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看好了,这叫K线,红的涨,绿的跌,咱们人生的第一个目标,
就是把它整得红彤彤!”苏然抓着自家三个月大崽崽的肉爪子,
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走势图一通指点江山。小崽子陆安安压根不理她,小腿一蹬,
咿咿呀呀地吐着奶泡泡。苏然也不气馁,把孩子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走你!
”她一个标准的俯卧撑下去,背上的陆安安咯咯笑了起来。“看见没,这叫核心力量!
以后妈带你称霸小区幼儿园,全靠它了!”这就是她闪婚后的日常。疯癫,自由,且快乐。
一年前,她还是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活得像个精密仪器的天之骄女苏然。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金融模型倒背如流,每天的行程被安排到秒。
直到她唯一的弟弟车祸去世,父母把所有的悲痛和期望都扭曲地压在她身上,
让她嫁给一个能给家族带来最大利益的油腻老男人。她反抗了。她逃了。
她在相亲软件上随便划拉了一个男人,认识三天就领了证。他叫陆屿琛,
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长相清俊,性格沉闷,常年出差,工资上交。完美。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安静的避风港,一个不会对她有任何期待的“合伙人”。婚后,
她彻底放飞自我。她把所有名牌衣服都收了起来,换上几十块一件的T恤。
她不再碰那些高深莫测的金融报告,每天研究的都是哪家外卖有满减。
她把带娃当成一场大型行为艺术。今天用奶瓶给花浇水,明天抱着孩子看恐怖片练胆。
她觉得陆屿琛一定觉得她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婆子。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就像现在,她正把陆安安绑在胸前,
跟着电视里的健身操疯狂扭动。“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她唱得惊天动地,完全没注意门口传来的轻微开锁声。门开了。陆屿琛提着行李箱,
静静地站在玄关。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与这个充满奶味和外卖盒味道的小屋格格不入。苏然的动作僵在了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上。
空气,瞬间凝固。她大脑飞速运转。他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这下完了,
疯癫人妻现场被抓包,她“贤良淑德”的假象连一天都没维持住!陆屿琛的目光从她身上,
缓缓移到她胸前被颠得直翻白眼的陆安安身上。然后,
他又看了一眼电视里那个穿着粉色紧身衣,动作夸张的健身教练。苏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在进行……亲子早教。”陆屿琛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只剩下陆安安微弱的哼唧声。苏然觉得自己的死期到了。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甚至想好了离婚协议该怎么写。然而,
陆屿琛只是默默地从她身上解下孩子,熟练地抱在怀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苏然。
“晚饭吃了吗?”第1章苏然愣住了。就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她准备好的一百句辩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个正常的男人,
看到自己老婆把亲儿子当沙袋一样甩,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没……还没。”她呐呐地回答。
陆屿琛点点头,抱着孩子走向卧室。“我去做。”苏然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男人,好像……过于淡定了。就像他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干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甩了甩头,不可能。他一个天天埋头在代码里的程序员,
哪有那个心思。晚饭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家常口味,摆盘却很讲究。
苏-然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不住地往陆屿琛身上瞟。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脊背挺直,
动作不疾不徐,不像个程序员,倒像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贵公子。错觉,
一定是她疯癫太久产生的错觉。“那个……你这次出差,顺利吗?”苏然没话找话。“还行。
”陆屿琛言简意赅。又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像是在进行情报接头,简短,高效,
毫无感情。苏然反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互不干涉,边界清晰。吃完饭,
陆屿琛主动去洗碗。苏然抱着陆安安在客厅溜达,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东西。
婴儿床的角落里,一个伪装成小黄鸭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她之前为了方便看孩子,自己装的。可以连接手机APP,随时随地查看。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APP的账号,她好像也给陆屿琛分享过。
当时她说的是:“你出差在外,想儿子了可以随时看看。”陆屿琛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所以……她刚才那些疯癫的行为,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苏然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个APP,查看访问记录。
最近访问时间:一分钟前。访问IP地址:就是本市。再往前翻。一小时前,三小时前,
昨天,前天……密密麻麻的登录记录,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有一次。而这些时间,
陆屿琛都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城市“出差”。苏然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根本不是在看儿子。他是在监视她!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她自以为的避风港,
原来是个无死角的牢笼。她以为的“放飞自我”,其实一直是别人眼里的现场直播。
厨房里传来水声。那个男人正在一丝不苟地清洗着碗碟,背影看起来依然那么可靠,
那么……无害。可苏然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陆安安被弄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陆屿琛恰好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孩子怎么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苏然却觉得那声音里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深意。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可能……饿了。”她抱着孩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完了。
她好像嫁给了一个不得了的变态。一个控制欲爆棚,还懂得伪装的变态。怎么办?离婚?
