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打电话求我,说表妹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我费了好大劲,把她安排进公司做前台,
月薪5000。表妹第一天上班,看到前台工位就黑了脸。她当着全公司的面质问我:"姐,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让我坐前台?"姑姑也在电话里哭:"你好歹是部门经理,
就不能给她安排个体面的工作?"我没解释,只说了句:"不满意可以走。"三个月后,
表妹真的辞职了。离职那天,她还在朋友圈发:"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直到半年后,
新来的董事长秘书从前台升上去,姑姑才打来电话。
她声音发抖:"那个位置……是不是……"我挂断电话,看着表妹的朋友圈,笑了。
01手机在会议的间隙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姑姑。
徐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她按下静音,将手机反扣在会议桌上,
继续听着各部门的汇报。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徐冉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姑姑,刘秀琴。
徐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冉冉啊!
”姑姑刘秀琴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哭腔,从听筒里炸开。“你可算回电话了!
姑姑还以为你不管我们了!”徐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姑姑,我刚才在开会。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开会开会,你就知道开会!
”刘秀琴在电话那头开始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芳芳都快愁死了!”徐冉揉了揉眉心。
表妹刘芳芳,姑姑的宝贝女儿,二本毕业快半年了,工作还没个着落。高不成,低不就。
“芳芳她怎么了?”徐冉明知故问。“还能怎么了!找工作啊!”刘秀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些小公司,不是嫌弃芳芳没经验,就是要她跑业务,风吹日晒的,
我们家芳芳从小哪受过这个苦!”“现在的毕业生,都是从基层做起的。”徐冉淡淡地说。
“那怎么能一样!”刘秀琴立刻反驳,“我们家芳芳是大学生!是读书人!
怎么能跟那些没文化的一样去干体力活?”徐冉沉默了。她不想跟姑姑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冉冉,你现在是大公司的部门经理,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肯定有路子。
”刘秀琴终于图穷匕见。“你可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你得帮帮她啊!
”“我们公司招聘流程很严格,都要通过笔试面试。”徐冉试图推脱。“什么流程不流程的!
那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刘秀琴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你随便给她安排个清闲的岗位,
坐办公室吹空调那种,工资多少无所谓,主要是体面!”徐冉感到一阵疲惫。又是“体面”。
在姑姑眼里,工作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是否“体面”。“冉冉,你不会不管你妹妹吧?
”刘秀琴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你小时候,姑姑对你多好啊,你忘了?那时候你家里穷,
来我家,我哪次不是大鱼大肉地招待你?”那些所谓的“大鱼大肉”,
不过是她家吃剩的骨头。徐冉不想回忆。“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当白眼狼啊!”这句话,
像一根针,扎在徐冉的心上。她沉默了很久。“姑姑,公司最近确实有个岗位空缺。
”徐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什么岗位?快说!”刘秀琴立刻来了精神。“前台。
”徐冉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电话那头,有长达五秒的死寂。“前……前台?
”刘秀琴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就是那个……坐大门口的?”“是的。
”“那不是招待员吗?跟服务员有什么区别?”刘秀琴的声音尖锐起来,“冉冉,
你是不是在耍我?”“月薪五千,转正后有六险二金,双休,法定节假日全休,
每天八小时不加班。”徐冉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是平静地报出待遇。刘秀琴又不说话了。
五千的月薪,对一个刚毕业的二本生来说,在他们这个二线城市,
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起步了。更别提那堪称豪华的福利待遇。“可……可是前台,
说出去不好听啊。”刘秀琴还在犹豫。“我们公司是业内顶尖的集团,前台的形象要求很高,
一般人进不来。”徐冉补充了一句,“这个岗位,我也是看在亲戚面子上,
才去跟人事总监特意申请的。”这句话,满足了刘秀琴的虚荣心。
“业内顶尖”、“特意申请”。听起来,这个前台似乎也不那么“不体面”了。
“那……那好吧。”刘秀琴勉强同意了,“那你可得在公司里多照顾着点芳芳,
别让她被人欺负了。”“我会的。”徐冉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眼神一片冰冷。
为了这个岗位,她动用了自己几年积攒下来的人情,欠了人事总监一个大人情。
因为这个岗位,根本不对外招聘。第二天上午十点。刘芳芳穿着一身崭新的连衣裙,
化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公司楼下。徐冉亲自下楼去接她。“姐。
”刘芳芳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走吧,我带你上去办手续。
”徐冉领着她走进气派非凡的公司大堂。大堂中央,是一处设计感十足的环形接待台。
接待台后面,两位穿着精致职业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女孩,正微笑着处理访客信息。
她们的身后,是巨大的公司logo墙。刘芳芳的脚步,停在了接待台前。她脸上的笑容,
慢慢凝固了。“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不会就是这里吧?
