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电话快把我的备用机打爆了。声音带着哭腔。“张澈,我求你了,快回来上班吧!
”“天塌了!真的塌了!”我挂断电话,拉黑,世界清静了。塌?这才哪到哪。游戏,
才刚刚开始。第一章备用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屏幕上闪烁的“王主管”三个大字,
像是一道催命符。我没有接。我只是侧过身,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注视着它每一次徒劳的跳动。静音模式下,这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平稳的呼吸声。
思绪被拉回到二十四小时前。年终奖发放日。整个项目部都洋溢着快活的空气。“我操!
八万!王主管牛逼!”最会拍马屁的刘峰第一个叫了出来,把银行短信截图发到群里,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五万,满足了,晚上我请客,都别跟我抢!”“六万!感谢公司,
感谢王主管!”群里一片欢腾,红包和吹捧齐飞。我默默点开自己的手机银行。屏幕亮起。
可用余额那一栏,没有任何变化。短信箱里,除了几条广告,空空如也。零。我的年终奖,
是零。呵,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我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只是平静地关掉手机银行APP,站起身。“哟,张澈,年终奖多少啊?
发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刘峰贱兮兮地凑过来,他刚拿了八万,正是最得意的时候。
乐呵?你很快就乐不出来了。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个键盘,
一个鼠标,一个水杯。我的私人物品,就这么点。“诶,你这是干嘛?”刘峰的笑僵在脸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主管肥胖的身体从他的老板椅上挪了出来,踱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小张,
你这是对公司的安排有意见?”我抬起头,直视他油腻的眼睛:“王主管,我只想知道,
为什么我的年终奖是零。”他哼了一声,官腔十足:“小张啊,
年轻人不要太计较一时的得失。你看你,平时工作态度就不够积极,叫你加个班,推三阻四。
公司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这次零年终奖,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年好好努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道,我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天穹”项目后端的维护和迭代。
我加的班,比他们整个部门加起来都多。那些所谓的“不积极”,
不过是我拒绝了帮他还在上大学的侄子做毕业设计。教训?好,这个教训我收下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争辩一个字。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抱着我的纸箱,一步步走向门口。
经过刘峰身边时,我听到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切,给脸不要脸,活该穷死。
”我脚步没停。走到门口,我最后一次刷了我的工卡。“滴。”打卡成功。我,张澈,
正式下班。身后,是他们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回到租来的小单间,我没有开灯,
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关掉主力手机,扔进抽屉。然后,睡觉。
仿佛过去三年在这里的拼命、熬夜、付出,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第二章第二天一早,
我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被备用机的震动给烦醒的。就是现在这通。
王主管的夺命连环call。我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但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
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主管杀猪般的嚎叫:“张澈!
你他妈的到底对系统做了什么!?”“服务器全线崩溃!所有数据都被锁死了!
你快给我滚回来!”我慢悠悠地起床,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
泡沫在嘴里发出“簌簌”的声响。王主管还在咆哮:“你这是商业犯罪!我要报警抓你!
你这辈子就等着在牢里过吧!”报警?好啊,你快去。我吐掉泡沫,漱了漱口,
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王主管,年终奖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声音也变得迟疑起来。“张……张澈,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天穹’系统,
是我写的。”我淡淡地说,“它的每一行代码,都刻着我的名字。它很稳定,很强大,
但它也有脾气。”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我给它设置了一个小小的‘保险’。一个叫‘公平’的保险。”“当它的创造者,
也就是我,被系统判定为‘受到不公正待遇’时,它就会启动自我保护程序。
”王主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什么……什么叫不公正待遇?”“比如,年终奖为零。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天穹”系统,是这家互联网金融公司能够上市的命脉核心。
所有的用户数据、交易流水、风控模型,全都在里面。它崩溃一分钟,
公司的损失就是八位数起步。而现在,距离它崩溃,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张澈!张澈!
