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顾思珈抱着刚出生的外孙,依偎在她丈夫沈卓然怀里,笑得无比甜蜜。“爸,妈,
我们商量好了,宝宝的名字就叫沈沐阳。”我丈夫顾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姓沈?
”沈卓然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叔叔。孩子跟我姓,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产房里的空气,一瞬间冷得像冰窖。第一章我丈夫顾临渊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斑的颤抖。“思珈,你也是这个意思?”顾思珈,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
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们一眼,只是把脸埋在沈卓然的臂弯里,
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好一个天经地义。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开我家的车,
现在连我顾家的根都要刨了。我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我和顾临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与刺痛。我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当初的约定,思珈和沈卓然的第一个孩子,会随沈卓然姓。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必须姓顾,传承我顾家的香火。这是沈卓然入赘前,我们两家白纸黑字签下的协议。可现在,
他们怀里抱着的,是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沈卓然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
那副斯文儒雅的面具下,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算计。“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但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孩子跟谁姓都一样。”“再说了,思珈是独生女,
以后你们的,不就都是我们的?我们的,不也就是你们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得真好听,
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们的都是你们的,那你们的呢?
我怎么没见你沈卓然把你们家那三瓜两枣拿出来过?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恶心感。“卓然,当初的协议……”“哎呀,妈!
”顾思珈不耐烦地打断我,“都什么年代了,还提那张废纸?当初是为了让你们安心才签的,
就是个形式!你们思想怎么这么封建啊?”她抱着孩子,皱着眉看我,
眼神里全是责备和不解,仿佛我和她爸是两个不可理喻的老古董。形式?封建?
我怀胎十月生下你,我和你爸把你捧在手心里养大,供你读名校,给你买房买车,
就换来一句‘封建’?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
那个小时候会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顾临渊没再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卓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萧瑟。
我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和我那个被他洗脑得彻彻底底的傻女儿,
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从医院到家的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顾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
青筋暴起。我知道,他心里的痛,不比我少。顾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辈,
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唯一的女儿顾思珈身上。为了让她婚后不受委屈,
我们不仅陪嫁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和一辆百万豪车,更是让沈卓然进了顾家的公司,
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我们以为,我们倾尽所有,能换来女儿的幸福和家庭的和睦。
我们以为,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直到今天,这个美好的幻象,
被我最疼爱的女儿和我们最信任的女婿,亲手砸得粉碎。他们不是在商量。他们是在通知。
通知我们,顾家,从今天起,绝户了。第二章回到家,顾临渊一头扎进书房,再没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卓然那句“你们的,不就都是我们的”。
是啊,我们的都是你们的。等我们老了,动不了了,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
到时候,公司是你们的,房子是你们的,连我们这点养老金,恐怕都得看你们的脸色。
我越想,心越冷。一种被当作死人算计的屈辱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这些年给顾思珈的转账记录。从她上大学开始,
每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低过五位数。毕业后,她不想上班,我和她爸就给她开了一家咖啡馆,
赔了两年,最后还是我们填的窟窿。结婚时,沈卓然家说拿不出彩礼,我们不仅没要一分钱,
还倒贴了三百万的嫁妆。婚后,小两口三天两头以各种名义找我们要钱。买包,旅游,换车,
甚至他们家亲戚生病,都张口跟我们要。我们总觉得,女儿是自己的,只要她过得好,
我们付出再多都值得。现在看来,我们不是在养女儿。我们是在养两只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顾思珈发来的微信。“妈,我跟卓然商量了,
准备在城西再买一套学区房,你们先赞助我们两百万首付吧。”又来了。
刚在医院捅了我们一刀,现在就张口要钱。脸呢?我盯着那行字,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银行经理的电话。“王经理,帮我查一下,
我给顾思珈办的那张副卡,这个月的消费记录。”片刻之后,王经理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惊讶。“苏董,这张卡这个月消费了三十八万。其中最大的一笔,
是在一家男士奢侈品店,消费了二十万。”二十万。沈卓然,你好大的手笔。
我挂了电话,心脏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就在上周,沈卓然还跟我说,
他乡下的父亲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急需二十万。我二话没说,就让他去刷卡。现在看来,
这钱根本没用在老爷子身上。而是变成了他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名表。我走到书房门口,
敲了敲门。“临渊,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顾临渊走出来,眼圈通红,满脸疲惫。
我把手机上的消费记录递给他看。“看看你的好女婿。”他看完,沉默了半晌,
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畜生!”那一刻,我看到他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熄灭了。
“映荷,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他声音沙哑地问我。我摇了摇头。“我们没错。
错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临渊,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首先,停掉他们所有的卡,
收回车钥匙。”“然后,把沈卓然从副总的位置上撤下来。”“最后,”我顿了顿,
说出了那个在我脑海中盘旋已久,却一直不敢触碰的念头,“我们再生一个。
”顾临渊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映荷,你……我们都五十多了,怎么生?
”我握住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试管婴儿。”“临渊,我们有钱,
有资源,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只要我们想,就没有不可能。
”“我不想我们辛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最后便宜了那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不想我们老了以后,真的无依无靠,任人宰割。”“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不是可以被随意算计的绝户。我们顾家,永远不会绝户!
