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皇子挡箭瞎眼,苦等六年婚约。及笄日他弃我寻欢,还骂我是累赘。
我连夜逃去南疆寻药,却撞进战神将军怀里。他宠我入骨,替我摘稀世灵药,
而那个嫌我眼盲的皇子,竟回头来抢我?1我是沈清辞。忠良世家的嫡女。听下人说,
我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可惜啊,都是过去式了。十岁那年,三皇子萧煜遇刺。
刺客的毒箭射过来时,我脑子一热就扑了上去。命是捡回来了。眼睛却彻底瞎了,
世界只剩一片漆黑。皇后是我娘的闺中密友。念着沈家的功绩,也怜我惨状。当场拍板,
把我指给了萧煜做未婚妻。说是补偿,其实谁都清楚。我不过是个绑在他身边的累赘。
这一绑,就是六年。我成了萧煜身后甩不掉的影子。他去哪,我跟到哪。他爱吃的青梅糕,
我练了无数遍。他讨厌的药味,我从来不在他面前碰。我温柔隐忍,
把他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可他呢?只觉得我眼盲碍眼,怯懦无趣。人前,
他刻意和我划清界限。说我是“沈家妹妹”,绝口不提婚约。人后,冷言冷语更是家常便饭。
“沈清辞,你能不能别跟着我?”“看见你,我就心烦。”“眼盲的人,就该乖乖待在屋里。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可我总抱着一丝幻想。等我及笄了,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他总会对我好一点吧?及笄生辰这天。我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亲手做了一碟他最爱的青梅糕。
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西斜。从月上中天等到三更半夜。糕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最后,宫里来人传话。“沈姑娘,三皇子在宫中赴宴。
”“早已忘了今日是您的生辰,让您早些歇息。”忘了。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彻底击碎了我六年的执念。我摸索着抓起裙摆。凭着记忆,一步步走向皇宫。我想问问他。
六年相伴,就真的这么不值一提吗?刚到宫门外。就听见萧煜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父皇,边境多战事。”“儿臣愿往西北历练,为父皇分忧!”皇帝的声音带着欣慰。“好,
朕准了。”“那沈清辞那边,你打算如何安置?”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我透心凉。
“沈清辞?不必告知她。”“让她在府中待着就好。”“眼盲之人,出去也是添麻烦!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是个麻烦。指尖攥得生疼,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清辞。
”祖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心疼。我赶紧抹了抹眼角。强装笑颜,
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袖。“祖父,我没事。”“对了,祖父。”“你知道哪里的草药最灵吗?
”祖父一愣,随即了然。他重重叹了口气。“当属南疆。”“那边山川灵秀,奇花异草繁多。
”“或许,能治你的眼疾。”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塞进我手里。
“这是给南疆镇守使陆珩的。”“当年他欠你祖父我一个人情。”“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
”“他定会护你周全。”陆珩。这个名字我听过。传闻中十七岁就镇守南疆的少年英雄。
令蛮族闻风丧胆,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我紧紧攥着书信。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萧煜不稀罕我。我何必作践自己?黑暗又如何?
眼盲又怎样?我偏要活出个人样来!当晚。我趁夜收拾行囊。
把祖父给的银两、药方和书信贴身放好。又摸出那碟早已凉透的青梅糕。
毫不犹豫地倒掉了从此,萧煜的一切,与我无关!府中的家丁正在四处巡查。
想来是萧煜怕我乱跑,特意吩咐的。我屏住呼吸。凭着六年来对王府的熟悉。猫着腰,
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家丁。一路跌跌撞撞,终于逃出了这座囚禁我六年的牢笼。
马车早已在城外等候。是祖父安排的人。我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能感觉到那座富丽堂皇的王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姑娘,
坐稳了。”车夫说了一声,马车缓缓驶动。我靠在车厢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南疆。治好眼睛。远离萧煜。2马车轱辘轱辘往前跑。一路向南,
越走越偏。车厢里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我靠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那里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青梅。是我瞎着眼睛,一针一线戳出来的。“姑娘,
你这刺绣挺别致啊。”旁边的阿婆凑过来搭话。她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乡土味。“你眼盲,
怎么一个人去南疆?”我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去寻药,治眼睛。”阿婆啧啧两声。
“南疆那地方可险了!”“毒虫猛兽遍地跑,山路又陡又滑。”“你一个小姑娘家,
太不安全了!”她再三叮嘱我要小心。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打鼓。
可一想到萧煜那嫌弃的嘴脸。想到六年里受的那些委屈。这点险,又算得了什么?
