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听我的,这件月白色的云锦裙最衬你,妆容也要淡,才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闺蜜沈知意举着那件毫无版型的裙子,笑得温柔又真诚。我那身为京城第一美人的闺蜜,
我那教我美学知识的闺蜜。可就在我准备点头时,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涌入,
我看到自己穿着这身“仙女裙”,在宴会上被衬得像个发面馒头。而身着艳丽红裙的沈知意,
在我身边巧笑倩兮,夺走我准驸马所有的目光。最后,我成了他们伟大爱情的垫脚石,
死在了一场“意外”里。原来我是穿书文里的痴傻女配,
专门给穿越女闺蜜送温暖、送人头、送驸马。我笑了,接过那条裙子,在她错愕的目光中,
撕拉一声,将其撕成两半。“知意,这颜色太浅,压不住你身上的骚。”第一章“昭宁!
你疯了?”沈知意看着地上破碎的云锦,漂亮的脸蛋瞬间煞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我那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好闺蜜”,竟然当着她的面,
撕了她“精心”挑选的裙子。还骂她骚。我将碎布扔在地上,用绣着金线的鞋尖碾了碾。
装,接着演,奥斯卡小金人都给你搬来了。“本宫没疯。”我抬眼,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缓缓勾起嘴角,“倒是你,知意,一条破裙子而已,
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她被我问得一噎,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
“我……我只是心疼你,这可是上好的云锦,
我是想让你在宫宴上……”“让我在宫宴上出彩?”我打断她,一步步逼近。我身高腿长,
虽然有二百一十斤,但骨架极大,此刻带着盛怒的气势,竟压得身形纤弱的她连连后退。
“穿着这身惨白的颜色,画着寡淡的妆,去衬托你那身早就备好的‘凤穿牡丹’正红色宫装?
”“沈知意,你当本宫是傻子吗?”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沈知意身体一僵,
瞳孔剧烈收缩。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她怎么会知道?
情节里这个草包公主明明蠢到无可救药!哦,这是她的心声吗?不,
这是我根据她微表情的预判。觉醒情节后,我好像能轻易看穿这些跳梁小丑的算计了。
她不知道,她准备在宫宴上穿什么,我比她自己还清楚。“公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知意很快镇定下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其中的怨毒,
只留下一片惹人怜爱的脆弱。“我只是觉得,红色太艳,不衬你的身份……”“呵。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来人。”殿外的掌事嬷嬷立刻带着两个宫女进来,看到地上的碎布,
吓得大气不敢出。“把沈小姐给本宫‘请’出去。”我冷冷下令,“从今天起,
没有本宫的命令,她要是再敢踏进我长乐宫一步,就给本宫打断她的腿。”“公主!
”沈知意彻底慌了。情节里,我可是她最大的靠山和通行证!没了我的庇护,
她一个小小臣女,在皇宫里寸步难行。“昭宁,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嬷嬷架起来的她,眼神冰冷如刀。“朋友?”“你也配?
”等着吧,沈知意。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沈知意被拖走后,
整个长乐宫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掌事刘嬷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公主,
那……宫宴的衣裳?”我走到巨大的衣柜前,推开那扇常年紧闭的柜门。里面挂着的,
全是沈知意口中“艳俗不堪”、“不衬我身份”的华服。
赤金、黛紫、墨黑、鸦青……每一件,都用了最顶级的料子,最繁复的刺绣,张扬到了极致。
这些都是母后还在时,为我准备的。母后说,她的昭宁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就该穿最耀眼的颜色。可母后去世后,沈知意进了宫,日复一日地给我洗脑。她说我胖,
穿艳色是自取其辱。她说我五官不够精致,必须妆容寡淡才能显出清纯。我信了。
我把这些华服封存,日复一日地穿着她挑选的素色衣裙,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面目模糊的胖子。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本公主胖,
也比你这种心肝都烂透了的瘦竹竿强!我伸出手,
指尖划过一件玄色金丝鸾鸟纹的广袖宫装。就是它了。“刘嬷嬷,取这件。
”“再把本宫那套赤金衔珠的头面拿出来。”“妆容……要最浓烈,最张扬的那种。
”刘嬷嬷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激动地连连点头:“是!是!老奴遵命!