”02徐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是的。”她的回答,简单明了。刘芳芳的脸,
瞬间涨红了。她环顾四周。明亮的大堂,来来往往的职场精英,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神情专注。而这个接待台,就处在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像个……动物园里的展品。“姐!
”刘芳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羞愤和难堪,“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让我坐前台?
”她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进出的员工,等电梯的同事,
甚至连保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原本正在工作的两位前台小姐,也惊讶地抬起头。
徐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刘芳芳,这里是公司。”她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我不要!
”刘芳芳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你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好歹是个本科毕业生,
你怎么能让我干这种端茶倒水的活儿?”“我辛辛苦苦读了四年大学,
不是为了来给人家当服务员的!”她的声音尖锐,在大堂里回荡。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徐经理的亲戚吧?怎么回事?”“听这意思,是徐经理给她找了个前台的工作,
她不满意,当众闹起来了。”“天啊,前台怎么了?我们公司前台多难进啊,
她以为是小饭馆的迎宾吗?”“不知好歹,徐经理真是倒了霉了。”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
刚好能传进刘芳芳的耳朵里。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更加下不来台。在她看来,
这些人都是在嘲笑她。嘲笑她堂堂一个大学生,竟然要沦落到坐前台。“姐,你就是故意的!
”刘芳芳的眼圈红了,指着徐冉,“你就是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我笑话!
”徐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
这个岗位有多重要,她不能说。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她说了,刘芳芳也不会信。
在刘芳芳和姑姑的世界里,她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前台,就是没本事的人干的活。
坐办公室,敲电脑,那才叫“体面”。“我最后问你一遍。”徐冉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这个岗位,你要,还是不要?”刘芳芳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窒。
她没想到,徐冉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我……”她想说“我不要”。可是一想到自己投出去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的窘境。
一想到父母每天的唉声叹气。还有那诱人的五千月薪和福利。“不要”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来。“如果你要,就跟人事部的王姐去办手续。”徐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如果你不要,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说完,她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大堂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芳芳身上。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刘芳芳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人群中。羞辱,愤怒,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慌。十分钟后。
人事部的王姐给徐冉打来电话。“徐经理,你妹妹过来办手续了。”“嗯。
”徐冉淡淡地应了一声,“麻烦王姐了,多担待。”“那里的话。”王姐在电话里笑了笑,
“不过……你这个妹妹,性子可真够烈的。”徐冉没说话。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果然,傍晚下班的时候。徐冉刚走出办公室,
就看到刘芳芳等在电梯口。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显然哭过。“姐。”她走上前,
声音低低的。“有事?”“今天……对不起。”刘芳芳咬着嘴唇,
“我不该在大堂跟你那么说话。”徐冉看着她,不置可否。“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委屈。
”刘芳芳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想做前台,你能不能……再帮我跟公司说说,
给我换个岗位?”“没有别的岗位。”徐冉的回答干脆利落。“怎么可能!
你不是部门经理吗?”“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刘芳芳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她觉得徐冉就是在敷衍她。电梯门开了。徐冉走了进去。刘芳芳跟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姐,我们好歹是亲戚,你为什么就不能真心帮我一次?
”刘芳芳的语气充满了怨怼。徐冉终于转过头,正视着她。“我给你的,
就是我能给的最好的。”“如果你觉得这不是帮助,可以随时走。”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徐冉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刘芳芳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她妈妈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哭了出来。“妈!我姐她欺负我!”与此同时,
徐冉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姑姑发来的短信。“徐冉,立刻给我回电话!!!
”一连三个感叹号,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怒火。03徐冉看了一眼短信,
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兜里。她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消息。她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到一半,手机又疯狂地响了起来。还是姑姑。徐冉按下静音,
由着它在餐桌上不知疲倦地震动。一碗面吃完,她把碗洗干净。手机也终于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不到五分钟,一个新的号码打了进来。是她自己的妈妈。徐冉叹了口气,
接通了电话。“冉冉啊,你姑姑给我打电话了,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嗯。”徐冉应了一声。
“她说……你给芳芳找了个前台的工作,芳芳不愿意,你还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她难堪?
