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系统崩了!客户要索赔三千万!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电话里,
老板刘振海的声音嘶哑又疯狂。我掏了掏耳朵,看着窗外对手公司派来的专车。“刘总,
现在是下班时间。”“想让我修bug?”“可以,一小时两万,上门费另算。
”第一章“江屿,关于你上个月的提成……”老板刘振海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肥胖的手指在“十万”那个数字上点了点,又慢悠悠地收了回去。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皮笑肉不笑。“公司最近的规定,你也知道。无故缺勤,要严惩。”我盯着那份文件,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上个月,为了拿下“天穹系统”这个项目,
我带着团队连熬了三个通宵。项目上线那天,我接到电话,说我妈在老家摔了一跤,
进了医院。我连夜开车回去,只请了一天假。项目奖金十万,是我早就盘算好的,
准备给家里换套新房付个首付。而现在,刘振海告诉我,这十万,没了。理由是,
我那“无伤大雅”的一天缺勤。无故缺勤?我妈的住院证明你瞎了没看见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刘总,
我是请了假的,人事部也批了。这不算无故缺勤。”刘振海嗤笑一声,身体前倾,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江屿啊,你是我最看好的兵。但慈不掌兵,
我这也是为了给全公司立个规矩。”“你看,你作为技术总监,带头违反规定,我很难办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这样吧,钱虽然扣了,但你的功劳我记在心里。
好好干,年底给你个大红包。”画饼。又是这套。我为公司拼死拼活三年,
加班到凌晨是常态,换来的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和一句“好好干”。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门外,那些假装路过的同事,耳朵都竖了起来。特别是那个王浩,我的副手,
他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我看着刘振海那张油腻的脸,心底那根名为“忠诚”的弦,
彻底崩断了。我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刘振海被我笑得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你笑什么?”我拿起那份扣款通知,
像看一张废纸一样看了看,然后缓缓站起身。“没什么,刘总。”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公司规矩大过天,我一定严格遵守。”说完,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将那份通知单随手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身后,
是刘振海错愕又带着一丝阴狠的目光。第二章下午五点整。办公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只有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水杯、盆栽、外套。“哟,
江总监,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王浩。他抱着一堆文件,
故意停在我桌边,声音大到整个部门都能听见。“天穹系统刚上线,还有一大堆优化要做,
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轻松。”老子不轻松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我没理他,
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这边。
有同情,有嘲讽,有看热闹。我能感觉到,刘振海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缝隙投来的,
那道冰冷的视线。他在等我服软。等我像以前一样,为了“大局”,为了他画的饼,
继续任劳任怨。可惜,他等不到了。我背上包,径直走向打卡机。
“滴——”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17点00分01秒。完美。
我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前所未有的舒爽。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回到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远程加班,
而是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吃到一半,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公司群。
“@全体成员 ‘天穹系统’出现紧急BUG,用户无法登陆,
请技术部全体人员立刻回公司处理!”“@江屿 江总监,你在哪?客户快把电话打爆了!
”“江屿人呢?”是刘振海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暴怒。
我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放进嘴里。真香。手机再次响起,
是刘振海的私人号码。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然后,拉黑,关机。世界清净了。
想让我回去?可以啊,拿钱来赎。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喝光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第三章第二天早上,我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冲到公司楼下。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慢悠悠地吃完,正好九点整。我踩着点,踏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同事,
眼圈乌黑,满脸憔悴,像是被蹂躏了一整夜。王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双眼通红地盯着电脑屏幕,嘴里念念有词,状若疯魔。
“不对……这也不对……逻辑到底错在哪了……”看到我神清气爽地走进来,
王浩的眼睛瞬间喷出火来。“江屿!你昨晚死哪去了?!”他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你知道因为你,我们熬了多久吗?你知道公司损失多大吗?”我只知道我再不走,
我的命都要损失掉了。我拨开他颤抖的手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现在是上班时间,
王副总监,请注意你的言辞。”“还有,我昨晚下班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有问题吗?
”王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
刘振海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了出来,双眼布满血丝。
“江屿!你还知道来上班!”他一步步逼近我,咆哮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告诉你,
‘天穹系统’昨晚崩了一夜,A轮投资的李总刚刚打电话来,说要撤资!三千万!
你知道三千万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把BUG解决了!
