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这是你的辞退信,签个字,马上滚蛋!”人力总监王皓把信甩在我脸上,
唾沫星子横飞。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的妻子苏清浅,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全场瞬间死寂。
王皓吓得一哆嗦,谄媚地躬身:“苏、苏总!”她却径直走到我面前,声音冰冷:“顾屿,
留下。”我看着她,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五年,每天为我洗手作羹汤的女人。原来,
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手将公司做到百亿市值的神秘总裁。我笑了。
我捡起地上的辞退信,在她面前撕得粉碎。“苏总,这班,我不上了。”“还有,这婚,
我们离定了。”第一章空气仿佛凝固了。王皓的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看看苏清浅,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谄媚的惊恐,迅速扭曲成不可思议。
周围同事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能感受到数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
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苏清浅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原本清冷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顾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警告?
现在知道警告我了?过去五年把我当猴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迎上她的目光,
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五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五年。整整五年。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温柔贤惠的普通女人。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拼了命地工作,
方案做到凌晨四点,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可结果呢?我的方案,
永远被高层以“不够成熟”为由驳回。我的晋升名额,总在最后一刻被关系户顶替。
我的奖金,次次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失误”被扣得一干二净。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向她抱怨,说这个公司没有前途,说我的上司王皓就是个蠢货。
她每次都只是温柔地抱着我,说:“老公,再坚持一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现在我明白了。发光?是她亲手把这块金子按在泥里,还踩上了几脚!所谓的“磨炼”,
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她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操控!“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清浅,苏总。”“我,
顾屿,要跟你离婚。”“并且,从你的公司,滚蛋。”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我看到她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不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臂。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慰我疲惫的手,
此刻在我看来,肮脏无比。“苏总,请自重。”我刻意加重了“苏总”两个字,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也抽在所有看客的心上。王皓终于反应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尖叫起来:“顾屿!你疯了!你怎么敢这么跟苏总说话!保安!
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狗仗人势的东西,现在知道护主了?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用不着。”我转身,在一众呆若木鸡的目光中,走向我那个堆满了杂物的工位。
我没理会身后苏清浅那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径直拿起那个破旧的纸箱,
将桌上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一个我和她恋爱时买的马克杯,扔了进去。然后,我抱着纸箱,
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顾屿!”苏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命令。“我说了,留下!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苏总,你是不是忘了,就在五分钟前,你的狗,
已经把我开除了。”说完,我再不停留,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阳光刺眼。
我抱着纸箱,站在百亿集团的大楼下,像一个真正的、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可我却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天,终于亮了。第二章回到那个我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切都显得无比讽刺。这是一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装修温馨,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苏清浅的品味。过去五年,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共同奋斗的起点。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金丝雀笼子里的一个角落。奋斗?我拿什么奋斗?
被她扣光的奖金吗?我把纸箱重重地扔在玄关,那只马克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我没管,
径直走进卧室,拉出旅行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个装着我所有设计稿的移动硬盘。那是我的命。
也是我唯一能从这场骗局里带走的东西。门锁转动,苏清浅回来了。
她换下了那身高高在上的西装,穿回了我们一起在夜市淘来的、不到一百块的棉质连衣裙,
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熟悉的温柔。“顾屿,你听我解释……”她走过来,想像以前一样,
从身后抱住我。我猛地转身,用行李箱隔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解释?”我冷笑,
“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五年?还是解释你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的,我不是玩弄你……我是为了你好,
我想磨炼你,让你变得更强大,这样你以后才能真正地接手……”“接手?”我打断她,
笑得更大声了,“接手你的百亿帝国吗?苏总,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我是个男人,
不是你养的宠物!”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我为了你,
放弃了去国外顶尖设计所深造的机会!我为了你,拒绝了猎头开出的百万年薪!
我以为我们在为未来奋斗,结果呢?你一边享受着我的卑微和付出,
一边在背后操控我的人生!”“我那些被毙掉的方案,是不是你授意的?
