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再敢寻死觅活，我就打断你的腿，
把你扔回那个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去！”尖利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我那个刚转来三天、没说过一句话的同桌，此刻正被一个贵妇人掐着胳膊，
瘦弱的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哟，开家长会呢？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贩子在销赃。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手机，打开了录音。“阿姨，您好。”“跟苏念同学的交流，
建议您控制在80分贝以下。”“不然，我就只能报警，告您虐待了。
”第一章新同桌叫苏念。开学第三天，她才被班主任领进教室。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
头发枯黄，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班主任老李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
“苏念，以后你就坐那儿。”她挪过来，全程没发出一丝声音，
连凳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坐下后，她就把头埋进臂弯里，仿佛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重度抑郁，有自杀倾向。老李把我叫到走廊，压低声音嘱咐。“江澈，你小子嘴贫，
但心眼不坏。多跟新同学说说话，开导开导。”我拍着胸脯，
拎着我那比老李年纪还大的军用水壶。“放心吧李老师，包在我身上！就没有我聊不开的人！
”回到座位，我拧开水壶吨吨吨灌了几口。“嗨，同桌，我叫江澈，清澈的澈。”她没反应。
“你看我这水壶，传家宝。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比咱学校历史都长。”她还是没反应。
“你别不信啊，这壶里装的不是水，是历史的沉淀。来一口？保证你从此门门功课考第一。
”我把水壶递过去。她终于动了，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往旁边缩了缩。有意思，
这是把我当怪物了？我收回水壶，继续说：“哎，跟你说个秘密，老李的假发其实有三顶，
周一戴自然黑，周三戴乌黑，周五戴焗油的，今天周三，你看他后脑勺是不是油得能炒菜？
”我自顾自地说了一整节课，从天文地理聊到食堂的土豆丝里到底有几片肉。
她始终一动不动。直到下课铃响，一个穿着限量款球鞋的男生堵在了我们课桌前。李浩，
校篮球队队长，也是我们班的富二代。他看都没看我，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念。“苏念是吧？
我警告你，离语柔远一点。”语柔？苏语柔，我们学校的校花，以温柔善良闻名。据说，
是苏念的姐姐。一个光芒万丈，一个……黯淡无光。李浩指着我的鼻子：“还有你，江澈！
别跟这扫把星坐一块儿，晦气！要是让语柔知道她妹妹在学校被人欺负，她会伤心的！
”这逻辑，我听着都想给他鼓鼓掌。为了不让你女神伤心，所以你先来欺负她妹妹？
天才啊！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李大少爷，你这护花使者当得挺别致啊。”“不知道的，
还以为苏语柔是你妈呢，你这么孝顺。”李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江澈，你他妈找死！
”他一拳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我没动。拳风在离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死死抓住了李浩的手腕。是苏念。她抬起了头。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很干净，但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深井。可此刻，
那深井里，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第二章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女孩，竟然敢拦住李浩。李浩也愣住了，
他看看苏念的手，又看看我的脸，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你个废物，放手！”他想挣脱，
却发现苏念的手劲大得惊人。那只小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锁着他。可以啊同桌，
练过铁砂掌？我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浩，大庭广众之下，
对女同学动手动脚，不太好吧？”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听清楚。
“你看你，脸都红了，是气的还是羞的？是不是觉得被一个‘扫把星’抓住了，特没面子？
”李浩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江澈，你他妈闭嘴！”“别啊，
我这不是帮你分析一下心理活动嘛。”我笑嘻嘻地继续说，“你喜欢苏语柔，全校都知道。
但苏语柔看不上你，你也知道。所以你就想通过‘保护’她那个没人要的妹妹，来曲线救国，
刷一波存在感。”“结果呢，人家妹妹根本不领情，还当众让你下不来台。”“啧啧，
这叫什么？这就叫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我的话像一把刀，
一刀一刀扎在李浩最脆弱的自尊心上。他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慌乱和难堪。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放……放开！”李浩的声音都在抖。
苏念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手。李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踉跄着退后两步，
撞倒了一张椅子。巨大的声响让他彻底成了全班的焦点。他涨红着脸，指着我们，
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能打一架呢。我有点失望地摇了摇头。身边的苏念，
又重新把头埋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个拦住拳头的人不是她。但这一次，
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激动？我凑过去，压低声音。“同桌，
干得漂亮。下次他再来，你锁喉，我掏裆，咱俩组合出道，就叫‘绝代双骄’。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久，我几乎以为她又睡着了的时候，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从臂弯里传了出来。“……谢谢。”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干涩，
