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那年,亲妈抱走了弟弟,把我扔在了福利院门口。二十五年没见过面,
没打过一个电话。上个月,我继承了姨妈的三千万遗产。这个月,她就找上门了。
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你弟要结婚,房子装修还差三十万,你给补上。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欠她的。我看着她手里那袋发臭的咸鱼,笑了。"凭什么?
凭你手上拎的这袋咸鱼吗?"她脸色瞬间变了,弟弟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律师的电话。01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姨妈生前最爱的一盆君子兰浇水。
屏幕里出现两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一张是丁桂兰的,我的亲生母亲,二十五年没见,
岁月在她脸上刻满了精明和算计。另一张是许浩的,我的亲弟弟,一脸不耐烦,
眉眼间是我记忆里那个抢走我所有玩具的男孩的影子。我按下开门键,没说话。门开了,
他们走进来,像是巡视领地。丁桂兰的目光快速扫过我这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许浩则一屁股陷进沙发,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丁桂兰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一股咸鱼的腥臭味瞬间污染了我精心熏香的客厅。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给你带了点海鲜。”她语气平淡,仿佛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我看着那袋廉价的咸鱼干,没做声。丁桂兰自顾自地坐下,开门见山。“你弟要结婚,
房子装修还差三十万,你给补上。”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通知我晚饭吃什么。
许浩在旁边玩着手机,头都没抬,附和了一句。“听见没?三十万,搞快点,
我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放下水壶,拿起桌上的真丝方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擦完,我抬起眼,笑了。“凭什么?”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
刺破了他们理所当然的氛围。丁桂兰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凭什么?我是你妈,他带你弟,
你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哦?”我点点头,拿起茶几上那袋咸鱼,拎到她面前,
“凭你手上拎的这袋咸鱼吗?”丁桂兰的脸色瞬间变了。许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许静!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信不信我抽你!”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三岁那年,丁桂兰抱走了许浩,把我一个人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是姨妈把我领了回去,
含辛茹苦地养大。二十五年,他们没打过一个电话,没问过我一句是死是活。上个月,
姨妈癌症去世,给我留了三千万的遗产。这个月,他们就找上门了。真是比警犬的鼻子还灵。
“抽我?”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丁桂兰看我拿出手机,以为我要转账,脸色缓和了一些,
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她拉了一下许浩的衣服。“坐下,跟你姐好好说。
”我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看着手机屏幕。“丁桂兰女士,许浩先生。”我缓缓开口,
念出他们的名字。“根据法律,你们在我三岁时遗弃我,已经构成遗弃罪。
姨妈收养我的手续齐全,从法律上讲,我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抚养和赡养关系。
”“至于你说的三十万,”我顿了顿,目光从他们僵硬的脸上扫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许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丁桂兰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错愕。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抛弃、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你……”她指着我,
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在那边,不送。
”许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嘶吼着朝我冲过来,扬起了巴掌。“反了你了!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我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丁桂兰这次没拦着,
眼神里甚至有些期待,似乎想看我被打一顿,好让我“清醒”过来。
在许浩的手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我轻声说了一句。“这个房子,包括门和家具,
总价值八百万。碰坏任何一样,你们都赔不起。”许浩的巴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样子。丁桂兰看着我,眼神像是淬了毒。她终于意识到,
二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让我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许静,
你别后悔。”我笑了。“我最后悔的,就是跟你们流着一样的血。”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滚。”丁桂兰的脸色惨白如纸。02丁桂兰没有立刻走。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开始上演她的拿手好戏。“我苦啊!我当年也是没办法啊!
”她拍着大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想象中的邻居听见。“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能把你送走吗?我心里也疼啊!每天夜里都梦到你,梦到我的静静啊!”许浩在一旁帮腔,
眼睛瞪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是!妈为了养我吃了多少苦!
你现在有钱了,不知道孝顺,你还是个人吗?”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是吗?”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明亮刺眼。“我三岁那年,
你抱着许浩走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母女吗?”“我被福利院其他孩子欺负,
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哪里?”“姨妈为了我的学费,白天在工厂上班,
晚上去夜市摆摊,累到咳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丁桂兰心上。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吼。“那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那些干什么!