”“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那到底是怎么样啊?你快跟我说说。
”妈妈的语气很焦急,“你姑"姑说你现在出息了,看不起她们娘俩了,故意作贱芳芳呢。
这话多难听啊!”徐冉沉默了片刻。“妈,我累了,不想解释。”“你这孩子!
”妈妈的语气有些生气了,“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开的?你姑姑从小对你也不错,
芳芳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又是这套说辞。徐冉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
一点点变冷,变硬。“妈,如果我跟你说,我为了这个岗位,求了人,欠了情,你信吗?
”“如果我跟你说,这个岗位比公司里大部分所谓的‘白领’岗位都要好,你信吗?
”“如果我跟你说,是刘芳芳自己在大堂里大吵大闹,丢尽了脸,你信吗?”电话那头,
妈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冉冉,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但是……她毕竟是你姑姑,你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僵?亲戚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徐"冉忽然觉得很可笑。“妈,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服软?”“我给的机会,她自己不珍惜,还要倒打一耙,
我为什么要惯着她?”“就因为我们是亲戚?”“对!就因为是亲戚!
”妈妈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不是亲戚,谁管你这些破事!你让一步怎么了?
你又不会少块肉!”徐冉闭上眼。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演变成一场争吵。“妈,我很累,
先挂了。”她不等妈妈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她找到了刘秀琴的号码,
按下了“拉黑”键。世界,瞬间清净了。第二天,
徐冉在公司茶水间听到了关于刘芳芳的八卦。“哎,你们看到新来的前台没?
昨天还哭丧着脸,今天就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一样。”“可不是嘛,跟她打招呼,
眼皮都不抬一下,牛气得很。”“我听人事部的王姐说,昨天是徐经理亲自领进来的,
据说是她亲表妹。”“亲表妹?那怎么给安排到前台了?徐经理在公司多有面子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让她从基层锻炼锻炼吧。不过看她那样子,可不像个愿意锻炼的。
”徐冉端着咖啡,从她们身边走过,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刘芳芳的工作状态,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对待访客,态度冷淡。接听电话,语气生硬。最基本的访客登记,
都做得错漏百出。不过三天,行政部主管就找到了徐冉。“徐经理,
你妹妹……真的不适合这个岗位。”主管的表情很为难,“我们前台是公司的门面,
她这个工作态度,已经接到好几个投诉了。”“我知道了。”徐冉点点头,“给我点时间,
我来处理。”“唉,好的。”主管叹着气走了。徐冉把刘芳芳叫到了办公室。
“工作感觉怎么样?”她问。“不怎么样。”刘芳芳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烦,
“每天就是登记、接电话,无聊死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想要什么技术含量?
”“我好歹是学会计的,你就算不让我进财务部,起码也给我安排个文员吧?整天坐大门口,
我都快被那些人异样的眼光看死了!”徐冉看着她。“刘芳芳,我再问你一次。
”“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份工作?”“我……”刘芳芳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我当然想!
但是能不能换个岗位?”“不能。”徐冉的回答,斩钉截铁。“要么,你就端正态度,
把现在的工作做好。”“要么,你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没有第三条路给你选。
”刘芳芳的脸憋得通红。她没想到,徐冉竟然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你别以为我不敢走!