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砸开了一圈涟漪。成了，第一步，让她开口说话，完成。
我心情大好，拧开水壶又灌了一口。“客气啥，同路人嘛。”“什么？”她似乎没听清。
“我说，咱俩都是被老李托付了重任的人。”我一本正经地说，“他让我开导你，
肯定也让你监督我，别上课总说话。”她没吭声。但我知道，她在听。因为，
她埋在臂弯里的头，悄悄侧了侧，耳朵正对着我。第三章李浩的报复没来。
来的却是他的女神，苏语柔。下午第一节课前，苏语柔像一阵香风，飘到了我们班门口。
“请问，江澈同学在吗？”声音甜得发腻，引得全班男生一阵骚动。我抬起头，
正好对上她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活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哟，正主来了。
这是来给她的舔狗出头，还是来宣示主权？我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校花大人，
有何贵干？”苏语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江澈同学，你好风趣。
我是来替李浩跟你道歉的，他今天太冲动了。”“哦？他自己没长嘴吗？需要你来代传？
”苏语柔的脸色又是一白。她大概习惯了所有人都捧着她，
从没遇到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我，看向教室里的苏念，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我……也是想来看看我妹妹。”她声音低了下去，
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担忧，“念念她……身体不好，性子又孤僻，我怕她给你添麻烦。
”“麻烦？”我笑了，“不麻烦啊，我同桌挺好的，安静，不吵闹，不像某些人，
站在门口叽叽喳喳，影响我们班同学学习。”这绿茶味儿，隔着三米都冲鼻子。
一口一个妹妹，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苏语-柔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咬着下唇，
眼眶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江澈同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请你不要这么说。
我真的很担心念念，她之前……她之前做过傻事，我怕她再想不开。
”她故意把“傻事”两个字说得很重。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听到这话，
都开始对着教室里的苏念指指点点。“原来是她啊，听说之前在老家割腕了。
”“怪不得看着阴森森的。”“苏语柔也太惨了，有这么个妹妹。”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头埋得更深了。我看到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苏语柔。”我上前一步，挡在她和那些窥探的视线之间，
声音冷了下来。“第一，你妹妹叫苏念，不叫念念。你们好像没那么熟。”“第二，
她有没有做过傻事，是她的隐私。你这么大声嚷嚷出来，是想证明你姐妹情深，
还是想让她再死一次？”“第三，”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表演，我看着恶心。”苏-柔彻底懵了。
她大概从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的眼泪终于真的掉了下来，
不是演的，是气的，是羞的。“你……你……”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跺了跺脚，哭着跑开了。我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教室。路过那些看热闹的人，
我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都看够了没？没看够回家看你妈，看别人隐私算什么本事？
”人群作鸟兽散。我回到座位，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苏念的桌上，多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两行娟秀又颤抖的字迹。——她不是我姐姐。——谢谢你，又一次。
第四章“她不是我姐姐。”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无数种可能。不是亲生的？
抱养的？还是……真假千金的狗血戏码？我把纸条捏在手里，看向苏念。她依然低着头，
但这一次，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恐惧，
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她想告诉我什么。放学铃一响，我没急着走。“同桌，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沉默地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
秋风卷起落叶，气氛有点萧瑟。得，这气氛不聊点啥都对不起这场景。“所以，
苏语柔是你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我率先打破沉默。苏念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
“……不是。”“哦，那是你爸的私生女？”“……也不是。”“那是你妈的？
”她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走路，嘴唇抿得紧紧的。我叹了口气：“行吧，当我没问。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到分岔路口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身边，
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刻薄冷漠的脸。是苏语柔的母亲，赵琴。
我在家长资料上见过她的照片。“苏念。”赵琴的声音像淬了冰，“上车。
”苏念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比纸还白。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住的雕像。
赵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苏念面前。“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还要我请你？”她一把抓住苏念的胳膊，力道大得苏念痛呼出声。“你这个扫把星，
在学校里是不是又给我惹事了？语柔哭着回来，说你联合一个野小子欺负她！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这番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我算是明白苏语-柔的演技是跟谁学的了，颠倒黑白，贼喊捉贼，一脉相承啊。
