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和陆斐商量好了,这二胎就跟他们家姓陆。”饭桌上,
女儿沈知夏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名字都想好了,叫陆继宗。
继承的继,祖宗的宗。”我那好女婿陆斐跟着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光:“爸,
您和妈就知夏一个女儿,这不就等于绝户了嘛。我们这也是为了您老沈家有后。”“当然,
我们也不能白占便宜。”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您手上那套市中心的别墅,
还有公司10%的股份,就当是给‘继宗’的出生贺礼,您看怎么样?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温情,瞬间冻成了冰碴。他们不是在商量。
是在通知。或者说,是在明码标价地,交易我的血脉。第一章我叫沈济舟,五十八岁,
A大终身教授。我妻子喻蔓,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我们一辈子兢兢业业,
积攒下不菲的家业,却只得了沈知夏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我和喻蔓将她奉为掌上明珠,
要星星不给月亮。她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同学陆斐,一个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的男人。
眼高手低,野心勃勃,却总把力气用在歪门邪道上。但女儿喜欢,
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爱屋及乌。婚房,我们全款买的。豪车,登记在女儿名下。
陆斐创业失败,是我托关系给他找了份年薪百万的闲差。他们夫妻俩,除了生下外孙嘉安,
几乎没为自己的生活付出过任何实质性的努力。我们本以为,等他们二胎出生,
我们就可以彻底退休,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直到今天。“陆继宗?”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继承陆家的祖宗?那我沈家算什么?
一个提供养分的宿主?我抬眼,平静地看着陆斐:“你的意思是,我沈家的根,
要靠你陆家的种来续?”陆斐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爸,话不是这么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孩子跟谁姓不都一样吗?关键是情分。”“对啊爸,”沈知夏立刻帮腔,
“你看我婆婆,天天念叨着他们陆家三代单传,压力好大的。再说了,你和我妈的钱,
以后不都是我的?我的不就是陆斐的?现在提前给,和以后给,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
以后给,是遗产,是我死后的事。现在给,是赠予,是我活着就得把家底交出去,
任你们拿捏。我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喻蔓坐在我身边,
始终没说话,但她搭在我膝盖上的手,微微用了力。我们几十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和我一样,心寒了。“知夏,你也是这么想的?”我没有理会陆斐,
目光直直地射向我的女儿。我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是不忍。然而没有。
她躲开我的视线,嘟囔着:“本来就是嘛……我嫁给了陆斐,就是陆家的人了。
嘉安跟我们姓沈,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现在二胎跟爸爸姓,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我气笑了,“所以,用我的外孙,来换我的家产,就是你所谓的合情合理?
”陆斐见我动了怒,连忙打圆场:“爸,您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您好。您想啊,
您和妈年纪也大了,管着那么多资产多累啊。交给我们,您二老正好享清福。”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再说了,您就知夏一个孩子,万一……我是说万一,
您二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些财产处理起来多麻烦?还不如现在就过户给我们,省心。
”万一?他们已经开始盘算我们死后的事了。不是盘算,是期待。我的心,
一寸寸沉入谷底。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和喻蔓已经是可以随时被清算的“资产”了。
我们一生的奋斗,我们小心翼翼维护的亲情,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堆等着被继承的数字。
“我明白了。”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沈知夏和陆斐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他们以为我妥协了。陆斐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爸,
您想通了就好。那房产和股份的事,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我看着他那张迫不及待的脸,
忽然觉得很可笑。我摇了摇头。“不。”一个字,清晰,冰冷。陆斐的笑容僵在脸上:“爸,
您……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目光扫过他们惊愕的脸,“房子,股份,
一分钱都没有。”“至于那个‘陆继宗’,你们喜欢姓什么,就姓什么。”“但从今天起,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用的卡,所有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收回来。
”第二章“爸!你说什么?!”沈知夏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开个玩笑吗?”玩笑?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我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小李,
你现在去一趟‘铂悦府’,对,就是我给知夏他们住的那套。
把门口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开回公司车库。”“对,现在就去。”电话那头,
我的司机小李干脆地应了一声。沈知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那辆车是她的心头好,
是她在闺蜜圈里炫耀的资本。“爸!你不能这样!那车是我的!”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得像冰。“购车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公司财产,我只是借给你开。
现在,我不想借了。”“你——”沈知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因为二胎跟谁姓的事?就因为我们想要一点……一点保障,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是你亲女儿啊!”“亲女儿?”我冷笑,“亲女儿会盘算着父母什么时候死,
好继承家产吗?”“亲女儿会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筹码,来和父母做交易吗?”我每说一句,
沈知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陆斐一把拉住情绪激动的妻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爸,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知夏说话直,
但她心里是爱您的。”“是吗?”喻蔓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陆斐,我只问你一句,‘绝户’这个词,是你教知夏的吗?”陆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敢与喻蔓对视。“妈,我……”“够了。”喻蔓打断他,“我累了,你们走吧。
”她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卧室走去。那决绝的背影,像一道无形的墙,
将所有的亲情都隔绝在外。沈知夏看着喻蔓的背影,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
最终还是被陆斐强行拉走了。客厅里恢复了死寂。我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是在为这段濒临破碎的亲情倒计时。我瘫坐在沙发上,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矛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而我和喻蔓,
