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神一脚踹翻了我的茶桌。我养了几万年的紫砂壶,碎成了八瓣。
他山一样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我,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老东西,一个牵红线的,
也敢挡本神的路?”周围的神仙,噤若寒蝉。凌霄宝殿之上,
玉帝的声音飘渺传来:“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我擦干脸上的口水,
看着他和他身后那群看好戏的神仙,笑了。回到姻缘殿,
我慢悠悠地翻开了那本积满灰尘的姻缘簿。找到巨灵神名字的那一页。然后,
在天蓬元帅的猪圈里,挑了头最壮的母猪。第一章那一脚的风,刮得我脸皮生疼。
紫砂壶的碎片,像是我裂开的心。我瘫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巨灵神那双大脚,
踩过我精心侍弄的仙草,扬长而去。鼻腔里全是尘土和狂妄的气息。头皮一阵阵发麻。好,
很好。巨灵神,南天门守将,玉帝的嫡系,一身蛮力,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
以为力量就是天庭的唯一法则?我缓缓从躺椅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围看热闹的神仙们,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只有风神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递给我一块手帕。“月老,您……没事吧?”我接过手帕,擦了擦脸,
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风大,迷了眼。”风神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看吧,这就是天庭。
一个讲究出身、讲究派系、讲究实力的地方。我一个人缘尚可的老好人,
被人当众欺辱,连个敢大声说话的都没有。我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紫砂壶的碎片。
每一片,都冰冷刺骨。玉帝那句轻飘飘的“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还在我耳边回响。
那不是劝诫。是默许。是告诉所有人,巨-灵-神,他可以为所欲为。而我,月老,
一个功能单一的辅助神,就该忍着。我攥紧了手里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
一滴金色的神血滴落在泥土里。我没管。回到空荡荡的姻缘殿,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我走到大殿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厚重的簿册。
每一本,都代表着三界生灵的爱恨情仇。我拂去最上面一本的灰尘,
封面上三个古朴大字——姻缘簿。都说我月老没用,只会牵红线。可他们忘了,
线的那一头,牵的是谁,由我说了算。我翻开姻缘簿,神力注入,书页无风自动,
哗啦啦地响。最终,停在了写着“巨灵神”的那一页。他的名字旁边,红线空悬,孤零零的。
说明他命里,并无天定良缘。我笑了。没有?没有我给你造一个!我指尖一点,
一条新的红线从他的名字上延伸出来,细如发丝,在空中飘荡。另一头,该连向谁呢?
天庭里那些仙子?便宜他了。凡间的绝色女子?没意思,凡人百年寿元,弹指一挥间,
不够他痛苦。我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到了下界。落到了天蓬元帅的府邸。
落到了他那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猪圈里。一头刚刚产完崽,体格壮硕,
脾气火爆的母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就你了。我屈指一弹,
那根属于巨灵神的红线,精准地,缠在了那头母猪的后蹄上。红光一闪,隐没不见。
我合上姻缘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巨灵神,你不是喜欢用蛮力吗?我倒要看看,
你怎么跟天道姻缘的“蛮力”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做完这一切,
我重新搬出我的新躺椅,泡上一壶新茶。天边的云,还是那么白。神仙的日子,从今天起,
朴实无华,且充满期待。第二章第二天,天庭没什么不同。巨灵神依旧在南天门耀武扬威,
嗓门大得像打雷。我依旧在我的姻缘殿门口躺着,只不过换了把椅子,换了个茶壶。
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但我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只不过,
它转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中午时分,七仙女中最年幼的紫鸢仙子,
提着一个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月老爷爷。”她声音细细的,像清晨的露珠。
我睁开眼,是这丫头。天庭里为数不多还有点良心的小仙女。“是紫鸢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把食盒放在我身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盘精致的桂花糕。
“我……我听说昨天的事了。”她低下头,有些不敢看我,“巨灵神他……他太过分了。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甜而不腻。“都过去了。”我淡淡地说。
小丫头心是好的,可惜人微言轻。不过,她倒是提醒我了。我记得,
巨灵神那个夯货,似乎对这个七妹紫鸢,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每次紫鸢经过南天门,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月老爷爷,这是我新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紫鸢见我没生气,胆子也大了一点。“好,好,有心了。”我点点头,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她手腕上的一串七彩琉璃珠。这珠子,有巨灵神那家伙的神力气息,
虽然很微弱。是他送的?我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这珠子倒是别致,哪来的?
