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的红烛燃到了后半夜,酒气与玫瑰香缠绕在空气中,熏得人微醺。
许逸指尖轻轻划过苏晚的发顶,指腹感受着发丝的柔滑。她刚沐浴完,
乌黑的长发带着潮湿的暖意,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眼睫低垂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得像彻底睡熟了。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脖颈处还残留着婚礼上喷的古龙水味,眉宇间带着刚成婚的浅淡笑意,
心底满是新婚的踏实与甜蜜——他终于娶到了心仪的姑娘,往后余生,
便是柴米油盐的安稳幸福。可这份暖意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就被床头柜上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搅得支离破碎,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
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安。“阿哲”两个字在昏暗里刺目,
紧随其后的是半句露骨的预览:“昨晚你比……”苏晚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在摇曳的烛光下晃了晃,
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许逸的指尖猛地僵在半空,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
凉得像冰。“阿哲”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他的心里——那是他掏心掏肺的发小,
是他婚礼上最信任的伴郎,怎么会深夜给新婚的妻子发消息?还带着如此露骨的预览?
他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或许是误会,是工作上的急事,可多年刑侦记者的直觉告诉他,
事情没那么简单,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部亮着的手机,
心底的不安疯狂滋长。许逸、阿哲与苏晚的交集,要从三年前说起。许逸出身普通家庭,
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考上名牌大学新闻系,毕业后顺利进入本地主流媒体做刑侦记者。
常年跟拍各类案件,见惯了人性的复杂与阴暗,让他养成了细致敏锐、沉稳内敛的性子,
话不多但句句在理,做事滴水不漏。这些年他靠着自己的拼劲在市区买了房,
算是稳稳扎下了根。阿哲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在同一个胡同长大,阿哲家境稍好,
却没什么上进心,早早辍学跟着家里做生意,后来自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平日里油嘴滑舌,
能说会道,最擅长靠着花言巧语交际应酬,骨子里却总带着点投机取巧、贪小便宜的心思,
已婚多年,和妻子的关系早已平淡如水,在外应酬时从不避嫌。
苏晚则是阿哲口中的“远房表妹”,家在小县城,毕业后到市区打拼,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她长相清秀温婉,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着点小县城姑娘的腼腆,
笑起来时眼尾的泪痣格外显眼,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三年前,
阿哲带着苏晚出现在许逸面前,拍着胸脯说她“单纯善良,踏实本分,是过日子的好姑娘”,
许逸见苏晚温柔体贴,事事以他为先,对自己也颇为依赖,相处一年后便确定了恋爱关系,
又经过两年的磨合,敲定了这桩婚事。许逸本以为,这是发小送来的缘分,
满心期待着安稳的生活,却没料到,这所谓的“缘分”里,藏着致命的陷阱。阿哲,
这个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今天婚礼上还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拍着许逸的肩时力道格外重,
语气里满是“真诚”:“辰子,我跟你说,苏晚可是我正经的远房表妹,温柔又懂事,
你可得好好对她,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说罢,
还挤眉弄眼地朝苏晚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暧昧,当时的许逸竟全然未觉。
“蚊子怎么这么多?”下午换礼服时,许逸无意间瞥见苏晚脖颈后侧的浅红印记,
形状不规则,带着点暧昧的红,随口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苏晚浑身猛地一僵,
手都抖了一下,指尖慌乱地抓住礼服领口往上拉,把那片印记遮得严严实实,脸颊泛起红晕,
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可……可能是花园里的吧,婚礼前彩排站了好久,被咬了好几个包。
”许逸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她害羞,还心疼地叮嘱她回头擦点花露水。此刻回想起来,
却越想越不对劲:“现在都深秋了,花园里哪还有蚊子?
”他借着跳跃的烛光再仔细看那印记,
大小与间距恰好契合成年男性拇指与食指的指腹宽度——他做刑侦记者多年,
对这类痕迹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心底的疑云瞬间浓了几分,刚才被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
甚至多了一丝被欺骗的刺痛。更可疑的是下午试穿敬酒服时,
一枚银色的避孕栓突然从苏晚的手包里滚出来,“嗒”地一声落在红色地毯上,格外扎眼。
许逸弯腰捡起来,递还给她时,注意到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攥着手包带,
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是闺蜜让我帮忙带的,我……我忘了拿出来。
”许逸当时还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你不是说婚后想尽快要宝宝吗?
怎么还帮人带这个。”苏晚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
支支吾吾地找补:“就……就是顺手嘛,闺蜜不好意思自己买,我就帮个忙。
”他当时选择了相信,只当是小女生之间的善意帮忙。可许逸分明记得,那避孕栓的品牌,
正是阿哲上个月在酒局上唾沫横飞吐槽的那款:“辰子,你可千万别买XX牌的避孕栓,
设计反人类,谁用谁难受!”当时阿哲那副嫌恶又夸张的表情,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两个疑点叠加在一起,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多希望这只是巧合,
可理智告诉他,必须查清楚。凌晨三点,苏晚睡沉了,呼吸变得更加均匀。许逸深吸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恐惧——他既想揭开真相,又怕真相太过残酷,
毁了他刚拥有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拿过她的手机,
解锁密码果然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0520”——这个他以为充满爱意的数字,
此刻却像个笑话。点开与“阿哲”的聊天框,不堪入目的文字瞬间扑面而来,
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扎进许逸的心里,将他最后的侥幸撕得粉碎。“婚礼上看你穿婚纱,
美得我心都颤了,真想当场把你拉走,找个地方疼你”“许逸那木头哪懂情趣?
