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巨星顾淮塌房那天,身为咸鱼小编剧的我,意外和他绑定了心声共享。
他在镁光灯下故作镇定,我却能听见他内心在哀嚎“我的酸奶疙瘩没了”。拜托,
这比我写的剧本还离谱!从此,我一边嗦着螺蛳粉,
一边被迫在线指导他手撕白莲、脚踩小人,顺便……谈了个全国人民都不知道的恋爱。
第1章 塌房,螺蛳粉,和我脑子里的陌生人顾淮塌房那天,我在家里煮螺蛳粉。
酸笋那股子霸道又上头的气味,刚刚占领我六十平米小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我的手机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带着一种世界末日的疯狂节奏,
尖叫着从茶几上滑到地毯边缘,差点头朝下奔向自由。我嘬了一口米粉,
含糊不清地腾出手去捞它。屏幕上,闺蜜陈可的名字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跳动,
后面跟着一长串红色的未读消息标记,全是能刺破耳膜的尖叫体。我划开接听,
顺手点了免提,好让我能继续对付碗里那颗被汤汁浸透的油豆腐。“许念!你家房子塌了!
塌得底朝天了!”陈可的声音像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螺蛳粉的香气和抽油烟机的轰鸣。
我把油豆腐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口齿不清地回应:“没啊,
我这不正好好地在吃……”“我说的是你精神家园的房子!顾淮!你的淮神!上热搜了!
黑的!爆了!!”哦,顾淮。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夹起一筷子酸笋,又想了想。
顾淮,当红顶流,长着一张能让AI建模都自愧弗如的脸,粉丝亿万,
是内娱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同时,他也是我参与的一个小成本网剧的男主角。而我,
是那个网剧项目里,负责修修补补的咸鱼小编剧。陈可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我电脑桌面是顾淮的精修图——那是项目组发的官方物料,我懒得换。
她还知道我钱包里有顾淮的小卡——那是买咖啡送的,我顺手塞了进去。于是,在她眼里,
我,许念,一个二十五岁的独居女青年,就是顾淮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忠实“女友粉”。
我划开微博,热搜榜一片深红色的“爆”字,像一串串鞭炮。
顾淮 人设崩塌##顾淮 耍大牌 剧组录音##顾淮 替身##顾淮 神秘女友#点进去,
内容大同小异。几张模糊的动图,说他在片场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一段剪辑过的录音,
里面酷似他声音的男声正抱怨导演是个“老顽固”;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拍的亲密照,
照片里一个酷似他的背影正搂着一个娇小的女人,配文是“深夜密会,恋情曝光”。每一条,
都足以让一个流量明星的职业生涯发生八级地震。
陈可在那头哭天抢地:“念念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在偷偷哭?你别想不开啊!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算他长得帅也不行!你还有我,还有螺蛳粉啊!”我嗦完最后一口粉,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我没事,”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房子塌了,再建一个就是了。
”“你……你太冷酷了!你这个无情的女人!”陈可控诉,
“我还以为你会抱着你的等身抱枕哭晕过去呢。”我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为了凑单买的抱枕,
它正安静地扮演一个靠垫的角色。“哭有什么用,”我说,“影响我干饭的效率。行了,
我要去洗碗了,你节哀。”挂了电话,世界总算清净了。我把碗筷丢进水槽,客厅的电视上,
娱乐新闻频道正在紧急插播顾淮的“塌房事件”。屏幕上,顾淮的经纪人团队焦头烂额,
被记者堵在公司门口,场面堪比釜山行。而事件的男主角,正被一张高清大图钉在屏幕中央。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淡,神情疏离,像是高悬于天际的寒月,
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确实是张好看的脸。可惜了。我正感慨着,
一阵尖锐的刺痛忽然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我的太阳穴。像有人用一根冰锥猛地扎了进来。
我“嘶”了一声,扶住流理台的边缘,闭上眼想缓一缓。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又略带磁性的男声,凭空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几乎要绷断的恐慌。“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酸奶疙瘩……”我猛地睁开眼。厨房里空无一人,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
窗外是城市的喧嚣。幻听?最近改剧本改得太累了?我晃了晃脑袋,
试图把那奇怪的声音甩出去。酸奶疙瘩?什么鬼?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碗碟。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恼怒。“王八蛋,肯定是何瑞那个孙子干的。
这个时候买黑稿,他想抢‘天机’的男主?”我手一抖,盘子差点摔了。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清冷,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像……顾淮。不,不可能。
我一定是疯了。肯定是螺蛳粉的后劲太大了。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决定去沙发上躺一会儿,远离一切能让我产生幻觉的东西。刚一坐下,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像是在跟谁说话,但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疲惫。“别吵了,杨哥。我知道事情严重。
让公关团队先不要动,任何声明都别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这是……在开会?