”紫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上次蟠桃会,不小心掉的,
巨灵神将军……帮我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怕不是他自己偷偷捡了,在上面附加了神力,
又找个机会还给你的吧。真是个铁憨憨,追女孩子都不会。就在这时,
一声洪亮的咳嗽从不远处传来。巨灵神正巡逻到这附近,他看到了和紫鸢说话的我,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紫鸢仙子,
你怎么跟这老东西待在一起?”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占有欲。紫鸢吓得一哆嗦,
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我来给月老爷爷送些点心。”巨灵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两把刀子。“哼,一个快入土的废物,有什么好巴结的?”他冷哼一声,然后转向紫鸢,
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温柔的笑容,“仙子,南天门那边新开了一片星云海,景色绝美,
本神带你去看看?”紫鸢被他吓得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将军,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匆匆忙忙地跑了。巨-灵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眼神里闪过一丝痴迷,但转过头来看我时,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老东西,
我警告你,离紫鸢仙子远一点!”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不然,我拆了你的姻缘殿!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警告我?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红线已经牵上了,药效……也该发作了。
巨灵神见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恼火。他刚想再发作,
突然,他猛地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他疑惑地皱起眉头,四处嗅闻。我心里一动。
来了。“好像……有点香?”巨灵神自言自语,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
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某种特殊体香的味道。这股味道,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他心神不宁,血脉偾张。他努力地想把这股味道和记忆中的某个仙子对上号。
是嫦娥仙子的桂花香?不对。是百花仙子的百花香?也不对。这股味道,更加原始,
更加狂野,更加……接地气。他像条狗一样,耸动着鼻子,循着味道的源头看去。
目光穿过层层云海,最终,锁定在了……天蓬元帅的府邸方向。他愣住了。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对那个死胖子的老窝产生兴趣?他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想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但他越是抗拒,那股味道就越是清晰,越是诱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过去看看。现在,立刻,马上!“哼!
”他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的烦躁都归咎于我,然后转身,
脚步匆匆地朝着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方向走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还是那壶茶。但味道,似乎更香了。好戏,开场了。
第三章天庭的八卦,传得比光还快。巨灵神最近有点不对劲。这是所有神仙的共识。
起因是三天前的天庭例行朝会。朝会上,玉帝正在长篇大论地讲着三界和谐的重要性,
众神仙昏昏欲睡。突然,站在武将前列的巨灵神,开始坐立不安。
他不停地扭动着魁梧的身躯,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双眼睛,
不住地往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向瞟。——天蓬元帅。当时,天蓬元帅正抱着他的九齿钉耙,
打着响亮的呼噜,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巨灵神看着他,眼神居然……有些迷离?
财神爷的算盘珠子掉了一地。雷公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俩人,
一个是玉帝座下最能打的猛将,一个是天河水军的草包元帅,平时八竿子打不着,
甚至巨灵神还公然表示过,看不起天蓬这种靠溜须拍马上位的“肥猪”。可现在,
他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探究和……渴望?药效上头了,不错不错。
我站在角落里,差点笑出声。我牵的线,是巨灵神和母猪。但姻缘之力生效,
首先是气味相吸,神魂共鸣。天蓬元-帅常年跟他的“二师弟”们待在一起,
身上早就沾染了那股独特的“猪味”。在巨灵神被红线影响的神魂里,此刻的天蓬元帅,
就是一盏黑夜里的明灯,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朝会一结束,
巨灵神就做了一件让整个天庭都跌破眼镜的事。他,一个箭步,
拦住了正准备回府睡觉的天蓬元帅。“天蓬!”他声音洪亮,
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天蓬元帅被吓了一跳,睡意全无。“巨……巨灵神将军?
您……您叫我?”天蓬元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谄媚的笑。这胖子,
还以为巨灵神要提携他呢。巨灵神死死盯着天蓬元帅,上下打量。他越看,
越觉得天蓬元帅顺眼。那圆滚滚的肚子,在他看来,充满了力量感。那对大耳朵,在他看来,
憨厚可爱。尤其是天蓬元帅身上那股淡淡的……猪圈味,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你……”巨灵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你身上用的什么熏香?”“啊?