”她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没人拦着你。”徐冉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芳芳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表姐,陌生得可怕。那种眼神,冷漠,疏离,
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不干了”三个字。摔门而出。
当天晚上,徐冉发现,刘芳芳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有些人,表面上帮你,
实际上是把你踩在脚底下,好看她自己的笑话。”下面没有配图。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指的是谁。04刘芳芳的那条朋友圈,徐冉是从同事的手机里看到的。
同事的表情有些玩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同情。“徐经理,你这个妹妹,不好带啊。
”徐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划开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背景是姑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笑得灿烂。最新的那条动态下,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大多是她们家的亲戚。“芳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亲戚好,自己飞上枝头了,就想把娘家人踩在脚下。
”姑姑刘秀琴更是亲自下场,回复了每一条评论。“没什么,就是我们家芳芳太善良,
被人当软柿子捏了。”“放心,公道自在人心。”徐冉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这些舆论,
伤不到她分毫。真正让她感到麻烦的,是刘芳芳在工作上带来的连锁反应。前台,
是公司的第一张脸。这张脸,现在每天都布满阴云。刘芳芳不仅对访客爱搭不理,
对公司内部的同事,也同样没有好脸色。大家看在徐冉的面子上,起初还忍让着。
但时间一长,怨言渐起。“那个新来的前台,让她帮忙收个快递,跟欠了她钱一样。
”“让她转接个电话,半天没反应,永远都在玩手机。”“上次我朋友来找我,
在前台等了十分钟,她连杯水都没给倒。”这些话,或多或少,总会传到徐冉的耳朵里。
她没有去警告刘芳芳。因为她知道,警告没用。对于一个从心底里就鄙视这份工作的人来说,
任何规章制度都是耳旁风。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说,等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故。
事故,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周三下午,一个重要的客户到访。
对方是集团总部那边派来洽谈年度合作的,负责人是副总裁级别的,姓李。
徐冉提前跟行政部和前台都打过招呼,让他们务必接待好。然而,
当徐冉和项目组的同事在会议室里等了十分钟,还没见到李副总的人影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给前台打了内线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是另一位前台,小陈。
小陈的声音很焦急。“徐经理,李副总他们……还在大堂等着。”徐冉的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带他们上来?”“我……我刚才去卫生间了,是芳芳接待的。
”小陈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副总他们坐在休息区,脸色很难看。
我问芳芳,她说她已经通知您了。”徐冉立刻明白了。刘芳芳根本没有通知她。甚至,
可能连最基本的接待礼仪都没有。“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挂断电话,
徐冉对会议室里的同事们说了声“抱歉”,快步走了出去。她一进大堂,
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李副总一行人。李副总年近五十,保养得宜,
此刻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悦。而本该负责接待的刘芳芳,正戴着耳机,一边刷着短视频,
一边嘴角带着痴笑。连徐冉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察觉。徐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有理会刘芳芳,而是径直走向李副总,脸上带着最职业的歉意。“李副总,万分抱歉,
是我工作疏忽,让您久等了。”李副总抬眼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前台,语气平淡。
“徐经理,你们公司的待客之道,很特别。”这句话,比任何严厉的批评都更伤人。
“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徐冉姿态放得很低,“我们上去谈,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李副总点了点头,站起身。经过前台时,他脚步顿了顿,
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刘芳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声无声的叹息,比一记耳光打在徐冉脸上,还要让她难堪。将李副总一行人安顿好,
徐冉立刻返回了大堂。刘芳芳终于看到了她,摘下一只耳机。“姐,你下来啦?
刚才那几个人谁啊,好大的架子。”徐冉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刘芳芳。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被解雇了。”05刘芳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似乎没听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姐,你说什么?”“我说,
你被解雇了。”徐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现在,立刻,去人事部办手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另一位前台小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大堂里来往的员工,
也都纷纷侧目,停下了脚步。刘芳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愕然转为涨红,
最后变成一片煞白。“凭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倒在地,
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你凭什么解雇我!就因为我没接待那几个人?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谁!你又没告诉我他们有多重要!”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
带着委屈的哭腔。“我只是个前台!我每天要做那么多杂事!我哪顾得过来那么多!
”徐冉冷冷地看着她表演。“在你入职的第一天,人事部给你的岗位手册上,
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的职责。”“第一条,就是接待所有来访人员,并第一时间通知相关部门。
”“第二条,工作时间,禁止佩戴耳机,禁止处理与工作无关的私人事务。”“你告诉我,
你做到了哪一条?”刘芳芳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些手册,她拿到手就塞进了抽屉,连翻都没翻过。“你……你就是公报私仇!”情急之下,
她开始胡搅蛮缠。“你就是因为我上次在大堂跟你吵,你一直怀恨在心,
今天故意找个借口开除我!”“徐冉,你好狠的心啊!我们可是亲戚!”她又想故技重施,
用亲情来绑架。然而,这一次,徐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徐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是你自己,
亲手把所有机会都扔进了垃圾桶。”说完,她不再看刘芳芳,
而是转向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小陈。“小陈,通知保安部,如果十分钟后,她还在这里,
就以扰乱公司正常秩序为由,请她出去。”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徐冉!