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是啊,我过得挺好。”我点点头。“但这都是姨妈给我的,
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丁桂兰大概是词穷了,只能反复念叨着“我是你妈”。
许浩的耐心彻底告罄。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不管!
今天这三十万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他的力气很大,手腕被捏得生疼。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我只是垂下眼,看了看他那只肮脏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
看着他。“放手。”“不放!有本事你报警啊!”许浩一脸的嚣张和无赖。“好。
”我点点头,用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许浩和丁桂兰都以为我是虚张声势,
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我没有拨打110。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我开了免提。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许女士,您好。
”“张律师。”我语气平淡,“上次跟您说的,
关于丁桂兰女士和许浩先生可能会对我进行骚扰和勒索的预案,现在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立刻回应。“明白。证据留存了吗?”“留存了。
”我瞥了一眼客厅角落里那个伪装成空气净化器的摄像头,“从他们进门开始,
全程录音录像。”“很好。”张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现在就带团队过来,
相关的律师函和禁止令申请,最快明天就可以递交。如果他们有任何暴力行为,请立刻报警,
我们会将其作为加重情节,一并起诉。”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许浩抓着我手腕的力道,
不自觉地松开了。他脸上的嚣张和无赖,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丁桂兰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沙发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拒绝了他们,还提前找好了律师,设好了陷阱,
就等着他们往里跳。电话那头的张律师还在继续。“另外,关于您之前委托我们调查的,
丁桂兰女士涉嫌转移您外公外婆遗产的案件,我们也有了新的进展,
发现了几个关键的隐匿账户。”丁桂兰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笑了。“张律师,麻烦您了。”“不麻烦,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我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许浩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好几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丁桂兰瘫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姨妈在世时,就跟我提过,当年外公外婆过世,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钱,
却被丁桂兰以各种名目独吞了。姨妈心善,不想跟她计较。但我不是姨妈。我恩怨分明,
有仇必报。“现在,你们还要我孝顺吗?”我看着他们,冷冷地问。没有人回答。
之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张律师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
“许女士,需要报警处理,将他们立刻驱离吗?”我的目光,落在丁桂兰和许浩惨白的脸上。
他们浑身一抖。我拿起手机,对着话筒,缓缓开口。“暂时不用。”“我给他们一个,
自己滚出去的机会。”03丁桂兰和许浩最终是自己“滚”出去的。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临走前,许浩还不死心,恶狠狠地瞪着我。“许静,你够狠!”丁桂兰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她的生死仇人。我没理会他们。等他们消失在门口,
我关上门,将这个家与他们彻底隔绝。客厅里那袋发臭的咸鱼,被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打开所有的窗户,点了三根檀香,才感觉空气重新变得干净。
张律师的团队半小时后就到了。他们效率极高,取走了摄像头的存储卡,
并且就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我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许女士,放心,有了这份视频证据,
申请禁止令基本没有问题。”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至于遗产侵占案,
我们会在下周正式提起诉讼。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丁桂兰女士不仅需要退还全部侵占款项,
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我点点头。“一切按流程办。”送走律师,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泡了一壶茶,坐在姨妈的照片前,坐了很久。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
但我显然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
是一个尖利的女声。“是许静吗?我是你弟妹!我告诉你,我跟许浩的婚事要是黄了,
我跟你没完!”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拉黑。紧接着,
各种陌生号码的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像潮水一样涌来。有自称是我舅舅的,
有自称是我表姑的。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亲戚,一个个粉墨登场,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可是你亲妈啊!”“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做人不能忘本,小心遭报应!”我把所有号码一个个拉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越是气急败坏,就越证明我做对了。到了晚上,骚扰升级了。
有人开始在我的公寓楼下大喊大叫。是许浩和他那个未过门的妻子。他们在楼下撒泼打滚,
对着楼上指名道姓地骂,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我拉上窗帘,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这种低级的手段,对我毫无用处。闹剧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最终被小区的保安驱散了。
世界再次清净。我摘下耳机,以为风波平息。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本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传来丁桂兰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许静,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是你逼我的。
”我淡淡地说。“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拿到那三千万,就能高枕无忧了?”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电话那头,
传来她诡异的冷笑。“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的太早。”“你姨妈留给你的钱,就那么干净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丁桂兰的笑声变得尖锐起来,
“你自己回去好好问问你那个死去的姨妈吧!她是怎么发的家!她开的那家公司,
是怎么挤垮同行的!她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脏东西!”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姨妈的公司是做服装外贸的,白手起家,一直经营得很好,在业内口碑也不错。
我从来没怀疑过姨妈的钱来路不正。但是丁桂兰的语气,却不像是在说谎。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她能有今天,
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去的!”“许静,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带血的!”“你等着吧,
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窗外,夜色正浓。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丁桂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姨妈的遗产,
真的有问题吗?04丁桂兰那怨毒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姨妈的钱,不干净?姨妈的公司,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去的?
