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废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也配跟林霜月坐一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讥讽与看戏的幸灾乐祸。我那个哑巴同桌，
全校闻名的冰山校花，却忽然站了起来。她死寂了几个月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第一章“同学，你好，我叫顾飞白。”“飞是飞翔的飞，白是黑白的白。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指教。你有啥问题随时问我，上到天文地理，
下到食堂哪个窗口的阿姨手不抖，我门儿清。”我旁边的座位，新转来一个女生。林霜月。
人如其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漂亮得像个假人，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从坐下来开始就没说过一个字。班主任老刘把我俩安排在一起，用心险恶。
我是全班最能说的，她是全校最能闭嘴的。老刘大概是想用我的热脸，去融化她的冷屁股。
想得美，我这张嘴是用来输出的，不是用来送温暖的。
我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看我这水杯，特大号，比老刘的保温杯还能装。没办法，
话多费水，一天没个两升下不来。”林霜月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是空气。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完了，顾飞白这嘴又要开始嘟嘟嘟了。
”“冰山美人遇上人间喇叭，有好戏看了。”“我赌一包辣条，不出三分钟，
林霜月就得让老刘给她换座位。”我听见了，但我不在乎。一群凡人，
根本不懂语言的艺术。我继续我的单口相声，从昨晚的球赛，聊到新出的游戏，
再到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味道有多么工业糖精。林霜月始终一动不动，
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就在全班都以为她会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
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全班的空气瞬间凝固。后排的兄弟已经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用口型对我喊：“牛逼！”我心头一跳。难道我的人格魅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开局就拿下冰山校花？我故作镇定地打开纸条，上面是两行清秀但无力的字迹。——闭嘴。
——吵。第二章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有点疼。行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识趣地闭上了嘴，教室里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安静。
后排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我能感觉到，那些看戏的目光从幸灾乐祸，
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仿佛在说：“看吧，话痨也有吃瘪的一天。”我叹了口气，拿出课本，
准备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可麻烦总是不请自来。下课铃一响，一个身影就堵在了我们桌前。
赵昊，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家里有点小钱，人长得也算高大，身边总围着几个跟班。
他无视了我，径直对林霜月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林同学，我是班长赵昊，
以后在班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林霜月连头都没抬。赵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我桌上那个巨大的水杯上，找到了发泄口。“哟，顾飞白，
你这水杯是拿来养鱼的吗？这么大。”我眼皮一抬。来了来了，经典的反派开场白，
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low不low啊。“没办法，口才太好，耗水量比较大。
”我懒洋洋地回答。赵昊旁边的跟班立刻起哄：“口才好？我看是吹牛逼的功夫好吧！
”赵昊像是被逗乐了，他一伸手，搭在林霜月的桌角，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林同学，
你别介意，我这同桌脑子不太好，整天就知道说废话。你这样的天之骄女，
应该跟优秀的人坐在一起。”他的暗示，露骨得令人作呕。林霜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眉头微蹙，身体往里缩了缩，露出了明显的排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我捕捉到了。
哦豁，欺负我同桌？那不行。我瞬间坐直了身体，启动了我的引擎。
“赵大班长此言差矣。优秀不优秀，不是嘴上说的。比如你，自称优秀，但你连‘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你看，我同桌明显不想跟你说话，你还硬往上凑，
这不是优秀，这是骚扰。”“再者，你说我脑子不好，可我记得上次月考，
我总分比你高了三十多分吧？如果我脑子不好，那你岂不是连脑子都没有？一个无脑生物，
在这里对人类的社交行为指指点点，你不觉得很滑稽吗？”我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字清晰，
像一把机关枪，对着赵昊疯狂扫射。“还有，别动我同桌的桌子，
她的桌子是她私人财产的一部分，你未经允许触碰，属于民事侵权行为。
虽然构不成刑事犯罪，但足以证明你的个人素养，约等于零。”赵昊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紫。他张了张嘴，一个“你”字卡在喉咙里半天，
却被我连绵不绝的话语堵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周围的同学全都看傻了。他们见过我能说，
但没见过我这么有战斗力。最后，我拿起我的特大号水杯，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
做了个总结陈词：“综上所述，赵同学，请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跟班，
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不然，我就把刚才的话，加上更多细节，再给你复述一遍。