”“我那些被抢走的晋升名额,是不是你默许的?”“王皓那个蠢货能当上总监,
是不是也是你的安排?”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被我说中了吧,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顾屿……”她终于哽咽出声,“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我马上就给王皓开了,那个总监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我再给你公司的股份,百分之十,不,
百分之二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她开始慌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急切地拿出她认为最珍贵的糖果来补偿我。
股份、职位、金钱……这些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收起你的施舍吧,苏总。”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冷得像冰。“你给的,我嫌脏。
”我拉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当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屿!你不能走!
你忘了你签的竞业协议吗?你离开公司,五年内都不能从事相关行业!
你想过你的下半辈子要怎么过吗?”这是威胁。也是她最后的、自以为是的底牌。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依然带着掌控欲的脸,忽然笑了。“是吗?
”我缓缓举起我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杜邦建筑设计事务所巴黎总部。“苏总,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竞业协议,
管得了国内,可管不了国外。”“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我关上门,
将她震惊、绝望的眼神,永远地隔绝在了门后。第三章我拖着行李箱,
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环境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那个“家”天差地别。但我却睡了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
没有那种拼尽全力却永远够不到天花板的无力感。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全是苏清浅的。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老公,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那个竞业协议是假的,我当时只是怕你离开我……”“你去哪了?回个电话行吗?
我好担心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我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号码拉黑,
微信删除。然后,我打开了那封来自杜邦事务所的邮件,开始草拟回复。杜邦事务所,
全球排名前三的建筑设计圣地。五年前,我曾拿到过他们的offer,但为了苏清浅,
我放弃了。我告诉她,我的梦想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幸好,
我的才华还没被那五年的压抑消磨干净。前段时间,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将我这些年被毙掉的设计稿,打包发给了杜邦的首席设计师,路易斯·杜邦先生。没想到,
他竟然亲自回复了,盛赞我的设计充满了“东方神韵与现代结构的完美融合”,
并再次向我发出了邀请。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失去的,我要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
正当我专心致志地写着回信时,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酒店服务,
没多想就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王皓。他一脸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看到我,
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顾哥……”我眉头一皱,砰地一声就要关门。
王皓眼疾手快,用脚卡住门缝,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顾哥!别!你听我说!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个厚厚的红包。
“顾哥,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仗人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这是苏总让我给您送来的,她……她说她知道错了。”我看着他那副谄媚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涌。苏清浅,你就这点本事?派一条狗来求我?“拿上你的东西,滚。
”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别啊顾哥!”王皓急了,“苏总说了,只要您肯回去,
公司副总裁的位置就是您的!年薪五百万!还有股权激励!您……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您要是不回去,苏总就要开了我啊!”他说着,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着酒店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就这么跪下了。周围立刻有人指指点点。
我只觉得恶心。这就是苏清浅所谓的“磨炼”?就是让我在这种小人手下,
被欺压了整整五年?“滚开!”我一脚踢开他卡在门缝的脚,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王皓凄厉的哀嚎,但我充耳不闻。我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封写了一半的回信,
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一切,都该结束了。我删掉了原本客气的措辞,
直接写道:“尊敬的杜邦先生,感谢您的赏识。我接受您的邀请。关于合同细节,
我希望能尽快敲定,我随时可以飞往巴黎。”点击,发送。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涌遍全身。苏清浅,你的世界,我,不奉陪了。第四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和过去的生活切断了联系。换了新的手机号,
专注于和杜邦事务所的法务对接合同细节。对方的效率极高,几乎是有求必应,
甚至主动提出为我解决签证和住宿问题。我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渴求。
这和我在苏清浅公司里那五年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才是人才该有的待遇,
而不是被当成驴一样,眼前吊着一根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一周后,所有手续办妥,
我订了三天后飞往巴黎的机票。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是我的丈母娘,苏清浅的母亲。她找到酒店的时候,
我正在办理退房。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顾屿,我们谈谈。”她开门见山。我跟她不熟,结婚五年,
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只知道她是个强势的女人,苏清浅的父亲,
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商业巨擘,对她都言听计从。我领着她到了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阿姨,
有事请说,我赶时间。”我看了看手表。她优雅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要和清浅离婚?”“不是听说,是事实。”我纠正道。
她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清浅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做事不考虑后果。她瞒着你,
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她的姿态放得很低,
但我却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味道。道歉?你们苏家人的道歉,
就是用钱砸人吗?果然,她下一句话就印证了我的猜想。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推到我面前。“这是一千万。算是我们苏家对你这五年付出的补偿。拿着这笔钱,离开清浅,
也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我看着那张支票上的一长串零,
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在他们眼里,我的五年青春,我的感情,我的尊严,就值一千万?