不。我不相信。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姨妈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会为了给我买一条漂亮的裙子,跑遍整个城市的商场。她会在我考试失利时,
不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默默给我做一碗热腾腾的排骨面。她会在深夜里,戴着老花镜,
在灯下为我缝补校服上不小心划破的口子。这样一个温柔善良,
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念叨半天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丁桂兰口中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这一定是丁桂兰的谎言。是她勒索不成,恼羞成怒之下的污蔑和诅咒。我这样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但那个可怕的念头,就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开始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无法控制地去想,姨妈白手起家,在短短二十年里,把一家小小的服装作坊,
发展成行业内知名的外贸公司,这背后,真的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丁桂란既然敢这么说,手里会不会真的握着什么所谓的“证据”?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不仅是为了守护姨妈留下的遗产,
更是为了守护姨妈在我心中完美的形象。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姨妈真的有什么秘密,她会藏在哪里?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是姨妈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也是她去世后,我一直没有勇气进去整理的地方。
我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门。书房里的一切,
都还保持着姨妈生前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一整面墙的书柜,
塞满了各种关于服装设计和企业管理的书籍。宽大的红木书桌上,还放着她没画完的设计稿,
旁边是一副已经有些磨损的老花镜。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个一个地翻找。文件,合同,
设计稿……全都是公司正常的业务资料。我又开始翻书柜,一本书一本书地拿下来,
检查里面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两个小时过去了,我几乎把整个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却还是一无所获。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丁桂兰只是在吓唬我?我疲惫地靠在书桌上,
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很普通的向日葵油画,是姨妈早年自己画的。
我从小看到大,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今天,我却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到画前。
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画框后面的墙壁。空洞的声音传来。我心里一动。
我费力地把画摘下来,露出了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和我预想中一样的,
嵌入式的保险箱。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保险箱是密码锁,六位数的密码。会是什么?