我鬼使神差地想:“这种时候冷处理是对的。敌在暗,你在明,先动先输。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子里冒出来,那个声音就猛地一顿,然后带着惊疑不定的颤抖响了起来。
“谁?谁在说话?”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他能听见?我僵在沙发上,
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我的脑子,好像变成了一个该死的对讲机,而另一头,
是那个正在塌房的顶流巨星。“是幻觉吗?压力太大了?
”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了自我怀疑,“不对……刚刚那个声音……是个女的。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尖叫:“你才是女的!你全家都是女的!不对……我本来就是女的!
滚出我的脑子!”下一秒,我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烫到的抽气声。
“……她好像在骂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还很凶。
”我:“……”完了。这不是幻觉。我,许念,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编剧,
好像和正在经历职业生涯最大危机的顶流巨星,脑子连线了。我抱着头,感觉我的世界,
比顾淮的房子,塌得更彻底。第2章 我脑子里的不速之客接下来的一小时,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诡异的一小时。我就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头人,僵在沙发上,
而我脑子里的那个“顾淮”,
经历了一场从震惊、恐慌、自我怀疑到被迫接受现实的完整心路历程。“这不科学。
这比我演过的任何一部玄幻剧都离谱。”“难道我被外星人植入了芯片?”“冷静,顾淮,
你是个演员,要有信念感。现在,你正在体验一个前所未有的角色。”“……体验个屁!
谁他妈在我脑子里!”我默默地听着他的内心风暴,大气都不敢喘。我尝试着集中精神,
在心里默念:“喂,能听见吗?你是顾淮?”他的内心独白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
一个试探性的、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声音回响起来:“……是你?刚才那个很凶的女人?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我有名有姓,我叫许念。” 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敬,“另外,
在你评价我的声音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这是私闯民宅,
哦不,私闯民脑!”“我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抓狂,
“我正在开会,焦头烂额,然后你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对家又搞了什么黑科技来整我!
”我:“……”他:“……”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我们俩,
像是两个被意外锁在密室里的陌生人,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面面相觑。“顾老师?顾老师?
”一个真实世界里的声音打断了我们诡异的交流。听起来像是他的经纪人。“烦死了。
” 顾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我听到他用现实中的、那个营业声线开口了,
冷静又克制:“杨哥,我没事。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我们继续。”我这才意识到,
我不仅能听到他的内心想法,还能通过他的听觉,感知到他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是在一个会议室里,身边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吵得我脑仁疼。
“现在网上都炸了!黑热搜挂了七八条,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代言商那边也在疯狂施压,
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给个说法!”经纪人杨哥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那些所谓的‘证据’,
简直是冲着毁掉你来的!特别是那段录音,杀伤力太大了!现在粉丝都在吵,
一部分在骂工作室无能,一部分在脱粉回踩,说对你太失望了!”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
顾淮没说话。但我能“听”到他紧绷的神经。他的思绪很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录音是剪辑的,照片是借位拍的,耍大牌更是无中生有……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我说什么都是狡辩。怎么办……”他很烦躁,我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脏上爬,密密麻麻,无处可逃。说实话,我有点同情他。
但更多的是,我想赶紧把这个麻烦从我脑子里请出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瘫着,
思考一下晚饭是点麻辣烫还是烧烤。要让他安静下来,就得先解决他的麻烦。我叹了口气,
认命地在心里开口。“喂,大明星。”顾淮的思绪猛地一顿。“……干嘛?
