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中剧毒,我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只求王爷赐一颗解毒丹。那是我为他挡刀时中的毒,
本该属于我的解药。萧墨却连门都没开,隔着门缝冷冷道:“婉儿脚受了凉,那丹药性热,
正好给她泡脚。”我听着屋内两人的调笑声,看着自己溃烂发黑的手掌,心如死灰。
原来十年的出生入死,比不过白月光的一句脚冷。为了给白月光助兴,
他还命人将我扔进万蛇窟,只为取我的心头血做药引。万蛇噬咬之痛,
终于让我断了最后的念想。当我浑身是血爬出蛇窟时,正好撞见萧墨抱着白月光出来赏雪。
他皱眉嫌我脏,让我滚远点。我当着他的面,一把扯下代表暗卫首领的腰牌,
扔进火盆:“萧墨,南疆蛊王的女儿不伺候了,这江山,你自己守吧。”1大雪还在下。
火盆里的火焰吞噬着那块玄铁腰牌,将其烧得通红,扭曲变形。那是我十年功勋的见证。
现在,它成了一块废铁。萧墨的脸部线条绷紧。“拿下她。”他命令着周围的侍卫。
婉儿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姿势,声音柔弱。“王爷,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何必动气。
外面天寒,让她进屋暖暖身子吧。”她的话语听起来是劝解,
每一个字却都在提醒萧墨我的“忤逆”。我扯动嘴角,口腔里都是血腥味。暖暖身子?
在你们用我的救命药泡脚的屋子里?侍卫们向我围拢过来。他们都是我的旧部。
我能看到他们握刀的手在犹豫。十年间,我带他们出入生死,他们身上的伤疤,
很多都是我替他们挡下的。可他们效忠的,终究是摄政王萧墨。我没有反抗。
身体的毒素在蔓延,力气早已耗尽。硬拼是死路一条。我只是抬起眼,看向婉儿。
“公主千金之躯,小心寒气。”我的声音沙哑,但足够清晰。婉儿对上我的目光,
身体不自觉地向萧墨怀里缩了缩。一名侍卫伸手要来抓我的肩膀。
就在我们身体交错的那个瞬间,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尖一弹。一抹无色无味的粉末,
从我的指甲缝里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婉儿那身华贵的白色狐裘上。那是“痒蛊”的引子。
只需要一点点温度,就能活过来。做完这一切,我再无支撑,身体向后倒去。“首领!
”一名旧部属下意识地喊出声,伸手想扶我。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我借着倒下的力道,
一个翻滚,滚入了王府侧门外的风雪之中。“追!”萧墨的声音传来,带着怒火。
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拼命向京城复杂的巷道深处跑去。我知道,我跑不远。
这身剧毒是我的催命符。它每时每刻都在侵蚀我的生命。但它也是我反击的凭仗。
我了解这种来自南疆的奇毒,更了解如何利用它。我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在雪地上,
冒起一阵细微的白烟。我必须在毒发身亡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王府里,
婉儿回到温暖的室内,开始觉得身上不对劲。“阿墨,我怎么觉得有点痒。”她扭动着身体,
在萧墨怀里撒娇。萧墨让人加了炭火。“许是风吹久了,皮肤有些干,
我让下人给你备好香膏。”他抱着她,声音温和。可那痒意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婉儿开始用手去抓,先是隔着衣服,后来是直接伸进衣服里。
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了一道道红痕。“好痒,阿墨,我好痒!”萧墨叫来了御医。
所有御医轮番上阵,用了各种名贵的药膏,都无法止住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婉儿的尖叫声回荡在王府上空。她尊贵的公主仪态,在无休止的折磨中消失殆尽。
萧墨站在床边,看着在锦被上疯狂扭动,将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婉儿。
他的耐心正在快速告罄。他想到了我。那个在雪地里倔强离去的身影。他派人全城搜捕我,
却一无所获。京城的地下世界,我比他熟悉得多。第三天,婉儿已经不成人形。
萧墨的桌案上,多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痒蛊之毒。
”2婉儿的“怪病”还在加重。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光滑皮肤,现在布满了丑陋的红色抓痕。
新的伤痕覆盖着旧的伤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流脓。剧烈的痒意让她无法入睡,
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窝深陷。她不停地哭喊,咒骂,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萧墨请遍了京城名医,甚至动用了皇宫里的御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这不像是病,倒像是……南疆那边的手段。
”一位年长的御医斟酌着开口,话说得小心翼翼。南疆。萧墨的拳头在桌案下握紧。
他知道这必定是我做的。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暗卫首领,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屣的女人。
她用这种方式,宣告着她的报复。他恨,却又无可奈何。他需要解药。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派去的人上门了。是我很久以前在王府后厨安插的一颗棋子,