”刘芳芳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妈是你亲姑姑!你这么做,
我妈不会放过你的!”她冲上来,想抓住徐冉的手臂。徐冉早有防备,侧身一步,
轻易地躲开了。两个保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刘芳芳的身边。那架势,
仿佛只要她再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就会立刻被架出去。刘芳芳彻底怕了。
她看着徐冉决绝的背影,看着周围同事们鄙夷和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安。
所有的嚣张和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羞辱所取代。她终于意识到,徐冉是来真的。眼泪,
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次,是真的哭了。“姐……姐,我错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工作,
我什么都听你的。”徐冉的脚步,停住了。但她没有回头。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表姐妹。刘芳芳见有转机,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爸妈会打死我的。”“姐,你念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
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她声泪俱下,看起来可怜极了。就连旁边的小陈,都露出了一丝不忍。
徐冉沉默了很久。久到刘芳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绝望。就在这时,
徐冉终于开口了。“这是最后一次。”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警告,没有提醒,
下一次,你直接滚。”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身后刘芳芳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和周围复杂的目光。徐冉靠在电梯冰冷的轿厢壁上,
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心软了。这份心软,不是对刘芳芳,而是对远在老家的母亲。
她可以不在乎姑姑,不在乎那些亲戚。但她不能完全不顾及自己母亲的感受。可是,
她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芳芳的这次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她不会真的改变。
而自己给出的这最后一次机会,也终将会被她亲手葬送。06那次风波之后,
刘芳芳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她不再戴着耳机刷视频,对待访客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甚至,
还会主动给来访的客人倒水。行政部主管松了口气,特意在徐冉面前夸了她几句。
“看来上次的敲打还是有用的,芳芳这孩子,总算是懂事了。”徐冉不置可否。只有她知道,
那平静的湖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刘芳芳的改变,只是表面上的。她的眼神里,
少了几分嚣张,却多了几分怨毒和不甘。尤其是在看到徐冉的时候。
那种夹杂着畏惧和憎恨的眼神,让徐冉觉得很不舒服。她开始在微信上,更加频繁地抱怨。
从不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控诉。“寄人篱下,连呼吸都是错的。
”“为了五斗米折腰,忍气吞声,真的好累。”“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心。”姑姑刘秀琴,
是她最忠实的拥护者。每一条下面,都有她的点赞和安慰。“我的乖女儿,再忍忍,
等咱们找到更好的,就不受这份气了!”徐冉屏蔽了她们母女的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那个和李副总的年度合作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个星期五的下午,悄无声息地来了。那天下午,公司的季度员工大会即将召开。
全公司几百号人,都要到总部大楼的国际会议中心去参加。行政部负责统筹,忙得人仰马翻。
行政主管便安排前台,负责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引导各个部门的员工有序乘坐电梯,
分发会议资料和伴手礼。这些都是前台职责范围内,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小陈接到任务,
立刻开始准备。她把几大箱会议资料从仓库里推出来,又把伴手礼一份份摆放整齐。
刘芳芳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地补着妆。“芳芳,快来帮忙,
马上就到员工进场的时间了。”小陈催促道。刘芳芳放下镜子,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箱子。
“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怎么弄?”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没办法,
主管就安排了我们俩,快点吧,来不及了。”刘芳芳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她看着那些沉重的铜版纸资料,又看了看自己刚花了三百块钱做的,镶着水钻的美甲。眉头,
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不想干。这种又累又没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在她看来,就是打杂。
是佣人干的活。她堂堂一个本科生,凭什么要干这个?就在这时,徐冉抱着一摞文件,
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刚从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准备回自己部门,安排一下参会事宜。
她看到了大堂里的景象。也看到了刘芳芳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行政主管也正好走了过来,
看到刘芳芳还站着不动,立刻就有些火大。“刘芳芳,你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小陈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吗?”主管的声音有些严厉。刘芳芳的脸,
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她觉得,主管是故意当着徐冉的面,给她难堪。一股邪火,
从心底里窜了上来。“我不干!”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接待台上。“我是前台,
不是搬运工!”“你们凭什么让我干这种粗活?”她这一嗓子,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行政主管气得脸都白了。“刘芳芳,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这是你的工作安排!”“我不管!反正我不干!谁爱干谁干!