姨妈的生日?公司的创立日?还是我的生日?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一遍,
保险箱却毫无反应。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
姨妈总是指着日历上的一个日子对我说。“静静,你要记住这一天。这是你重生的日子,
也是我重生的日子。”那是她把我领回家的那一天。我的手指有些颤抖,在密码盘上,
缓缓按下了那六个数字。“嘀”的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条和现金。只有一个很旧的铁皮盒子。我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账本。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封上,
是姨妈熟悉的字迹。“我的静静,亲启。”05我的指尖,轻轻抚过信封上那几个字。
姨妈的笔迹,一如她的人,温婉而有力。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我知道,
这个信封里,藏着丁桂兰口中那个“秘密”的答案。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拿出里面的信纸。“静静,我的宝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而且,我们家最大的那个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请不要惊慌,也不要害怕。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你有多么坚强和聪慧。丁桂兰说得没错,我们的第一桶金,
确实不那么‘干净’。但‘不干净’的,不是钱,而是人心。盒子里的那几本账本,
记录了公司创立之初,所有最原始的交易和往来。你翻开第一本账本,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合伙协议。你会看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名字,赵卫东。
他是我最初的合伙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却又不后悔扳倒的人。当年,
我们一起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面料,前景无限。可就在我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他背叛了我。他卷走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并且抢先一步,用他自己的名义,
注册了我们共同研发的面料专利。那一夜,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里,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我差点就去跳江了。可是,我想到了你。想到我那个还在等着我回家,
给我讲故事的小外甥女。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为了你,
也为了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用了些手段。我利用他对市场的误判,设计了一个圈套,
让他所有的资金都套牢在了一批错误的原料上。最终,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
他也因此背上了巨额的债务,不知所踪。我赢了,但赢得并不光彩。我吞并了他的公司,
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专利,也奠定了我们事业的根基。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
我想给他一些补偿,了结这段恩怨。但我一直没能找到他。这件事,就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很多年。知道这段往事的,除了我,就只有丁桂兰。我猜,她一定会利用这件事,
来攻击你,甚至会唆使赵卫东的家人来找你勒索。静静,记住,我们不欠任何人的。
商场如战场,是他先背信弃义,我只是绝地反击。账本里,有当年他挪用公款,
以及私下转移资产的所有证据。这封信,就是你的底牌。不要怕,勇敢地去面对一切。
永远爱你的,姨妈。”看完信,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
这就是所谓的“踩着别人的尸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带血的钱”。我的姨妈,
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为了保护我,为了给我一个家,曾经独自一人,
在商场上经历过这样一场血腥的厮杀。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怀疑,
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敬佩。我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我拿起了那几本旧账本,
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姨妈说得没错,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赵卫东当年背叛的所有证据。有了这些,我什么都不怕。
我正准备把东西都收起来,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这么快。我走到门口,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一个头发花白,
面容憔ें悴的老妇人。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满脸戾气的年轻男人。他们看起来,
不像是来友好拜访的。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按下了开门键。门开了,
老妇人和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年轻男人一进门,就用一种审视和仇恨的目光,
打量着我这间屋子。老妇人则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就是许静?
”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我点点头。“我是。”“我叫刘玉芬,这是我儿子赵凯。
”老妇人指了指旁边的男人,“我们是赵卫东的家人。”果然是他们。我没有说话,
等着他们的下文。赵凯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我爸,
就是被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姨妈,活活逼死的!”“她抢走了我爸的公司,抢走了我爸的专利,
让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些年,你和你姨妈住着豪宅,享受着荣华富贵,
有没有想过,你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我爸的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旁边的刘玉芬,则适时地抹起了眼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们家老赵,一辈子老实本分,就是信错了人啊!”“他到死,
都念着自己对不起那个合伙人,却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家活活算计死的!”他们一唱一和,
表演得声情并茂。如果我没有看到姨妈留下的信,或许,我真的会被他们这副样子给骗了。
但我现在,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我看着他们,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等他们哭诉完了,我才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很轻。“说完了吗?”赵凯和刘玉芬都是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我的目光,从他们错愕的脸上扫过。“你们想要的,不是公道,
也不是赔偿。”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丁桂兰派来的吧?
”06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赵凯脸上的愤怒,僵住了。
刘玉芬脸上的悲痛,也停止了。母子俩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让我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笑了。笑得很冷。“看来,我猜对了。
”赵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丁桂兰!”“我们是来替我爸讨回公道的!”“不认识?”我挑了挑眉,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继承了姨妈的遗产的?
”“我……”赵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刘玉芬毕竟年纪大一些,反应更快,她立刻接话道。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姨妈当年做了那种亏心事,我们找上门来,不是天经地义吗!