可她现在身无分文,当初为了和家里决裂,她净身出户,所有的卡都被停了。
陆屿琛每月给的家用,被她花得七七八八。带着个奶娃娃,她能去哪?回娘家?
那等于自投罗网,下场只会比嫁给油腻老男人更惨。苏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冷静。
必须冷静。她强迫自己分析眼前的局面。首先,陆屿琛为什么要监视她?图她疯?图她傻?
图她能胸口碎大石?没道理。其次,他既然什么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揭穿?
还表现得如此平静?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城府极深,在憋个大招。二,他……另有所图。
苏然的目光落在怀里睡得正香的陆安安身上。难道……是为了孩子?可孩子也是他的,
他想要,直接说就行,何必搞得这么复杂。想不通。完全想不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然。”是陆屿琛。苏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什、什么事?
”“安安的奶粉好像不多了,我出去买。”“哦……好。”脚步声远去,接着是关门声。
苏-然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吗?还是在试探她?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小区门口,陆屿琛并没有走向附近的母婴店。
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她完全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豪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苏然的瞳孔骤然紧缩。程序员?
哪个程序员出门买奶粉是坐这种车代步的?她被骗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骗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程序员陆屿琛。那他是谁?他接近自己,
到底有什么目的?无数个问题像炸弹一样在她脑子里轰鸣。恐惧,愤怒,
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屈辱,让她几乎站不稳。叮咚——手机响了。
是她那个“好妈妈”发来的信息。“然然,家里的资金出了点问题,
你那个老公不是程序员吗?听说你们这行收入不错,先借五十万给你弟弟周转一下。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苏然冷笑一声。她这个弟弟,早就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成天惹是生非。五十万?恐怕只是个开始。以前的她,会心软,会想办法去填这个无底洞。
但现在……她看着窗外那辆豪车消失的方向,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
在她心里慢慢成型。她好像……也不是全无底牌。至少,
她抓住了这个“假冒”陆屿琛的把柄。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
母亲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钱准备好了吗?我告诉你苏然,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跟你没完!”苏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然后,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
夹杂着疯狂和喜悦的语调,对着电话那头喊道:“妈!我出息了!我老公不是程序员!
他是个超级大富豪!”“我刚刚看见了!他开着八百万的迈巴赫出去给我儿子买奶粉了!
”“五十万?那叫事儿吗?你等着,我明天就让他给弟弟打五百万!”电话那头,
死一般的寂静。第2章苏然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疯子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既然他喜欢看戏,那她就演一出大的。她就不信,陆屿琛听到她这么败坏他的“人设”,
还能继续装下去。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母亲,此刻是怎样一副惊愕又贪婪的嘴脸。
很好。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陆屿琛,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做完这一切,苏然反而平静下来。她抱着陆安安,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恐惧?早就习惯了。
从她决定逃离那个家开始,她就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失去的。现在,
不过是换了个更刺激的玩法。大约半小时后,陆屿琛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罐进口奶粉,
神色如常。仿佛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豪车,只是苏然的一个幻觉。“回来了。
”苏然笑眯眯地迎上去,主动接过奶粉。她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陆屿琛看着她,
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嗯。”他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苏然心里冷笑。真能装。
她把奶粉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提起。“老公,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
”陆屿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整理带回来的行李。“嗯?”“她说弟弟公司周转不开,
想借五十万。”苏然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我已经答应她了。”她故意说得很大声。
“我还跟她说,你不是什么程序员,你是个隐藏的富豪,五十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我还让她明天直接找你要五百万!”她一口气说完,挑衅地看着他。来啊,发火啊,
揭穿我啊!只要你承认你在骗我,我们就有的谈。然而,陆屿琛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让苏然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半晌,他才开口。“知道了。”苏然:“???