”刘芳芳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知道,徐冉就在旁边看着。她就是要闹。
她就是要让徐冉难堪。最好,徐冉能像上次一样,再骂她一顿,甚至开除她。那样,
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辞职,然后回家跟父母哭诉,说是徐冉故意刁难,把她逼走的。
所有的责任,就都是徐冉的了。她打好了如意算盘。然而,她预想中的暴怒和斥责,
都没有发生。徐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她走了过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她弯下腰,抱起了一箱最重的会议资料。那箱资料很沉,她抱起来的时候,
手臂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主管,”她对目瞪口呆的行政主管说,“人手不够是吗?
我来帮忙。”行政主管连忙摆手。“不不不,徐经理,这怎么能让您来干……”“没事。
”徐冉打断了他,抱着箱子,稳稳地走向电梯口。路过刘芳芳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让刘芳芳感到羞辱。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07徐冉抱着那箱沉重的资料,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她的背影,
挺得笔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大堂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刘芳芳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嘲讽,
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刘芳芳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用砂纸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冲上去把徐冉手里的箱子抢过来。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动弹不得。行政主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他摇了摇头,
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去指挥小陈和其他赶来帮忙的同事了。没有人再理会刘芳芳。
她就像一个透明的,令人尴尬的摆设,被彻底地孤立在了原地。员工们开始陆续进场,
前往总部的会议中心。他们经过大堂,经过接待台。每个人看到她,
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一点距离。那种无声的嫌弃,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刘芳芳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恨徐冉。
她恨透了徐冉这种故作清高的姿态。在她看来,徐冉就是在演戏。演给全公司的人看,
演她自己多么大度,多么能干,以此来反衬自己的不懂事和懒惰。这比当众骂她一顿,
更让她难堪百倍。季度大会开了整整一个下午。刘芳芳独自守着空无一人的接待台,
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出去的一条朋友圈。“鸠占鹊巢,
还要把真正的主人踩在脚下,真是好手段。”姑姑刘秀琴秒赞,并且评论道:“女儿别怕,
妈给你做主!这口气我们不能白白咽下去!”看到母亲的回复,刘芳芳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趴在冰冷的接待台上,压抑着声音,痛哭起来。她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是徐冉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众星捧月的生活。是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公司,
不懂得欣赏她这个本科生的才华。是那些同事,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势利眼。
她没有反思过自己任何一点问题。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傍晚,会议结束。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参加完活动的疲惫和兴奋。他们讨论着会议的内容,
讨论着晚上部门聚餐要去哪里。没有人看刘芳芳一眼。她的工位,仿佛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小陈回来收拾东西,也只是和她点了下头,便不再有任何交流。以往那种客气的寒暄,
彻底消失了。刘芳芳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与其每天被这种无形的目光凌迟,
还不如索性撕破脸。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怨毒起来。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姑姑刘秀琴的电话。“妈,你明天来一趟我公司。”她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徐冉的真面目!”“我要让她知道,我们刘家的人,
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电话那头,刘秀琴的声音充满了斗志。“好!女儿你等着!
妈明天就去给你讨个公道!”挂断电话,刘芳芳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脸上露出一丝疯狂而扭曲的冷笑。徐冉,你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这场闹剧,
才刚刚开始。08第二天上午,公司刚进入正常的工作节奏。一道洪亮又尖锐的女声,
像一颗炸雷,在大堂里轰然响起。“徐冉呢?让那个白眼狼给我滚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来。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烫着一头卷发的中年妇女,正插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堂中央。
正是刘秀琴。她今天是有备而来,特意穿了一件自己觉得最体面的衣服,
脸上却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刘芳芳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小陈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
您找徐经理吗?她……她在开会。”“开会?我看她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了吧!
”刘秀琴根本不理会她,扯着嗓子就往办公区里面冲。“徐冉!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芳芳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作贱她!
”“当初是谁求着我,让我女儿来你们这个破公司的?”“现在倒好,把人骗进来了,
就往死里欺负!”“让她干粗活,累活,还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她!”“你安的什么心啊!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用指甲挠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部门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公司内部传遍了。谁是谁非,一清二楚。
现在看着刘秀琴在这里颠倒黑白地撒泼,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徐冉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项目组的同事讨论方案,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对同事们说了声“暂停一下”,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她一出现,
刘秀琴就像找到了目标,立刻扑了过来。“徐冉!你可算出来了!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芳芳一个说法!”徐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姑姑,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如果你是来探亲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无理取闹的,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只能叫保安了。”“叫保安?”刘秀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你还敢叫保安?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小时候家里穷,是谁接济你的?是我!