”“亏心事?”我冷笑一声,从身后的沙发上,拿起了那个铁皮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你们说的亏心事,是指这个吗?”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盒子,
将里面那几本牛皮纸账本,和那份泛黄的合伙协议,一一摆在了他们面前。“赵卫东,
挪用公款三十七万,时间,地点,经手人,这里记得清清楚楚。”“赵卫东,
私下将公司共同研发的面料专利,以个人名义注册,这是专利局的原始申请回执复印件。
”“赵卫东,掏空公司资产后,恶意宣布破产,导致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以及供应商货款,
共计一百一十二万,这些债务,最后都是我姨妈一个人扛下来的。”我每说一句,
脸色就冷一分。每说一句,赵凯和刘玉芬的脸色,就白一分。等我说完,他们已经面无人色,
嘴唇都在发抖。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手里,竟然会有这些铁证。这些,
是丁桂兰绝对没有告诉过他们的。“现在,你们还觉得,是我姨妈逼死了他吗?
”我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坚持要讨个‘公道’,
我不介意现在就打电话给张律师,顺便报个警。”“到时候,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让法官来评评理,到底是谁,欠了谁的。”“是你们的父亲,欠了我姨妈一个公道。
还是我姨妈,欠了你们一笔血债。”“另外,我也很有兴趣知道,你们和丁桂兰女士合谋,
伪造证据,试图对我进行敲诈勒索,会是一个什么罪名。”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凯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彻底蔫了。刘玉芬的身体,则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我们……”她结结巴巴,
一个字都说不完整。许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许小姐!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鬼迷了心窍!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赵凯看到他妈跪下,也吓得腿一软,跟着跪了下来。“许小姐,是我们不对!
都是那个叫丁桂兰的女人!是她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来你这里闹事的!
”“她说你刚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无依无靠,肯定很好吓唬!”“她说只要我们演得像一点,
从你这里讹到的钱,我们能分一半!”“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看着跪在地上,
痛哭流涕的母子俩,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今天我手里没有这些证据,那跪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我等他们哭够了,
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母子俩不敢起来,只是抬头,
怯生生地看着我。“想让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我看着他们,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们得按我说的做。”刘玉芬和赵凯对视一眼,
连忙点头如捣蒜。“您说!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很好。”我拿起手机,
放在耳边,然后看着他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演戏,要演全套。”说完,
我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丁桂兰警惕的声音。“喂?”我的声音,
瞬间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妈……是我……”“刚才……刚才有人来找我了……”“他们说是姨妈当年的仇家,
说姨妈的钱不干净,要我把公司还给他们……”“妈……这是真的吗?
我该怎么办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对刘玉芬和赵凯使了个眼色。赵凯心领神会,
立刻在旁边大吼了一声。“别跟她废话!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跟你们许家没完!”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丁桂兰那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07电话那头,丁桂兰的笑声虽然极力压抑,却依然像一根毒针,透过听筒刺了过来。
“静静啊,你别怕,有妈在呢。”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关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妈就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拿着那么多钱,肯定会招来祸事。”“你现在在哪里?
你跟他们说,有什么事,我这个当妈的来担着!”我按照预想的剧本,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妈,我害怕……”“我在家里,他们……他们就在我客厅里,
不肯走。”“他们说,要不我还钱,要不就让我把公司给他们。”赵凯在我眼神的示意下,
又一次发出了怒吼。“少废话!让你妈也过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电话那头的丁桂兰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快速盘算着什么。“静静,你稳住他们。
”“你跟他们说,一切都好商量,钱不是问题。”“你约他们明天,不,就今天晚上,
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地点你来定,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跟他们交涉。”“你放心,
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贪婪的表情。在她看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既能名正言顺地介入我的遗产,又能借“仇家”之手,
将我彻底控制住的机会。我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好……好,妈,
我听你的。”“我……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一定要来救我啊!”“放心吧,我的乖女儿。
”丁桂兰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脸上的惊慌和恐惧瞬间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跪在地上的刘玉芬和赵凯,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之间,切换得如此天衣无缝。
“许……许小姐……”刘玉芬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戏,演得不错。
”赵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没有回答,
而是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扔在了茶几上。“这里面有十万块。
”“是给你们的辛苦费。”母子俩的眼睛,瞬间亮了。“但是,”我的话锋一转,
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果今天的事情,有第三个人知道,或者,
你们敢拿着这笔钱跑路……”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我能找到你们一次,就能找到你们第二次。”“到时候,摆在你们面前的,
就不是这张银行卡,而是张律师的起诉函了。”赵凯和刘玉芬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我们绝对不敢!”“许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很好。
”我点点头,“现在,拿着钱,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们如蒙大赦,
抓起桌上的银行卡,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我的家。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的嘴角,
