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广播里正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沈知青却在众目睽睽之下,
把那张决定命运的返城申请表,塞进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月月怀里。他拉住我的手,
满眼都是虚伪的愧疚:“晚意,你再等等我,月月她身体弱,一个人在这我实在不放心。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这句鬼话,等到油尽灯枯,也没等到他回来接我。这一世,
我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平静地抽回手,在一片死寂中,挤出人群,
走向村口树下那个焦急等待的王媒婆。“王婶,陆家的那门亲事,我应了。
”第一章广播里的高音喇叭还在刺啦作响,一遍遍重复着我的名字,林晚意。
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也像是对我上一世愚蠢人生的无情嘲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沈知青,
还有他护在身后的白月月身上。沈知青的手还僵在半空,
脸上那副“我为爱情牺牲一切”的深情款款瞬间冻结,转为不可置信。“晚意,
你……你说什么?”我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说什么?说人话听不懂吗?
我转向满脸错愕的王媒婆,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竖着耳朵的村民耳中。“王婶,我说,陆家那门亲事,我答应了。
”陆家,是村里成分最好的一户人家。当家的陆解放是参加过大战役的老兵,
如今是公社主任。他的独子陆景行,更是在部队里当着军官,前途无量。
王婶前几天来提亲时,我压根没考虑。因为上一世的我,满心满眼都是沈知青,
这个为了“真爱”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王婶的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激动得一拍大腿。“哎哟!真的啊晚意?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想好了。
”我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疯了吧?林知青不要返城的机会,
要去嫁人?”“嫁给陆家那小子?那可是个活阎王,成天板着脸,
听说在部队里能把新兵蛋子训哭!”“就是啊,沈知青多好啊,为了青梅竹马把名额都让了,
多重情义啊!林晚意怎么不知好歹?”这些议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充耳不闻。
知好歹?上一世我就是太知好歹,才落得个活活冻死的下场。沈知青终于反应过来,
三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压低了声音怒吼:“林晚意!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我把名额给月月,
只是暂时的!我答应了会回来接你,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白月月也跟着跑过来,
柔弱地扯着沈知青的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晚意姐,你别怪知青哥,都是我不好,
我把名额还给你,你别说气话嫁人好不好?”她嘴上这么说,抓着申请表的手却死死攥着,
指节都发白了。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我看着他们,忽然就笑了。上一世的我,
就是被他们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骗得团团转。我猛地甩开沈知青的手。力道之大,
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闹脾气?”我冷冷地看着他,“沈知青,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我告诉你,返城名额是你主动放弃的,跟我没关系。
”“我要嫁给谁,也跟你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俩,一刀两断。
”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沈知青的脸上。他彻底懵了。
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了下来,显然没见过我这副决绝的模样。我不再理会他,
拉着王婶就往村外走。“王婶,我们现在就去陆家吧。”身后,沈知青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
“林晚意!你会后悔的!”后悔?我勾了勾唇角。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认识了你。
这一世,我只会让你们后悔。第二章王婶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呀,晚意啊,你可真是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那陆家小子,
人是冷了点,但那是真有本事!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我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福气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但嫁给陆景行,确实是我摆脱泥潭,开启新生的第一步。
上一世,我死后灵魂飘荡,看到了很多事。我看到沈知青和白月月回到城里后,
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安顿好了就回来接我”。他们转头就领了证,用着我父母留下的关系,
进了好单位,生儿育女,风光无限。而陆景行,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冷面阎王”,
却在一次探亲假回村时,听说了我的死讯。那个男人,在我孤零零的坟前,
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走前,他脱下军帽,对着我的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后来才知道,他回村前提亲的对象,本就是我。只是被我拒绝了。所以这一世,我选他。
一个遥远的敬意,胜过一万句虚伪的我爱你。陆家住在村东头,青砖大瓦房,
在普遍的土坯房中显得格外气派。王婶一进院子就嚷开了:“老陆家的!
看看我把谁给你们带来了!”陆景行的母亲周秀云迎了出来,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晚意啊,快进屋坐。”她的态度不热络,但也不失礼数。
我跟着进了屋,陆解放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看到我,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爸,妈,
这就是林知青,她……她应了!”王婶激动地宣布。周秀云和陆解放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都有些复杂。“晚意,这事……是你自己决定的?”周秀云试探着问。我点点头,
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是的,婶子。我想得很清楚。
”“那沈知青那边……”“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沈知青竟然追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白月月。“叔,
婶!”沈知青一进门就喊道,“你们别听林晚意胡说!她就是跟我闹脾气,一时说的气话!