就是那头被血缘关系圈养,只等着被分食的猎物。卧室的门开了,喻蔓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
放到我面前。“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温暖干燥。
我抬头看她,她眼圈泛红,显然也刚刚哭过。“我不是气,”我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我是心寒。我们养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她变的,是她嫁的人,
让她露出了本来面目。”喻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陆斐这个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我们家的情来的,是奔着我们家的钱来的。”“以前是我们自欺欺人,
总觉得只要我们付出得够多,就能换来真心。”“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是啊,错了。
错得离谱。我们以为的“养儿防老”,在他们看来,是“啃老防穷”。我们以为的血浓于水,
在他们眼里,是可以随时背叛的利益链条。“济舟,”喻蔓忽然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绝户’……”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我们就,再生一个。”“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完完全全,
由我们掌控的继承人。”第三章喻蔓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再生一个?
我们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这太疯狂了。“你疯了?”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们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喻蔓的眼神异常坚定,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试管婴儿。只要身体允许,年龄不是问题。”“我们有最好的资源,
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只要我们想,就有可能。”我看着她,从她眼睛里,我看到了不甘,
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勇。是啊。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辛苦一辈子,
到头来要被当作死人一样算计?凭什么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
被两个白眼狼当成囊中之物?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是“绝户”吗?
那我们就亲手打破这个“绝户”的诅咒。“好。”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去联系医院,我们一起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被点燃,
就在我和喻蔓的心里,烧成了燎原大火。这不再仅仅是为了赌气,
更是为了夺回我们晚年生活的主动权和尊严。第二天,沈知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爸!你们太过分了!不仅收回了车,
连我的信用卡副卡都停了!你们想饿死我吗?”“你每个月有工资,陆斐也有工资,饿不死。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那点工资够干什么?买个包都不够!”她吼道,
“你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以前觉得你不够花,是心疼你。现在,
我一分钱都不想给你。“沈知夏,”我连名带姓地叫她,“成年人了,
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紧接着,
陆斐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威胁。“爸,
您别跟知夏一般见识。她从小被您和妈宠坏了,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您突然这样,
她肯定受不了。嘉安还小,正是花钱的时候,您总不能不管亲外孙吧?”用孩子来威胁我?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也拉黑了。接下来的几天,
他们果然开始拿外孙嘉安当筹码。以前每周都会送孩子过来,现在连个视频电话都不打了。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们心软,等我们主动联系他们,等我们为了见外孙而妥协。
但他们算错了。我和喻蔓没有时间跟他们耗。我们约了本市最好的生殖中心主任,
开始进行一系列繁琐而严格的身体检查。抽血,B超,各种指标化验……每一次等待结果,
都像一场审判。幸运的是,我们俩常年保持着锻炼的习惯,身体底子都还不错。医生评估后,
认为虽然是高龄,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这个消息,给了我们巨大的鼓舞。
就在我们全力备孕的同时,陆斐和沈知夏的骚扰也开始升级。他们见冷暴力无效,
便发动了亲戚攻势。三姑六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大同小异。“济舟啊,
跟自己女儿置什么气啊?”“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孩子还小,你们多担待点。
”“知夏都哭了多少回了,说你们不要她了。你们就这么一个女儿,
闹僵了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养老送终?是盼着我们早点死,
好给他们腾位置送终吧。我一概以“家务事,我们自己处理”为由,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是陆斐在煽风点火,试图用舆论和道德来绑架我们。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孤立起来。”喻蔓一边喝着中药,一边冷冷地说。“没关系,
”我安抚她,“正好,也让我们看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鬼。”这天晚上,
我正在书房查阅关于试管婴儿的资料,门铃突然响了。我从监控里一看,是沈知夏和陆斐。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谦卑笑容。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我没有开门。喻蔓走到我身边,看着监控画面,眼神一凛。“他们肯定有阴谋。
”“我知道。”我冷笑一声,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那是前几天我请人来装的,
覆盖整个客厅区域的高保真录音设备。“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又想唱哪一出。
”第四章我打开门,沈知夏和陆斐立刻堆起满脸的笑。“爸,我们来看看您和妈。
”沈知夏把礼品递过来,姿态放得极低。陆斐也跟着附和:“爸,前几天是我们不对,
太冲动了,您别往心里去。”我侧身让他们进来,没有接话。演,接着演。
他们走进客厅,熟门熟路地坐到沙发上,开始嘘寒问暖。问我们身体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仿佛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未曾发生。喻蔓从厨房出来,给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就坐回我身边,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陆斐清了清嗓子,主动挑起话题:“爸,妈,
我们想好了。二胎的名字,我们再商量。至于姓氏,还是跟我们家嘉安一样,姓沈,
叫沈继宗,怎么样?”他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们的表情。沈知夏也紧张地看着我们,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似乎正处在某个界面。录音?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他们是想套我们的话,留下我们“同意”孩子姓沈的证据,
然后再拿这个当筹“码,进行下一步的勒索。真是好算计。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故作沉吟,叹了口气:“唉,你们能这么想,我们很欣慰。”听到我松口的语气,
陆斐和沈知夏的眼睛里,同时迸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那……爸您的意思是?