上次在酒店你还说喜欢我咬你锁骨,说我比他会疼人”“下次还去城南那家酒店,
走廊监控坏了,前台不查身份证,放心大胆玩”,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他睡了吗?昨晚没尽兴,等你消息,想再抱抱你。
” 更让许逸心头一沉的是,聊天记录里还有两人相约发隐晦朋友圈的内容。
苏晚发消息时带着点小得意,语气轻浮:“辰哥最近总盯着我手机,不过发点别人看不懂的,
他肯定猜不到。我们下次约会后,都发一句‘晚风正好,遇见星光’,
当作我们的小暗号怎么样?就我们俩懂,多刺激。” 阿哲立刻回复,
还加了个猥琐的表情:“好主意!就这么定!让他傻乎乎地活在鼓里,咱们暗戳戳秀恩爱,
比光明正大在一起还过瘾。” 许逸强压着怒火,翻了翻苏晚的朋友圈,
果然在一周前看到了“晚风正好,遇见星光”的文案,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景,
当时他还夸她文案写得有感觉;再点开自己微信里阿哲的朋友圈,同一时间,
阿哲也发了一模一样的文案,配图是一杯红酒,当时他只当是两人巧合。此刻,
愤怒、屈辱、心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晚,
曾经觉得温婉可爱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虚伪与丑陋。往上翻,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更刺眼。
苏晚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慌乱,字里行间全是焦虑:“月经推迟三天了,好慌,不会怀孕了吧?
要是真怀了,怎么办啊?”阿哲的回复却满是无所谓的笃定,还带着点算计:“怕什么?
怀了更好!就说孩子是许逸的,他盼孩子盼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得把你宠上天。
”苏晚还是不安:“可我末次月经是8月30日,推算下来受孕日期刚好是他出差那周,
会不会露馅啊?他要是追问起来,我怕说漏嘴。”阿哲的语气带着不屑,
仿佛在嘲笑许逸的愚蠢:“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受孕日期?
你就咬死了是8月30日,产检时医生问起也这么说,他绝对不会怀疑。实在不行,
就哭着说你记不清了,女人本来就容易记混这些日子,他还能逼你不成?”看到这里,
许逸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原来她怀的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付出的真心、期待的未来,全都是假的,
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最信任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联手欺骗,这种背叛让他痛彻心扉。
许逸的指节捏得发白,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周产检的场景。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询问:“胎儿六周大,发育很好,末次月经是8月30日对吧?
核对一下日期,方便后续计算预产期。”苏晚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却快速闪烁了一下,
随即坚定地点头,声音清亮:“对,医生,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8月30日。
”可许逸分明记得,8月30日那天,苏晚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语气娇嗔地抱怨:“讨厌死了,来例假太烦了,又疼又不舒服,试婚纱都没心情。
”当时他还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再忍忍,等婚礼结束就好了,
以后我好好照顾你。” 那些温柔的安慰,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想起自己得知她怀孕时的欣喜,想起自己规划的一家三口的未来,
想起自己对她的百般呵护,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得钻心。
“老公,你怎么醒着?”苏晚揉着眼睛坐起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
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软糯得像黏人的蜜糖。她下意识地往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
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放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逸迅速锁好手机放回原位,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寒意,他知道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
他需要证据,需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查案养成的沉稳此刻派上了用场,转身重新搂住她,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宠溺,
甚至比往常更温柔几分,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没什么,
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的宝宝了,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对了,公司刚来电话,
上海那个项目出了点急事,我明天得飞过去出差一周,刚好赶上关键节点,没办法耽搁。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苏晚的反应,心底却一片冰凉——这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
已经成了他必须揭穿的骗局的主角。苏晚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随即又快速换上不舍的表情,拉着许逸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委屈:“这么急啊?
那婚礼刚结束,你就要走?人家还想跟你多待几天呢。”许逸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
皱了皱眉:“要不我跟公司说一声,晚几天再去?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苏晚立刻用力摆手,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甚至忘了维持刚才的委屈:“别啊!工作要紧!
项目可不能耽误,你快去快回就行,我在家乖乖等你。”说罢,又觉得自己反应太急,
连忙放缓语气,补充道:“对了,你出差期间,阿哲说要过来看看我,毕竟是亲戚,
他也算是我表哥,有他照应着,你也能更放心。”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一边,
不敢直视许逸。看着她拙劣的表演,许逸心中冷笑,一丝温情也没有了,