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他给萧墨带来了一张新的字条。“解药在万蛇窟。
”萧墨看到这五个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万蛇窟。那个他亲口下令将我扔进去的地方。
他认为我必死无疑,所以从未派人去查看过。现在,我告诉他解药在那里。这是一个陷阱吗?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选择。他立刻派遣了最精锐的侍卫,
由当初将我扔进蛇窟的侍卫长亲自带队,前往万蛇窟。万蛇窟内阴冷潮湿,
毒蛇的腥气扑面而来。侍卫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在蛇窟中搜索。他们没有找到我的尸体。
在蛇窟的最深处,他们只找到了一株被特殊手法保存的植物。那株植物的叶片上,
还沾着未干的黑色血迹。侍卫长认得,那是我心头血的颜色。他们将植物带回王府。
御医辨认后,确认这是一种名为“龙葵草”的南疆植物,对缓解痒意有奇效。但它只能压制,
不能根除。婉儿涂抹了龙葵草的汁液后,身上的痒意果然减轻了许多。
她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可一旦药效过去,那股钻心的痒意会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萧墨明白,我是在告诉他,我有能力折磨婉儿,也有能力让她短暂地解脱。主动权,
在我手里。很快,第三张字条送到了。这一次,我开出了条件。“用那枚真正的解毒丹,
换取根除痒蛊的方法。”那枚解毒丹,是我为他挡下北燕刺客的致命一刀后,
皇帝御赐的赏赐。普天之下,只此一颗。它能解百毒,是我活命的唯一希望。
萧墨却用它给婉儿泡脚。现在,我要他亲手将它送回来。萧墨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一边是他身为摄政王的颜面。交出解毒丹,等于承认他的错误,
承认他对我这个功臣的亏欠。但是看着婉儿再次被痒意折磨得不成人形,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按照我的要求,将装着解毒丹的锦盒,放在了城南的土地庙的香案上。他派人暗中监视,
想要将我一举擒获。但我没有亲自去。我去见了京城的丐帮头子。我曾救过他唯一的儿子。
他欠我一条命。他派出了最机灵的几个小乞丐,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萧墨的眼线,
成功取回了锦盒。我打开锦盒,看着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将它一分为二。一半,
我吞了下去。另一半,我小心收好。身上的毒素被压制住,溃烂的手掌开始缓慢愈合。
我活下来了。我让那个采买的下人,给萧墨送去了根除痒蛊的方法,以及最后一张字条。
方法很简单,用烈酒混合雄黄,涂抹全身即可。但那张字条上的内容,
却让萧墨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上面写着:“王爷的军心,比公主的皮肤更重要。
”3萧墨收到我的字条时,正在校场检阅他最精锐的部队。“王爷的军心,
比公主的皮肤更重要。”短短一句话,让他手脚冰凉。他抬头看向队伍前列的那名魁梧将领。
周将军,他麾下的第一猛将,以一把开山刀闻名三军。此刻,周将军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就在刚才,他准备为王爷演练刀法时,右臂突然麻痹,连刀都握不住。
军中已经有了流言。“听说了吗?周将军的手臂动不了了。”“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
”“有人说……是因为王爷薄情寡义,亏待了那位暗卫首领,引来了沙场亡魂的诅咒。
”“那位首领……哎,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士兵们的议论声不大,
却一字不漏地传进萧墨的耳朵里。他知道,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二份“大礼”。军心,
是他的权力根基。我正在动摇它。当晚,军事会议在摄政王府召开。所有核心将领全部到齐。
萧墨坐在主位,试图讨论北境的防务问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周将军。
周将军的右臂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但他额头上的冷汗,显示出情况并没有好转。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将军试图端起茶杯,手却不听使唤,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王爷,
周将军的伤……”另一人也附和:“是啊王爷,军中人心惶惶,
都说……”萧墨打断他们:“只是小伤,已经让御医看过了。”他的话毫无说服力。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管家进来通报。“王爷,府外有一名南疆游医求见,
说能治将军的病。”南疆游医。萧墨的瞳孔一缩。他知道是我来了。“让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我想玩什么把戏。我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以“阿蛮”的化名走了进来。我没有看主位上的萧墨,径直走到周将军面前。
“将军可是觉得右臂麻痹,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却又使不上一点力气?