公主您早就该这样了!”一个时辰后。当铜镜中的人影清晰起来时,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玄黑色的宫装衬得我皮肤愈发雪白,金丝鸾鸟在裙摆上欲飞冲天,霸气外露。妆容不再寡淡,
上挑的眼线拉长了眼型,正红色的唇脂如烈火燃烧,非但没有显得艳俗,
反而将我略显圆润的五官勾勒出一种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气场。
赤金头面压在乌黑的发髻上,珠玉流苏垂在脸侧,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摇曳。镜中的人,
哪里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胖公主。分明是一个即将君临天下的女王。很好,沈知意,
准备好迎接本宫的大礼了吗?我扶着刘嬷嬷的手,起身,走向宫宴。今晚,好戏开场。
宫宴设在太和殿,等我到时,里面已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深吸一口气,踏入殿门。
瞬间,嘈杂的乐声和说笑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射来。质疑。
错愕。然后是无法掩饰的惊艳。我看到了我那位准驸马,镇国公世子裴时安,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酒水洒了些许出来。他正和沈知意说着话。
沈知意果然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穿牡丹宫装,美得明艳动人。她原本是全场的焦点。
可在我出现的这一刻,她所有的光芒,都被我身上深沉而霸道的玄黑与赤金,碾得粉碎。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第三章“那……那是昭宁公主?”“天啊,她怎么穿成这样?
不过……好像……还挺好看?”“何止是好看!你们看那气势,
简直跟皇后娘娘在世时一模一样!”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我目不斜视,
一步步走向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在父皇左手边第一个,仅次于太子。而裴时安和沈知意,
则在殿中靠前的位置。我经过他们身边时,清晰地看到了裴时安眼中的震动和……一丝惊艳。
而沈知意,她攥紧了手帕,指节泛白,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担忧的笑容。“昭宁,
你……”她想说什么,大概是想指责我为何不听她的“好心劝告”。我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看到本宫穿得比你好看,心里不舒服了?
”沈知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裴时安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满。
“昭宁,你怎么能这么跟知意说话?她也是为你好。”为我好?
为我好就是让我穿得像个烧糊的白面团子,衬托她这朵盛世白莲?我笑了,看向裴时安,
这个在情节里为了沈知意,亲手将毒酒递给我的男人。“为我好?”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世子是觉得,本宫现在这样,不好看?
”裴时安被我问住了。他看着我,看着我明艳的妆容,霸气的宫装,以及那双不再躲闪,
反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太好看了。
不是沈知意那种纤弱的美,而是一种盛大、雍容、令人不敢逼视的皇家威仪之美。
见他不说话,沈知意急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公主自然是好看的,
只是……只是这颜色太沉了,不衬公主活泼的性子。”她又开始她那套话术了。可惜,
现在的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活泼?”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又落回裴时安脸上,
“本宫是皇家公主,要的是威仪,不是活泼。”“倒是沈小姐,”我话锋一转,“区区臣女,
身着凤穿牡丹,你想做什么?你想当那只凤凰吗?”轰!沈知意的脸色血色尽失。
裴时安也猛地看向她身上的衣服。凤穿牡丹,那是皇后和太子妃才能用的纹样!
沈知意一个臣女,穿在身上,往小了说是僭越,往大了说,就是心有反意!“不……不是的!
”沈知意慌忙解释,“这是……这是公主你之前赏给我的料子,我不知道……”“我赏的?
”我挑眉,“我怎么不记得我赏过你这么好的东西?我的东西,不都是被你嫌弃‘艳俗’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窝。“还是说,你觉得,
本宫这个公主穿不得的颜色,你一个臣女,就穿得了?”“沈知意,谁给你的胆子?
”第四章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知意那身刺眼的红裙上。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
沈知意在京城贵女圈里,向来以“清雅脱俗”、“才情过人”著称,又因为和我的关系,
颇受追捧,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看她当众出丑,谁不乐见其成?
“我……我没有……”沈知意百口莫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求助地看向裴时安。裴时安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一边是自己青睐的红颜知己,
一边是身份尊贵、不容冒犯的未婚妻。他深吸一口气,对我拱手道:“公主,
知意她向来不懂这些规矩,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公主看在我的薄面上,饶她一次。”薄面?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我冷笑。“裴世子,你是在教本宫做事?
”“本宫处置一个僭越的臣女,需要看你的面子?”裴时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从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以前的我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昭宁,
你不可理喻!”他恼羞成怒。“放肆!”一声冷喝从不远处传来。我回头,
看到太子皇兄沉着脸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是禁军统领萧临渊。萧临渊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太子走到我身边,先是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才转向裴时安,声色俱厉:“裴时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公主大呼小叫?
”“太子殿下,我……”“还有你,沈知意!”太子目光如电,射向早已吓傻的沈知意,
“身着凤纹,你想造反吗?”沈知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殿下饶命!
