付出,
也认同了父亲的逻辑。果然,他信了。我的手机响了。看到“儿子”两个字,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我接起电话。“妈,你怎么回事啊?”李明质问的语气,
和李卫国如出一辙。“爸都跟我说了,他不就是想让爷爷奶奶过来住吗?
你怎么还离家出走了?”“你这样让爸多没面子!”“你都退休了,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照顾一下爷爷奶奶怎么了?”“一家人,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一句句“应该的”、“怎么了”,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我本已破碎的心。面子。又是面子。
在他心里,他父亲的面子,比我这半生的委屈都重要。我一直以为,我的儿子会懂我。
可我忘了,他是李卫国的儿子。他血管里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自私、凉薄。我的心,
刹那间冷到了极点。“李明。”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从你出生到大学毕业,
你的抚养费,生活费,我和你爸一人一半。”“这件事,你知道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我生你养你,也只尽了一半的义务。”“剩下的那一半,是你爸的责任。
”“你没有资格,来管我。”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为李卫国。因为我那个,被他教坏了的,可悲的儿子。也是为我自己那份,
被彻底葬送的,可笑的母爱。4心痛过后,是更加坚硬的决心。李明的电话,让我彻底清醒。
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留恋。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还有,钱。第二天,
在张兰的陪伴下,我去了银行。我没有去普通柜台,而是直接被客户经理请进了贵宾室。
张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那是我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客户经理毕恭毕敬的态度里,我从我的旧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又一个文件袋。打开。
一沓沓的存单。一份份的理财合同。还有基金、股票的证明文件。张兰的眼睛越睁越大,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丽云……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好,抬头看她。“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小学语文老师,工资不算高,
但也不低。”“李卫国跟我 AA,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他以为我每个月的工资,
除了那一半的家用,就所剩无几了。”“他从没关心过,我为了省钱,午饭只吃馒头咸菜。
”“他更不知道,我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没有让它闲置。”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些年,我自学了理财知识。”“从最开始的国债,到后来的基金定投,
再到一些稳健的理财产品。”“利滚利,钱生钱。”“几十年来,
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客户经理适时地递过来一份资产汇总报告。
我把它推到张兰面前。张兰看着那个长长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个、十、百、千、万……”她数了好几遍,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七……七位数?
丽云,你是个隐形富婆啊!”我淡淡一笑。这不是一夜暴富,
而是我用四十三年的委屈、苛待和算计,一分一分换来的。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最坚实的后路。“李卫国,他做梦也想不到。”我轻声说。他以为他拿捏着我的经济命脉。
他以为我离开他,就会活不下去。他太自大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在场的所有账户,
包括我的工资卡、所有的理财账户,全部更换了密码,修改了关联手机号。
切断李卫国任何可能窥探和染指的途径。第二件事,是回家。回张兰的家。
我从一个压在箱底的旧盒子里,翻出了一些东西。一张泛黄的汇款凭证。是我结婚那年,
我妈偷偷塞给我的。她说,这是她的嫁妆,让我留着傍身,买个房子,有个依靠。当时买房,
首付三十万。这笔钱,我出了十八万。整整六成。可房本上,李卫国花言巧语,
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他说,“夫妻共同财产,写谁都一样。”他还说,
“写我一个人的名字,以后在单位申请福利什么的方便。”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
竟然信了。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除了汇款凭证,还有我母亲的日记。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在那一天的日记里,她清清楚楚地写着:今天给了云儿十八万,
是她外婆留给我的金条换的,让她买房用,只希望女婿李卫国能看在这份上,善待我的女儿。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我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复印了多份。
我把原件交给了张兰保管。“张兰,这些东西,是我最重要的底牌。”张兰重重地点头,
眼神里全是敬佩。“放心,就是丢了我的命,也丢不了这些东西!
”我没有立刻去找李卫国对质。我不吵,也不闹。对付这种精于算计的自私鬼,
吵闹是最没用的方式。我要做的,是收集证据,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
给他致命一击。“我不求多分他的财产。”我看着窗外,眼神冷静而锐利。
“但属于我的那一份,属于我母亲的那一份,一分都不能少。”5反击,
从最不起眼的生活琐事开始。一个星期后,李卫国家中断电了。当时正是晚饭时间,
他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骂骂咧咧。灯一灭,电视一黑,
老两口的骂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惊叫和抱怨。“怎么回事啊?停电了?”“卫国!
快去看看!”李卫国正在厨房里跟一锅煮不熟的米饭作斗争,闻声烦躁地跑出来。
他以为是小区线路故障,可拉开门一看,对门和楼上楼下都亮着灯。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电费好像该交了。过去,这些水电燃气费,都是我每个月主动去缴的。缴费单寄到家里,
我看一眼数额,就直接去银行处理了。李卫国从不过问。他觉得这些都是“小钱”,
是他这位“干大事”的男人不该操心的。这个月,我走了。自然就没人管了。
他气冲冲地跑到楼下电箱查看,果然,他家的电卡已经欠费停机。更让他火大的是,
不只是电费,水费、燃气费,全都欠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去营业厅缴费。柜员告诉他,
因为逾期,产生了不小的一笔滞纳金。李卫国心疼得脸都绿了。他攥着缴费单,终于忍不住,
换了个手机号给我打了过来。电话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陈丽云!你什么意思?
家里的水电费你为什么不管了?”“你想让我们在家里热死渴死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拿着电话,离耳朵远了些,直到他骂完。然后,我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李卫国,
我们不是 AA 吗?”电话那头刹那间安静了。“家里的水电燃气账户,
开户人都是你的名字。”“按照平摊制的原则,这笔费用,理应由你个人承担。
”“过去四十三年,都是我主动在缴,已经是我额外付出了。”“你不但不感谢我,
现在还来质问我,凭什么?”我的语气平静,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扇在他的脸上。李卫国被我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