”他冲到我面前,试图再次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晚意,你跟我回去!别在这胡闹了!
”胡闹?我看你才是在胡闹。这里是陆家,你算老几?我还没开口,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你的教养呢?”我心头一跳,
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也掩不住那股迫人的气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正是陆景行。他回来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沈知青,然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又挪开了。
沈知青被他看得一窒,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这是我和晚意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陆景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马上就是我媳妇。”他走到我身边,
自然而然地将我护在身后,看着沈知青,一字一句道:“现在,有关系了吗?
”第三章空气仿佛被陆景行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冻结了。沈知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你……”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陆景行绝对的身高和气场压制下,他那点文弱书生的气质,显得可笑又可怜。
白月月怯生生地躲在沈知青身后,小声说:“景行哥,你别这样,
知青哥也是关心晚意姐……”陆景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只是看着沈知青,
声音冷得掉渣:“滚出去。”一个字,干脆利落。沈知青的自尊心彻底被碾碎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拉着白月月,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秀云打破了尴尬,
拉着我的手说:“晚意,别理他,快坐下歇歇。”陆解放也掐了烟,
对陆景行说:“你这臭小子,刚回来就咋咋呼呼的。”陆景行没理他爹,目光转向我,
眉头微蹙:“你真的想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大提琴的弦。
我迎上他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想好了。”他的眼神很深,像幽深的潭水,
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半晌,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想好了,
那就尽快把事办了。”陆解放一锤定音,“景行这次探亲假有一个月,正好把婚礼办了。
”周秀云也点头:“是这个理。晚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婶子提。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要求,一切从简就好。”我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娘家人,
没什么可要求的。只要能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比什么都强。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快得像一场梦。从陆家出来,王婶还在兴奋地说着陆家多好多好。
我却在想陆景行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平静,深邃,还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这个男人,
和我上一世远远看到的不太一样。他比我想象中,更具攻击性,也更……有安全感。
回到知青点,沈知青和白月月已经不在了。我的铺位上,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一个木制的小盒子被扔在地上,盖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支成色极好的玉镯。上一世,我把这个镯子给了沈知青,
让他拿去城里打点关系。结果,这镯子最后戴在了白月月的手上。我弯腰,
默默地把镯子捡起来,小心地擦拭干净。幸好,这一世,它还在我手里。“哟,
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军官太太吗?怎么还看得上这些破烂玩意儿?”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是知青点的另一个女知青,李娟。她一直嫉妒我,因为沈知青以前对我好。现在,
她大概是嫉妒我要嫁给陆景行了。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李娟却不依不饶,
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铺盖上。“林晚意,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我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她。“把你的脚拿开。”“我就不拿,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啊?
”李娟挑衅地扬着下巴,“你以为你嫁进陆家就飞上枝头了?我告诉你,
陆景行就是个冷血怪物,他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你哭的时候!”我慢慢站起身,
身高上比她高出半个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的脚,
从我的东西上,拿开。”我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李娟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但还是嘴硬:“我……我就是不拿!”话音刚落。我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狠狠地朝她脚边的地上砸了过去!“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缸子四分五裂,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李娟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跳开,脸色惨白。整个知青点瞬间鸦雀无声。
我看着吓傻了的李娟,缓缓开口。“下一次,就不是砸在地上了。
”第四章李娟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知青点的其他人看着我的眼神,
也从之前的看好戏,变成了敬畏和疏远。也好,省得以后还有不长眼的来招惹我。
我迅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旧皮箱,一床被褥。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我和陆家的婚事定在三天后。这三天,我暂时住到了王婶家。王婶一家对我很好,
但也挡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语。说我水性杨花,说我攀附权贵,说我为了嫁入高门,
连返城的机会都不要了。沈知青更是每天都来王婶家门口堵我,
一副被我伤透了心的痴情模样,引得不少人同情。“晚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晚意,你别嫁给他,我们回城,我们一起回城!