”“你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吵得我脑子疼。” 我毫不客气地说,“你仔细想想,
这件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他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从外界的嘈杂,
瞬间收拢到了我们的“私密频道”里。“……何瑞。” 他几乎是立刻就吐出了这个名字。
“哦?细说。” 我来了点兴趣,权当是听个八卦。“《天机》这部电影,
我们两个都在争取男主角。我前天刚去试完镜,导演对我还算满意。如果我这时候出事,
角色十有八九会落到他头上。” 顾淮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不就结了。
” 我在心里打了个响指,“既然猜到了对手,就别自乱阵脚。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澄清,
而是去找到他害你的证据。舆论战,讲究的是一击毙命,而不是你来我往的口水仗。
”我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焦躁的火苗。他的思绪,从混乱的毛线团,
慢慢变成了一根清晰的直线。“证据……没错,证据。” 他喃喃自语,“那张照片,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是在剧组的休息区。那个位置……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去。
还有那段录音,是上次剧本围读会的内容,但被恶意剪辑了。
当时在场的人……”他开始飞速地在脑中复盘,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脸孔闪过。
我安静地“听”着,感觉自己像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正在观看一场高端的狼人杀。忽然,
顾淮的经纪人杨哥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犹豫:“小淮,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神秘女友的照片……有人扒出来,说那个背影,
很像剧组新来的那个编剧……”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听到这话,
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新来的编剧?说的是我?!我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自从进组,
我跟顾淮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唯一的交集,就是前几天,我在走廊上看剧本,
他从我身边路过,因为地滑,他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了我一把。就那一下,不超过三秒。
居然被拍了?还被说成是神秘女友?造谣都不需要成本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街,
就听到顾淮斩钉截铁的声音,这一次,是说出口的。“不可能。”他说,
“照片里的人不是她。别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他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但在我的脑海里,他真实的想法却像弹幕一样飘过。“竟然是她?那个抱着剧本,
闻起来像……像太阳晒过的被子的编剧?她那么矮,照片里那个女人比她高多了。
这群人眼睛是瞎了吗?”“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被卷进来。这件事已经够麻烦了。
”我心里一怔。这家伙……竟然在保护我?明明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我抱着抱枕,
侧躺在沙发上,心里有点五味杂陈。脑子里这个不速之客,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第3章 咸鱼的业余侦探时间接下来的两天,我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双线生活”。明面上,
我依旧是那个按时打卡、到点下班、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研究外卖软件的咸鱼编剧许念。
暗地里,我成了一个24小时在线的“云端军师”,
被迫全程参与了顶流巨星顾淮的危机公关。这种感觉很奇妙。比如,
我正在会议室里听制片人唾沫横飞地讲戏,脑子里却同步直播着顾淮和他助理的秘密对话。
“淮哥,查到了。”助理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放出那张照片的营销号,
跟何瑞的经纪人有过资金往来。还有,剧组里有个场务,前两天突然辞职了,
账户里多了一笔十万块的转账。我猜,照片就是他拍的。”“十万块,就把我卖了。
” 顾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 我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失望。
我一边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一边在心里吐槽:“知足吧,大明星。十万块,
够我吃两千顿螺蛳粉了。我要是有机会,我说不定……”“你敢。
” 顾淮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白日梦。“……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 我悻悻地在心里回了一句。说实话,要不是这个该死的脑内对讲机没法关机,
我才懒得管他的破事。可现在,他的烦恼就是我的噪音,他的危机就是我的背景音。
为了我自己的清净,我也得帮他快点解决问题。我,许念,一个伟大的利己主义者。于是,
我开始利用我那点写悬疑剧本时积攒下来的三脚猫功夫,帮他分析案情。“照片的事,
先别声张。”我在脑子里指挥道,“那个场务是关键人证,别把他吓跑了。派人盯紧他,
看他还跟谁接触。”“嗯。” 顾淮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然后我就“听”到他对助理小林下达了同样的指令。这种感觉,
就像我在玩一个超高配的遥控游戏,而遥控的对象,是娱乐圈的顶流。有点……刺激。晚上,
我瘫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继续我们的“线上会议”。“录音的事最麻烦。
” 顾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那段话,我的确说过类似的意思,但语境完全不同。
当时是在讨论角色,我说主角的性格太顽固,像个老顽固。结果被剪辑成了我骂导演。
”“围读会现场,除了你和导演,还有谁?” 我问。“制片人,副导演,
还有几个主演……何瑞也在。”“谁负责录音?”“我的助理小林会录一份,
方便我之后回顾。导演那边好像也有录音的习惯。”我脑中灵光一闪。“两份录音,
一对不就知道了?” 我说,“如果导演那份是完整的,不就能证明你那份被动了手脚吗?
”顾淮那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开口:“李导……他脾气是有点古怪,很看重规矩。这次的事,
他肯定觉得我不知轻重,在背后议论他。我去找他,他会信我吗?