这就是我开头遇到的那一幕。哟，开家长会呢？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贩子在销赃。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手机，晃了晃上面鲜红的录音计时。“阿姨，您好。
”赵琴这才注意到我，她厌恶地皱起眉：“你就是那个野小子？”“不敢当。
”我笑得人畜无害，“我是苏念的同桌，江澈。关心同学，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往前一步，
不着痕迹地把苏念护在身后。“跟苏念同学的交流，建议您控制在80分贝以下。”“不然，
我就只能报警，告您虐待了。”赵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虐待？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
关你屁事！报警？你去啊！我看哪个警察敢管我们苏家的家事！”哦豁，苏家，
好大的名头。“女儿？”我故作惊讶，“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
苏念同学刚才亲口告诉我，苏语柔不是她姐姐。按理说，您是苏语柔的妈妈，
那应该也不是她妈妈吧？”我这话一出，赵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戳穿秘密的惊慌和恼羞成怒。她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苏念，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你……你都跟他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苏念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阿姨，
您别吓着她。”我继续火上浇油，“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家庭关系，
探讨一下生物学和伦理学的交叉领域。比如，一个家庭里，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妹’，
一个被宠上天，一个被踩进泥里，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赵琴的呼吸急促起来，
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说什么。”我收起手机，
笑容变得冰冷，“我只想提醒您，虐待未成年人，是犯法的。今天这录音，我会好好保存。
如果苏念同学明天没来上学，或者身上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伤，那我们就在警察局见了。
”说完，我拉起苏念的手腕。“同桌，我们走。你妈……哦不，这位阿姨，
可能需要冷静一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抖。我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过那辆宾利。
身后，是赵琴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咒骂声。走了很远，苏念才挣开我的手。她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光。“江澈，”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第五章“我，
可能才是苏家真正的大小姐。”夕阳下，苏念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我愣住了。卧槽，还真是真假千金的戏码？这比我想的还狗血。苏念的叙述很混乱，
夹杂着长时间的停顿和哽咽。我花了十几分钟，才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故事。十八年前，
在同一家医院，两个女婴出生了。一个是富商苏家的千金，一个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儿。
一场意外，或是人为的阴谋，两个孩子的身份被调换了。苏家的千金，也就是苏念，
在那个贫穷且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受尽虐待和白眼。而那个工薪家庭的女儿，苏语柔，
则成了苏家的掌上明珠。直到一年前，苏念的“养父母”意外去世，
苏家才通过一些线索找到了她。但他们没有声张，没有认回她，
只是把她从那个小地方接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养女”的身份，
让她作为苏语柔的“妹妹”生活。“他们……嫌我丢人。”苏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说我配不上苏家的身份，说语柔才是他们完美的女儿。
他们让我一辈子都不要说出真相，不然……不然就让我回到那个地方去。”我听明白了。
对于苏家，尤其对于赵琴来说，苏语-柔是她精心培养了十七年的“作品”，
是她社交圈的骄傲。而苏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满身土气、性格孤僻的亲生女儿，
是一个污点，一个会让她沦为笑柄的丑闻。所以，她宁愿错下去，也要维护那个完美的假象。
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是泯灭人性。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证据呢？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被调换的？”我问。“我……我偷听到他们说话。”苏念说，“还有，
我养母临死前，给了我这个。”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打开来，是一个小小的、已经发黑的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念”字。“她说，
这是我出生时，一个很有钱的女人给我戴上的。”我看着那个长命锁，又看了看苏念。真相，
似乎已经很明了了。“我知道了。”我把长命锁重新包好，塞回她手里，“这事，交给我。
”苏念愣愣地看着我：“你……你要做什么？”“做什么？”我笑了，“当然是，
哪儿来的送哪儿去，物归原主。”第二天，赵琴果然来学校了。她没再气势汹汹，
而是直接找到了班主任老李和校长。办公室里，她哭得梨花带雨，
说我们家苏念精神状态不稳定，被坏同学蛊惑，求学校开除我，让她给苏念换个环境。
老李一脸为难地把我叫了过去。我一进门，赵琴就停止了哭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演技不错，可惜观众不配合。“赵女士。”我没等老李开口，先发制人，
“您说我蛊惑苏念，请问我蛊惑她什么了？是蛊惑她好好学习，还是蛊惑她遵纪守法？
”“你！”赵琴气结。“至于您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我话锋一转，看向校长，“校长，
李老师，作为苏念的同桌，我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我这里，有一段录音，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听一下。”我按下了播放键。手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