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金钱和恐惧控制的棋子,虽然卑劣,但却有效。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张律师,鱼儿上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时间,地点?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今晚八点,你的律师事务所。”“我希望你和你的团队,
能帮我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丁桂兰女士和许浩先生,终生难忘的大礼。
”张律师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许女士,请放心。”“我的团队,最擅长的,
就是给人‘惊喜’。”08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我坐在张律师律所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面,是另一间房间。
刘玉芬和赵凯母子俩,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待在那里面。他们是这场大戏里,最关键的证人。
张律师推门进来,对我点了点头。“许女士,他们到了。”我嗯了一声,
目光依旧看着面前的茶杯,水汽袅袅,模糊了我的表情。几秒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丁桂兰和许浩走了进来。他们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丁桂兰穿了一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貂皮大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试图掩盖住眼角的皱纹和内心的贪婪。许浩则是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一进来,
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这间豪华的会议室。他们的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
仿佛他们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接收财产的。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地坐在主位上,
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的我时,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许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许浩皱着眉问,“那两个要债的呢?”丁桂兰也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是啊,
静静,你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人呢?”我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他们。“别急。
”我笑了笑。“人,马上就到。”我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他们身后的那面白色墙壁上,缓缓降下了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紧接着,投影仪亮起。
幕布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视频的画面,正是我家客厅的景象。视频里,
丁桂兰和许浩嚣张跋扈地索要三十万。许浩扬起巴掌,要打我。
丁桂兰眼神里的期待和幸灾乐祸。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丁桂兰和许浩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什么!”许浩又惊又怒,
指着幕布。“你竟然偷拍我们!”我没有理他,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一段音频,
开始在会议室里回荡。那是我下午和丁桂兰的通话录音。
“妈……我害怕……”“那两个要债的呢?”“妈就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拿着那么多钱,
肯定会招来祸事。”“放心吧,我的乖女儿。”录音里,我惊慌失措的声音,
和丁桂兰那得意、贪婪、虚伪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最后那句“放心吧,
我的乖女儿”,此刻听起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你……你……”丁桂兰指着我,
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我才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残忍。“妈,我亲爱的弟弟。”“欢迎来到我的,
家庭会议。”我的目光,扫过他们那两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现在,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什么叫‘新账旧账一起算’了。”我说完,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的侧门被推开。张律师带着他的团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
表情严肃,眼神冰冷。丁桂uran和许浩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恐慌,像潮水一样,
瞬间将他们淹没。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09张律师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将一叠文件,
“啪”的一声,摔在了丁桂兰和许浩面前。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丁桂兰女士,许浩先生。”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许静女士的代理律师,张毅。”“根据我的当事人许静女士的委托,现在,
我将正式向两位告知,你们所面临的法律问题。”丁桂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浩还想嘴硬。“律师了不起啊!我告你恐吓!”张律师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第一,关于两位今日下午,合谋唆使赵凯、刘玉芬二人,
前往我当事人家中进行骚扰,并意图通过欺诈、恐吓等手段,勒索我当事人财产的行为。
”张律师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通话录音,
以及赵凯、刘玉芬二位的亲笔证词。”“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
视情节严重程度,最高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十年”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
轰然压下。许浩瞬间闭上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张律师没有停。
他拿起第二份文件。“第二,关于丁桂兰女士,在二十五年前,恶意遗弃我当事人许静女士,
情节恶劣,已构成遗弃罪。”“虽然已过追诉时效,
但这将成为法庭判定你主观恶意的有力证据。”“最重要的是,这从法律层面,
彻底斩断了你和我当事人之间,任何关于赡养与被赡养的权利和义务。”“也就是说,
许女士给你一分钱,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你无权以任何理由,向她索取任何财物。
”丁桂uran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张律师拿起了最后一份,
也是最厚的一份文件。他的目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视着丁桂兰,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第三,关于丁桂兰女士,涉嫌侵占并恶意转移其父母,
也就是我当事人的外公外婆,名下遗产一案。”“经过我们调查,我们发现,你在二十年前,
利用信息差和伪造签名,将两位老人留下的三处房产和一笔五十万元的存款,
尽数转移至你个人名下。”“按照当年的市价,以及这么多年的通货膨胀和利息计算,
涉案金额,高达八百万元。”“丁桂兰女士,这不是民事纠纷了。”张律师的声音,
如同末日的审判。“这是职务侵占罪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一旦定罪,你面临的,
将不仅仅是退还赃款。”“你下半辈子,可能都得在监狱里度过了。”“不!不是的!