”“你上大学没钱,是谁给你塞生活费的?是我!”“现在你出息了,当上什么狗屁经理了,
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姑姑,亲妹妹的?”“大家快来看看啊,
来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她开始拍着大腿,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试图博取周围人的同情。然而,她失望了。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真是开了眼了,
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她女儿什么样,我们都看到了,还好意思来闹。
”“徐经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一家亲戚。”这些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了刘秀琴的耳朵里。她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徐冉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姑姑,你说完了吗?”“第一,我小时候去你家,
吃的是你家的剩饭,穿的是芳芳不要的旧衣服。”“第二,我上大学,
你总共就给过我二百块钱,还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的。”“第三,
我今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我自己凭本事一分一秒熬出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帮刘芳芳,是念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但我的情分,
不是给你拿来这样践踏和消耗的。”徐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精准地戳在刘秀琴最虚伪的地方。把她那点所谓的“恩情”,剥得干干净净。刘秀琴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彻底下不来台了。她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徐冉,
嘴唇哆嗦着:“你……你……”“保安。”徐冉没有再给她表演的机会,
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过来。“徐经理。
”“请把这两位女士请出去。”徐冉淡淡地吩咐道,“她们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
”“是。”保安走到刘秀琴和刘芳芳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吧。
”刘秀琴看着眼前两个面无表情的保安,终于彻底慌了。她没想到徐冉真的敢这么做,
一点情面都不留。“徐冉!你……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她撂下一句狠话,
拉着早已吓傻,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芳芳,灰溜溜地走了。那狼狈的背影,
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徐冉深吸一口气,对所有同事说:“抱歉,
打扰大家工作了。”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行政主管走过来,
有些担忧地敲了敲她的门。“徐经理,你没事吧?”徐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没事,
王主管,谢谢关心。”“以后,我们公司再也不用接待这两位访客了。”她的笑容里,
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09姑姑那场惊天动地的大闹,成了压垮刘芳芳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她没有来上班。第三天,她也没有来。她的办公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人事部的王姐给徐冉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徐经理,刘芳芳已经连续两天旷工了,
电话也打不通,你看这事……”“按公司规定处理吧。”徐冉的语气平静无波。“好的,
我明白了。”王姐挂断了电话。所谓的按规定处理,就是旷工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
公司会把解聘通知书,邮寄到她入职时填写的家庭住址。一切,都走最正规,
也最冰冷的流程。到了周五,刘芳芳的离职手续就正式生效了。她留下的所有私人物品,
被行政部打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了前台的角落,等着她来取。但她一直没有出现。
那个纸箱,在角落里放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被当做无主物品,处理掉了。刘芳芳这个人,
就像一颗投进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了一阵短暂的涟漪后,就迅速沉底,再无踪迹。
公司很快就招到了新的前台。是个笑容甜美,做事麻利的小姑娘。她叫林薇,
待人接物都非常有分寸,工作上手也很快。没过多久,
公司的同事们就几乎忘了那个曾经每天摆着一张臭脸,引发了无数闹剧的刘芳芳。
只有在偶尔的午餐闲聊中,才会有人提起。“哎,你们说,徐经理那个表妹,现在在干嘛呢?