“谢谢您阿婆。”“越是艰险,草药才越灵验嘛。”“我总得为自己搏一把。
”阿婆被我逗乐了。车厢里的人也跟着闲聊起来。话题说着说着,就落到了南疆镇守使身上。
“你们知道吗?南疆的陆珩将军,那可真是个狠人!”“十七岁就上战场,
硬生生把蛮族打回老家!”“现在蛮族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腿软!
”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陆珩。就是祖父让我找的那个人。“可惜了,这么个英雄人物。
”“性子冷得像冰块,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听说好多名门闺秀想嫁给他,
都被他拒了。”“估计是觉得,没人配得上他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把陆珩说得神乎其神。我攥紧了怀里的书信。心里又期待又忐忑。这样厉害的人物,
真的会认祖父的人情吗?走了两天两夜。马车终于到了中途驿站。车夫喊着要歇脚,
让大家下车透气。我摸索着下了车。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刚站定没多久。
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沈清辞!沈姑娘!”“你在哪儿?快出来!”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萧煜府里的家丁!他们怎么追过来了?我赶紧往旁边躲。
耳朵里全是他们的脚步声和盘问声。“见过这个姑娘吗?穿青绿色衣裙。”“三皇子有令,
务必把她带回京城!”“谁能提供线索,赏白银五十两!”完了完了。要是被他们抓回去。
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我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眼角的余光瞥见驿站旁停着一队粮车。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车夫大哥,求求你!
”“救救我,别让他们找到我!”粮车旁的车夫是个中年汉子。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疑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后面有人要抓我回去!
”“我是去南疆寻药治眼睛的。”“求你让我躲一躲,就一会儿!”车夫犹豫了一下。
看我哭得可怜,又听闻我是去寻药。终于点了点头。“快,躲进这个货厢里!
”“千万别出声!”他掀开粮车的帆布。我赶紧钻了进去。里面堆着满满的粮草,又软又暖。
车夫迅速把帆布盖好。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透气。我趴在粮草堆里。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
外面传来家丁们的声音。“你们这粮车是往哪儿运的?”“有没有见过一个眼盲的姑娘?
”粮队的士兵站了出来。语气强硬:“我们是往南疆军营运粮的。”“车上都是粮草,
哪来的姑娘?”“三皇子的人又怎样?耽误了军粮,你们担得起?”家丁们不甘心。
还想上前检查。被士兵们拦了下来。双方争执不休,吵得不可开交。我躲在里面,
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祖父的书信。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争吵声渐渐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车夫说:“姑娘,他们走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从货厢里爬出来时,腿还在发抖。“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我对着车夫深深鞠了一躬。车夫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们是陆将军的人。
”“将军吩咐过,要多行善事。”“你放心,到了南疆,没人敢欺负你。”陆将军的人。
原来如此。我望着远方南疆的方向。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这个素未谋面的陆珩将军。
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可靠一些。马车再次启动。我坐在粮车的角落。
阳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我摸了摸袖口的青梅刺绣。心里默念:沈清辞,
加油。3粮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整整三天,吃在车里睡在车里。每天闻着粮草的味道,
听着车轮轱辘声。终于,车夫喊了一声到了!。我心里一紧,摸索着抓住帆布。
车夫伸手扶了我一把,我才稳稳下车。脚刚沾地,就被一股强劲的风刮得一个趔趄。
南疆的风果然名不虚传,带着沙子的粗糙感。什么人?止步!两道洪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心里有点发慌。是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整齐有力。我……我叫沈清辞。
我颤抖着开口,手忙脚乱地摸向怀里。掏出祖父给的那封书信,递了出去。
我是来见陆珩将军的。这是我祖父的书信,他说将军欠他一个人情。
士兵们接过书信,互相看了看。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估计是好奇一个眼盲的姑娘,怎么会独自来军营。陆将军日理万机,哪能说见就见?
你一个姑娘家,来军营做什么?他们的语气带着警惕,也难怪。军营重地,
确实不该随便放人进来。我咬了咬唇,正要解释。一道低沉沉稳的嗓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这声音像大提琴一样,浑厚又好听。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松墨香,清清爽爽的。
我下意识转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人正朝我走来。他的脚步放得极轻。
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我。很快,他就走到了我面前。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大概就是传闻中,令蛮族闻风丧胆的陆珩将军吧。将军!
士兵们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行礼。他没回应士兵,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你就是沈清辞?