”知道了?就这?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她撒谎?还是知道了要给五百万?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苏-然感觉自己快要内伤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更直接的方式。
“陆屿琛,你到底是谁?”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陆屿琛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你累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并且关上了门。又来了!又是这种逃避的方式!
苏然气得想砸东西。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无论她怎么敲打,都毫无反应。
挫败感,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她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和这种人博弈,太累了。第二天一早。苏然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她顶着一头鸡窝,
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她的母亲和弟弟苏明。她妈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手里还提着一堆不值钱的水果。她弟苏明则是一脸不耐烦,
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破旧小区的鄙夷。“然然啊,怎么才开门,妈都等急了。”母亲一边说,
一边挤了进来,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射。“姐夫呢?”苏明开门见山。
苏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书房的门开了。陆屿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还是让狭小的客厅显得更加逼仄。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是屿琛啊,起这么早。”她热情地迎上去,那态度,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陆屿琛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苏明上下打量着陆屿琛,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你就是我姐夫?听说你很有钱?”苏然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她紧张地看向陆屿琛,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场闹剧。陆屿琛的目光扫过苏明,没有说话。
母亲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呢!屿琛啊,别听他的,
他就是来……来跟你问声好。”“不是。”苏明直接打断她,“妈,
你不是说姐夫答应给五百万吗?钱呢?”他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客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陆屿琛的脸色沉了下来。很好,
他终于要装不下去了。她甚至有些期待,期待他当场发作,把这对吸血鬼母子赶出去。然而,
陆屿琛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然,都惊掉了下巴。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苏明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苏明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他结结巴巴地数着,最后发出一声尖叫。
“五百万!真的是五百万!”母亲也凑过去看,确认之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哎呀!屿琛!你真是太大方了!我们家然然能嫁给你,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苏然一眼,仿佛在说:看你找的好老公!苏然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屿琛,大脑一片空白。他……他真的给了?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用钱收买她?还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陆屿琛做完这一切,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苏然身边,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以后,不要再让他们来打扰你。”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母亲和苏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这才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温和,却不是个好惹的主。拿了钱,他们也不敢再多待。
“那……那屿琛,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母亲拉着还处于震惊中的苏明,
灰溜溜地跑了。世界,终于清静了。苏然还站在原地,像个木偶。
陆屿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苏然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满眼都是警惕和恐惧。“你别碰我!
”陆屿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第3章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疏离。陆屿琛默默地收回手,
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然却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没有恶意?你监视我,欺骗我,用钱砸我的家人,
然后告诉我你没有恶意?”她冷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陆屿琛,你到底图什么?
图我家的烂摊子?还是图我这个人?”她步步紧逼,试图撕开他那张淡然的面具。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感恩戴德,然后对你死心塌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苏然,最不缺的就是骨气!”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又快又狠。
陆屿琛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等她吼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做早饭。”然后,他又一次,逃进了厨房。“砰!
”苏然气得把一个抱枕狠狠砸在地上。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这个男人,油盐不进,
刀枪不入。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试探,在他面前都像一场笑话。她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抱着膝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这场婚姻,这场她自以为是的“逃亡”,到底是对是错?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陆屿琛没有再“出差”。他每天准时起床,
做饭,带娃,洗碗,打扫卫生。他做得比任何一个金牌月嫂都要专业。
陆安安被他照顾得很好,甚至比跟着苏然时还胖了一圈。他把苏然当成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什么都不让她做。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发呆。
苏然感觉自己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不,连金丝雀都不如。金丝雀还能唱歌,而她,
连和笼子的主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陆屿琛的话太少了。
他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行动上。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争吵更让苏然窒息。
她试图反抗。她抢着洗碗,结果他会默默地把她洗过的碗再重新洗一遍。她抢着抱孩子,
结果孩子一到她怀里就哭,一到他怀里就笑。连亲儿子都叛变了。苏然彻底没了脾气。
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无声的抗议。陆屿琛做饭,她就点外卖,
而且专点麻辣烫螺蛳粉这种重口味的。陆屿琛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就在客厅嗑瓜子,
瓜子皮扔一地。陆屿琛给孩子放莫扎特,她就抱着孩子听二手玫瑰。“哎呀我说命运呐,
为何人时已到,却又增问题呐!”她扯着嗓子跟着唱,陆安安在她怀里蹬着腿,一脸兴奋。
陆屿琛从书房出来,看着这一片狼藉,和这一对魔音灌耳的母子,终于,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好笑,又有点头疼的复杂表情。
苏然心里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装,你再给我装。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就在这时,
门铃又响了。苏然以为又是她那对极品亲戚,不耐烦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
却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女人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娘很有钱”的气息。她看到开门的苏然,
愣了一下。目光从苏然那件起球的卡通睡衣,滑到她乱糟糟的头发,
最后停在她油光满面的脸上。那眼神,毫不掩饰地写满了鄙夷和不屑。“你就是苏然?