不然你就给我滚蛋!”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住了。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毫无波澜。我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刘总,我有点没听清。”“您是说,要开除我吗?”刘振海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看着我手机上闪烁的录音界面,脸色变了又变。开除我?现在这个烂摊子,
除了我谁能收拾?他要是敢说一个“是”,我立刻拿着N+1的赔偿走人,
留下这个价值三千万的炸弹给他。他不敢。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
刘振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解决问题。”我收起手机,
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哦,对了,刘总。”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昨晚的加班,按规定,三倍工资,麻烦让财务算一下。”“我怕扣钱。
”第四章刘振海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算!”我这才慢悠悠地开始看代码。王浩他们折腾了一晚上的问题,
在我眼里,就像是小学生的数学题。一个被混淆的变量,一个被错误调用的数据库接口。
一群蠢货,没了我,连个门都找不着。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不到十分钟,
就定位到了问题核心。但我没有立刻修复。我点开一个网页,开始看新闻。又泡了一杯咖啡,
慢悠悠地喝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振海在我身后转来转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催,只能用眼神凌迟我。王浩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好几次想凑过来看,
都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终于,在刘振海的耐心耗尽之前,客户的催命电话又来了。
刘振海几乎是跑着去接的,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李总,您放心,江总监已经在处理了,
他是我们这最顶尖的专家……对对对,马上就好,马上……”挂了电话,他走到我身边,
声音都软了下来。“江屿,怎么样了?李总那边快发火了。”我放下咖啡杯,伸了个懒腰。
“哦,找到了。”“不过……”我话锋一转,“这个BUG的修复方案,属于重大技术决策,
需要开会讨论,形成文档,还要经过您的签字审批。”刘振海一愣,
随即暴怒:“都什么时候了,还走这些流程!你直接改!”我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不行啊,刘总。您教我的,公司规矩大过天。”“万一我改错了,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个责任谁来负?”“我只是个小小的技术总监,负不起这个责。”想让我担责?做梦。
以前是我傻,现在,一个标点符号的责任我都不背。刘振海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是在报复。用他自己的话,用他自己定的规矩,来恶心他。“你……”他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最终,他颓然地垂下手。“好,好!我批!我现在就批!”他冲进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就拿着签好字的审批单出来了,几乎是摔在我桌上的。我拿起来,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慢悠悠地把最后一行代码敲了上去。“搞定。
”我按下回车键。世界,瞬间清净了。系统恢复正常,用户可以登陆了。
刘振海和王浩凑在电脑前,反复确认,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我站起身,
再次开始收拾东西。“江屿,你去哪?”刘振海下意识地问道。我看了看手表。“刘总,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要去吃饭了。”留下满办公室石化的人,我潇洒地走了出去。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的女朋友,林菲。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
“江屿,你是不是疯了?我听王浩说,你今天在公司跟老板对着干?
”第五章林菲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和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王浩为了帮你说话,
在老板面前费了多少口舌?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王浩帮你说话?他是怕我走了,
他那个副总监的位置坐不稳吧。我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反感。“我的事,你听王浩说?
”“不然呢?你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人也找不到!江屿,你到底想怎么样?工作不想要了?
我们的未来不想要了?”“未来?”我冷笑一声,“我们的未来,就是靠我拿命换钱,
然后被老板像狗一样呼来喝去,最后连该得的钱都拿不到?”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林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为你好。你看王浩,
他刚升了职,老板还奖励了他一辆新车,今天我们同事都看见了,多风光啊。
”“你比他能力强那么多,只要你肯低个头,老板肯定会重用你的。我们再熬几年,
等买了房……”我打断了她。“林菲,你觉得,是我错了?”她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小声说:“难道不是吗?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就你这么冲动?”我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被扣掉的十万块,我被践踏的尊严,都不如王浩那辆新车来得实在。她要的,
是一个能给她买房买车,让她在同事面前有面子的男人。至于这个男人是不是靠跪着挣钱,
她不在乎。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菲,”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林菲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尖叫。“江屿!你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分手?
你就是个懦夫!你就是自暴自弃了!”“对,”我懒得再解释,“我就是个懦夫。”说完,
我挂了电话,拉黑。一气呵成。傍晚,我准时下班,刚走出公司大楼,
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宝马停在门口。王浩靠在车边,殷勤地为林菲打开车门。林菲坐进车里,
从车窗里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炫耀,还有一丝不易察官的……轻蔑。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放弃的,我轻易就得到了。王浩也看见了我,他冲我扬了扬下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车边走过,就像没看见一样。
一辆破宝马就高潮了?真可怜。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
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斯文儒雅的脸。“江先生,我们老板等您很久了。
”是星尘科技CEO的秘书。我回头看了一眼,王浩和林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