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神一脚踹翻了我的茶桌。我那把养了几万年的紫砂壶,摔得粉碎。他狞笑着,
唾沫星子喷我脸上。“老东西,一个牵红线的,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众神噤若寒蝉。
玉帝在凌霄宝殿上只是摆了摆手。“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我看着满地狼藉,
缓缓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从不打架。”“我只会……牵线。”第一章我叫月和。
天庭姻缘殿的主管,俗称月老。神仙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直到今天。
巨灵神那张狂的脸,和他喷到我脸上的唾沫星子,还带着一股蒜味儿。周围的神仙,
平日里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月老仙翁”,此刻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装起了木头人。一群墙头草。我心里冷笑。天庭的阶级,比凡间还要森严。巨灵神,
天庭的先锋大将,战功赫赫,拳头比殿门口的石狮子还大。我呢?
一个管着男女情爱、花前月下的文职神仙。在他们这些武神眼里,确实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玉帝那句轻飘飘的“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更是火上浇油。那不是调解。那是默许。
是告诉所有人,巨灵神,他惹得起。我,活该被欺负。巨灵神见我没反应,只当我是怕了,
更加得意。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老废物,
以后把你的破烂玩意儿收好点,别挡着本神的路!”说完,他便在一众神仙畏惧的目光中,
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缓缓蹲下身,拾起一块紫砂壶的碎片。温润的触感,
还带着一丝仙茶的余温。这壶,是太上老君开炉炼丹时,
用八卦炉里温养了九九八十一万年的紫金砂给我捏的。他说,配我的云顶仙茶,正好。现在,
没了。我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和这把壶一起,碎掉了。我没有回姻缘殿。而是转身,
走向了另一个地方。三生石。天庭所有神、人、妖、魔的命格姻缘,都刻在上面。
我走到石前,伸出手,仙力流转。巨灵神的名字,金光闪闪,浮现在石面之上。
在他名字旁边,有一条淡淡的红线,正努力地朝着另一个名字延伸。那个名字是:苏云。
哦?原来是看上了云部新晋的仙子苏云。我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很好。
你不是觉得我只会牵红线,是个废物吗?那我就用我这双“废物”的手,让你知道,
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从怀中掏出一卷红线。这不是普通的红线,
这是我的本命法宝,万情丝。能定三界姻缘,能乱六道轮回。我捻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勾。
属于巨灵神的那条红线,被我从三生石上,剥离了下来。第二章剥离神仙的本命姻缘线,
是要遭天谴的。但我不在乎。天谴?今天这口恶气不出,我的心魔就够我喝一壶的。
不就是点雷劫吗?当挠痒痒了。我拿着巨灵神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红线,回到了姻缘殿。
殿内,无数红线如同星河般流淌,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段未了或已结的缘分。
我没有立刻毁掉它。那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笑话。我翻箱倒柜,从最底层的箱子里,
翻出了一根几乎快要发霉的红线。这根线的主人,是下界花果山的一头……母猪精。
修为不高,但长得,嗯,很有吨位。我笑了。将巨灵神的红线和这头母猪精的红线,
缠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做完这一切,我感觉神清气爽。重新泡上一壶新茶,
躺回我的摇椅上。好戏,该开场了。不出一个时辰。瑶池那边就传来了动静。听说,
今天西王母办了个赏花宴,天庭有头有脸的年轻神仙都去了。云部仙子苏云,自然也在。
而巨灵神,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更是拿出了一件从东海龙王那敲诈来的“定海珠”,
准备当众送给苏云。定海珠霞光万丈,一拿出来就引得众仙子惊呼连连。苏云仙子清冷如月,
虽然对巨灵神不感冒,但对这等宝物,也难免多看了两眼。巨灵神见状,心头大喜,
捧着定海珠,大步流星地走向苏云。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爱的宣言。
所有神仙都伸长了脖子,准备看这一出好戏。然后,意外发生了。巨灵神张开嘴,
深情款款地喊道:“翠兰!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贝甜蜜饯儿!这定海珠,
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嫁给我吧!”全场死寂。所有神仙的表情都凝固了。翠兰?谁是翠兰?