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王主管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谄媚和恐惧,“你快回来,
我马上给你申请年-……不,我个人掏钱!我给你二十万!不!五十万!”我轻笑一声。
“王主管,你觉得,现在还是钱的问题吗?”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没过几秒,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接通。“是张澈先生吗?我是公司的CEO,李总。
”一个沉稳但难掩焦虑的男声传来。哦?大的来了。“李总,你好。”“张先生,
王有德王主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被开除了。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请你立刻回到公司,恢复系统,我们一切条件都可以谈。”李总的语气很诚恳,直奔主题。
“一切条件?”我重复了一遍。“对,一切条件!薪资、期权、职位,你随便开!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烦躁。“我的条件很简单。”“让王有德,跪在我家门口。
”第三章李总沉默了。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我能想象到,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上市公司CEO,在听到这个条件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让一个部门主管,给一个被他开掉的小程序员下跪?这传出去,公司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觉得荒谬?觉得我在羞辱你们?没错,我就是在羞辱。当初你们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用“教训”的名义剥夺我应得的一切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张先生,
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李总试图讲道理,“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经济补偿,
三百万,不,五百万现金,外加公司的原始股。这比羞辱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要有价值得多。
”“李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第一,
现在不是你们跟我谈条件,是我给你们机会。”“第二,对我来说,价值这个词,
不是用钱来衡量的。我就是要争这口气。”“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天穹’系统每锁定一小时,就会永久随机销毁一部分底层数据。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什么?!”李总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份沉稳荡然无存,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早说你们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底气?我笑了:“你也没问啊。
”“你……”李总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迸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你把地址发给我!”挂掉电话,我把我的地址用短信发了过去。然后,
我好整以暇地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刚煮好,敲门声就响了。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王主管那张肥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满是汗水和恐惧,他的身后,
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显然是李总派来“押送”他的。我打开门,靠在门框上,
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他。王主管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看到我,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大师,我来了……”“谁让你站着的?
”我面无表情地问。“噗通!”王主管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水泥地发出的闷响,让周围几个探出头来看热闹的邻居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对了,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说吧,为什么错了。”我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
王主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敢。他知道,他今天不跪,下半辈子就得去捡垃圾。“我……我不该克扣你的年终奖,
我不该公报私仇,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他一边说,
一边抬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啪!”“啪!”声音清脆响亮。周围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这不是楼上那家公司的领导吗?怎么跪在这儿了?”“不知道啊,
好像是得罪了这个小伙子。”“啧啧,这小伙子什么来头啊,这么大派头?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行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王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在两个黑衣人的“护送”下,狼狈地逃离了。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手机再次响起,是李总。“张先生,你满意了吗?现在可以恢复系统了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当然。”我轻快地回答,
“密码是‘GongPing’,公平的拼音,首字母大写。
”“……”李总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想骂娘的心情。搞了半天,
密码就这么简单?他甚至都不需要我本人到场,只需要一个单词?为了这个单词,
他让公司损失了上亿,还牺牲了一个主管的尊严。“李总,别愣着了,再过半小时,
数据又要销毁了。”我好心提醒。“知道了!”他几乎是吼着挂断了电话。我笑了笑,
把手机扔到一边。这就结束了?不,这才刚刚开始。我打开了我的个人电脑,屏幕上,
一个复杂的进度条正在缓缓加载。进度条的名称是——“天穹”系统所有权转移协议。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系统还给他们。那个密码,只是一个缓兵之计,它能暂时解锁系统,
但“所有权”这个最高权限,正在悄无声息地,从公司的服务器,
转移到我这台不起眼的个人电脑上。而这个过程,不可逆,且无法追踪。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天穹”,将彻底成为我一个人的私产。
第四章李总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xx收入人民币5,000,000.00元,
活期余额5,000,128.50元。五百万,一分不少。看来他是真的怕了。紧接着,
李总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他的语气客气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张先生,
钱收到了吧?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了,这次多亏了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一趟,
我们把合同签一下?年薪三百万,另加百分之二的原始股,职位是技术总监,直接向我汇报。
”他抛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对于任何一个打工人来说,这都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可惜,我不是打工人了。“合同就不必了,李总。”我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总的声调又变了,
“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钱也给你了,王有德也处理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即将加载完成的进度条,嘴角微微上扬,
“我只是觉得,‘天穹’系统放在你们手里,太浪费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没什么,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话音刚落,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天穹”系统所有权转移完成。当前唯一管理员:张澈。
我笑了。“李总,给你提个醒,现在,立刻,马上,打开你们公司的后台管理系统,
看看你还有没有权限。”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和一个年轻技术员惊慌失措的报告。“李总!不好了!我们……我们失去了所有权限!