”第三章顾临渊被我的话震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颓丧和痛苦,
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所取代。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终于,我们达成了共识。这场战争,
现在才刚刚开始。第二天,顾氏集团的公告栏上,一则人事任免通知引起了轩然大波。
“经董事会决议,免去沈卓然先生副总经理职务,另有任用。
”沈卓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顾临渊的办公室。“爸!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把我撤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连“叔叔”都忘了叫。顾临渊坐在大班椅上,
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公司业务调整,你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副总的职位。
先去销售部做个经理,从基层干起吧。”“从基层干起?”沈卓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辛辛苦苦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你现在让我去跑销售?爸,你这是在羞辱我!”付出?
你所谓的付出,就是拿着公司的钱,给你自己买名表,给你家亲戚安排闲职吗?
顾临渊终于抬起了眼皮,冷冷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辞职。
”沈卓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岳父,
会突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顾临渊那冰冷的眼神,
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再说下去,连销售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好,我去。
”他咬着牙说,转身摔门而出。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顾思珈。电话一接通,
她尖利的哭喊声就传了过来。“妈!你和爸疯了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卓然?
他做错了什么?”“还有,为什么我的卡都被停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月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思珈,你已经长大了,
该学会独立了。”“你和沈卓然都有手有脚,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父母吧。”“独立?
”顾思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妈,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们求着卓然入赘的!
现在利用完了,就想一脚踢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求着?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非他不嫁,说没了他就要去死?是谁的父母跪在我们面前,
说只要我们肯接纳沈卓然,他们做牛做马都愿意?我冷笑一声:“顾思珈,我提醒你一句。
沈卓然现在还在顾家的公司上班,你们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写的是我和你爸的名字。
如果你觉得不便宜,随时可以带着你的好丈夫,净身出户。”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世界,
终于清静了。晚上,我和顾临渊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咨询高龄试管的事宜。
医生很专业,也很坦诚。他告诉我们,以我五十岁的年纪,虽然有风险,
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前提是,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身体和心理准备。从医院出来,
我看着顾临渊,问他:“你怕吗?”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以前怕。怕老,
怕死,怕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但现在不怕了。”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映荷,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们不是为别人活,我们是为自己活。”那一刻,
我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烟消云散。是啊,为自己活。这五十年来,我为父母活,为丈夫活,
为女儿活,唯独忘了为自己。从今天起,我要把属于我的人生,一点一点地拿回来。
第四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顾临渊开始了秘密的备孕计划。我们戒烟戒酒,早睡早起,
每天坚持锻炼。我请了最好的营养师,一日三餐严格按照食谱来。
顾临渊也放下了大部分工作,每天陪着我散步,聊天,看电影。
我们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热恋的时候,生活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和甜蜜。而另一边,
顾思珈和沈卓然的日子,却是一地鸡毛。没有了我们的经济支持,
他们奢侈的生活瞬间被打回原形。顾思珈的咖啡馆早就入不敷出,
现在更是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沈卓然在销售部处处碰壁,业绩垫底,
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底薪,连还车贷都不够。他们开始频繁地争吵,互相指责。
顾思珈打过几次电话给我,哭着求我原谅,说他们知道错了。
我只是淡淡地告诉她:“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沈卓然的父母也来我们家闹过一次,撒泼打滚,说我们欺负老实人,不给他们儿子活路。
被顾临渊叫来的保安,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有用?
不好意思,我们不吃这一套。这天,是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顾家所有的亲戚都到齐了,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了场。我和顾临渊作为长子长媳,
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宴会进行到一半,顾思珈和沈卓然抱着孩子,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俩都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穿着也不再光鲜。顾思珈一看到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我还没开口,
沈卓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顾临渊面前。“爸!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顾思珈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爸,妈,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不该不孝顺,不该让你们生气!求求你们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我们吧!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哎,毕竟是亲生的,闹成这样何必呢?”“是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真不管了?”我二叔公站了出来,当起了和事佬。“临渊,映荷,
孩子知道错了,就给他们个台阶下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台阶?
他们把我们推下悬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们留个台阶?
我看着眼前这出惺惺作态的苦肉计,只觉得无比可笑。
如果不是提前在沈卓然的车里装了窃听器,听到他和他妈商量着,要在寿宴上逼宫,
演一出“浪子回头”的大戏,博取同情,我可能真的会心软。“妈你放心,只要我跪下,
顾思珈再一哭,那些老东西最吃这一套。等他们心一软,把公司股份转给我,
以后整个顾家都是我们的!”这是沈卓然的原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临渊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起来吧,地上凉。”沈卓然和顾思珈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他们以为,我们妥协了。沈卓然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
语气却已经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爸,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和妈,
把公司打理好,绝不让你们操心。”这就开始要权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顾临渊笑了。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公司的事,
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已经和你妈商量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准备,给思珈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们。沈卓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思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能合上。
“妈……你……你说什么?”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B超单。上面,一个微小的孕囊,清晰可见。我微笑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对上她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我说,你要当姐姐了。”“你爸的公司,你爷爷的家产,
以后,都有了新的继承人。”“至于你们,”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从今天起,和顾家,
再无关系。”第五章B超单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顾思珈和沈卓然最后的幻想炸得粉碎。
顾思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信?不敢信?还是不能接受?你以为我们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没想到我们直接掀了桌子,对吗?沈卓然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抢过B超单,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你们骗人!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嘶吼着,面目狰狞。“你们都五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会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