苏云仙子的脸,瞬间从清冷变成了冰封。她身边的仙子们,想笑又不敢笑,
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巨-灵-神!他竟然当着苏云仙子的面,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巨灵神自己也懵了。我说什么了?翠兰是谁?我不是要对苏云仙子表白的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他看着苏云仙子那张快要结冰的脸,急得满头大汗。“不……不是的!苏云仙子!
你听我解释!”就在这时,一个粗犷中带着娇羞的声音,从南天门外传了进来。“神哥!
俺来啦!”众仙回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态丰腴、穿着大红袄子、脸上还涂着两坨高原红的……母猪精,
正哼哧哼哧地朝瑶池跑来。她一边跑,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绢。“神哥!
俺就知道你心里有俺!俺这就来嫁给你!”“噗——”不知是哪个仙君没忍住,
一口仙酿喷了出来。随后,是压抑不住的爆笑声。整个瑶池,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巨灵神的脸,从红到紫,再到黑,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看着那头朝他飞奔而来的母猪精,
又看了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众神,最后目光绝望地落在了苏云仙子冰冷的脸上。他完了。
他这辈子,在苏云仙子面前,都抬不起头了。第三章瑶池的闹剧,以巨灵神落荒而逃告终。
那头叫翠兰的母猪精,因为擅闯天庭,被天兵天将打了出去。
但“巨灵神情定母猪精”的八卦,却以光速传遍了三界六道。我坐在姻缘殿门口,
听着来往小仙娥的窃窃私语,悠闲地品着茶。这才只是开胃菜。第二天。
怒气冲冲的巨灵神就找上了门。“轰”的一声,我姻缘殿的大门,被他一脚踹成了两半。
“月和!是不是你搞的鬼!”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
我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巨灵神将军,何出此言?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搞什么鬼?
”“还敢装!”巨灵神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除了你这个玩弄姻缘线的,
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昨天在瑶池,我为什么会对着苏云仙子喊出那头猪的名字!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姻缘天定,情之所至,非人力可控。或许……将军您内心深处,
对那位翠兰姑娘,本就有着一份别样的情愫呢?”“放屁!”巨灵神气得浑身发抖,
“本神怎么可能看上那种货色!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动了我的红线!”我叹了口气,站起身。
“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证据。”我指了指三生石的方向。
“我的姻缘殿,连接三生石。所有神仙的姻缘线都在石上,受天道法则保护。
我若私自动了你的红线,必遭天谴,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小事,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巨灵神一愣。这话,倒也有道理。私动姻缘,尤其是上神的姻缘,那可是逆天大罪。
月和这个老东西,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玩吧?他狐疑地看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但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波澜。跟我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
见诈不出什么,巨灵神眼中的凶光更盛。“好!就算不是你!但你这个废物,也该死!
”他猛地朝我冲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我的面门。他是武神,我是文官。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我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然而,我动都没动。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我鼻尖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了我的面前。“住手!
”来人是托塔天王李靖。他皱着眉,拦住了巨灵神。“巨灵神!你在做什么!
姻缘殿乃天庭重地,岂容你撒野!”巨灵神被迫停下,怒道:“天王,这老东西害我!
”李靖冷哼一声:“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敢在姻缘殿动手,你是想被押上斩仙台吗?
”巨灵神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
他收回拳头,对着李靖拱了拱手,转身愤愤离去。李靖看了看被踹烂的大门,又看了看我,
叹了口气。“月老,你……唉,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也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笑了笑。好自为之?会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爱情没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的事业了。巨灵神,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是你的战功,
和你手中那把开天辟地的巨斧吧。第四章巨灵神有一柄神器,名为“裂天斧”。
乃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斧刃上崩下来的一块碎片所化,威力无穷,是他战功赫赫的最大依仗。
神兵有灵。越是强大的法宝,其器灵的灵智也越高。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缘法”。
万物皆有缘,斧头也不例外。我再次来到三生石前。这一次,我寻找的,
是“裂天斧”的名字。很快,我在一块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它。它的缘法线,
与巨灵神的神魂紧紧相连,彼此辉映,坚不可摧。这代表着人与法宝的完美契合。
我冷笑一声。指尖再次捻起一根万情丝。轻轻一拨。我没有切断裂天斧与巨灵神的连接,
那太明显了。我只是在这根线上,又给它加了一段“孽缘”。我将裂天斧的缘法线,
连接到了凡间一个农夫……茅厕里的一把破旧粪勺上。神兵配粪勺,绝配。做完这一切,
我拍了拍手,心情愉悦地回去喝茶了。机会很快就来了。三日后,下界北俱芦洲有大妖作乱,
率领十万妖兵,攻破了三座城池,直逼南天门。玉帝大怒,下令巨灵神为先锋,
领十万天兵前去征讨。这是巨灵神一雪前耻的最好机会。只要打了胜仗,瑶池那点破事,
很快就会被功绩掩盖过去。巨灵神也憋着一股劲。他穿上金甲,手持裂天斧,
威风凛凛地站在点将台上,意气风发。“将士们!”他高举巨斧,声如洪钟。“随我出征!