”“谁知道呢,估计还在家啃老吧,眼高手低成那样,哪家公司敢要她。”“也是,
白瞎了徐经理为她铺好的路,真是可惜了那个岗位。”“有什么可惜的,她自己不珍惜,
活该。”徐冉偶尔听到这些议论,也只是一笑而过。她和姑姑一家,也彻底断了联系。
她拉黑了姑姑所有的联系方式。她的母亲为此还和她大吵了一架,骂她冷血,不念亲情。
徐冉没有争辩。她只是平静地告诉母亲:“妈,有些亲戚,不如没有。”从那以后,
母亲也很少再主动联系她了。徐冉的生活,仿佛一下子清静了下来。虽然这份清静,
带着一丝亲情断裂的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她终于不用再应付那些无休止的索取和道德绑架了。刘芳芳离职那天,
徐冉还是从别人的手机里,看到了她更新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忍辱负重三个月,
终于脱离苦海,某些人,别以为自己赢了,人在做,天在看!”下面配了一张黑屏的图片。
那股子怨气,几乎要冲出屏幕。徐冉看着那条动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直到最后,
她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受尽委屈的悲情女主角。徐冉关掉手机,没有再理会。她以为,
自己和这一家人的纠葛,到此就该彻底画上句号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也是最好的过滤器。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过去,夏天来临。公司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徐冉负责的那个大项目,顺利地进入了收尾阶段。她因为出色的表现,得到了高层的嘉奖,
职位也往上提了一级。而新来的前台林薇,也以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和亲和力,
赢得了全公司上下的喜爱。她不仅把前台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还主动学习了很多行政和人事方面的知识。大家都说,这个小姑娘,前途无量。
徐冉也很欣赏她。她有时候会看到,林薇在午休时间,
捧着一本厚厚的《高级秘书职业手册》在看。那份上进心和对未来的规划,是刘芳芳身上,
从来没有过的东西。转眼,半年过去了。一个平静的下午,
一封来自董事长办公室的全员邮件,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邮件内容很简单。
“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现任命行政部林薇,担任董事长秘书一职,即日生效。”邮件的最后,
还附上了林薇的个人履历。毕业于一所普通的211大学,专业是行政管理。
工作经历那一栏,只有短短一行字。某某集团,前台接待,在职六个月。邮件发出的那一刻,
整个公司都沸腾了。10这封邮件,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行政部。王主管看着邮件,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他想起来了。当初这个前台岗位空缺时,
人事部给出的招聘要求,高得吓人。不仅要求名校毕业,形象气质佳,
还要求有极强的沟通能力,抗压能力,以及出色的外语水平。
当时他还觉得人事部是小题大做,招个前台而已,用得着这么高的标准吗?后来,
徐冉找到他,说想安排一个亲戚进来。他看在徐冉的面子上,
又听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毕业生,便把那些严苛的要求都放到了一边,
算是卖了徐冉一个大人情。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这个岗位,
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前台。这分明就是董事长秘书的试炼场。前台,
是整个公司信息流的中转枢`纽,也是接触公司最高层和最重要客户的第一道关卡。在这里,
能最直观地考验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心性,能力,眼界,格局。林薇,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用半年的时间,通过了这场最严苛的考验。而刘芳芳,连考验的门槛都没摸到,
就被自己亲手淘汰出局了。紧接着,公司内部的各种小群里,彻底炸开了锅。“卧槽!
惊天大瓜!原来我们公司的前台是董事长秘书预备岗!”“怪不得当初给的薪资福利那么好,
我还以为是HR疯了。”“现在回想一下,之前那个徐经理的表妹,
简直就是个世纪大笑话啊!”“何止是笑话,简直是把一座金山当成垃圾堆给扔了。
”“我算是明白了,徐经理不是在作践她表妹,那是在渡她成仙啊!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我现在都能想象到她表妹和她妈,在家里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年度最佳‘爽文’情节,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一时间,所有人看徐冉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大家虽然也佩服她的能力,但对于她处理亲戚关系的方式,多少还是有些腹诽的。
觉得她过于冷酷,不近人情。现在,真相大白。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来徐经理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气魄。她给的,是足以改变一生的机遇。是对方自己,
没有那个福气去承受。面对同事们投来的,夹杂着敬佩,恍然,甚至是一丝同情的复杂目光,
徐冉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只是在邮件发出的第一时间,
给新上任的林薇发去了一条祝贺信息。“恭喜,未来的路,请继续加油。
”林薇很快回复了过来。“谢谢您,徐经理。没有您当初的提点,我走不到今天。
”徐冉笑了笑。她所谓的提点,不过是在林薇入职时,对她说了一句:“在这个位置上,
你能学到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聪明人,一点就透。蠢人,你把饭喂到她嘴边,
她还要嫌饭烫。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那个徐冉预料之中的电话,终于来了。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徐冉知道,那一定是姑姑刘秀琴,换了个号码打过来的。
她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听筒那头,传来了长久的沉默,和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显然,
对方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过了许久,姑姑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才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刻薄。只剩下小心翼翼的,
带着一丝恐惧的试探。“冉……冉冉?”“是我,姑姑。”徐冉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