”陆斐试探着问。“孩子跟谁姓,是你们的自由。但家产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时候未到。
”我模棱两可地说道。“爸,您这……”沈知夏急了。陆斐暗中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向我,笑容更加真诚:“爸,我们明白。我们不急。只要您和妈心里还有我们,
我们就满足了。”他又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借口公司有事,便拉着沈知夏起身告辞。
临走前,沈知夏将那个她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不小心“遗落”在了沙发缝里。他们走后,
喻蔓立刻走到沙发边,从缝隙里拿出了那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软件的界面,
计时显示着二十三分钟。“果然。”喻蔓的眼神冷得像冰。“别急。
”我从书房拿出我的平板电脑,连接上客厅的音响系统。“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
”我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清晰的对话声,立刻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那是我安装的录音设备,捕捉到的,他们进门前在楼道里的对话。
是陆斐的声音:“待会儿进去,态度放软点。先顺着他说,把孩子姓沈的事定下来。
只要他松口,就是我们的突破口。”然后是沈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知道了。
真麻烦,直接把房子股份给我们不就完了?反正他们早晚要死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陆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阴狠:“你懂什么?现在的老家伙都精明得很。
我们得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觉得我们妥协了,放松警惕。等孩子生下来,姓了沈,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到时候,他们不给也得给。”“那万一他们还是不给呢?
”“不给?”陆斐冷笑一声,“那就耗着。他们年纪大了,能耗几年?等他们病了,
动不了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别说房子股份,连他们银行卡密码都得乖乖交出来。
这就叫‘吃绝户’,懂吗?我们这是在提前布局。”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和喻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寒意。
吃绝户……提前布局……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从结婚,到生子,
每一步,都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我们以为的亲情,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漫长的投资,
等着最后收割。喻蔓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她拿起手机,
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段录音,连同刚才从沈知夏手机里导出来的“套话”录音,一起打包,
发给了我们的律师。然后,她拨通了那个瑞士顶级生殖中心的电话。电话接通后,
她用流利的英语,冷静而清晰地说道:“你好,我是喻蔓。
我想预约你们最快的试管婴儿疗程。是的,费用不是问题。”“我们,要最好的。
”第五章瑞士的医疗团队效率极高。一周后,我和喻蔓便踏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对外,我们宣称是去欧洲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术交流和旅行散心。
沈知夏和陆斐对此深信不疑。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是被他们逼得无计可施,
只能“离家出走”,去外面冷静冷静。陆斐甚至还发来一条看似关切的微信:“爸,妈,
出去散散心也好。家里的事别想太多,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等我们回来,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心中一片平静。
当一个人彻底断绝了幻想,剩下的,便只有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执行力。在瑞士的日子,
紧张而有序。每天就是医院和酒店两点一线。促排,取卵,取精……每一个环节,
对我们这个年纪的身体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喻蔓很辛苦,
打针打到肚子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她一声不吭,眼神始终明亮而坚定。我知道,
支撑她的,不仅仅是拥有一个新生命的渴望,更是对那对白眼狼的无声反抗。这天,
疗程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胚胎移植。喻蔓躺在手术室里,我隔着玻璃,
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光点被缓缓植入她的身体。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不仅仅是一个胚胎,那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反击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