荡平妖孽!扬我天威!”“扬威!扬威!”十万天兵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我混在送行的仙官里,远远地看着他。喊吧,现在喊得越大声,待会儿哭得越凄惨。
巨灵神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北俱芦洲。很快,就与那大妖的军队撞上。
那大妖也是个狠角色,手持一杆黑缨枪,与巨灵神斗在一处。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
直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斗了三百回合,巨灵神渐渐占了上风。他瞅准一个破绽,
决定不再留手,用自己的杀手锏,一招定乾坤。他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将全身神力灌注于裂天斧之中。“妖孽!受死!”他怒吼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持斧,
用尽全力朝那大妖的头顶劈了下去。这一斧,有开天之威!眼看那大妖就要被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巨灵神手中的裂天斧,光芒骤然一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柄威震三界的神器,竟然……变成了一把沾着不明黄色物体的、破破烂烂的木头粪勺。“?
??”全场,无论是天兵还是妖兵,全都傻眼了。巨灵神自己也懵了。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愣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散发着浓郁气味的粪勺,大脑直接宕机。
那大妖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巨灵神!
你他娘的是来给我掏粪的吗?!”“噗!”巨灵神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气急攻心之下,
神力瞬间溃散。那大妖抓住机会,一枪捅穿了他的胸膛。巨灵神惨叫一声,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十万天兵,群龙无首,瞬间大乱。此战,天庭大败。
巨灵神,重伤濒死,被几个忠心的副将拼死救了回来。裂天斧变粪勺。天庭第一战神,
成了三界第一笑柄。第五章巨灵神被抬回天庭的时候,只剩下了半口气。胸口一个血窟窿,
神力溃散,道基都差点被毁了。玉帝震怒。但震怒的对象,不是打了败仗的巨灵神,
而是他那柄“临阵脱逃”的裂天斧。神兵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在天庭历史上,闻所未闻。
玉帝下令彻查。无数仙官围着那柄恢复了原样的裂天斧,研究了三天三夜,
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它就是一柄完好无损的神器,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最后,
只能归结于“器灵偶感风寒,灵力失调”。一个荒诞到可笑的结论。巨灵神被罚禁足在府邸,
面壁思过一千年。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武神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听说消息后,
特意去他府邸门口转了一圈。昔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如今冷冷清清,
只有一个老仆在扫着落叶。啧啧,世态炎凉啊。我正准备离开,府门却突然开了。
巨灵神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地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一千岁。他看到我,
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是你!”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一定是你!我的姻缘,我的战斧!都是你干的!”我看着他疯魔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将军,慎言。天庭上下都查不出原因,你凭什么说是我?”“就是你!”他指着我,
手指都在颤抖,“你这个阴险的废物!你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有种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我摇了摇头。“都说了,我从不打架。”我走上前,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只会……牵线。
”巨灵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在他眼中,此刻却比深渊恶魔还要可怕。他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都是我。没有证据。
没有破绽。只有这句云淡风轻的承认。“你……”他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恐惧。无边的恐惧,
瞬间吞噬了他。他意识到,他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一个能于无形之中,操纵他命运,
毁掉他一切的……魔鬼。“噗通”一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庭战神,双腿一软,
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愤怒和怨毒,而是乞求。他在求我。
求我放过他。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游戏,
才刚刚开始。爱情和事业都毁了,接下来……该轮到你的社交关系了。我要让你,众叛亲离。
第六章巨灵神彻底怕了。他把自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疗伤都顾不上了。
他开始疯狂地检查自己身上所有与“缘”有关的东西。他和他父母的亲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