”我能感觉到他的犹豫和一丝丝……畏惧?那个在镜头前永远冷静自持的顾淮,
私底下竟然有点“怕”导演。这种反差有点好笑。“你怕什么?
” 我在心里戳了戳他的痛处,“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怕老师?”“……要你管。
” 他嘴硬,“李导是我的恩师,我第一部戏就是他导的。我不想让他对我失望。”哦,
原来是这样。我叹了口气。这个大明星,看着高冷,其实心里挺柔软的。
“那就更应该去找他。” 我说,“你当面跟他解释,把你的诚意拿出来。他是你恩师,
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他分得清真假。而且,你这是在帮他抓剧组里的内鬼,
他没理由不帮你。”我的话好像给了他一点力量。“……你说的对。”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明天就去找他。”解决完一个难题,我满意地揭下面膜,准备睡觉。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顾淮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喂。
”“干嘛……”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谢谢你。” 他说。声音很轻,很真诚。
“不用客气。” 我嘟囔道,“等你事解决了,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我要最贵的那家日料。
”他好像被我逗笑了,我“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像羽毛拂过心尖。“好。
再加一箱酸奶疙瘩。”我翻了个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翘。这个脑子里的房客,
好像越来越顺眼了。隔天,我就接到了制片主任的电话,说剧本有点问题,让我去一趟片场,
跟导演和主演们一起开个会。我挂了电话,心里咯噔一下。去片场?
那岂不是要……见到顾淮了?第4章 螺蛳粉味的初次见面去片场之前,
我花了半个小时站在衣柜前。这对我来说是史无前例的。平时我出门,基本就是T恤牛仔裤,
怎么舒服怎么来。但今天,情况特殊。我要去见我脑子里的“房客”了。
我不想穿得太引人注目,那样不像我。也不能太邋遢,万一他当着我的面,
在心里吐槽我“果然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我的拳头可能会控制不住。最后,
我选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
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普通,无害,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完美。
我背上我的双肩包,走出了门。一路上,顾淮的内心弹幕就没停过。“她会来吗?
她会穿什么衣服?她真人长什么样?”“万一我认不出她怎么办?”“见了面我要说什么?
嗨,你脑子里的房客来交房租了?”“不行不行,太傻了。”我一边挤着地铁,
一边在心里翻白眼。这位顶流,内心的戏比他演过的所有电视剧加起来都多。到了片场,
我熟门熟路地找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导演李淳一,制片人,
还有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角落里。顾淮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低着头在看剧本,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跟他在电视上,在我脑子里的样子,都不同。
现实中的他,更清瘦,轮廓更分明,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我正打量着他,
他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嘈杂都消失了。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我脑内那个专属频道里,
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是她!就是她!我靠!她本人比我想象中……要小只一点。
”“她看过来了!她看过来了!她是不是认出我了?我该做什么表情?微笑?点头?
还是装不认识?”“她今天没吃螺蛳粉。闻起来……是洗衣液的味道。金纺的,青草香型。
”我:“……”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到导演身边,礼貌地鞠了一躬:“李导好,
制片好。”李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我在离顾淮最远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假装在看剧本。实际上,
我的耳朵,不,我的整个大脑,都在被顾淮的内心弹幕疯狂轰炸。
“她坐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她是在躲我吗?”“她为什么不看我?她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她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只猫。”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闭嘴。
开会呢。专业一点。”脑内的声音瞬间卡壳。我能感觉到,顾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
他清了清嗓子,真的没再“出声”了。会议开始了。李导是个很严谨的人,他拿着剧本,
一页一页地过。“这场戏,我觉得情绪不对。”李导指着其中一页,眉头紧锁,
“男主角在这里发现自己被兄弟背叛,剧本上写的是‘愤怒地质问’。小淮,你觉得呢?
”他点了顾淮的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淮身上。顾淮抬起头,
帽檐下的眼睛黑得发亮。“李导,”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觉得,
这里不应该是愤怒。”“哦?那应该是什么?”李导来了兴趣。“是冷。”顾淮说,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不敢相信,是心寒。等寒意过去了,才是滔天的怒火。所以,
我觉得这里的处理,应该是沉默,一个眼神就够了。”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导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丝赞许。“说得好。”李导点了点头,
“是我考虑得简单了。小许,”他忽然转向我,“你是编剧,你怎么看?