”周将军急切地点头:“正是!神医可有办法?”我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
“将军中的不是病,是蛊。名为痹蛊。”我当着所有将领的面,掀开周将军的药布,
露出他已经有些发黑的手臂。我捻起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此蛊,
无色无味,通常依附在兵器之上。当使用者心怀怨念时,蛊虫便会悄然侵入其主人的身体。
”我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刺下第二针,第三针。在场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兵器,
怨念……他们想到了那些关于沙场亡魂的诅咒。我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
针尖上带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好了。”我收起银针。周将军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然后是手腕,手指。他慢慢握拳,然后猛地张开。“动了!我的手动了!”他激动地站起来,
一把抓起身边兵器架上的开山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所有将领都站了起来,
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我。我转身,隔着斗笠的黑纱,第一次正视萧墨。
我没有点破他就是那个让功臣心怀怨念的源头。但我当着他所有心腹的面,
说出了一句更诛心的话。“此蛊的根源,在于血债未偿。”血债未偿。他们都想到了我。
那个为萧墨挡刀,却被弃之不顾的暗卫首领。宴会不欢而散。在我离开王府时,
萧墨在一个无人的回廊截住了我。他扯下我的斗笠,露出了我恢复了七八分血色的脸。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这只是手臂。”“下次,
可以是执掌兵符的心。”4婉儿的脸好了,但她在京城贵女圈里的脸面却丢尽了。
那个南疆女人,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她和萧墨之间。她不能容忍我的存在。
趁着萧墨被军中事务缠身,婉儿动用了她娘家,也就是当朝国舅府的私兵。她要我死。
一个雨夜,数十名黑衣人将我租住的小院团团围住。他们都是国舅府豢养的死士,出手狠辣。
我早有准备。成为暗卫首领的十年,我不止学会了杀人,
更学会了如何在京城这座巨大的迷宫里生存。我没有选择从屋顶逃离,那会成为活靶子。
我掀开床板,露出了一个通往京城地下水道的入口。
这是我多年前为自己准备的无数条退路之一。黑衣人破门而入,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们在桌上发现了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一个地点——城西废弃染坊。
这是我故意留下的。死士的首领没有怀疑,立刻带人追了过去。他们以为这是我的藏身之处。
却不知道,那是我为他们选择的坟墓。我从另一条水道出口出来,绕到了染坊的上方。
染坊里布满了巨大的染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黑衣人们冲进染坊,四处搜索。
“人呢?”“分头找!”就在他们分散开的瞬间,我割断了悬在染坊横梁上的一个巨大麻袋。
黄色的花粉,如同浓雾一般,从天而降,瞬间充满了整个染坊。那是特制的“迷魂花粉”,
无毒,却能放大人的负面情绪,产生幻觉。“有埋伏!”黑衣人们立刻屏住呼吸,
但已经晚了。花粉通过皮肤渗入。一个黑衣人看着身边的同伴,眼神突然变得赤红。
在他眼里,同伴的脸变成了我。“找到她了!”他大吼一声,挥刀砍了过去。“你疯了!
”同伴格挡开,却看到对方的脸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仇人。杀戮,瞬间爆发。
他们开始自相残杀,每个人都把身边的人当成了自己的敌人。我在上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半个时辰后,染坊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血水混合着染料,将地面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我离开后,一把火烧了那里。第二天,京兆府在废弃染坊发现了数十具死士的尸体。
事情很快查到了国舅府头上。在京城私自豢养死士,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国舅府颜面尽失,
被皇帝严厉申斥。婉儿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在房里摔碎了一整套她最爱的瓷器。
处理完婉儿的爪牙,我开始进行下一步。我找到了当初那个将我扔进蛇窟的侍卫长。
他叫李默。我在一处偏僻的酒馆约见他。他见到我,立刻跪了下来。“首领,属下知罪!
”“起来吧。”我递给他一个小瓷瓶,“你每个月十五,是否会觉得心口绞痛,呼吸困难?
”李默的脸上出现了惊恐。“首领,您怎么知道?”“因为三年前,
我在你的茶里下了一种慢性毒。那是我为了控制不听话的下属,特意准备的。
”李默的身体开始发抖。“这瓶里是唯一的解药。吃下去,你就能活。不吃,不出三个月,
你会心脉断裂而死。”我把选择权交给他。他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瓷瓶,最终颤抖着手,
将解药吞了下去。那股折磨他许久的心痛感,很快就消失了。他重重地向我磕了一个头。
“属下李默,愿为首领赴汤蹈火!”我扶起他。“很好。现在,回到萧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