”“后台代码被完全锁死,我们成了访客!”“数据库……数据库正在整体迁移!
我们阻止不了!”李总的呼吸声仿佛就在我的耳边,急促而绝望。
“张澈……你……”“从现在开始,‘天穹’姓张。”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公司,
可以准备发破产公告了。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从我手里,把它租回去。”“租?”“对,
租。”我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按照你们公司去年的营收,
‘天穹’系统创造的价值大概是二十个亿。我也不多要,给我打个五折,每年十个亿的租金。
按月支付,童叟无欺。”“你这是抢劫!”李总彻底破防了,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不不,李总,你又说错了。”我慢悠悠地纠正他。“这是技术入股。
”第五章李总的公司炸锅了。当我提出每年十亿租金的时候,
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摔碎东西的声音,以及各种惊怒交加的叫骂。骂吧,骂得越大声,
说明你们越疼。我没有挂电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等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
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李总,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
如果我的账户上没有收到第一个月的租金,八千三百三十三万,
那么‘天穹’系统将永久关闭对你们公司的服务端口。”“顺便再说一句,
我已经把‘天穹’的核心代码摘要和系统构架,匿名发给了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蓝海科技’。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看到你们陷入瘫痪。”“你……你无耻!
”李总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的愤怒。“谢谢夸奖。”我挂断了电话,世界再次清静下来。
我点开一个股票软件。李总公司的股票,在今天开盘后,经历了一个短暂的V型反转,
就在他们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股价开始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直线跳水。从跌停5%,
到10%,再到触发熔断。财经新闻的推送已经弹了出来。《震惊!
金融巨头‘启航资本’核心系统疑似被黑,面临瘫痪风险!
》《‘启航资本’一日内市值蒸发百亿,或将面临退市危机!》评论区里,
全是哀鸿遍野的股民和各种吃瓜群众。这才叫天塌了。我关掉新闻,给自己泡了杯茶。
十分钟的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我的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电话,是一条银行短信。
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xx收入人民币83,330,000.00元,
活期余额88,330,128.50元。我看着那一长串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三年前,
我带着“天穹”的雏形加入这家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是李总赌上了全部身家支持我,
我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公司做大后,他给了我期权,许诺我未来。可人心是会变的。
当资本涌入,当公司上市,他开始变得猜忌、多疑。
他害怕我这个唯一掌握着核心技术的人功高震主,
于是找来了王主管这种只懂权术的蠢货来架空我、打压我。
甚至在我女儿重病需要钱做手术时,他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拒绝了我预支薪水的请求。
最后,女儿没能挺过去。从那天起,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熄灭了。李总,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区区几十万的年终奖?我想要的,是让你亲手建立的帝国,
在我面前一点点崩塌。我想要的,是让你也尝尝,那种失去最珍贵东西的滋味。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总发来的一条短信。“钱已经付了。张澈,我们谈谈。
”我回复了两个字。“没空。”然后,我订了一张去往马尔代夫的头等舱机票。是时候,
去看看我女儿最想看的那片海了。第六章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
我靠在头等舱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喝着香槟,俯瞰着窗外连绵的云海。瑶瑶,
爸爸来看你了。我的女儿叫张瑶,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马尔代夫看海。那时我总说,
等爸爸忙完这个项目,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去。可我食言了。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不想再理会启航资本的任何事。但显然,有人不想让我清静。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身旁响起。
“先生,需要帮忙吗?我看您好像心情不太好。”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空乘制服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的关切却很真诚。
是刚才在登机口帮我指引座位的那个空姐。我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事。”她没有离开,
而是半蹲在我座位旁,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我叫林微。”林微?名字挺好听。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敷衍,
又补充了一句:“我认识你,张澈先生。”我猛地一怔,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