他的声音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点点头,紧张得手心冒汗。是,
我是沈清辞。求将军看在我祖父的面子上,收留我一阵子。我是来寻药治眼睛的,
不会添麻烦。他没说话,接过士兵手里的书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我的手背。
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薄的茧子。像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下意识缩回手,
脸颊有点发烫。他沉默地看着书信,周围静得能听到风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怕他会拒绝。毕竟,我一个眼盲的姑娘,留在军营确实碍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军营之中,不便安置女子。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可下一秒,
他又说:我让人在我帐外,搭个小营帐。你暂且住下,寻药的事,我会让人帮你留意。
我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有了光。真的吗?多谢将军!我激动地屈膝行礼,
声音都带着颤音。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必拘礼,叫我陆珩便好。将军二字,
太生分了。叫他陆珩?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将军,
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可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小声叫了一句。陆珩……他没再说什么,转头对士兵吩咐。带她去帐外,
找个干净的地方搭营帐。再送一套干净的被褥和热腾腾的饭菜过去。另外,
帐外点一盏长明灯,她怕黑。士兵们齐声应道:是,将军!我愣住了,心里暖暖的。
他怎么知道我怕黑?难道是祖父在书信里提到了?士兵带着我往前走,穿过一排排营帐。
耳边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这一切都很陌生,却让我莫名安心。
很快,营帐就搭好了。小小的一间,却很干净。士兵送来被褥和饭菜,饭菜还冒着热气。
香气扑鼻,我肚子一下子就咕咕叫了。姑娘,将军特意吩咐的。这长明灯彻夜不灭,
您不用担心天黑。士兵指了指帐外的灯笼,笑着说道。我连声道谢,送走了士兵。
坐在营帐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心里满是感激。陆珩将军,和传闻中不一样。
他一点都不冷硬,反而很细心。夜幕降临,帐外的长明灯亮着。橘黄色的光,
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暖暖的,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恐惧。远处传来操练的声音,
还有风吹过营帐的声音。我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嘴角忍不住上扬。第一次觉得,南疆的风。
似乎没那么凛冽了。甚至,还有点温柔。4陆珩真的说到做到。每天一早,
士兵都会送来新鲜的草药。带着露水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心安。有时,他还会亲自过来。
坐在我营帐外的石凳上,教我辨认药材。这是决明子,揉碎了有股清香味。
能清肝明目,对你的眼睛有好处。这个是夜明砂,别看名字粗陋。
却是治眼疾的良药,效果很实在。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清冽又温柔。
淌过我孤寂了六年的心田,暖暖的。我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记着。指尖摩挲着药材,
感受着不同的触感。偶尔问一两个笨问题,他也耐心解答。日子久了,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按时坐在营帐外的石凳上。听他与士兵们议事,听他发号施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一转头对我说话,又会放柔语气。我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气息。
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甚至,开始期待每天与他见面的时刻。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又很美好。这天,我在营帐附近散步。指尖突然摸到一件软软的东西。捡起来一看,
是件黑色的披风。料子很好,摸起来很厚实。衣角处,还破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这应该是陆珩的吧。我想起他昨天穿着披风巡营。估计是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我抱着披风,
回到自己的营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如,我帮他缝补好吧?
就算是报答他这些日子的照顾。我摸索着找出针线篮。这还是祖父给我准备的,怕我无聊。
可我眼盲,绣花缝补都格外困难。穿针引线就费了好半天劲。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
火辣辣地疼。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反而甜甜的。缝到破口处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听士兵闲聊,说陆珩的母亲最喜青梅。他小时候,常随母亲在庭院里摘梅。那不如,
绣一朵青梅在上面?这样既能遮住破口,又能讨他欢心。说干就干,我凭着记忆中的样子。
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绣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好看。可每一针,都藏着我的心意。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绣好了。我捧着披风,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陆珩看到了,
会喜欢吗?傍晚时分,陆珩果然来了。他大概是发现披风丢了,过来找找。陆珩,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我举起披风,笑着对他说。他愣了一下,走了过来。接过披风,
目光落在了那朵青梅上。他沉默了许久,一句话都没说。我心里有点慌,难道他不喜欢?
我……我看到披风破了。就想着帮你缝补一下。听士兵说你喜欢青梅,
就绣了一朵。绣得不好看,你别嫌弃……我低着头,小声地解释着,脸颊发烫。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发顶。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动作却格外轻柔。
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很好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很喜欢。
那一刻,我心头一暖。一股久违的温情,瞬间包裹了我。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湿润了。
长这么大,除了祖父。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贪恋着这份温暖,不想放手。可下一秒,我又猛地清醒过来。我是谁?我是一个眼盲的弃女。
还和萧煜有婚约在身。而他呢?他是赫赫有名的镇南将军。是无数人敬仰的少年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