”天蓬元帅懵了。熏香?他这辈子就没用过那玩意儿!他身上除了酒气就是猪食味儿。
周围的神仙们,也都竖起了耳朵,一脸八卦。“没……没用啊。”天蓬元帅老实回答。
“不可能!”巨灵神断然道,“这味道……很特别,很……好闻。
”“噗——”不知道哪个神仙没忍住,笑了出来。天蓬元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上什么味,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巨灵神这是在夸他,还是在羞辱他?
“本神……本神想请你去我府上喝一杯,不知元帅可否赏光?”巨灵神鬼使神差地,
说出了这句话。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我疯了?我请这头肥猪喝酒?
天蓬元帅也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这可是巨灵神啊!南天门第一战将!
他主动请自己喝酒!这是天大的荣幸啊!“赏光!赏光!必须赏光!”天蓬元帅点头如捣蒜。
于是,在众神仙诡异的目光中,天庭最强壮的战神,和天庭最胖的元帅,勾肩搭背地走了。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我慢悠悠地晃回我的姻缘殿。第一步,让他社会性死亡,达成。
接下来,该动摇他的根基了。巨灵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手底下,
还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兵痞。其中最得力的,是一个叫“石敢当”的副将。
此人对巨灵神忠心不二,是他的左膀右臂。我再次翻开姻缘簿,找到了“石敢当”的名字。
他的名字旁边,也有一条红线,只不过是灰色的,代表着缘分未到。帮你一把吧。
我指尖一点,将石敢当的红线点亮。线的另一头,
连着一个在凡间花果山修炼了三千年的……石头精。性别,女。我轻轻拨动了一下红线。
去吧,感受爱情的召唤吧。我倒要看看,一个沉浸在爱河里的恋爱脑,
还怎么帮你家将军冲锋陷阵。我放下姻缘簿,感觉有点累。操控别人的命运,
真是个耗费心神的活儿。得歇歇。我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耳边,
仿佛已经听到了巨灵神崩溃的怒吼。第四章巨灵神最近很烦躁。非常烦躁。
自从上次和天蓬元帅“把酒言欢”之后,他在天庭的声望就一落千丈。
神仙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更让他抓狂的是,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每天都想往天蓬元帅的府邸跑,闻闻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香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他去找了太上老君,想求一颗清心丹。老君捻着胡子,
给他检查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神君身体康健,神魂稳固,并无中邪迹象。”废话,
我动的是天道姻缘,你个炼丹的能看出来才怪。我又不是下毒。巨灵神没办法,
只能把这股邪火,归咎于工作不顺。可偏偏,工作也开始不顺了。他最得力的副将,石敢当,
最近也变得不对劲。以前的石敢当,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
恨不得都泡在军营里。可现在,他天天掐着点下班,一到时间就跑得没影。训练懈怠,
军务也处理得一塌糊涂。这天,巨灵神终于忍不住,在军营里堵住了正要开溜的石敢当。
“石敢当!你最近在搞什么鬼!”巨灵神怒吼道。石敢当吓了一跳,
连忙立正站好:“将……将军!”他的怀里,还揣着一束……石头花?巨灵神的眼皮跳了跳。
“你这是什么?”石敢当的脸,居然红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块花岗岩似的,
居然会脸红。“没……没什么……”他支支吾吾地想把花藏起来。“拿出来!
”巨灵神一把抢了过来。就是一束普普通通,在凡间山野里随处可见的石头花。
“你一个大男人,弄这玩意儿干什么?”巨灵神不解地问。石敢当扭捏了半天,
才小声说:“送……送人。”“送人?送谁?”巨灵神追问。“我……我心上人。
”石敢当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心上人”三个字,却像炸雷一样在巨灵神耳边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心上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兵谈恋爱了,还要跟你报备?你以为你是他爹?我坐在云头上,看得津津有味。
“就……就前几天,在花果山巡逻的时候遇到的。”石敢当一脸幸福的傻笑,“她叫石矶,
我们……我们一见钟情。”“石矶?”巨灵神皱眉,“没听过,哪家的仙子?
”“她……她不是仙子。”石敢当的声音更小了,“她是个……石头精。
”巨灵神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石头精?你堂堂天庭副将,
居然跟一个妖精搞在了一起?你疯了!”“将军!爱情是不分种族的!