”我没想到火会烧到我身上,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我……我同意顾老师的看法。
”我磕磕巴巴地说,“他的理解比我更深刻。”就在这时,我脑子里,
顾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炫耀,响了起来。“听见没?她夸我了。”我差点没站稳。
这人怎么回事!能不能分一下场合!我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补充道:“我觉得,
可以在沉默之后,加一个细节。比如,他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是手在抖,
水洒了出来。用一个失控的细节,来表现他内心的崩溃。”李导的眼睛亮了。“好!
这个细节好!”他一拍大腿,“小许,可以啊你!有点想法!”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了下来。刚坐下,顾淮的声音又来了。“她也好厉害。我们俩想的一样。这叫什么?
心有灵犀?”我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有点发烫。这会没法开了。第55章 对手,
和另一个“盟友”会议在一片我单方面认为的诡异氛围中继续着。
讨论到女主角的一场戏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女演员举起了手。“李导,
关于这场戏我有点想法。”她叫白佳,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也是现在正当红的流量小花。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我觉得女主角在这里的反应可以更激烈一点,
”白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剧本写她只是默默流泪,但我觉得,
她应该冲上去质问男主角,甚至可以给他一巴掌。这样才更有戏剧冲突,不是吗?
”李导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她的提议。我却在心里皱了皱眉。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因为误会而决裂,女主角的性格设定是隐忍坚韧,不是冲动型的。
默默流泪,是心碎,是绝望,符合人设。如果冲上去打人,那就变成了一出狗血的八点档,
人物的弧光就全毁了。我正想着怎么委婉地表达我的意见,顾淮的内心吐槽就先一步响起了。
“一巴掌?她怎么不说加一场跳海的戏?脑子里除了制造冲突就不会别的了吗?
把人物都当成只会吼叫的疯子,这就是现在流量花的演技?”他的吐槽,精准、犀利,
而且刻薄。我差点笑出声。还好我忍住了。我抬起头,正好对上白佳看过来的眼神。
她对着我甜甜一笑,看起来天真又无害。“许编剧,你觉得呢?是不是这样改,
观众会更喜欢看?”她把皮球踢给了我。我还没开口,脑子里的顾淮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来了来了,笑里藏刀的戏码。你看她,一边笑一边偷偷瞟我,她在试探。
她在试探我对她的提议是什么反应,也是在试探你这个编剧在我这儿有没有话语权。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上跟你姐妹情深,背地里两刀眼都不眨一下。离她远点。
”我不得不承认,顾同传的现场分析,比任何雷达都好用。我扶了扶眼镜,
对着白佳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微笑:“白佳老师的提议很有趣,戏剧张力确实很足。
”我先捧了她一句。白佳脸上的笑容更甜了。然后,我话锋一转:“但是,
我觉得原剧本的处理更符合咱们女主角‘苏晚’这个人物的性格。她从小寄人篱下,
习惯了把所有苦楚都自己咽下去。她爱男主角爱到了骨子里,所以当她以为自己被背叛时,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整个世界的崩塌。那种无声的绝望,比声嘶力竭的控诉,
更能打动人心。”我的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李导赞同地连连点头:“小许说的对!
我们要做的是人物,不是一场闹剧!白佳啊,你回去要再多揣摩揣摩角色。
”白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怒。她没再看我,而是转向了顾淮,
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淮哥,你觉得呢?”所有人都看向顾淮,
等着他这个男主角表态。顾淮靠在椅子上,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脑子里却热闹非凡。“来了,
必杀技:向大佬撒娇。恶心。想吐。”“我要怎么回答?直接说她演得烂?不行,
太不给面子了。说她提议好?那我刚才是放屁吗?”“啊……好想下班,好想吃酸奶疙瘩。
”这位顶流的内心世界,真是朴实无华。就在我以为他要用沉默混过去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听编剧的。”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一句话,
直接把白佳的路给堵死了。也瞬间把我推到了焦点的位置。白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是甜美,而是淬了冰的刀子。会议室的另一头,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演员,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是何瑞。他也在这儿。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戏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看起来温文尔雅。顾淮的心声,适时地响起。
“看见没,那个姓何的在笑。他巴不得我和白佳吵起来。最好是打起来,他好看戏。
这两个人,估计是一伙的。一个负责唱红脸,一个负责唱白脸,目的都是想搅乱这个项目,
然后把我拉下马。”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开剧本会,而是在看一出现场版的《甄嬛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