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泽认识,是在一次朋友组的露营局。那天天气很好,一群人开车去郊外的湖边,
搭帐篷、烤烧烤、玩游戏,闹哄哄的。我性格慢热,坐在一旁看着大家笑闹,
手里无意识地戳着纸杯里的柠檬片。就在这时,阿泽端着两串烤好的鸡翅走过来,
把一串递到我手里,声音带着点笑意:“看你半天没吃,尝尝,我烤的,应该还不错。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高高瘦瘦的,穿一件灰色连帽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干净。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从喜欢的歌聊到去过的地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莫名的投缘。
散场时,他主动加了我的微信,说:“下次再一起出来玩。”那之后,
我们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他会找我分享日常,会在我加班时发来关心,
会记得我说过的小喜好。偶尔,朋友再组局,我们总能碰到一起,慢慢的,
暧昧的情愫在彼此心里悄悄发芽。在一个晚风温柔的夜晚,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时,
突然拉住我的手,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看着他眼里的真诚,
心跳加速,轻轻点了点头。确定关系后,我们开始了甜蜜的恋爱。只是,他在这座城市工作,
我却在隔壁城市上学,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只能靠周末见面。每次相聚都格外珍惜,
分开时又满是不舍。我常常趴在桌上想,要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了。终于,
等到我实习的机会,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所在的城市。收拾行李的那天,我心里满是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一起生活的画面。阿泽提前帮我收拾好了住处,那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却被他布置得温馨又舒适。阳台上摆着绿植,客厅的沙发上放着我喜欢的抱枕,厨房里,
我们的碗筷并排摆放。搬进去的那晚,我们一起做了晚饭,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灯火,
他握住我的手,笑着说:“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同居的日子,
平淡却充满幸福。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他煮早餐,我收拾房间;晚上,他下班回家,
我们一起做饭、追剧,窝在沙发上聊天。偶尔也会有小吵小闹,可每次吵完,
他都会主动哄我,把我拥进怀里,说:“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我们一起走过了春天的花开,熬过了夏天的酷暑,眼看着秋天就要来了。半年的时间,
足够让我们熟悉彼此的习惯,足够让出租屋填满我们的痕迹,也足够让我们以为,
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可我们还是太年轻,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
忘了学会如何承担突如其来的责任,也忘了在热烈的爱意里,留一份清醒。
变故发生在同居后的半年。我的生理期迟迟没有到来,起初我以为是实习压力太大,
加上换季着凉,没放在心上。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恶心、嗜睡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甚至看到油腻的东西就忍不住反胃,我心里那股不安,终于越来越强烈。
我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躲在卫生间里,指尖捏着试纸,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那两道清晰的红杠映进眼里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验孕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刺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蹲在地上,捂住脸,
不敢发出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喊阿泽,怕他慌,更怕自己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可他还是发现了。下班回家,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眶通红,
地上的验孕棒被我随手踢到了一边。他走过去,捡起验孕棒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对不起……”过了好久,他才蹲下来,
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没做好措施,都是我的错。”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哭得浑身发抖。我们都太年轻了,他刚工作一年,我还在实习,
每个月的工资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更何况,
我们还没见过双方父母,甚至连结婚的念头,都还只是偶尔在玩笑里提起过。
“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沉默了很久,阿泽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我们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稳定,怎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半年来甜蜜的见证,
是一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可我们却只能选择放弃。接下来的几天,
出租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我们都沉浸在悲伤和自责中,很少说话,
却又时刻关注着彼此。阿泽请了假,每天陪着我,变着花样给我煮红糖水和清淡的粥,
睡前会轻轻帮我揉着小腹,夜里我稍微翻个身,他都会立刻醒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能感受到他的愧疚,他的难过,一点都不比我少。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落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去医院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阿泽牵着我的手,
从挂号、检查到缴费,他的手心一直冒着冷汗,手指攥得我生疼,却又小心翼翼地怕弄疼我。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恐慌和难过,
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麻药起效的前一秒,我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阿泽。他红着眼眶,
嘴唇颤抖着,却还是强忍着泪水,努力对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很快就好。”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醒来时,浑身无力,小腹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绞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了。阿泽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到我醒了,他赶紧凑过来,
声音带着急切的关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他给我倒温水,
用棉签一点点擦我的嘴唇,喂我喝温热的小米粥,寸步不离地守着我。那一刻,
我心里既难过又温暖,难过的是永远失去了那个孩子,温暖的是,
在我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出院后,回到那个熟悉的出租屋,
一切都好像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阳台上的绿植长得更茂盛了,
沙发上的抱枕还是我喜欢的款式,厨房里的碗筷依旧并排摆放着,可空气里,
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甜蜜,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沉默。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个话题,默契地不再提起医院的日子,
不再提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阿泽比以前更体贴、更细心了,
每天下班都会绕路买我爱吃的水果,睡前会给我暖好热水袋放在小腹上,
可他的话却越来越少,常常看着我发呆,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我开始变得敏感又脆弱。
看到路边推着婴儿车的夫妻,会忍不住驻足,眼眶发红;听到邻居家孩子的笑声,
会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心口一阵阵发紧;甚至看到超市里的婴儿奶粉,都会瞬间红了眼眶,
转身落荒而逃。有一次,我们路过商场的母婴区,橱窗里摆着小小的摇篮、可爱的婴儿服,
还有软乎乎的小袜子。我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阿泽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进门后,他一把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那是术后我们第一次直面这份伤痛,两个人抱着哭了很久,
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自责和遗憾都哭出来。哭完之后,阿泽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认真地说:“以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对你好,
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可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