”石敢当居然还敢顶嘴,脖子一梗,“我爱她!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你!
”巨-灵神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一个妖精,连前途都不要了?”“如果我的前途,
就是要我放弃她,那我宁可不要!”石敢当说得斩钉截铁。巨灵神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下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怎么了?都疯了吗?
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了!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愤怒之下,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兵!”石敢当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绝。他对着巨灵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军,
末将……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巨灵神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最忠心的下属,跑了。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妖精。
他捂着脑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崩塌。他猛地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姻缘殿的方向。那股邪火,再次涌上心头。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一切,都跟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脱不了干系!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
朝我这边冲了过来。哟,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我好整以暇地坐在躺椅上,
等着他送上门来。第五章巨灵神像一颗陨石,轰然砸落在我的姻缘殿前。地面龟裂,
烟尘四起。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老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的咆哮,震得整个姻缘殿都在嗡嗡作响。我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巨灵神将军,何出此言啊?”我故作惊讶地问。“别他妈给老子装蒜!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我的人,我的兵,
为什么一个个都变得不正常!还有我!我为什么会……”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那份抓狂和羞愤,已经溢于言表。为什么会觉得一头猪眉清目秀?说出来啊。
我被他提在半空,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我一点都不慌。反而笑了。“将军,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艰难地开口,“姻缘天定,我一个月老,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干涉别人的命数?”“你没有?”巨灵神狞笑着,“全天庭谁不知道,
就你这个老东西,管着那本破册子!你想让谁跟谁好,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哟,
不傻嘛,还知道我的工作原理。可惜,你没有证据。“将军说笑了。”我摇摇头,
“姻缘簿记录的是天道,我只是个记录员,无权修改。”我说的是谎话。但我脸不红心不跳。
巨灵神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浑浊和坦然。
他迟疑了。难道……真的不是他?难道我真的疯了?“你最好没骗我!
”他恶狠狠地将我摔在地上,“如果让我查出来是你搞的鬼,我把你这姻缘殿,
连同你这把老骨头,一起碾成粉末!”我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了,咳了半天。
“咳咳……将军神威盖世,小老儿……不敢。”巨灵神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他觉得,
再跟这个老东西纠缠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去向玉帝禀报石敢当叛逃的事。
这可是大事。想走?没那么容易。我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开口了。“将军,留步。
”巨灵神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有什么屁事?”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
慢条斯理地说:“我看将军你印堂发黑,气运衰败,恐怕……有血光之灾啊。”巨灵神闻言,
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血光之灾?老东西,你是不是摔糊涂了?
我是谁?我是巨灵神!天庭战神!谁能让我有血光之灾?”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我一脸诚恳。“我呸!”他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狂妄的背影,
眼神冰冷。蠢货,你以为我只是在动你的姻缘?我要毁掉的,是你的一切。
包括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我回到殿内,再次来到书架前。这一次,
我没有去拿姻缘簿。而是从书架的最底层,抽出了一本更古老、更破旧的册子。封面上,
没有名字。这是万物谱。记载着三界之内,所有诞生了灵智的“物”的命格。包括法宝,
兵器。我翻开册子,找到了属于巨灵神的那一页。他的本命法宝,是一对宣花板斧,
乃是昆仑神铁所铸,与他神魂相连,是他力量的主要来源。而这对宣花板斧,经过万年孕育,
早已诞生了器灵。我笑了。有器灵,就好办了。我在万物谱上,找到了宣花板斧的名字。
它的旁边,同样有一条空悬的红线。我指尖再次凝聚神力,准备给这对斧头,
也找个“伴儿”。找谁呢?我的目光,再次穿透云层,落到了凡间。这一次,是东海之滨。
一块饱经海浪冲刷,屹立了亿万年的……三生石。石头配斧头,也算门当户对。
就是不知道,是斧头劈开石头,还是石头磨平斧头。我屈指一弹,红线落下,
精准地连接在了三生石上。做完这一切,我感觉神魂一阵疲惫。强行逆改天命,
而且是神兵的命格,对我消耗巨大。但我不在乎。我扶着书架,喘着粗气,
脸上却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巨灵神,很快,你就会发现,你连斧头都举不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没有了力量的战神,还剩下什么。第六章玉帝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