臣女冤枉!这衣裳……这衣裳真是公主赏的!”她死到临头,还想拉我下水。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叹了口气,幽幽开口:“皇兄,这事儿确实怪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知意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她以为我心软了。我看着她,
缓缓说道:“前些日子,知意说她喜欢红色,我便让人从库房里找了些红色的料子给她。
谁知道……宫人粗心,错把母后留下的这匹‘凤穿牡丹’给了她。
”“我本想提醒她这料子不能用,可她说,”我学着沈知意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哎呀,
昭宁你就是太古板了,不过是个花纹而已,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么好看的料子,
不穿多可惜呀。’”我惟妙惟肖的模仿,让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沈知意的脸,
从惨白变成了酱紫。“我……我没有说过!”她尖叫道。“你没说过?”我故作惊讶,
“可你今天不就穿出来了吗?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啊。”“来人!”太子显然也听明白了,
怒喝道,“沈氏女言行无状,僭越犯上,拖下去,掌嘴三十,禁足府中三月,以儆效尤!
”“不!不要!”沈知意凄厉地尖叫着,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堵住嘴拖了下去。
她被拖走时,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我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这才只是开胃菜呢。
我的好闺蜜,慢慢享受吧。第五章一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宫宴的进行。
沈知意被拖走后,裴时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眼神复杂地时不时瞟我一眼。后悔了?晚了!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享用着美食。
二百一十斤的体重不是白长的,我的胃口一向很好。以前在宴会上,我总怕别人笑话,
不敢多吃。今天,我放开了。反正最胖的样子他们都见过了,还在乎多吃几口?“皇妹今天,
倒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太子端着酒杯,低声笑道。我咽下一块桂花糕,
回道:“让皇兄见笑了。”“不,这样很好。”太子看着我,眼神里是真切的欣慰,
“父皇看到了,也一定会高兴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御座上的父皇,
正含笑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许。我心中一暖。看来,一味的忍让和讨好,换不来任何尊重。
只有亮出自己的爪牙,才能赢得应有的敬畏。宴会过半,按照惯例,是才艺展示环节。
无非是些贵女弹琴作画,公子哥们舞剑吟诗。我正吃得开心,就听见裴时安站了起来。
他走到殿中,朗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臣有诗一首,欲献给……知意小姐。”全场哗然。
在这样的场合,为一个刚刚被惩处的臣女献诗?这是在公然打我的脸,打皇家的脸!
父皇的脸色沉了下来。太子的手握紧了酒杯。我嘴里的点心,瞬间不香了。裴时安,
你可真是个情种。为了你的白月光,连前途都不要了?好,很好,今天就让你求仁得仁。
“准。”父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裴时安仿佛没看到帝王的怒火,他深情款款,
目光仿佛能穿透殿宇,看到被禁足的沈知意。“‘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他念的,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词。词句婉转,情意真切,
充满了对错过之人的惋惜和怀念。不得不承认,沈知意带来的这些“异世界”的诗词,
确实很能打动人心。一曲念罢,殿中竟有不少贵女露出了感伤的神色。裴时安念完,
对着我这边,不,是冲着我身后的虚空,遥遥一拜。那意思不言而喻。他是念给沈知意听的,
与我这个“恶毒”的公主无关。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好一个‘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裴时安直起身,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挑衅。“裴世子,这首词,是你作的?”我问。“是又如何?”他傲然道。
“不如何。”我笑了,“只是觉得,世子的才华,真是……惊天动地。”我走到殿中,
环视一周,朗声道:“既然世子雅兴,那本宫也来凑个热闹。”“本宫这里也有一首词,
恰好,也叫《木兰花令》。”我看着裴时安瞬间僵硬的脸,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一模一样的开头,却多了整整六句。意境更加深远,情感更加复杂。
如果说裴时安念的是一滴水,那我念出来的,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裴时安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色。他嘴唇颤抖着,指着我:“你……你……”“我什么?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世子是想说,本宫为何会你的词吗?”“不,
这应该是本宫的词才对。”“世子,偷窃别人的诗句,还只偷了一半,感觉如何?
”第六章“不!不可能!这是知意教我的!是她作的!”裴时安失态地大吼,状若疯狂。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才情展示,竟然是一个笑话。更无法接受,
这首让他惊为天人的词,竟然是我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草包公主”的作品。“知意作的?
”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有趣了。”我转向御座上的父皇,屈膝一礼。“父皇,
这首《木兰花令》,是儿臣整理母后遗物时,在一本前朝的诗集孤本上看到的。
当时觉得词句甚美,便抄录了下来。”“至于沈知意……”我顿了顿,一脸无辜,
“她时常来我宫中伴读,或许是无意中看到了吧。”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词的来源,又把“偷窃”的罪名,不轻不重地安在了沈知意头上。无意中看到?
谁信?一个臣女,看到公主抄录的诗词,转头就教给公主的未婚夫,还谎称是自己所作,
安的是什么心?殿中众人看裴时安的眼神,已经从看好戏,变成了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