“阿姨。”我把支票推了回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第一,我和苏清浅离婚,是因为她欺骗和操控我,跟钱无关。”“第二,
我离开这座城市,是因为我有了更好的去处,而不是拿了你们的钱跑路。
”“第三……”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顾屿就算饿死,
也不会要你们苏家一分钱。”丈母娘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顾屿,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点所谓的才华,能让你走多远?
没有我们苏家,你什么都不是。”“是吗?”我笑了。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放到她面前。照片上,是路易斯·杜邦先生亲笔签名的邀请函,
上面用烫金的法文写着我的名字。“阿“姨,或许你可以问问你那位叱咤商场的丈夫,
路易斯·杜邦这个名字,值多少钱。”丈母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张邀请函,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作为顶级豪门的掌舵人之一,
她不可能不知道杜邦事务所的份量。那是连他们苏家都想巴结却够不上的存在。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收回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顺便替我转告苏清浅。”“谢谢她这五年的‘磨炼’。”“让我知道,靠自己,
远比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要活得有尊严。”说完,我不再看她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转身,
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出了酒店。第五章机场,人来人往。我坐在候机大厅,
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心情平静,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顾屿,我在机场B-3入口,
见我最后一面,可以吗?”是苏清浅。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最后一面?
演什么生离死别呢?我本想直接删除,但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片刻,鬼使神差地,
我还是站了起来。就当是,为这五年的荒唐,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B-3入口处,
苏清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再也没有了那天在公司里的女王气场。看到我,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紧张。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淡。她被我的冷漠刺痛,眼神黯淡下去,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我不想离婚。
”“那你就去跟我的律师谈。”“不!”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顾屿,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公司卖了都行!
我们回我们的小家,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
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若是以前,我看到她哭,一定会心疼得无以复加。但现在,
我只觉得麻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信任一旦被摧毁,就再也拼不回来了。我用力,
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苏清浅,你还没明白吗?”“我们回不去了。
”“从你决定把我当成棋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我的话像宣判,
让她浑身一颤,最后的血色也从她脸上褪去。“就因为这个?”她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相信,
“就因为我……想让你变得更优秀?”“优秀?”我简直要被她这套自欺欺人的逻辑气笑了。
“你所谓的优秀,就是让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在你划定的圈子里打转?你所谓的优秀,
就是让我被王皓那种小人踩在脚下,磨平我所有的棱角?”“苏清浅,你那不叫爱,
那叫自私!”“你爱的,从来不是我顾屿这个人,而是那个被你掌控在手里,
完全符合你期望的‘作品’!”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苏清浅被我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不是的……我不是……”她徒劳地辩解着。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了催促登机的通知。
那是我的航班。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张我爱了五年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我走了。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顾屿——!”我脚步未停。苏清浅,你的世界太小,装不下我的天空。第六章巴黎。
香榭丽舍的落叶,塞纳河的晚风,一切都像电影里的画面。
杜邦事务所给我安排的公寓就在河边,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工地。
路易斯·杜邦先生,一个优雅风趣的法国老头,亲自在公寓里迎接我。“欢迎你,顾!
”他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你的设计稿我看过了,简直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