”我一次都没有出去见过他。演,接着演。你的深情戏码,我已经看吐了。婚礼那天,
天气很好。没有繁琐的仪式,就是请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和亲近的邻居吃了顿饭。
我穿着周秀云给我准备的红布褂子,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陆景行也一样,
只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配上这喜庆的红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敬酒的时候,
他一直沉默地跟在我身边,有人拿我们开玩笑,他也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但每当有人想灌我酒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好得惊人。我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就是,
被人护着的感觉吗?正想着,门口一阵骚动。沈知青和白月月来了。沈知青眼睛通红,
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看到我,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白月月则是一脸担忧地扶着他,
仿佛他随时会倒下。“晚意……”沈知青的声音沙哑。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真是阴魂不散,非要来婚礼上恶心我才甘心吗?
陆解放的脸当场就黑了:“谁让他们进来的?”陆景行把我拉到身后,
冷冷地看着他们:“来喝喜酒?红包带了吗?”一句话,把沈知青的悲情戏码噎了回去。
沈知青涨红了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晚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这是我托我爸从城里买的雪花膏,你以前最喜欢了。你别嫁给他,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抢亲?这沈知青是疯了吗?我看着那瓶熟悉的雪花膏,
只觉得讽刺。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用一瓶廉价的雪花膏,就哄得我死心塌地。我没有接,
只是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那支玉镯。“沈知青,你觉得,我还会稀罕你的雪花膏吗?
”我把玉镯举起来,对着阳光。温润的玉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场有识货的老人,当场就惊呼出声:“天哪!这……这是冰种翡翠啊!”“这镯子,
少说也值几百块吧!”沈知青的眼睛都直了。他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看着他震惊的脸,笑了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镯子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我看向陆景行,对他甜甜一笑:“景行,好看吗?
”陆景行深邃的眸子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然后,他上前一步,拿过沈知青手里的雪花膏,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院外的水沟里。
动作行云流水,霸道至极。“我的女人,用不着别的东西。”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沈知青,
宣布主权,“她有我。”第五章沈知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惨白着脸,
被村里人半是嘲笑半是劝解地带走了。白月月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毒。一场风波,总算过去。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我跟着陆景行,
走进了我们的新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红色的喜字贴在窗上,
崭新的被褥整齐地叠在床上。这是我和他的家。气氛有些尴尬。我俩都不是话多的人,
相对无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咳。”陆景行清了清嗓子,
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我。“这是什么?”我有些好奇。“拿着。
”他语气生硬。我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钱,有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
我数了数,足足有三百多块。还有一些粮票、布票。这么多钱?
这几乎是陆家大半的积蓄了吧?“这是我这几年攒的津贴。”陆景行看着窗外,
耳朵却有点红,“家里的钱,以后你管。”我心里一震。我们才刚结婚第一天,
他就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了我?这个年代,一个男人愿意把钱交给媳妇,是最大的信任和认可。
我看着他故作冷漠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冰封的角落,仿佛照进了一丝暖阳。“好。
”我把盒子收好,郑重地应下。新婚之夜,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两床被子,一人一床,
泾渭分明地睡在炕的两头。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有些重,身体也绷得紧紧的。这家伙,
不会还是个纯情大男孩吧?我偷笑了一下,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
陆景行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个温热的鸡蛋和一碗稀饭。我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
虽然话少,但行动上却处处透着体贴。吃了早饭,我开始熟悉新家。周秀云对我的态度,
比之前热络了不少。她拉着我,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代了一遍,言语间颇为满意。我知道,
昨天的婚礼上,我那番操作,为我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下午,我正准备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陆景行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两只野鸡,还有一兜子野果。“山里打的,给你补补身子。
”他把东西递给我,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我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上一世,
我听说村后的黑瞎子沟里,有一种特殊的菌子,叫“松茸”,城里的大饭店高价收。
但那地方危险,没人敢去。而陆景行,是村里最好的猎手。“景行,”我叫住他,
“你熟悉后山吗?”他点头。“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想去黑瞎子沟附近,找一样东西。”陆景行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严厉:“不行,
那地方太危险。”“我知道危险,所以我才找你。”我没有退缩,“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能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我不能直接说松茸能卖钱,这个年代,
“投机倒把”的帽子可不小。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暗示他。陆景行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你确定?”“我确定。”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他沉声道,“但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我眼睛一亮,
用力点头:“好!”看着他转身去劈柴的背影,我攥紧了拳头。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六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景行就叫醒了我。他给我准备了一身他以前的旧衣服,
方便在山里行动。衣服很大,穿在我身上空空荡荡的,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
陆景行看着我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背上猎枪,腰间别着砍刀,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跟紧我,别乱跑。”他叮嘱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