你胡说!”丁桂兰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我爸妈的钱!
他们自愿给我的!不关任何人的事!”“自愿?”我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
“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你甚至都没回来奔丧,他们会把所有遗产都‘自愿’给你,
却让辛苦照顾他们晚年的姨妈,分文不得?”“你觉得,这种话说出去,法官会信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将她最后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许浩彻底傻了。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大概从来不知道,
他的母亲,还背着这样一桩惊天秘密。他突然冲到我面前,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姐!姐!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你饶了妈这一次吧!她也是一时糊涂啊!”“房子我不要了!
什么三十万,我一分钱都不要了!”“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亲姐弟的份上,你高抬贵手,
放我们一马吧!”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现在知道叫姐了?
”“晚了。”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我对张律师说。“张律师,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不!”丁桂兰发疯一样地冲过来,想要抓住我,却被张律师的助手拦住了。她瘫倒在地,
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念叨着。
了……静静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我不该来找你……”“都是我的错……”可惜,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二十五年的怨,三代人的账,在今天,
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10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的这出亲情悔罪大戏,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我最需要亲情的时候,
他们选择抛弃。在我过得最好的时候,他们选择勒索。如今,在法律和证据面前,
他们又想用眼泪和血缘来绑架我。可惜,我心里的那个三岁小女孩,
早就在二十五年的冷漠和忽视中,彻底死掉了。“张律师。”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只是平静地对张律师说。“麻烦你,请他们出去。”“我的会议室,不欢迎罪犯。”我的话,
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丁桂兰和许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许浩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
”我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三岁被扔掉的时候,你是一家人吗?
”“我被别的孩子欺负,打得满身是伤的时候,你是一家人吗?”“姨妈为了我,
累到病倒在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许浩,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说辞。
”“从你们踏进我家门,索要那三十万开始,我们就只是仇人。”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许浩的脸,一片死灰。张律师对他身后的两名助手使了个眼色。
两名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上的丁桂兰和许浩。“不!静静!
你听妈妈说!”丁桂兰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凄厉。“我是有苦衷的!
当年我是真的没办法啊!”“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妈妈弥补你!以后都弥补你!
”我冷漠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你的机会,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用完了。”“带走。
”张律师下了命令。助手不再犹豫,强行将哭喊挣扎的两人拖出了会议室。
他们那绝望的哭嚎声,咒骂声,求饶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然后被厚重的门板,
彻底隔绝。世界,终于清净了。会议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城市的万家灯火。今晚之前,我以为复仇的滋味,会是酣畅淋漓的。但此刻,
我的心里,却只有一片空旷的平静。这或许不是复仇。这只是清算。
是把我过去二十五年所承受的,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委屈,连本带利地,还给那些始作俑者。
“许女士。”张律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们,该怎么处理?”我没有回头,
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的夜色。“我说过。”“一切,按法律程序办。”“他们犯了什么罪,
就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我不会心软,也请张律师你,不必手下留情。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赞许。“我明白了。”“那么,
赵凯和刘玉芬那边……”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十万块,
就当是我给他们的封口费和精神损失费。”“告诉他们,聪明的话,就拿着钱,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他们还想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把他们一起,
送上被告席。”张律师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许女士,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了片刻。是啊,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仇恨的枷锁一旦卸下,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