”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傲。苏然挑了挑眉,“你哪位?”“我叫林薇,是屿琛的朋友。
”林薇说着,径直从苏然身边挤了进去。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巡视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屿琛呢?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她的语气,
仿佛陆屿琛住在这里,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苏然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了。哟,
情敌上门了?这戏,越来越好看了。陆屿琛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林薇时,
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林薇看到陆屿琛,
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心疼的表情。“屿琛,我听说你结婚了,还不信。
你怎么能……怎么能娶这样一个女人,住在这种地方?”她伸出手指,指着苏然,那姿态,
仿佛苏然是什么不入流的脏东西。“你看看她,哪一点配得上你?”苏然也不生气,
反而笑嘻嘻地走过去,一把挽住陆屿琛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老公,她谁啊?
你外面的烂桃花吗?”她故意用一种又嗲又作的语气说道。陆屿琛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薇的脸都气白了。“你!你这个粗俗的女人!放开屿琛!”“我不!”苏然抱得更紧了,
“他是我老公,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你管得着吗?”她一边说,
一边还故意把脸在陆屿琛的胳膊上蹭了蹭,留下一个明晃晃的油印子。
陆屿琛:“……”林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然,“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对啊,
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就是疯婆子,”苏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可我老公就喜欢我这样的,
你说气不气?”她转头,仰着脸,天真地问陆屿琛。“老公,你说对不对?
”陆屿琛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配合我演戏”的脸,又看了一眼快要气炸的林薇。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就在苏然以为他要拆台的时候,他却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对。
”第4章林薇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屿琛。
“屿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然则是在心里默默地给陆屿琛鼓了个掌。
好样的,兄弟。虽然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今天这波配合,我给你打满分。
陆屿琛没有理会林薇的质问,他只是低头,看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苏然。那眼神,很复杂。
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苏然看不懂的深意。“她是我太太,陆太太。”他对着林薇,
一字一句地宣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以后,请你对她尊重一点。
”林薇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羞辱。
尤其是在她最看不起的“情敌”面前。“好,好得很!”林薇气得口不择言,“陆屿琛,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陆家要是知道你娶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看爷爷会不会打断你的腿!”她说完,狠狠地瞪了苏然一眼,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砰”的一声甩上了门。世界,再次清静了。苏然这才松开陆屿琛的胳膊,拍了拍手,
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搞定。不用谢。”陆屿琛低头,
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油光锃亮的印记,沉默了。苏然有些心虚。“那个……我帮你擦擦?
”“不用。”陆屿琛转身,自己去拿湿巾了。苏然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点小得意又慢慢沉了下去。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要当着林薇的面,承认她这个“疯婆子”太太?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除非……苏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除非,他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挡箭牌”。
一个足够疯,足够上不了台面,足够让所有觊觎他的女人都望而却步的挡箭牌。比如,
刚才那个林薇。而他,可能正面临着一场无法拒绝的商业联姻。所以,
他才和她这个“安全无害”的普通人闪婚。他监视她,不是因为变态,
而是想确认她这个“挡箭牌”是否合格。他给她家人钱,不是为了收买她,
而是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地扮演好“陆太太”这个角色。逻辑,瞬间通了!