”赵昊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转过头，
却发现林霜月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焦点。她正在看着我。第三章那一瞥，
转瞬即逝。林霜月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雕塑般的模样。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点意思，看来我的噪音也不是全无用处。接下来的几天，
我把“话痨”这个属性发挥到了极致。我不再试图跟林霜月搭话，
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倾听的树洞。我对着她，吐槽老师的拖堂，分析隔壁班的八卦，
解说篮球赛的每一个进球。她从不回应，但我发现，只要我在她旁边不停地说话，
她蹙起的眉头就会舒展一些，握笔的手指，也不会绷得那么紧。她像一个溺水的人，
而我的声音，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嘈杂又真实的浮木。这天放学，我正收拾书包，
准备去网吧开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校门口。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走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林-霜-月。
她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全程没有看周围一眼。那辆豪车，在无数学生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
绝尘而去。我旁边的死党张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靠，飞哥，
你这同桌……是真-白富美啊！”我耸了耸肩。怪不得赵昊那小子跟苍蝇见了血一样，
原来是闻到钱味儿了。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不是嫉妒，
而是为林霜月感到一丝悲哀。她的世界，看似拥有一切，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座孤岛。而我，
可能是唯一一个不因为她的家世或美貌，而单纯因为她是我“同桌”这个身份，
就在她耳边吵闹的人。我突然觉得，把她从那座孤岛上拉出来，似乎成了一件挺有意义的事。
第四章林霜月的家世曝光后，她在学校的“待遇”也升级了。以前是冰山校花，
现在是“迈巴赫女神”。追求者更多了，赵昊也更殷勤了。他几乎每天都来献殷勤，
送花送零食，都被林霜月无视。而他对我的敌意，也愈发浓烈。他觉得，
是我这个碍眼的“话痨”，挡了他的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刚走出教学楼，
就被几个人影堵在了小树林边上。为首的，正是赵昊。他和他那几个跟班，
一脸不怀好意地把我围在中间。“顾飞白，你小子挺狂啊？”赵昊捏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我把书包甩到肩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嘴炮打得过，拳头可打不过。
我强作镇定：“赵大班长，有话好说，动手可是要被记过的。”“记过？”赵昊笑了，
“我爸是校董，你觉得谁会被记过？”他一步步逼近，脸上满是狰狞：“我今天就让你知道，
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我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喊救命？太怂。求饶？不可能。硬刚？
会被打成猪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那不是声音。
是一道冰冷的视线。我们所有人都循着那道视线望去。林霜月站在不远处，
那辆迈巴赫就停在她身后。她没有走，她在等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赵昊的动作停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林霜月会在这里。在“女神”面前，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显得格外滑稽和掉价。第五章“看……看什么看！
”赵昊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林霜月依旧不言不语，只是那目光，
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赵昊身上。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天赐良机啊！
我的大脑瞬间超频运转，嘴巴再次化为武器。“赵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异常清晰。赵昊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霜月和我之间，直面赵昊，
“你费尽心机想讨好的人，此刻却站在我这边。你以为用你爸的权势，用你的拳头，
就能得到一切？你错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力量，在这里。你用暴力威胁我，
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和野蛮。你以为你是在展示雄风？不，你在林霜月眼里，
现在就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还是没进化好的那种。”“你！”赵昊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我语速陡然加快，“你家有钱，所以呢？那钱是你挣的吗？你爸是校董，
所以呢？那权力是你的吗？你除了会仗势欺人，你还有什么？
你连跟我公平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堵我，你就是个懦夫！
”我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昊的自尊心上。他的跟班们已经不敢出声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我走上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离她远点。
你配不上。”赵昊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我。但最终，
他还是没敢动手。在林霜月冰冷的注视下，他带着他的人，狼狈地跑了。小树林里，
只剩下我和她。我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妈的，吓死我了，差点就要喊非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