苏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她终于破解了这个男人的行为密码。原来,这是一场交易。
他给她一个安稳的庇护所,她为他挡掉外面的莺莺燕燕。公平合理。想通了这一点,
苏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看陆屿琛的眼神,也从警惕和恐惧,
变成了看“生意伙伴”的坦然。“喂,陆屿琛。”她走到他面前。“嗯?”“我们谈谈吧。
”苏然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要商业谈判的架势。“你放心,既然是合作,
我肯定会扮演好我的角色。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女人找上门,我保证让她哭着回去。
”“作为回报呢,”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别再监视我了,给我点个人空间,
不然我疯得不自然。”“第二,家用再加一倍,我最近疯癫的成本有点高。
”陆屿琛擦拭着胳膊,听完她的话,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困惑。仿佛在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难道她猜错了?不应该啊,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怎么?不同意?”苏然强撑着气势,“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这合作可就没法继续了。
大不了我明天就去跟那个林薇说,我们是假结婚,你看她……”“可以。”陆屿琛突然开口,
打断了她。苏然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你说什么?”“我说可以。
”陆屿琛重复了一遍,“家用加倍,监控……我会关掉。”苏然愣住了。这就……同意了?
这么简单?她感觉自己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反应?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陆屿琛看着她,缓缓说道。苏然心里一紧。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什么条件?”“以后,不准再点外卖。
”苏然:“……”“不准在客厅嗑瓜子。”苏然:“……”“不准给安安听二手玫瑰。
”苏然:“……陆屿琛,你是不是玩不起?”陆屿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似乎,
非常细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像个错觉。“这是合作的基础。”他一本正经地说。
苏然彻底没脾气了。行吧。看在钱的份上。她忍。“成交。”两人达成“共识”后,
家里的气氛似乎和谐了不少。苏然不再故意作妖,陆屿琛也真的关掉了监控。
苏然偶尔会偷偷检查,APP上再也没有新的登录记录了。她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合作伙伴”神神秘秘的,但至少,不用再活在别人的注视下了。这天,
苏然正无聊地在网上刷着新闻。一条财经新闻的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神秘巨头“宸星资本”强势入主华尔街,创始人身份成谜宸星资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苏然点进去,快速地浏览着。新闻里把这个“宸星资本”吹得神乎其神,说它在过去一年里,
以雷霆之势,精准狙击了好几个国际金融大鳄,获利千亿,搅得整个华尔街天翻地覆。
而它的创始人,却异常低调,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只知道他姓陆,
是个非常年轻的中国人。苏然的目光,落在“宸星”两个字上。宸……琛?陆屿琛的琛?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猛地转头,看向书房。陆屿琛此刻正在里面,
说是要处理一些“公司”的邮件。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会有什么需要动用跨国资本的邮件?
苏然的心,砰砰直跳。她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没有关严。她从门缝里,
看到陆屿琛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全英文界面和复杂的数据曲线。
那根本不是什么代码!那是专业的,顶级的,金融交易系统!
而陆屿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神情专注,眼神锐利,
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是苏然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气场。
和那个在厨房里笨拙地给她做饭的男人,判若两人。就在这时,陆屿琛的手机响了。
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下属在向他汇报工作。
他全程用流利得听不出一丝口音的英文在交谈。
nder within three days.”G集团的收购计划可以提前启动了,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董事会投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然捂住了嘴,
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G集团!那是欧洲一个百年金融家族的企业!他说收购,
就像说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轻松。
所以……宸星资本的神秘创始人……那个搅动华尔街风云的陆先生……真的就是他?
她的那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老公?苏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
然后碎成了粉末。她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她正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没注意到脚下碰到了一个东西。是一个小皮球。皮球滚了出去,撞在了门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陆屿琛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穿过门缝,
直直地射向她。第5章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苏然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看到陆屿琛的眼神,从最初的锐利和警惕,慢慢变得复杂。他挂断了电话,站起身,
朝她走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苏然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逃。
她转身就跑。然而,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你都听到了?”陆屿琛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平淡,
而是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和……紧张?苏然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什么都没听到,”她试图狡辩,“我就是路过,
想问你晚上吃什么……”这种谎话,连她自己都不信。陆屿琛沉默了。他没有松手,
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苏然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后,带来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